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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佳琪,当时以为我敏感了,现在想说我确实挺不舒服的。新一期歌手开播,结果有觉得无聊的路人说不如去年那个爱豆,讨论量高,唱的也挑不出大毛病,每首都特别稳,也没有跑调。破音老师们仇人看到马佳琪被这样对待也会释怀了吧,自己通过官方渠道报名,被节目组看到并采纳,但就因为年纪小是爱豆,甚至有的只是 对时代上人团有偏见,就对他全盘否定。林志炫被淘汰,大家质疑马家基凭什么?但他的留下只是按照规则战胜了被批款的对象。前辈的去货流是节目组赛制的不合理造成的,结果,每期节目还没唱,难听的热搜就已经登上了高位。看到这些你会难过吗? 不会,如果因为一个争议,然后就会导致我,嗯,没有办法,夜不能寐,那我也别干这行。对对,就是这样,对,我还要继续做下去,我还有下一期的歌要唱。时至今日,我仍然不知道马佳琪当时的心理状态有多强大,只是时间会证明他的音乐从来不是昙花一现。

哎,我跟你们说件事,说完啊,你们可能跟我一样,脸上真挂不住。去年深秋,我陪几个朋友去苏州留园,同行里有一位日本建筑师姓田忠,在京都修了三十多年园林。他是抱着拜祖师爷的心态,专门来中国看园林的, 说日本庭院的根全在中国。我一听,心里还挺骄傲,心想,咱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那是真牛。结果进了刘源的门,走到那条七百米长的连廊田中,突然停下了。 他蹲在地上,盯着那铺砖看了半天,又抬头瞅瞅长廊两侧的花窗,突然用那不太流利的中文问我,高先生,这条廊子的地砖纹样你有没有注意过?我低头一看,不就是碎石子和砖头拼的花纹吗?我说挺好看的。 他直摇头,说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他说,你仔细看,这走廊前半段铺的是冰裂纹,碎冰一样不规则,走到中间变成了海棠纹,再往后走又变成了万字纹。 他问我知道为什么吗?我说,不知道。他告诉我,因为地砖的纹样和你脚下的节奏是完全配合的。 前段你刚进来,好奇心最强,脚步快,所以用不规则的冰裂纹让你眼睛往下看,脚步自然就慢下来了。中段,你已经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海棠纹圆润柔和,不抢视线。后段你要出去了,万字纹庄重收束, 帮你把情绪给稳稳收住。田中感慨说,他们在日本学了咱们中国园林接近一千年,最后才学会的一件事就是,这地面不是用来走的,是用来控制人的呼吸和脚步的。 我当时愣在那,脸上笑着,心里堵得慌,这刘源我来过不下十次,长廊走了十遍不止,我从来没低头看过那个地砖。人家一个日本人第一次来,蹲下看三分钟,看出了我十年的盲点。 接着往前走,田中在一面白墙前又停住,墙前种了一棵老梅树,树干歪歪斜斜,枝条伸出去,像一只手。 他问我,高先生,你觉得这棵树是活的还是死的?我说,当然是活的,春天还开花呢。他说,我不是问这个。他说,你看,这面白墙是纸,这棵老梅是笔。 早上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影子投在墙上,是一幅画。中午太阳到了头顶,影子缩短消失,画就没了。下午阳光从西边来,影子又出现了,但方向反了,是另一幅画。 他说,中国人用一棵树、一面墙,做了一件西方人永远做不到的事。西方人画画是定格的,画完就不动了。中国人是用光影在画画,这画是活的,一天变三次,一年变四季。 我站在那愣了半分钟。我去过这面墙不知道多少次,只觉得好看,拍过照,发过朋友圈。但白墙是纸,眉,树是笔,这件事我从来没想过。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不是没见过美,我是见了美却读不懂。 就像你天天从一幅绝世名画前走过,却以为那只是张装饰画。田中。后来又问了我好几个问题, 每一个都把我按在地上。他问我,刘源,那个石林小院,为什么四面种的树全不一样?东边竹子,南边芭蕉,西边梧桐,北边松树,为什么不统一,种一样的,多整齐啊?我还是说不知道。 他告诉我,因为竹子是听风的,芭蕉是听雨的,梧桐是听秋的,松树是听雪的,四个方向对应四季。春天东风吹,竹子沙沙响。夏天雨打芭蕉哒哒响。秋天梧桐落叶肃肃响。冬天松枝压雪咔嚓响。 你坐院子中间不用动,一年四季的声音自己来找你。中国园林不只是看的,还是听的。他说,这件事日本人花了六百年才学明白。 他还问我,为什么中国园林里的水从来不是直的,全是弯弯曲曲?我说,为了自然好看吧,他说,不全对。 中国古人讲究三个字,取活。净水要取,取则深,深则幽。水要活,有进有出,流的很慢,但又生气。水要静,静则能硬,平静的像面镜子, 天光云影倒映,里面一个园子变两个,虚实相生,一份空间卖了两份的钱。这三个字,哪一个是随便来的?这全是几百年的经验沉淀。 临走前,田中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今天,他说,高先生,你们中国人最让我心疼的就是你们有全世界最好的东西,自己却不知道。我修了三十年庭院,师傅临终前叮嘱我一定要来苏州看源头。 我来看懂了,可你们自己呢?你们住在源头上面,天天经过,却读不懂。我没说话,因为我确实没读懂地砖文案,没看过白墙光影,没想过四时的声音没琢磨过。 我以为去过就是懂了,其实去过和看懂之间差了一整本书的距离。后来我满世界找,总算找着这套图解中国园林,看完了,我才出冷汗, 每一个答案都像记闷棍,打的我又疼又爽。为什么假山要受透漏咒?为什么花窗有几百种文样没一个重复?这书不是学术砖头,他像个懂行的老师,牵着你的手,从山石水体到建筑植物,全拆开了讲。 翻完了这套书,你再去逛园子,眼睛就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看的是热闹,以后看的是门道,咱们血脉里那份审美基因从来不缺。 下次去园子里带上这套书,不光要拍照,还要真看得懂那些花窗假山、弯曲的水,等了你几百年了,就等着你走过去跟他们说一句,原来你是这个意思,我终于读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