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被流放东海荒岛辜负上下,哭声震天,只有我低着头死死压住翘起来的嘴角。东海荒岛,我上辈子就是海边渔村长大的。 海宁,别怕,哥在到了那边,哥饿着也不会让你饿着。哥,你哪来的迷之自信啊?到了海岛,你才是那个要被我喂饱的人好吧,那边的海我比任何人都熟,海盐晒不完,鱼虾捞不尽,珍珠棒就躺在浅海湾里等人捡。 海带能当饭吃,鱼肉鲜的能把舌头吞下去。哥,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能不能扛住那边的日头喂孤岛四面环海,风浪吞人啊,去了怕是连事故都留不下。可惜顾家二姑娘生的那般好看,怕是要葬身渔夫。可惜,可惜, 可惜个屁,你们知道海盐在内陆卖多少钱吗?你们见过珍珠从蚌壳里滚出来的样子吗?你们尝过刚出缸的鱼肉放在热饭上是什么滋味吗?顾彦柔,你费尽心机陷害我们一家,以为流放孤岛就能让我们死入葬身之地, 可你不知道这条死路上全是荆棘。多谢,真的发自肺腑的感谢你顾家二姑娘,你倒是走的欢爽,大人误会了,只是不想拖累家人脚程。哼, 都怪娘没用,让你们跟着受苦。娘,您听我说,海岛没那么可怕,你懂什么海岛?我懂,四面环海意味着鱼虾永远吃不完,海风日日吹意味着盐田晒不进,那地方比京城好,真的。娘,艳宁,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看过书,书上确实把海岛写成决定,写成有去无回的坟场,可我上辈子在海边活了二十多年,我知道那片海有多慷慨,书上写的是书上的,我活过的是我自己的, 咸的,腥的,带着潮湿的水汽和远处海藻的味道。太熟悉了,上辈子每天清晨阿公摇着山峰出海时就是这个味道,归家的感觉真好。爹,离开那边什么?海面上飞的那种白色大鸟叫海鸥, 哪里海鸥多,哪里就有鱼群,你连这个都知道?书上看的燕宁,从头来过未必不好。爹,从头来过一定好,自生自灭吧。 这就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我去找找有没有能住的地方。不用找了,这砂砾晒出来的盐是上等戏。咱们发财了。 姐姐你在做什么?下笼子,明早来收,保准有鱼。 聂宁,你何时学会这些呢?天生就会 这些。在京城酒楼里一排要十几两银子,在这里免费。哥跟我去西边砍木头鱼疗得休,不然下雨全家泡水里。爹,您身子还没好全,今天就歇着。帮我看看北面山坡上有没有淡水溪流,这里需要补上。 东面礁石滩开盐田,南面潜海湾养珍珠蚌和海带,西天搭晒渔架做海鲜干货。北面山坡种菜,自给自足。 为父做官,半生仅顾及女儿一双手。爹,这不是本事不本事的问题。您是被冤枉的,从来都不是您的错。如今是否清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 等我在这座岛上站稳脚跟,一定查清真相,还您清白。盐田是重中之重,利用潮汐引海水入池,分三级蒸发,出池蒸发,中池浓缩,中池结晶。 这是上辈子阿公教我的日膳三蒸法出来的盐洁白细腻,颗粒均匀。 这是盐,比京城盐富卖的还白。内陆粗盐一斤三百文,精致细盐一斤要一两银子,咱们这盐的品质定价二两都不亏。第一批盐五十斤包好存起来,等待与外界接触的机会。别急,买家会自己找上门的。这是海上,迟早有传来盐,这么好的东西,不愁没人要。 姐姐,嗯,你流放也不是坏事,这话别让外人听见。顾彦柔,你以为把我们扔到这座孤岛,就是把我们扔进了坟墓?可你不知道,这座岛是我的金矿,而你亲手把我送我回家。岛上并非完全没有人。南面海湾再往东走半个时辰,散落着几户渔民, 世代打渔为生,跟外面的世界几乎没有来往流放犯,在他们眼里,我们跟瘟神没什么区别。 有来有往,这就是开始。阿伯,你这网眼太大了,小鱼全跑了。后生姑娘,你竟会说咱们的话,小时候学过几句,你是岛内头新来的,是一家五口,哎呀,难怪最近教师餐那边有烟火气,单层网网眼粗疏,难怪他们每天出海收获不多。 郑伯,我教你们改一下网,改网,双层套网,外层大眼杆鱼,内层细眼兜底,补破量至少翻一倍, 明天试试,不好使算我的。姑姑娘,你的网法真管用,今天打的鱼比往常三天加起来还多,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姑娘,你人真好, 我要的不只是邻里关系,我要的是一条通往外界的路。郑伯,你们平时怎么买盐买布?每月初三我划船去对岸县城卖鱼,顺带换些日用。对岸县城远吗?顺丰半天就到,我等的机会来了。郑伯,下次去县城帮我带点东西去。买什么东西,你等着, 这是盐,我自己晒的,这成色比盐铺的好上十倍不止。帮我带五十斤去找盐铺掌柜问问价。行,包在我身上。 顾姑娘,这位是县城海源商行的周掌柜,他咽了你的言,非要亲自上岛来看看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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