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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乡满境很久很久以前,在江南有一座青竹山,山脚下有个叫栀子坡的小村子。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家家户户门前都种着一棵栀子树。 每年五月,栀子花开,漫山遍野的白色花朵,香气能飘出十里远。村里人都说,这栀子花的香气是甜的,能让人做梦都笑出声来。 村东头住着一个姑娘,名叫之乡。之乡生的不算顶美,却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笑起来像山间里的清泉,干干净净的。他爹娘去世的早,跟着年迈的阿婆过日子, 靠卖栀子花和栀子花蜜为生,村里人都喜欢。之乡倒不全是因为他的蜜甜,而是这姑娘心善。谁家老人病了,他去送一碗蜜水。谁家孩子哭闹,他摘一朵栀子花,小孩子就笑了。 之乡这孩子天生就是栀子花的魂,村里的老人都这么说。这一年春天,栀子坡闹了旱灾, 从立春到谷雨,一滴雨都没下。山坡上的青草枯了,田里的庄稼蔫了,连村口那条常年流淌的小溪都瘦成了一条细线。更要命的是,栀子树也不开花了, 那满坡的栀子树叶子发黄,枝头干枯,别说开花,连个花骨朵都看不见。没有栀子花就没有花蜜,没有花蜜,之乡和阿婆就没米下锅。 村子里的日子越来越难,有人开始收拾包袱,准备去外地逃荒。村口的老槐树下,每天都有人叹气,这老天爷是要收咱们的命啊!之乡坐在自家门槛上,望着光秃秃的栀子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阿婆病了,躺在床上咳的厉害。 知香把最后半碗米熬成了粥喂给阿婆喝,阿婆推开碗,丫头,你喝,阿婆我不饿。知香笑着说,可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一声。那天夜里,知香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栀子坡最高的那块石头上,满山的栀子树忽然都开了花,甜的他舌尖都在发颤。 花海之中走出一个白衣少年,那少年眉目如画,身上带着栀子花的香气。他对枝香说,栀子花开,需要有人用心头血浇灌。我是栀子花神,被汗把所伤, 无法开花。你若愿意救我,用你的心头穴浇灌栀子树,满山的花便能重新开放。救了你,山上的花开了,可我会怎样?枝香问。少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才说,你会变成一棵栀子树,立在山上,年年开花,年年飘香,但再也做不成人了。我若不救你呢? 旱灾会越来越重,栀子坡的人一个也活不了,只想醒了。窗外的天还没亮,冬便只有一丝鱼肚白。他坐在床上,望着屋顶的茅草,发了很久的呆。阿婆的咳嗽声从里屋传来, 一声接一声,像针一样扎在枝乡心上。枝乡穿上衣裳,推开门,走到了栀子坡的最高处。东方的天空泛起淡红,山风迎面吹来,带着干裂泥土的气息。他低头看山下,村子安安静静的, 十几间茅草屋像十几只蹲着的小鸟,挤在一起取暖。他想起了隔壁的胡子哥,那个总帮他挑水的憨厚后后生。 他想起了前村的桂花婶,他家的小女儿刚满两岁,瘦的皮包骨头。他想起了村里的老秀才,每天还在教孩子们念书,嗓子都哑了。 他想起了阿婆,那个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用米汤一口一口喂大的老人只香,站在最高的石头上,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像一朵栀子花在头发上的银簪, 那是阿婆给他的唯一嫁妆,他解开衣襟,露出胸口,银簪刺下去的时候,他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滴在脚下的干裂泥土里,一滴,两滴,三滴。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在栀子坡上,阿婆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的化不开的香气, 他撑着病体走到门口,愣住了。满山的栀子树全开了,花白的像雪,香的像蜜,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尘封里摇曳,整个栀子坡像盖了一床白茸茸的被子,可是之乡不见了。 阿婆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之乡,他的声音不大,可山峰把他的声音送了出去,传遍了整个栀子坡, 村里人都听见了,都从屋里跑出来,看着满山的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乡,之乡,很多人在喊,山谷里回荡着这个名字,一声接一声,没有人应答,只有满山的栀子花在风里轻轻摇晃。阿婆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老泪纵横,跌跌撞撞的爬上山坡,走到那块最高的石头边,石头上有一滩血已经干了,颜色暗红。 石头的缝隙里长出了一颗小小的栀子树,刚破土不久,嫩绿的叶子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却已经顶着一个洁白的花苞。阿婆蹲下来,抱着那棵小树,哭的像个孩子,丫头啊丫头。那朵小小的栀子花在阿婆的眼泪里 轻轻的摇了摇,象在说,阿婆,别哭了。那一年的栀子花开的格外好,满山的白花香气能飘出三十里,蜜蜂从四面八方飞过来,酿出的蜜又浓又甜。 村里人靠着这些花蜜熬过了旱灾。奇怪的是,从那以后,栀子坡的栀子树年年开花,从来没有间断过。不管天多旱,不管地多干,栀子花总会如期开放。村里人都知道,那满山的白色花朵里,住着一个姑娘的魂。 每年春天花开最盛的那天夜里,村里一些老人说,他们看见一个白衣姑娘在山坡上走, 走的很慢,像是在看每一棵树,每一朵花。他走到村口,站在阿婆的窗前站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在花海里。阿婆活到九十岁,无疾而终去世那天夜里,满山的栀子花开得比往年都要繁盛,连枝干都被压弯了。 有人看见花海里走出一个白衣姑娘,牵着阿婆的手,慢慢走进了栀子花深处。从那以后,栀子坡改了个名字,叫枝香坡。而那棵在最高处石头上长出来的栀子树,村里人叫它香魂树,树干比别的树都要直, 花比别的树都要白。有人折下那棵树上的花枝,插在花瓶里,整个屋子香,七天七夜都不会散。 有人把花瓣晒干,缝进枕头里,夜夜都能梦见一片白色的花海。梦见一个姑娘在山坡上笑着,裙角沾满了露水和花瓣。几百年过去了,村子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可每年春天花开时节,总会有老人对孩子们讲起这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咱们这里有个姑娘,名叫之乡。山风吹过,满坡的栀子花轻轻摇曳,香气弥漫在天地之间,那香气是甜的,据说那是之乡姑娘的心头穴, 化成了花香,护佑着这片土地上一代又一代的人。他变成了一棵树,不能说话,不会走路,可他的花香会走,会飘进每一个游子的梦里,会落进每一个孩子的笑里。他用另一种方式,永远的爱着这片土地。之乡满境香魂不散。 你若去枝香坡,在栀子花开的季节,一定要在黄昏时分,站在那块最高的大石头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你闻到的不光是花香,那是一个姑娘的心跳。

怎么还没到? 您来了请 林姐姐。你听说了吗?今晚作案,案作是新来的督军,安北陆家的少帅。听说那个陆少帅可凶了,在西北杀了好多人,谁来听戏都一样,咱们唱咱们的。 下个月雨季就到了,三百块大洋,今晚这场戏必须唱好。

怎么还没到? 您来了请 林姐姐。你听说了吗?今晚作案,案作是新来的督军,安北陆家的少帅。听说那个陆少帅可凶了,在西北杀了好多人, 谁来听戏都一样,咱们唱咱们的。下个月雨季就到了,三百块大洋,今晚这场戏必须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