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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老爷老爷老爷师傅师傅师傅师傅,先生先生先生先生。山竹山竹山竹先生,好人山竹啊。陈平安陈平安陈平安 陈平安陈平安。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重游故地,补上那碗当年没吃成的鳝鱼面,不知道还能不能重返故乡,再吃一顿百吃不厌的冬笋炒肉。桌上好饮的酒碗 会不会被换成酒杯?还有大热天被拉去吃火锅,听老人骗我一物降一物,喝酒能解辣辣的。我眼泪直流的日子还在吗?还在。原主 到底何时返回浩然天下?老爷还没回家吗?嗯,路那么远,好人山主肯定要走的慢些,为何这座天地偏要让我师傅久久不得回家,就一个个都这么想死吗?又为何我学拳如此之慢?太慢了。佩奇, 不要觉得你犯错,师傅就会归乡。师傅在不在身边,我们都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先生一直希望你不要着急长大,但并非希望你不长大,在落魄山,他对你思量最多,谁都可以让先生失望, 唯独你赔钱不可以。等人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啊,然后等着人却能马上见着面,就更幸福嘞。这怎么回事?总觉得先生快要回落魄山了, 你给我听好了听好了。今儿我吓了小米粒一跳小米粒一跳,先生回家后一定要吓着天下一大跳一大跳。哎, 万事俱备,只欠先生归乡,只欠一场不知何处的风雪,为落魄山带回一个夜归人了。 先生太忙,催蝉太狠,左右太倔。陈平安年纪太小,胆子太重,天底下哪有这么劳心劳力的小师弟遇事不决问我春风。 哈哈哈哈,也想问春风奔风无言语啊。 你可以回了。能不能先让我吃顿饭喝壶酒,等我吃饱喝足再做决定。大事已了便是小事让人好等。差点就又熬不过去了。

各位道友晚上好,今天咱就如约唠一唠十年独守剑气长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里面又蕴涵了哪些鲜为人知的密室,以及这段情节在整个故事架构内的底层逻辑。 陈平安十年独守剑气长城,绝非孤立的坚守,实则是一场围绕周密展开的棋局博弈。周密何许人愿? 那可是一个能把天下人都玩的明明白白的顶级谋划大佬。这哥们也不算是天生反派,早年也是浩然天下的读书人,可谓博览三教典籍,凭几身钻研便得御蒲镜,修为才情卓绝, 后因县太平十二策未被文庙采纳,又遭软禁,才心灰意冷投向蛮荒 图谋报复。千年布局,步步为营,实为这场天下纷争的根源之一。这场博弈,既有人妖两族的宿命纠缠,亦有神性与人性的终极碰撞,在我看来,不仅精彩非凡,更厚藏深意。 蛮皇妖族此时大举来犯,绝非偶然,皆是周密精算之下的安排。与人妖两族而言,这是万年之约的终章。 于剑气长城的剑修而言,既是灭顶之威,亦是挣脱万年之故改写自身宿命的唯一契机。 事事皆有两面,绝境之中往往藏着生机。谈及剑气长城的剑修,道友们或许多有敬佩,却未必知晓他们皆为戴罪之身。 陈清都作为建修之首镇守此城,不过是为万年前建修内乱所负因果,践行一份赎罪之诺。 这份坚守吾观天生的使命,只为偿还过往的亏欠,尤为沉重。也正因这份因果羁绊,陈清都才决意以身殉道,耗尽毕生修为,将半座剑气长城飞升至五彩天下, 这并非单纯的悲壮赴死,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托付,一份对建修一脉、对天下苍生的交代。 他以自身大道为著,护住建修传承的火种,为浩然天下争得喘息备战的时日,更在暗中为陈平安铺路,让其有机会接过重任,成为日后制衡周密的关键。 这份苦心不细品难以察觉,却足以见得老一辈修行者的格局与担当。至于那第五座天下为何取名五彩, 既有象征着五彩缤纷、百花齐放的鸿运,亦蕴涵着上天垂五彩,人间得太平的美好祝愿。 纵观这场天下棋局,最让我动容的莫过于摧残与周密的巅峰对弈。周密算计天下,滴水不漏,摧残却独独将心思放在他身上,步步拆解,层层布局,只为让周密难以窥探其真意,在无形之中踏入圈套, 今日便与诸位道友一同拆解其中玄机。周密心中事已知晓,陈平安恐是阻碍他成事的关键一子。 许是他过于自负,想借陈平安这条线索摸清摧残的全盘谋划,故而前期虽刻意激化陈平安与妖族的矛盾,却始终未下死手,留有余地,这便是他的疏漏之处。 后来他潜龙军驻守城头,将陈平安困于残城之中,本意是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结,消磨其道心,断其成长之路,将其变为毫无威胁的活城墙。这般算计虽算尽人心,却终究未能料及陈平安的任性。 十年间,陈平安历经十二次岁单重修,岁而复结,结而复岁,一遍遍沆食道饥,从未有过半分退缩。即便被蛮荒大妖激愤为红皮耗子,他已淡然处置,只暗存 耗子怎么了,能守住城头就是好耗子。孤守残城之时,他曾轻声自语,我未必能赢,但我可以不退。这份韧劲,这份坚守,令人敬佩。 在那之后,周密自视算无一策,却偏偏未能看透催禅那本山水邮寄的奥秘。 这一步布局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从本命词风波再到书简胡问新局,一连串事件刻意营造出师兄弟心生嫌隙的假象,再加上这本表面刻意抹黑诽谤陈平安的网络爽文,周密本意是想让陈平安替他解密, 再不济也能借此破了陈平安坚守城头的信念。可谁能想到,这本世人眼里的诋毁之作,恰恰是摧残和陈平安私下传递消息的密码。本字里行间全是暗语,藏着外界时局变化,也藏着破局的关键脉络, 既成功瞒过了周密,也稳稳稳住了陈平安的心性。更甚者,世人多垢病摧残算计陈平安,却不知这份算计背后藏着最深沉的守护, 他看似将陈平安推入绝境,实则每一步都在为其扑救生路。试想,若这份算计不够逼真,不够决绝,陈平安便再无成长的可能。 当陈平安毅然决然的替心爱之人宁咬守城,甘愿河道剑气长城困于残城不得脱身后,周密便认定陈平安再无威胁。 可他不知陈平安的河道从非自我禁锢,而是在修为未真成熟之时避开杀身之祸,更以身为悲,向蛮荒宣告人族尚有坚守之人 为患散的人心,留住一缕反抗的火种。十年孤守,煞气侵体,岁月清苦, 陈平安曾自嘲,他人修行靠机缘,自己修行全靠磨砺。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道尽了成长的艰辛,也深藏着他骨子里的倔强。 当蛮荒兵败后,摧残好干十四境修为,以山水颠倒之术破局,以自身将陈平安换出绝境,自此彻底打乱了周密的千年筹谋。 这份舍身,便是文圣一脉护短的极致,亦是同门情义的最好权势。陈平安一句师兄护我,倒进了二人之间藏在算计之下的温情与托付。 至此,我们再来梳理见来后半篇的脉络,就能清晰可辨了。周密与陈平安本质上是神性与人性的两面,他们的宿命对决早已注定,周密所求是掌控天地秩序,抹去人性中他眼中多余的牵绊。 而陈平安所求,不过是守住人性的微光,不被神性吞,不退不避 催蝉、陈清都等人的布局核心不过两点,一是为陈平安争取成长的时间,让他在孤城磨砺中习得大道,拥有与周密抗衡的实力。二是守住他的本心,让他在至高大道面前不迷失自我。 回首再看这十年,陈平安守住的不是城,而是心。这十年,更像是大师兄为小师弟量身打造的试炼场, 也是老大剑仙以身殉道换来的破局之机,更是人族守住人性根基的第一道防线。从萧驺叛逃促使陈平安登上末代隐官之位,使其得以入局开始, 到老大剑仙将其送入大狱,借秘术助他和道,让他拥有绝境中的立身之本,再到大师兄舍身置换,将天下重担交于他手, 这些看似艰难的磨砺,皆是前辈们沉甸甸的托付。没有这十年孤守,没有这场围绕周密的博弈,便没有后来坐镇浩然能与周密硬汉的沉影官。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每一次碎丹的煎熬,都是成长的印记, 最终都化作了他立身天下的铠甲,专拆建来援助深层棋局,深挖大佬博弈背后的人心与大道。 喜欢品剧情、聊布局、参悟大道的道友,不妨点个关注,咱们下期接着拆解周密与陈平安的终极对子。

陈平安从剑气长城末代隐官,到成为浩然天下一言九鼎的太子爷,他一路历经多少磨砺,又创下多少夸张战绩呢?在蛮荒天下攻破剑气长城之际,身上缝补大妖蛰名的陈平安毅然合道半截剑气长城,以为玉铺剑行的境界,镇守长城城头,他战进天时地利人和, 死死守住剑气长城。最后的他在城头接连破碎十二次金丹,历经万般苦痛, 终于成功晋升五府山巅,坐镇城头期间他建盏新中月,直面女修射月,战力之强,远超同近修士。我觉得当时若非蛮荒王作龙君及时出手阻拦, 射月真身恐怕早就被他斩成基粉。后来因大师兄施展山水颠倒之术,陈平安与持剑者的心神牵引被斩断,同时他也就此告别剑气长城, 怀揣着人性本真,踏入人间历练,历经大师兄安排的造化哭三梦,陈平安显失如梦,梦中求真。在顺利跻身玉菩镜后,他又在太平山彻底开窍,愈发坚定莫向外求的道心,深知世间万般外物, 都无法成为自身道心的真正依仗。夜航船上,他携手宁邀翠东山江上真,一同对峙亲明天下岁除公公主无双将凭借止境五夫的强横体魄,搭配玉菩建秀的身后修为 市长隆中,却见证占尽先机,竟然真的成功建展十四晋大修士无双将。面对文庙义师这等浩然顶级场面,陈平安在众目睽睽之下,依旧从容淡定。在十四晋大修士云集的河畔义士上,他仅以欲破禁修为, 随手便能举起,连仙人镜修饰都难以触碰,会不断消磨道横的光阴流水,在竹海之巅,他为给老前辈送与烧讨回公道,指出二十全神人肋骨式, 便将对手直接打的跌进昏死。最夸张的是在文庙功德林中,陈平安与同辈顶尖五夫曹慈重逢,两人谁也不服谁,就开启一场清白之争。 此战陈平安将一向强横的曹慈打得鼻青脸肿,满脸血污,而后问剑托月山,陈平安赞叹鹿城十四劲道法, 手持剑灵所化长剑裹邪,一身翠然神性,直接斩杀飞升境巅峰的纯粹剑修元凶,最终按照规矩得意,在剑气长城刻下瓶子, 以此纪念老大剑仙与所有战死剑仙们为剑气长城所付出的一切。此战陈平安虽境界大跌,他的五夫境界从止境归真,跌落的气场 修使境界也从御蒲境跌回金丹境,但我觉得只要见识过十四境的广阔,以他的心气,定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在与兵家出租将士彻底决裂后,陈平安遭受恨意缠身的十四境纯粹剑修黄真偷袭, 对方已决定剑术压制定入地面,但陈平安迅速反击,他祭出第三把飞剑清平,仅出一剑就反杀黄震,并斩尽光阴长河所有时间节点的他,随后又祭出第四把飞剑北斗镇斩兵家出走江社接手迎获新政事,成为人间五道新主。 在继任大理国势后,陈平安以一国将誉为自身,以朝堂作为修行道场,练化新旧两方国势,硬凭借飞升河道图和到整个大理王朝, 以此跻身飞升镜。此后陈平安直面浩然天下,大到显化之人,在留响与之词的亲力相助下,半截剑气长城被洗练为一把长剑。陈平安持剑飞升,施展法相四开,亲民天下天目,横跨两座天下,远赴白玉京,以一种较为嚣张的姿态飞升剑与斗。再重返浩然天下时, 陈平安面对十四剑鬼物险,主动踏入对方道场,手持展开行刑行两把兵器,以本命飞剑施展禁制, 来日当众斩鬼,尽显锋芒。后来因施咒人的算计功德加深的陈平安神性逐渐圆满。与其等到自己被迫登天,陈平安索性顺势拉开一场天地通大战,以自身神性将枭雄周密拽下天庭, 天地间有人一线开天,心仪不退转的陈平安与周密玉石俱焚。最终在人间修士、三教祖师与诸多大能的联手相助下,天地通大战落幕,周密彻底落败。而陈平安的修士境界也从飞升境一路跌落至练气一境。只是我觉得如此绝境人肉转机。 在随后的一场天极中,陈平安以天劫翠莲体魄进正的让他以人间五道之主的身份成功跻身五夫五神境。 随后在大理王朝外的天幕上,有一场古今武道之战打响。陈平安作为竹楼一脉传人,先是轻松碾压远古五府古屋,又在大海之上与曹子开启第三场清白之争。这一次武神对武神,他再次将曹子打的大败,鼻血直流。在反攻蛮荒天下时, 已是武神的陈平安仅凭一己之力对治蛮荒众多王座大妖。当政局中提出举办浩然与蛮荒武道会时, 陈平安当仁不让,执言要率先出场,以一己之力单挑身为妖族的十四劲大修,是白泽更是放出豪言,此战自己胜算在握。不过这时我觉得他也不算盲目逞强,毕竟在保平洲战场遗址之上, 鬼悟生父君曾凭借香火神道,请下陈平安的一尊神像,也就是说,其实神道很可能并未消失。而加上柳七的问询与陈清流的透露,种种细节皆印证陈平安很可能留有后手。比如天地通大战中,使剑者其实根本没有逝去。 同十天外,还有一位剑修陈平安,俯看大地。一旦人间武神陈平安与剑修陈平安重新接壤,我觉得只要他娶回藏在光阴长河中的四把本命飞剑,到时候一步重回飞升境, 甚至瞬间合到十四金问剑白玉金,那到时候,哪怕白玉金也打造了一尊新神,可再次持剑于手的陈平安,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了吧。

烈姬,你找死呀!烈姬身体被劈开,依旧毫不退缩,他干脆舍弃真身烈姬直接阴神出窍,以手中剑匣长剑,砍下新任隐官大人陈平安的头颅。 随着本命飞剑在陈平安体内炸开,猎己的远游阴神也被自己的手段反噬,最终人与剑,大道与性命,一同消散于世间。 你欲撤回本命飞剑,手中长剑久久没有回鞘。你害死了自己,害惨了我! 剑气长城上空,路之欲剑匆匆赶来,神情焦急而愤怒。明月,你真是个废物,整天的魂魄呢? 没有猎迹的那一件泰国过去,我是根本去不进。 鲁智不肯放弃尝试,依旧恰见觉,试图收拢陈平安的残余魂魄,尽可能为陈平安寻找一线生机。只是任何努力,都显得徒劳无功。 鲁智无奈,转头望向远处茅屋的方向,以心声向老大剑仙澄清,都宣布结果, 让愁苗挑选三位剑修,与他一同进入隐观一脉,处理剑气长存的事物。就这样,你怒之没保护好陈平安,好意思问我? 我难道要从头到尾陪着陈平安四处行走?其余隐观一脉剑修的安危怎么办?你又如何处置?宰了回头再说!

剑来罪虐名场面,宁瑶亲眼见陈平安沦为怪物,含泪拆开遗书,指一眼便彻底崩溃。剑气长城破碎,陈清都一剑开天,宁瑶被送入五彩天下,他立于飞升城之巅,遥遥望向那座残城,指一眼便心 心胆剧烈。曾经在龙泉小镇护他周全为他奔走的少年,此刻被无尽怨念缠身,早已不成人形。他以神魂作真,精血为限,将八百尊大妖的真名一针一线缝进骨肉深处,每刻一个名字,便要承受一尊大妖临死前的全部怨念,可他自始至终一生未吭。宁瑶这才明白, 身为剑气长城天之娇女,画卷里那位红衣隐官的宿命,本是他命中注定的因果,可陈平安偏偏替他扛下了这场九 苦死一生的劫。他主动结下因果,化地为牢,福到禅城,把登顶五彩天下的生机毫无保留的留给了他。那一刻,素来清冷孤傲、连生死都淡然的宁瑶,在文圣面前哭得浑身颤抖,哽咽着反复道歉对不起,陈平安。这份沉甸甸的愧疚,像一把无风重剑碾碎了他最坚硬的剑心。 而真正让他崩溃的,是那封被撵心转交的信。那是陈平安的遗书,也是他提笔最早、落笔最晚、藏的最深的情书。 宁瑶站在屋内,望着桌上那封薄薄信件,竟连伸手去接的勇气都没有,他怕拆开后看到天人永隔的结局。当他终于颤抖着拆开信封,第一行字映入眼帘。宁瑶,放心,我一直有在想你, 此生最后一刻亦是如此。只这一句,那个在剑气长城直面万千妖族,连死都不怕的女子,在爱人一句平淡牵挂前,彻底愧 不成军。信中没有半句豪言壮语,只有满指温柔与歉意,可彼风陡然一转,字字坚定,再给我一万次机会,我还是会去找你一万次。他说遇见宁瑶是他四岁之后最开心的事。信之末尾,他不提自身苦楚,只反复轻声叮嘱宁瑶一定要平 平安安的。字字朴素,句句戳心。他终于读懂陈平安所有的选择。他守的从不是一座冰冷城头,而是对他的承诺,你只管练你的剑,剩下的所有事,都交给我 一血肉之躯,为他挡尽人间风雨,自己却坠入炼狱,熬的半人半鬼。这封遗书成了宁瑶破镜的心火,他将思念化作修行利刃,一路破镜,玉符仙人飞升中至十四镜,成为五彩天下第一人。他每一剑只为变强,破开两界壁垒。接他的少年回家, 后来催禅以山水颠倒之术,将困守长城十年,孤守五年,昏睡当青衣。陈平安站在他面前,轻声道, 浩然天下陈平安来见宁瑶,宁瑶再难自持,十五年情思尽数翻涌,他们终于兑现道玄山之约,顶峰相见。尼平巷的草鞋少年娶到了牵挂一生的宁姑娘, 剑气长城的天之娇女嫁给了他认定的全天下最厉害的大剑仙。回头再看那段黑暗岁月,宁瑶亲眼所见的狼狈模样,亲手拆开的字字遗书, 世间最刻骨的深情证明。一人独揽长城宿命劫难,一人苦修剑道踏破两界,一人死守孤城,一人奔赴重逢。这就是陈平安与宁瑶留在剑气长城下最动人的宿命。

只是顾灿变成了我们三个人当年都最讨厌的那种人。我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背着大箩筐上身采药的草鞋少年了,但如今也不过是换了只无形的大箩筐, 里头装满了走在路上舍不得丢的故事,一桩桩一件件全捡来收在背后。 有些故事的结局远远不算美满,有情人未能成为眷属,好心人好像就是没有好报。有些当时并不伤感的离别, 其实再无重逢的机会。有些故事的结局美好的同时也有缺憾。有些故事尚未有那结尾,但于暧昧处见光明,于绝境绝望时生出希望,不会错的。 哼,如今个算挺高啊,问过我答应没有,怎么现在才来? 刘仙阳怎么来这里了?哎,果然啊,还是喝不惯这些仙家酒酿,贱命一条,就觉得糯米酒酿好喝。懂水井的糯米酒酿我其实带了钱,只是已经喝完了。那你讲个屁啊, 哎,跟着同窗来这边游历,路上听说了剑气长城又打仗了,吓我一跳,怕先生夫子们一热血带我们去城头杀妖啊。 本来想躲在道玄山春翻斋里安心读书,可先生同窗们都大义凛然的,我最要面子了,命能丢半条脸不能丢啊,就硬着头皮跟来了。而且在春翻斋里听了不少你的事,这才是关键。我得劝劝你啊,不能由着你这么折腾了。 在纯如城市那边求学读书,过得怎么样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这十多年不都过来了,再差能比小镇那边差吗?所以我半点都不后悔离开小镇,顶多闲的发慌时才想起些家乡旧景,若不是有些旧账要清,有些人要见, 我都不觉得,非得回保平洲回去做啥没劲。那个顾灿 小鼻涕虫从小就想着你给他当爹,你还真把自己当他老子了?不杀便不杀,良心不安是你自找的,受着杀了便杀了,心中悔恨也给我忍着。从小到大你不都这么过来的, 怎么本事大了读了书就是君子圣贤,学了拳修了道就是山上神仙了?就你婆婆麻麻,换成我顾灿,出了小镇本事再大做什么关我屁事啊。 我只认得倪萍像的小鼻涕虫,他要当书简狐魔头,烂杀无辜,找死就去死,靠歪门邪道把日子过舒坦,也算他有种。你读了几本书就拿圣贤道德处处要求自洁,真不明白你怎么活成这样。 小时候你最不爱管闲事,半句闲话都懒得说。谁教你的薛殊奇先生,他死了我不说,文胜老秀才行,回头我去骂他。大剑先左右。呃,算了,离离太近怕他打我。我一直是当年的那个自己, 知道我最想不到的是什么吗?不是你如今家底丰厚,成了当年我们那帮人里最有出息的几个,毕竟我早觉得你陈平安肯定能赚大钱。 也不是你现在看似风光实则可怜的模样,毕竟你向来爱钻牛角尖。我最想不到的是你居然学会喝酒,还真喜欢上了喝酒。小鼻涕虫变成那样咱们又能如何呢?这世上本就有太多用心用力也做不成的事, 从前如此以后也未必会变,咱们最苦的那些年不也熬过来了?你帮小鼻涕虫弥补那么多过错,好的不能再好了。 我读了几年圣贤书,知道这世上就缺你这种自找麻烦的傻子,但你到现在还这么难受,走的不能再走了, 所以我只盼你别当那傻子,这种私心没害人,所以别怕,道理我都知道,哼,只是做不到,或者觉得做的不够好,所以更难受。其实顾灿那道坎我早迈过去了, 只是看到那些孤魂野鬼就想起当年我们三个忍不住感同身受,会想到故菜癌那一脚疼的满地打滚差点丢了命,想到你当年差点被人打死在泥亭巷, 也会想到自己差点饿死靠街坊百家饭菜熬过来,所以在书简湖就想多做点事,我没害人也能自保,心里想做又能做一点是一点,为何不做?

当陈平安苦守剑气长城后,他侥幸重返浩然天下时,宁瑶见到他的第一表情是什么?在蔡经检送来的画卷里,未来的陈平安一身红衣,成了剑气长城的末代隐官。可你知道,苦守城头本该是宁瑶的宿命。蛮荒妖族举全族来犯,剑气长城濒临破碎,按天道因果和血脉宿命, 本该是宁瑶河道半截残破长城,与城头共存亡,终生困在沙场。但陈平安主动扛下这份九死一生的宿命,他以神魂为真,精血为线,当着全天下人的面, 把八百个大妖的真名一针一线缝进自己身体里,每逢一个名字,他就得承受一次大妖临死前的全部怨念,可他自始至终没吭一声。而这正是最令我感动的地方。 陈平安替宁瑶镇守剑气长城,成了末代隐官,把去五彩天下登顶的机会留给了心上人。陈青都一箭开天,目送宁瑶随飞升城远走,陈平安却困在这座孤城里, 一守就是十年,这十年河道的枷锁,让他踏出城头,就会承受大到崩碎的反噬。妖族王座打妖龙君日夜兼食打压,稍有异动就是致命一箭。 卓越山的剑仙胚子屡次涉足为杀残食他的大盗奇云,可他硬是在这无边炼狱里,靠着十二次劫丹碎丹的极致淬炼,拼死击身五道地九境山巅境,哪怕熬的半人半鬼,数次濒临死境,也从未退后半步。世间犹有陈平安,尔等休想跨过一步! 陈平安守的不是冰冷城头,是对宁瑶的承诺,你只管练你的剑,剩下的事都交给我。陈平安扛下了人间风雨,宁瑶也从未停下追逐他的脚步,我觉得这就是一种双向奔赴。 在飞升五彩天下时,是宁瑶遥遥望见城头那个没了人形的爱人,那眼的心疼与牵挂,成了他十年修行的唯一执念。作为万年难遇的天生剑仙胚子,在五彩天下的十年里, 一摇把自己逼到极致,从玉符镜到仙人镜,再到飞升镜,最终跻身十四镜,纯粹建修成了五彩天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世人都赞他剑心通明,无牵无挂。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每一次破镜的心魔,都是城头那个少年的模样,他能斩掉所有心魔,却斩不掉对他的思念。他出的每一剑,目的皆是为了快点变强,快点踏破两界壁垒, 回去接他的少年回家。至此,宁瑶手握五彩天下全部气运,可哪怕面对文庙武庙的规矩束缚,面对蛮荒妖族余孽,他都没贪生怕死,因为他知道,只要再强一点,就能早一点见到朝思暮想的人。 十年期满,大师兄以山水颠倒之术,把陈平安从剑气长城里置换出来。昏睡五年后,陈平安醒来,两人在横跨两座天下的夜航船上重逢。 当一身轻衣的陈平安站在宁瑶面前,笑着说出浩然天下。陈平安来见宁瑶时,我觉得此刻这位十四禁剑仙,是真的再绷不住思念与委屈。 正所谓顶峰相见,正是如此。他们并肩作战,联手问剑蛮荒,平定妖族余孽,参与文庙议事,一起扛下守护人间太平的重任。从当年需要宁瑶护着的草鞋少年,到如今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共面天下风雨,我相信故事的结局,陈平安也一定会八抬大轿赴宁府提亲, 在全天下人见证下,鱼落破山,举办盛大婚礼。如此也印证了那句最好的祝福,尼平巷的草鞋少年娶了缺心眼的宁姑娘,而剑气长城的天之娇女,也嫁给全天下最厉害的大剑仙了呀!

你知道当得知陈平安靖一人独守剑气长城时,那些最关心他的人究竟有什么反应?谁能想到反应最大的竟然是他一、陈暖树。谁能想到落魄山上那个最不善言辞的小暖树,听到消息后只是 争炸了许久,即使眼眶憋到通红,也强忍着没掉眼泪。他把陈碧安的衣衫草鞋拿出来擦了又擦,仔细的晾晒折叠,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细世珍宝。他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静静的守着这座山,守着这个家,仿佛只要把一切保持原样,那个好人山主就一定会回来。二、赔钱。 当年的小黑炭早已长大,还会在别人问起时,骄傲的喊出陈平安就是自己师傅。而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他并没有哭,只是一味将指甲却狠狠掐进掌心,掐到渗出血来也不自知。小姑爷红了眼睛,转身就要往山下冲,被众人拦下后,便日夜不休的把所有心疼和懊恼都砸进一 一拳一拳的苦练里。此刻,那个从前总想粘着师傅撒娇的小黑炭不见了,聚而代之的是一个默默练拳的少女,她只想变强,强到有一天能站在师傅身前,替她挡下万千风雨。而落过山的其他两大巨头周米丽和郭朱九,一个蹲在山门口台阶上,双手抱膝,脑袋 埋在里面,哭的一抽一抽,宁愿他的山主没那么厉害,也只希望他能早点回家。一个则是默默捡起精雕的剑继续练习,他知道师傅在那边扛着天大的担子,他能做的就是 活,练剑不给师傅添麻烦。五、崔东山平日狂到没边,一度恨不得把师傅推沟里的大白鹅,也是第一次真的慌 了。得知师傅以半残之躯,何道半截剑气长城不灭亿万妖族时,崔东山急的眼眶都红了,一边骂着傻子,一边疯了一样掉入落魄山 所有资源,不顾自身境界限制,数次想强行破开规则去接应师傅,哪怕修为境费也在所不惜。而作为大师兄的虽馋表面运筹帷幄不动声色,背地却调动整座保平舟的力量,以棋盘落子之事牵制妖族兵力为小吃分担轻 重压还早早被下山水颠倒秘术,不惜以十四境之身散道化为新的城墙,也要换陈平安出局。七文胜老秀才得知自己的关门弟子独守绝境时,沉默了许久,对这个出身底层历经苦难 小弟子,他心中属实有愧,当初就没能护好自己弟子,害得习静春最终力扛天劫生死倒消,现在又没能护好他,让陈平安小小年纪就扛起如此重担,他能做的,也唯有动用自己最后全部的影响力与人脉,在浩然天下各方奔走周旋,为剑气长成,为弟子争取每一 分援助班宁瑶。可要说谁的反应最大,谁最担心,那也只能是宁瑶了。飞升城头,当那个面目全非、不人不鬼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时,他一眼就认出了陈平安,顿时心如刀绞,泪水夺眶而出。那个素来杀伐果决、清冷高傲的剑仙胚子,第一次 哭的稀里哗啦,他太清楚了,陈平安是替自己应节才成了这个模样,因为独守城头注定是九死一生。 而当为陈平安施展封医之法的拗心问急时,凝咬又擦干泪,相信陈平安一定会活着回来,即使隔着两座天下,也依旧会是陈平安绝境中最强的精神支撑。而他也早下定决心,若他真倒在城头,他便持剑杀回,让妖族血债血偿!

当得知陈平安变成红皮耗子时,剑妈的反应到底有多恐怖?作为天庭五大至高神之一,剑妈是剑来中公认的杀力天花板,可以说是杀性最重的存在,曾在远古天庭时,一人杀的神 人妖三足血流成河。可在剑气长城这漫长的十年里,他却只能折服在陈平安的本命窍穴中,被迫与他沉沦在无间地狱。 平安抽离脊柱充当长城主梁,他亲眼看着陈平安生剥皮肉化作血红衣袍,他也看着陈平安为了保留人性,硬生生将金丹反复碎裂十二次,他依然在看着。对于执掌杀伐的贱妈而言,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但凡他泄露一丝剑气,那些城头下的妖族就会瞬间灰飞烟灭。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一旦插手,陈平安死守的妖族就会瞬间灰飞烟灭。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成全这个倔强到让人心碎的少年。他选择了最折磨自己的方式, 习消耗至高神本源,在诅咒与天道反噬的狂轰乱炸中,死死护住陈平安濒临溃散的神魂。陈平安在外面拿命填补两座天下的窟窿,他就在他体内,拿命替他兜底。此时的贱妈就像一座活火山,等着将整个世界燃成灰烬。 所以当大局落定,首成重任卸下的那一刻,束缚着这间世间最凶兵器的枷锁彻底碎了。接下来的画面,堪称整个剑来世界最极致的爽局。没有战前废话,没有阵营大义,这就是一场纯粹到极点,护短到变态的单方面清算。积压了整整十年的暴怒化作漫天剑起,疯狂倒灌进蛮荒 一下,在这十年里,只要对陈平安动过手,下过咒,哪怕只是在城下吐过口水,嘲笑过一句的妖族,通通遭到了降维打击。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王座大妖,还是没开支的低等喽落,下场,全都是神魂俱灭。 剑妈硬生生在妖族的地界上,离出了一条百里宽的血色禁地,斩杀了无数大妖,甚至剥夺了他们轮回的资格。蛮荒妖族差点死绝的那一刻,都没一直明白,这场灭顶之灾,根本不是因为入侵浩然天下,纯粹只是一个护犊子的长辈,再替那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讨 还血债,当滔天的杀劫,抹平一切罪恶,那把令万族闻风丧胆的老剑条,却悄然收敛了所有气息, 化作世间最轻柔的微芒,将那个蜷缩在角落,满身疮痍的身影,紧紧包裹在这位至高神的法则里。杀尽天下,是本能。而所有的偏爱与温柔,仅仅是为了带那个叫陈平安的草鞋少年回家。毕竟在贱妈的眼里,从来没有什么眼观大任,只有那个一口一个神仙 姐姐的小平安。只能说,神明的偏爱,向来都是如此。蛮横大局算什么?天下存亡又算什么?在剑妈的眼里,全天下的规矩,都抵不过自家小平安受到的一丝委屈。不得不说,蛮荒天下惹谁不好,偏要惹我们剑来太子爷,虽然陈皮皮苦是真的苦,但背景那也是真的硬啊!

你知道陈平安独守剑记长城的消息传遍浩然天下后,大家都是什么反应吗?明瑶哭到失声,甚至连文圣老秀都罕见的落下了泪水。第一位,崔东山。作为天天嬉皮笑脸算无一策的落魄山小师叔祖,从前的崔东山天塌下来他都是嘻嘻哈哈的。 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他直接掀了满桌,妻子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慌了神。他不怕逆天改命,不怕跟本体催禅不死不休,就怕那个总给他买糖吃,给了他容身之所的先生,真的回不来。冷静下来第一秒,他掏空了落魄山全部家底, 撒出所有暗线牵制蛮荒侧议,接着直接堵在催禅洞府门口,放话,你不换他回来,我们就底下团聚。后来陈平安被唤出,他不惜仙人镜硬扛飞升镜消耗, 横跨数周,满身是伤,冲到城头就为第一个接先生回家。第二位,宁瑶,他是唯一全程看着陈平安走进死局的人,本已经捏碎飞升符,打定主意留在城头跟爱人共死,可陈平安算死了所有退路,他留下飞升城建修气运彻底溃散,满城人都得死。陈青都的建议 锁死他脚步,心扉传音定住他神魂。这位最骄傲的女建修,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喉咙里压抑,只能发出呜咽,跨入五彩天幕前。最后一眼,他忘川两界, 只想把那道孤影刻进魂魄深处,落地后背着满城剑修,崩了一路的情绪才终于溃散,眼泪无声砸进泥土。后来见到文胜,他开口第一句就是对不起,他始终觉得是自己连累陈平安走进了这十死无声的局。第三位,崔禅。作为陈平安的大师兄,这场死局其实早在他的推演里, 可真听到消息时,他棋盘上流转的山水气韵还是乱了三分。他一辈子布局万千,跟整个天下对弈都面不改色,唯独小师弟这盘棋, 他最不愿落子却不得不落的死棋。其实他早早就退演,完成了山水颠倒秘术,这是他毕生布局的最后一步,要用自己的十四境修为、毕生文脉,甚至整条性命,跟远在剑气长城的陈平安互换位置。秘术完成瞬间,他当场散道,自己化成了一座新的剑气长城,挡住妖族所有退路, 留下一句遗愿,愿小师弟成就十五,竟纯粹见羞,太平无事。第四位,赔钱。当年怕吃苦爱偷懒,一碰疼就咧嘴哭的小黑炭,听到消息时刚摆好权架,整副权架直接崩散,浑身抖得像筛子,却没掉一滴眼泪。 不是不怕,是恨,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不能替师傅站在那座城头。从这天起,落魄山演武场天不亮就想起出拳梦想,曾经躲在树荫里抢桂花糕的小丫头,练到浑身是汗砸在地上,爬起来摸一摸陈平安给的压剩铜钱,歇一分钟接着打。 知道他练拳的催成都说他练拳不要命,可只有赔钱,自己知道他要快点长大,下次要站在师傅身前,替他挡下所有刀。第五位,陈暖树。陈平安带他向亲女儿消息传来时,这个管着落魄山大小琐事的粉群丫头, 一下子僵在原地,没哭没闹,只是轻轻抖着嗓子问了传信人一句老爷还会回来的对不对?之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把陈平安的书房卧房打扫的一尘不染,用过的粗陶茶杯 洗的干干净净,祖食堂的排位摆的比往常更整齐,窗台每天都摆着一杯心机的故洞庭茶,他不说想老爷,只是把家收拾的 跟主人走之前一样,等着哪天陈平安笑着推门而入。第六位,周米粒。小米粒听不懂什么十死无声,只知道山主好长时间没回来,也没给他写带话的信。他把攒了半年的糖膏野果一股脑摆在陈平安卧房门口,每天蹲在门槛边等哭一会,磨磨眼睛,念叨一句,米粒给山主留了好吃的, 山主快回来,哭累了靠着门框打盹,醒了接着等。小孩子的牵挂从来都不拐弯抹角,没有家国大义, 没有以命换命,只有最直白的一句,米粒想山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第七位,文圣老秀才。消息传到文庙时,老秀才正跟一众儒家圣贤议事,他猛的从座位站起来,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是常常叹了一口气。而那一声叹气里,装着三四之争被赶出文庙的委屈,装着眼睁睁看着齐静春 生死倒消的无力,更装着看着最疼的关门弟子站在必死城头的弯心之疼。他已经失去过一个最得意的弟子了,这一次 说什么都要再争一争。老秀才放下所有身段,跑遍浩然天下,动用了这辈子攒下的所有人情,就只为给陈平安多争一道剑气,多一分气运,多一丝活下去的可能,而这就是剑来最动人的地方。陈平安从不是什么孤单英雄,在他的身后站着一堆关心和支持他的人。

当得知陈平安独守剑气长城时,众人为他留下的都是怎样滚烫的眼泪,为他而起的又是何等疯魔的怒火?这或许是剑来中最动人的一幅群像画卷。第一个崩溃的,是那个曾追着他的 李怀,他没有为兄弟成为英雄而骄傲,他只有最纯粹的孩子气的愤怒与悲伤。他嘶吼着那句最恶毒的诅咒, 陈平安,你怎么还不死啊!这哪里是诅咒,这分明是一个弟弟对自己那回不来的哥哥最绝望的祈祷。他宁愿陈平安死在那边得到一个痛快的解脱,也不愿他像个活死人一样, 那座孤城里,日复一日的被无尽的孤独与杀伐所吞食。如果说李怀的眼泪是不舍,那么宁瑶的反应则是心碎。他是唯一亲眼见证陈平安坠入死局的人,本该由他背负的因果,被陈平安扛在肩上,飞升路上,他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喉咙里压抑到极致的污液。隔着两届回望,他 把那个化作黑影,不人不鬼的身影,死死刻进了灵魂里。那一刻的沉默,不是不爱,而是将所有的爱都化作了剑锋上的信念。他要在新的天下站稳脚跟,变得更强,然后回来接他。如果说宁瑶的反应是承诺,那么崔东山的反应就是最极致的疯魔。 在听到消息的瞬间,崔东山所有伪装尽数碎裂,只剩下无边的恐慌与暴怒。他红着眼,嘶吼着,骂陈平安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冷静之后,他调动落魄山全部家底,在两周部下重重棋子,只为给陈平安减轻一丝压力。他甚至不惜以自身神魂为赌注,以命换命,逼催禅出手,这只骄傲的白鹅,第一次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最安静的守候来自陈暖树,他只是将在原地用带着颤抖的轻声问,老爷还会回来的,对吗? 死后每一天,他都把陈平安的书房打扫的一尘不染,仿佛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随时都会推门回来。孩童的执念最直白,他们不懂什么天下大义,他们只想要他们的山主回家。这份最纯粹的牵挂,或许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戳人心。最隐忍也最决绝的 大师兄催馋。这位算尽天下的国师,一生布局万千,最不愿看见小师弟踏入这场死局。他从不多言,只在幕后默默出手,最终以十四境修为和毕生文脉乃至性命为代价,强行发动山水颠倒之术,将陈平安从剑气长城换出,自己则散道化为新的长城, 只留下一句对小师弟的期盼。他的护短从来不说出口,却重如泰山。而最让人心疼的无奈,则属于文圣老秀才。正在文庙议事的他,听到关门弟子深陷绝境,猛的从座位站起,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一声压尽所有委屈的长叹。 他曾失去齐敬春,如今又眼睁睁看着最疼爱的小弟子站在必死的城头。那一刻,我才明白,英雄这个词,有时候是世界上最大的孤独, 浩然天下称颂他,赞美他,将他奉为新的传奇。他们庆幸终于有那么一个人,一把剑堵住了蛮荒的大门,却很少有人真正关心过那把剑会不会折断。可也正是看懂了这些反应,我 才更深刻的理解陈平安,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有人为他崩溃疯魔,有人为他默默守候,有人为他付出性命。他在城头扛着天下,而整个天下与整座落魄山,都在背后死死撑着他。这或许才是剑来最动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