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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谁?跟阿爸一起喝酒,热血的哭了。店里面阿公在约骑着三轮车,画面让我想到了很多我阿公阿妈的不容易。 我阿公阿妈也是打针的时候来到南阳的那批中国人,他们到时候没有学历,只能卖力气,白天骑着三轮车载货,晚上到西瓜厂里面去淘玉米,手每天都泡在水里面, 指甲缝都泡出血。那时候能吃上一个馒头都是一颗幸运。可那么难,我阿公阿爸却有个规矩,孩子一定要学中文。但我们那时候没有钱, 我阿公就拿了一个木棍,在泥地上就发现了一个人字,他说人可以弯腰灌火,但不能折断了脊梁。虽然我们现在站在马来西亚的土地上,但是中文是我们的根。 我爸小时候还因为偷听了英语歌,被我阿公用带刺的藤条鞭打,可他却说,那是他一生最感动的疼痛。电影里面中文课堂被销毁,在马来西亚也是一样的。英国指明时期,他们最怕的不是我们穷,而是我们醒。 一九二零年的时候,人民政府发布了一个学校注册令,表面上是在管制学校,实际上是在奖上华文教育。三百一十五所华文小学被吊销注册,全部都关闭。 我们学华文就好像在做贼那样,只能偷偷摸摸。一九六零年代全买下华人采缝纫机,卖草果条割胶, 一块砖一角钱的捐出了现在价值几十亿的华文中学。我阿妈当时还卖掉了台唯一的金戒指,他说金会褪色,但是墨迹可以传千秋。这些奶洋前辈,他们有的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但是还是合力建起了上千所华文小学、华文中学、华文大学。 他们像蚂蚁接力一样,把一块块刻着中文字的砖石从福建、广东的池塘铺过了南中国海,再铺到了全马来西亚。这个不是煽情,这个是马来西亚的历史。 这个马来西亚华人嘴里说的每一句中文,都是当时候不听话的那批人,他们用自由和性命换来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妈跟我说过的一句话,你是华人,你一定要学中文。

最近看了给阿玛的情书,才发现原来非潮汕地区的人是有可能无法理解南芝对陌生和书楼的那种不知从何而起的情谊的。而每年才回一次潮汕的我,也是在很多年以后,在无数次和潮汕人的相处中才看见了这样的情谊确实存在。 我是一个嫁了潮汕的外甥仔,每次回潮汕我都只听得懂自己的名字,以及吃饭喝茶这类常见动词,无法加入群聊,只能一直喝茶,时不时还会被投喂一口零食,我感觉自己好像一只狗,但更多时候是一只快乐的土狗。 姐姐家的后院养了鸡鸭鹅和各种花果蔬菜,外甥每次知道我们要回去,都会兴奋的提前盘算好怎么带我们去他家后院打野。他会摘最好的花,最好的果子,捡最大的鸡蛋塞在我手里, 今年甚至提前种了土豆,就等着我们回去挖。他会精准找到土豆的位置,再把唯一的铲子递到我手里,生怕我体验不到刨土豆的乐趣。天呐,他才多大,居然会照顾我的情绪。 姑姑和姑父精心养护了一个小菜园和一棵杨桃树,每次去他们家喝茶,都会热情邀请我们去偷菜摘杨桃。其实每次我都很担心会把园子摘秃,但姑父还是会狠狠下手,把最好的摘给我们。带去的伴手礼小小一盒,偷回来的水果蔬菜大大一袋,回家炒炒吃,香的要命。 还有堂哥家的女儿,从一岁起就格外粘我,但我每隔一两年才出现一次,他还小的时候,其实每次见到我都不认 可,还是会莫名的粘着我。这两年他长大了,开始表达情绪,开始期待我出现,开始害怕我离开。去年临走的时候,他嚎啕大哭,嘴上说着是舍不得九百,但在我上车离开前,他才哭着悄悄告诉我,他是舍不得我 今年再回去。他每天都紧张兮兮的问我什么时候走,听到我说还要在潮汕好多天呢,他才放心下来。直到我们真的要离开的那天,他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给我拍照,送我他心爱的手链,说让我下次回来一定要带着。然后在我上车离开时,他却躲起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哭了,但我知道他不想送我走。我想我只是他短暂童年里偶尔才出现一次的人,本应无足轻重,可他却如此重视我,想不明白,却很珍重。 在潮汕,随时随地都会被卖生烟的老板,卖电瓶车的阿姨,以及路上遇到的邻居请喝一杯凤凰单丛,每天都会喝很多茶,收到很多热情。 那些在我家几乎不会往来,甚至都不认识的远房亲属、殷亲长辈,在潮汕都是真心相待的至 亲。他们会在知道我们即将返程离开时,送上自己珍藏多年的好茶。临走的时候,父母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给我们带上,亲戚们也会纷纷赶来,往我们的车上再添几件好货。车子开动的时候,一家人会抹着眼泪站在路口送别。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所以只能笑着挥手告别后回过头坐在车里大哭一场。这么浓烈的情绪是从何而起呢?我依然无法彻底读懂,但我很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