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陆明辉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跌跌撞撞的退后,很久很久才恢复平静。 陆明泽抄着手站在背后看着,丝毫没有上去安慰两句的意思。 叫一大车, 可是是要交换这个女孩复活吗?已经说了,这件事我做不到,我只能改变未来,过去的事情我无能为力,那就改变未来, 却帮我把霍尔佐克杀了三分之一,见过那个祖米尼吗? 我有百分之百的说话。陆明飞转过身来,看着陆明泽的眼睛,他那么平静,可眼里似乎真有狮子要跳出来。 百分之百的融合可杀不了赫尔佐格杀死芬里厄那次已经用了百分之六十的融合,可赫尔佐格已经篡夺了白王的王位,白王之力岂止是芬里厄那种弱智儿童的两倍?没事, 你尽你的全力,剩下的交给我。陆明飞看向干枯的猿志,你那个人说他赌我一命,所以他把他的命换给我,那我 也赌我自己赢。真棒,这才是我的哥哥,赫尔佐格算什么?你才是有资格咆哮世间的怪物,当你怒吼的时候,诸王都只有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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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飞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楚子航会给已经死去的夏迷穿上衣服,直到他在东京的红井里看到那具干瘪的女孩尸体。而那声怒吼,到底是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还是你觉得本可以救他啊? 就用那个左边密码,我要百分之百的中和会离一究竟凭什么能被称为龙族中最大的遗憾?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虚无缥缈的谎言。你如果拜金,那么他是日本最大黑道家族的公主,世界上就没有他买不到的东西。 你如果木墙,那么他是最接近龙类的人类,说出的每句话都将成为炎陵,碰到谁都是砍瓜切菜。你如果喜欢打游戏,那么他也是非常厉害的拳皇高手。 ps, 游戏随便你挑。如果你喜欢满世界看美好的事物, 那真的太巧了。他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离家只有十五步的十字路口,去外面玩是他最喜欢的事情。你说你占有欲强,那他基本没啥社交,他只会一心一意的当你的跟屁虫。如果你大男子主义,那么生于日本的他也满足你的条件, 不仅会在各种场面给足你面子,还能在你亲戚面前游刃有余。最后如果你腻了,他也会自己死掉。就是这么完美的女孩, 他本应在家族的簇拥下平淡度过一生,可偏偏海底的那场拥抱彻底改写了他的剧本。但可笑的是,惠梨衣至死都不知道,他本以为温暖的拥抱其实并不是给自己的。 陆明飞也不知道,自己模糊意识状态下的拥抱,给了惠梨衣不曾有过的温暖。总有人问陆明飞有没有喜欢过惠梨衣,我想是有的,不然当惠梨衣说,我很喜欢这样的世界, 但世界不喜欢我。如果世界真的不喜欢你, 那世界就是我的敌人。可偏偏鹿鸣飞的自卑战胜了他喜欢的人和喜欢他的人。当慧丽一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躲在了高天元的酒窖里喝酒,犹豫犹豫一个黑道公主需不需要自己这个废柴去救?犹豫慧丽一值不值得自己的四分之一? 十万零三百二十万张发票都留不住你,所以理所应当你的四分之一也留不住他。当陆明飞匆匆忙忙赶到红警时, 留给他的就剩下被赫尔佐格亲吻并吸干血液的小干尸。你想给他穿上曾经买给他的漂亮衣服,可你却发现,不论怎么穿,衣服都会顺着干瘪的肩膀滑落,像给一段干枯的树干披上外套。或许是撇见了本应送去韩国的行李箱,陆明飞这才真正意识到, 他以为无所不能的黑道公主,他的世界其实小的可怜,小到只有几件衣服和几个玩具。曾经每个玩具上都有着惠梨一亲自写下的名字标签,这代表着这件玩具仅归惠梨一所有。 而如今,每个玩具的标签上却多了一个萨克拉的名字,这又代表了曾经只属于惠梨一的东西,现在也属于萨克拉。这个女孩拥有的世界就这么大,他的萨克拉却在犹豫自己的四分之一是否值得。 江南笔下男人的成长总是伴随着一段刻骨铭心的失去。楚子航成长是即便三度暴雪, 却依然被东京最弱的皇按在地上摩擦,这时他明白了,当年在北京地铁自己亲手杀死的不是什么龙王爷孟加德,而是给自己包加了糖桂花银耳羹的下泥。凯萨的成长是自己引以为傲的联诱清楚的听到麻生真全身骨头碎裂的声音后,他又忍着剧痛塞到凯萨手里的零钱。 而鹿鸣飞的成长是他再也不想听到那句,哥哥,你来晚了,所以后悔吧。高天元的酒浇灭了鹿鸣飞最后的懦弱,而东京那场永远不会停止的大雨,成了垄断鹿鸣飞一辈子的阴影,惠梨的死也成了所有读者的遗憾。

我依旧记得那个叫做金熙媛的女孩子,她和她的丈夫陆明飞一起去了韩国定居。她的两位哥哥袁志生与袁志女正在为袁志生与英的婚礼 做准备,而他们的父亲上山月在日本开了一家自己的拉面店。

为什么龙族里陆鸣飞这段百烂的话能让无数网友久久无法释怀,我其实都不喜欢,我,只喜欢喜欢我的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 嗯,大概就是喜欢睡懒觉,打游戏,没事就自己发呆,东想西想,然后喜欢一个人三年不敢表白那种。 我也觉得这种人很没意思,但我就是这种人。每次看到这段话,想到的不是鹿鸣飞,而是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是他漂洋过海要带走的那个行李箱,是他写在纸上的那些名字,是他到死都在念的那三个音节,他没有机会听到这段话,可如果他在某个不知道的地方能够听见呢?撒苦了, 这段话是你很早以前说的,我现在听到了。在一切都结束之后,当年陆明飞那句喜欢睡懒觉,打游戏,发呆,东想西想,觉得这样很没意思。但是在他遇到惠梨一后,陆明飞会带着惠梨一去东京天空树,带他去买衣服买玩具,和他一起参加别 婚礼,说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都讲给惠梨一,可讲完却又不好意思的笑了。而惠梨一从来都不懂什么叫做有意思,可陆明非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眼里都是有意思的。而陆明非说,他只喜欢,喜欢他的将自己的心封锁起来,钥匙只交给那个不可能存 在的,会无条件先喜欢上废柴陆明飞的人。而惠灵一他来报名了,他不知道怎么报名,他只知道把萨库拉送他的东西都收起来,装进箱子,准备带过大海,在纸上写萨库拉的名字,写很多很多遍,待在屋子里等 他等很久很久,他没有想过这些算不算报名,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想过要萨库拉回报什么,可是他说 只喜欢喜欢他的。那惠梨一的喜欢他看到了吗?他没看到,不是因为惠梨一藏起来了,是因为他一直低着头在找自己哪里不好,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陆明非说,但我就是这种人。他说的时候像是认了命,可 惠梨一不懂什么是认命,他只知道萨库尔说的那种人,他认识那个人没本事,不敢大声说话,总是先说自己不好。可那个人会蹲下来帮一个怪物一样的女孩系鞋带,会把唯一的拉面推到他面前,说这是他能请得起的最好的东西。陆明飞是不是他自己说的那种人,他自己不知道, 可是惠梨一知道,她从未怪过 sakura, 她只是想让 sakura 知道她开出的条件,有人符合了,她的报名表有人填了。不是想象中那样完美的人,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女孩。 说那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会离一会。来吧,他站在东京等着他的萨库尔,行李箱里全是萨库尔的东西,日记本上全是萨库尔的名字。他穿着白裙子一直站着,可陆明飞没来,他等到最后没有再等了,不是因为不想等,是因为等不了了。那个东西在我身体里吃我,他吃我的时候,我还 说,我没有喊他,我在喊你的名字,我想着我一直喊你,也许能听到。 后来你终于来了,地上全是血,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样子,太丑了。鹿鸣飞说过的 那些不好的话,他都听进去了,他说自己没意思,可惠梨一觉得萨库尔是最有意思的人,到头来他变成了最没意思的样子,不会动了,不会写字了,不, 不会在他发呆的时候偷偷看着他了。从东京到天空树,从活着到死了,他的行李箱还在,他的纸片还在,他写到最后一张纸的时候,写的还是萨库拉。东京的雨很大,他带了两把伞,萨库拉没来,他有点困了,那把伞他留在椅子上了。陆明飞,有人来报过名,不是什么很好的人, 话都说不清楚,字也写不好。但他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箱子,走的时候箱子还在,雨停了。再见萨库拉。

所有玩具的标签都被换过,所有玩具都被表明是撒古拉和桂梨共用,整个世界都是他们共用, 这个女孩拥有的世界就这么大,这么多,她第一次把这个世界跟人分心。你以为她是公主, 拥有全世界,可他以为他只拥有你和他的玩具。陆明非发出野兽般的吼叫,跌跌撞撞的背后很久很久才恢复平静。陆明则抄着手站在背后看着,丝毫没有上去安慰两句的意思。 交易达成,下一个四分之一,你拿走。鹿鸣飞低声说,是要交换这个女孩的复活吗?已经说了,这件事我做不到了,我只能改变未来,过去的事情,你为 陆明泽挠着头,那就改变未来,去帮我把赫尔佐哥杀了。 something of nothing, 就 用那个作弊密码,我要百分百融合。 陆明飞转过身来,看着陆明泽的眼睛,他那么平静,可眼里似乎真有狮子要跳出来。 百分之百的融合可杀不了赫尔佐格。杀死芬里厄纳斯已经用了百分之六十的融合,可赫尔佐格已经篡夺了白王的王位,白王之力岂只是芬里厄纳这弱智儿童的两倍? 陆明泽耸了耸肩,没事,你尽你的权力,剩下交给我。 陆鸣飞看向干枯的原志,那个人说他赌我赢,所以他把他的命换给我,那我也赌自己。


我靠着冰冷的衣柜门,从凌晨三点坐到了天光大亮,脑子里一团乱麻,感激、苦恼、无助,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几乎要将我撕裂。不行,我不能慌!我猛的想起一个人,昨天宣读遗嘱的那个律师。临走前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翻出昨天他留下的名片,颤抖着拨通了电话。响了两声,喂!我深吸一口气,您好, 我是孙小雅。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一句石破天惊的问话,孙小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一句话让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是的,奶奶的,旗袍, 你一个人在楼宅吗?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吗?律师的语速瞬间加快,没有,就我一个,但这些东西今天必须全部运出去! 明白了,待在原地,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我才发现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竖着耳朵听着屋外的任何一点动静, 生怕哪个叔叔会突然杀个回马枪。终于,门铃响了,我从猫眼里看出去,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工服的男人,看着像是搬家公司的工人。我犹豫着没有开门,其中一个男人似乎猜到了我的顾虑,他抬起头,摘下帽子,对着猫眼露出了脸,正是昨天那个律师。我连忙打开门,孙小姐, 抱歉,以这种方式见面。律师一边说着,一边和另一个工人迅速闪身进屋。时间紧近,我怕打草惊蛇,老太太生前特意嘱咐过我,旗袍的秘密除了你,绝对不能让孙家任何一个人知道。我的眼眶又是一热,这些旗袍我们现在就帮你运走,而且速度必须要快,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 好。我重重的点头,我们三人立刻冲进奶奶的房间,打开衣柜。律师在看到那些旗袍的瞬间也明显的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专业,指挥着我们开始打包。就在我伸手准备取下第一件旗袍时,背后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孙小雅,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我握着旗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旁边的张明律师和他的同伴也瞬间屏住了呼吸。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的转过身,二叔, 你怎么来了?孙建军双手抱胸,眼神在我以及那个衣柜之间来回缉寻。我唠了串钥匙,你们这是 在干什么?我心脏狂跳,哦,我这不是要搬走了吗?找两位师傅来帮我把奶奶留下的这些旗袍打包带走。二叔哧笑一声,就这些破烂玩意还值当请人来搬?我垂下眼,总归是奶奶留下的念想,行了,那你快点 走的时候把大门钥匙放在客厅桌上。说完,他转身就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我们三个人同时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腿软差点没站稳。孙小姐,你还好吗?我摇摇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你二叔看起来还挺放心你。我扯了扯嘴角,他放心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他放心的是, 这屋子里已经没有任何他看得上眼的东西。昨天出病回来,他就借口找东西,把这屋子连同奶奶的房间仔仔细细的翻了个底朝天。他笃定奶奶什么都没给我留下,而这些破烂旗袍在他眼里,恐怕 他连收废品的都不会要。四个叔叔除了互相攀比,就是算计家产。奶奶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老人家年轻时是正经的大家闺秀,陪嫁丰厚,自己也精于经营,手里攥着的好东西绝对不在少数。但他深知这些儿子的秉性, 我奶奶常说,永远别指望血亲人啊,一旦坏了心比豺狼都狠,凡事都要为自己留好最后的体面和活路。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漏。我只知道他评论里最宝贝的就是这一柜子旗袍,时常会拿出来用最柔软的布 细细的擦拭。现在我终于懂了,他哪里是在擦拭衣服,他分明是在抚摸自己给我留下的那一座座足以让我安身立命的金山。我们不敢再耽搁,手上的动作快了三分,我一边小心翼翼的将旗袍递给张律师,一边压低声音问他,张律师,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这几个叔叔真的发现了旗袍的秘密,他们要是过来争抢,我是不是就没了继承权?他抬起头看着我,孙小姐,你放心,这些旗袍永远都只会是你的。 老太太生前其实立了两份遗嘱,一份是昨天我兄读的关于房产的,另一份 是关于这二十只旗袍的,上面写明了这些全部,且只属于你孙小雅一人。那,那昨天你为什么不拿出来?因为老太太算到了,如果我把旗袍单独列为一份遗嘱, 你那几位叔叔就算再蠢,也会立刻意识到这些旗袍的价值不菲,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既然他们自己都亲口说了,这些旧衣服是留给你的,那我就顺水推舟。 这份遗嘱是老太太给你上的最后一道保险,万一你真的护不住这些东西,或者他们反悔,我们再拿出来也不晚。奶奶啊,我的好奶奶刚想对张律师说声谢谢,门口二叔孙建军的声音进去而复返。 我被奶奶带大,他去世后留下了四套房子。遗嘱里,奶奶将房子分给了四个叔叔家的孙子们,每人一套。叔叔们松了一口气,幸好妈还没老糊涂, 知道不能把房产留给外人。二叔打量着我和奶奶曾经住过的房子,小雅,这套房子现在是你堂哥的了,给你两天时间,你搬出去吧。我妈生前最喜欢穿旗袍,她柜子里那二十多件旗袍就留给你做念想了。 我流着泪点头,正要收拾好将奶奶的衣物带走,但二叔却不相信,奶奶没给我留任何东西,他说,小雅,不如这旗袍也留给我十件吧,就当给我留个念想。我愣在原地,昨晚奶奶在梦里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旗袍谁也不能给。奶奶的。灵堂刚撤下,明天 我就要搬离这座生活了十五年的老房子。三岁那年,爸妈车祸去世,是奶奶把我从鬼门关前捡了回来,一口米汤一口热粥将我喂养长大。 小老太太一辈子要强,却对我最是心软,如果不是突发心梗,他还能再陪我好多年。这几天我哭的肝肠寸断,可我的四位好叔叔在得知奶奶去世后,第一个反应竟出奇的一致,妈,他 留下了什么?我将奶奶三年前就备好的信封递给他们,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三叔的手抖的厉害。拨通电话后,对面很快来了人。律师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取出了遗嘱,名下四套房产由长孙周伟、 四孙周浩、三孙周杰、四孙周兵各继承一套。念完满屋子的成年男人齐齐松了大一口气,五叔甚至还拍了拍胸口,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幸好咱妈还没老糊涂,知道不能把房产留给外人。 我没做声,心口像被弯了一块,冷风嗖嗖的往里灌。奶奶常说,女子立誓最终靠的还是自己傍身的本事,他把我养这么大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这些身外之物我从没想过去挣。律师收起文件,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当时的我还未读懂他眼神里的深意。众人作鸟兽散,只有二叔流了下来。他先是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抱着我的肩膀一痛,假哭,小雅, 你也别怪你奶奶狠心,这套房子现在是你堂哥的了,亲兄弟明算账,你一个女孩子家住在这里不像话,这样吧,给你两天时间,你搬出去。我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二叔没注意到我的异样,他的目光落在了奶奶房间那扇紧闭的衣柜门上。哦,对了,我妈生前最喜欢穿旗袍, 他柜子里那二十多件料子虽然旧了,但款式应该还行,你就拿去做个念想吧。我流着泪点了点头,他们嫌弃的旧衣服却是我和奶奶最后的念想。 下午出完殓,他们便都走了,偌大的房子瞬间空的只剩下我和回忆里的回声。晚上,我睡在了奶奶的床上,鼻尖萦绕着他最爱的檀香皂的气味,我把脸埋进被子里 流了半夜的泪,直到凌晨才昏沉睡去。没想到我梦到了奶奶,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就坐在床边笑盈盈的看着我。傻妮子,是不是怪奶奶没给你留东西?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奶奶回来。人啊,总有来的时候,也总有走的时候,奶奶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快起来,去打开那个旗袍柜子,奶奶给你留了好东西呢!我猛的从梦中惊醒,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表,梦里奶奶的话却清晰的像是落在了我的脑子里。我心里咯噔一下, 摸索着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颤颤巍巍的照向奶奶房间那个巨大的花铃木衣柜。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对开的柜门,下一秒,刺眼的金光差点晃瞎我的眼,我吓得后退一步。稳住心神后,我壮的胆子凑近了看,柜子里二十件旗袍整整齐齐的挂在那里,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每一件都在闪闪发光,不是布料的反光,是金子的光。 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离我最近的一件墨绿色旗袍,这触感冰凉坚硬,又带着一丝金属的沉重,我这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丝绸, 分明是细如发丝的金丝线密密的织成了整件旗袍,而旗袍上用五彩丝线绣出的凤凰 眼睛竟是两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我倒吸一口凉气,又看向旁边那件宝蓝色的,上面的盘扣是一颗颗货真价实的黑珍珠,在旁边那件银白色的裙摆上点缀的碎钻 在光下照射出令人心惊的光芒,二十件旗袍,二十件用金丝、宝石、珍珠和顶级翡翠纯手工打造的旗袍,任何一件都足以让那四位只盯着房产证的叔叔争得头破血流, 死死的盯着柜子里那二十件旗袍,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这哪里是衣服,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金山!我脑子嗡嗡作响,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伸手啪的一声 按下了房间的顶灯开关,霎时间满是光明,而衣柜里的金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愣住了,连忙再次凑过去看,还是那二十件旗袍整整齐齐的挂着,在明亮的灯光下,它们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丝绸锦缎,款式复古, 却再也看不出半点珠光宝气。我伸出手再次关掉顶灯,只留手机手电筒那一道微弱的光束。奇迹再次发生,金丝的光芒、宝石的火彩珍珠,温润的光晕在那道窄窄的光束下争先恐后的绽放出来,璀璨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瞬间明白了,奶奶啊,我的好奶奶!他老人家早就料到了一切,谁会想到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竟被他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藏了起来。谁又会在深更半夜 只打着一束微光来翻看这些没人要的旧衣服?只有从小跟他最亲,会在半夜都思念他的孙小雅。奶奶常说,永远别指望别人,凡事最好先看一步,再想一步,最后再做一步。他不仅给我留下了傍身的根本,连如何让我安全的拿到这笔财富都算计的清清楚楚。 巨大的感动和酸楚涌上心头,我捂着嘴无声的落泪,可眼泪流完,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我面前,这些东西 我要怎么悄无声息的带走?明天我就要被赶出去了。这二十件旗袍,每一件都沉重无比,我一个人根本搬不动。若是找搬家公司,被我那四个虎视眈眈的叔叔看到,他们就算看不出旗袍的材质也定会起意,到时候我怕是连人带东西都走不出这个家门。 我靠着冰冷的衣柜门,从凌晨三点坐到了天光大亮。感激、苦恼、无助,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几乎要将我撕裂。不行,我不能慌!我猛的想起一个人,昨天宣读遗嘱的那个律师,临走前 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翻出昨天他留下的名片,颤抖着拨通了电话。响了两声,喂!我深吸一口气,您好,我是孙小雅。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一句石破天惊的问话,孙小姐,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一句话让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是的,奶奶的,旗袍, 你一个人在楼宅吗?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吗?律师的语速瞬间加快,没有,就我一个,但这些东西 今天必须全部运出去。明白了,待在原地,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我才发现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竖着耳朵听着屋外的任何一点动静,生怕哪个叔叔会突然杀个回马枪。终于,门铃响了,我从猫眼里看出 去,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工服的男人,看着像是搬家公司的工人。我犹豫着没有开门,其中一个男人似乎猜到了我的顾虑,他抬起头摘下帽子,对着猫眼露出了脸,正是昨天那个律师。我连忙打开门,孙小姐, 抱歉,以这种方式见面。律师一边说着,一边和另一个工人迅速闪身进屋。时间紧近,我怕打草惊蛇,老太太生前特意嘱咐过我,旗袍的秘密除了你,绝对不能让孙家任何一个人知道。我的眼眶又是一热,这些旗袍我们现在就帮你运走,而且速度必须要快,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 好。我重重的点头,我们三人立刻冲进奶奶的房间,打开衣柜。律师在看到那些旗袍的瞬间也明显的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专业,指挥着我们开始打包。就在我伸手准备取下第一件旗袍时,背后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孙小雅,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我握着旗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旁边的张明律师和他的同伴也瞬间屏住了呼吸。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的转过身,二叔, 你怎么来了?孙建军双手抱胸,眼神在我以及那个衣柜之间来回循循。我唠了串钥匙,你们这是 在干什么?我心脏狂跳,哦,我这不是要搬走了吗?找两位师傅来帮我把奶奶留下的这些旗袍打包带走。二叔哧笑一声,就这些破烂玩意还值当请人来搬?我垂下眼,总归是奶奶留下的念想,行了,那你快点 走的时候把大门钥匙放在客厅桌上。说完他转身就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我们三个人同时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腿软差点没站稳。孙小姐,你还好吗?我摇摇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你二叔看起来还挺放心你。我扯了扯嘴角,他放心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他放心的是, 这屋子里已经没有任何他看得上眼的东西。昨天出殡回来,他就借口找东西,把这屋子连同奶奶的房间仔仔细细的翻了个底朝天。他笃定,奶奶什么都没给我留下,而这些破烂旗袍,在他眼里,恐怕 他连收废品的都不会要。四个叔叔除了互相攀比,就是算计家产。奶奶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老人家年轻时是正经的大家闺秀,陪嫁丰厚,自己也精于经营,手里攥着的好东西绝对不在少数。但他深知这些儿子的秉性, 我奶奶常说,永远别指望血亲人啊,一旦坏了心,比豺狼都狠,凡事都要为自己留好最后的体面和活路。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漏。我只知道他评论里最宝贝的就是这一柜子旗袍,时常会拿出来用最柔软的布细细的擦拭。现在我终于懂了,他哪里是在擦拭衣服, 他分明是在抚摸自己给我留下的那一座座足以让我安身立命的金山。我们不敢再耽搁,手上的动作快了三分,我一边小心翼翼的将旗袍递给张律师,一边压低声音问他,张律师,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这几个叔叔真的发现了旗袍的秘密,他们要是过来争抢,我是不是就没了继承权?他抬起头看着我,孙小姐,你放心,这些旗袍永远都只会是你的。 老太太生前其实立了两份遗嘱,一份是昨天我兄读的关于房产的,另一份 是关于这二十只旗袍的,上面写明了这些全部且只属于你孙小雅一人。那,那昨天你为什么不拿出来?因为老太太算到了,如果我把旗袍单独列为一份遗嘱, 你那几位叔叔就算再蠢,也会立刻意识到这些旗袍的价值不菲,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既然他们自己都亲口说了这些旧衣服是留给你的,那我就顺水推舟, 这份遗嘱是老太太给你上的最后一道保险,万一你真的护不住这些东西,或者他们反悔,我们再拿出来也不晚。奶奶啊,我的好奶奶!刚想对张律师说声谢谢,门口二叔孙建军的声音近去而复返。 我被奶奶带大,他去世后留下了四套房子。遗嘱里,奶奶将房子分给了四个叔叔家的孙子们,每人一套。叔叔们松了一口气,幸好妈还没老糊涂, 知道不能把房产留给外人。二叔打量着我和奶奶曾经住过的房子,小雅,这套房子现在是你堂哥的了,给你两天时间,你搬出去吧。我妈生前最喜欢穿旗袍, 她柜子里那二十多件旗袍就留给你做念想了。我流着泪点头,正要收拾好将奶奶的衣物带走,但二叔却不相信奶奶没给我留任何东西, 他说,小雅,不如这旗袍也留给我十件吧,就当给我留个念想。我愣在原地,昨晚奶奶在梦里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旗袍谁也不能给奶奶的灵堂刚撤下,明天 我就要搬离这座生活了十五年的老房子。三岁那年,爸妈车祸去世,是奶奶把我从鬼门关前捡了回来,一口米汤一口热粥将我喂养长大。 小老太太一辈子要强,却对我最是心软,如果不是突发心梗,他还能再陪我好多年。这几天我哭的肝肠寸断,和我的四位好叔叔在得知奶奶去世后,第一个反应竟出奇的一致。妈,他 留下了什么?我将奶奶三年前就备好的信封递给他们,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三叔的手抖的厉害。拨通电话后,对面很快来了人,律师穿着一身笔挺的厉害。拨通电话后,名下四套房产由长孙周伟、 四孙周浩、三孙周杰、四孙周兵各继承一套。念完满屋子的成年男人齐齐松了大一口气,五叔甚至还拍了拍胸口,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幸好咱妈还没老糊涂,知道不能把房产留给外人。 我没做声,心口像被弯了一块,冷风嗖嗖的往里灌。奶奶常说,女子立誓,最终靠的还是自己傍身的本事,他把我养这么大,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这些身外之物,我从没想过去挣。律师收起文件,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当时的我还未读懂他眼神里的深意。众人作鸟兽散,只有二叔流了下来,他先是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抱着我的肩膀一痛,假哭,小雅, 你也别怪你奶奶狠心,这套房子现在是你堂哥的了,亲兄弟明算账,你一个女孩子家住在这里不像话,这样吧,给你两天时间,你搬出去。我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二叔没注意到我的异样,他的目光落在了奶奶房间那扇紧闭的衣柜门上。哦,对了,我妈生前最喜欢穿旗袍, 他柜子里那二十多件料子虽然旧了,但款式应该还行,你就拿去做个念想吧。我流着泪点了点头,他们嫌弃的旧衣服却是我和奶奶最后的念想。 下午出完殓,他们便都走了,偌大的房子瞬间空的只剩下我和回忆里的回声。晚上,我睡在了奶奶的床上,鼻尖萦绕着他最爱的檀香皂的气味。我把脸埋进被子里, 流了半夜的泪,直到凌晨才昏沉睡去。没想到我梦到了奶奶,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就坐在床边笑盈盈的看着我。傻妮子,是不是怪奶奶没给你留东西?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奶奶回来。人啊,总有来的时候,也总有走的时候,奶奶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快起来,去打开那个旗袍柜子,奶奶给你留了好东西呢!我猛的从梦中惊醒,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表,梦里奶奶的话却清晰的像是落在了我的脑子里。我心里咯噔一下, 摸索着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颤颤巍巍的照向奶奶房间那个巨大的花梨木衣柜。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对开的柜门,下一秒,刺眼的金光差点晃瞎我的眼,我吓得后退一步。稳住心神后,我壮着胆子凑近了看。柜子里二十件旗袍整整齐齐的挂在那里,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每一件都在闪闪发光,不是布料的反光,是金子的光。 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离我最近的一件墨绿色旗袍,这触感冰凉坚硬,又带着一丝金属的沉重,我这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丝绸, 分明是细如发丝的金丝线密密的织成了整件旗袍,而旗袍上用五彩丝线绣出的凤凰 眼睛竟是两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我倒吸一口凉气,又看向旁边那件宝蓝色的,上面的盘扣是一颗颗货真价实的黑珍珠,在旁边那件银白色的 裙摆上点缀的碎钻在光下照射出令人心惊的光芒。二十件旗袍,二十件用金丝、宝石、珍珠和顶级翡翠纯手工打造的旗袍,任何一件都足以让那四位只盯着房产证的叔叔争得头破血流, 死死的盯着柜子里那二十件旗袍,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这哪里是衣服,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金山!我脑子嗡嗡作响,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伸手啪的一声 按下了房间的顶灯开关,霎时间满是光明,而衣柜里的金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愣住了,连忙再次凑过去看,还是那二十件旗袍整整齐齐的挂着,在明亮的灯光下,它们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丝绸锦缎,款式复古, 却再也看不出半点珠光宝气。我伸出手再次关掉顶灯,只留手机手电筒那一道微弱的光束。奇迹再次发生,金丝的光芒,宝石的火彩珍珠,温润的光晕在那道窄窄的光束下争先恐后的绽放出来,璀璨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瞬间明白了,奶奶啊,我的好奶奶!他老人家早就料到了一切,谁会想到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竟被他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藏了起来,谁又会在深更半夜 只打着一束微光来翻看这些没人要的旧衣服?只有从小跟他最亲,会在半夜都思念他的孙小雅。奶奶常说,永远别指望别人,凡事最好先看一步,再想一步,最后再做一步。他不仅给我留下了傍身的根本,连如何让我安全的拿到这笔财富都算计的清清楚楚。 巨大的感动和酸楚涌上心头,我捂着嘴无声的落泪,可眼泪流完,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我面前,这些东西 我要怎么悄无声息的带走?明天我就要被赶出去了。这二十件旗袍,每一件都沉重无比,我一个人根本搬不动。若是找搬家公司,被我那四个虎视眈眈的叔叔看到,他们就算看不出旗袍的材质,也定会起意,到时候我怕是连人带东西都走不出这个家门。 我靠着冰冷的衣柜门,从凌晨三点坐到了天光大亮,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几乎要将我撕裂。不行,我不能慌!我猛的想起一个人,昨天宣读遗嘱的那个律师,临走前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翻出昨天他留下的名片,颤抖着拨通了电话。响了两声,喂!我深吸一口气,您好, 我是孙小雅。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一句石破天惊的问话,孙小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一句话让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是的,奶奶的旗袍, 你一个人在楼宅吗?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吗?律师的语速瞬间加快,没有,就我一个,但这些东西今天必须全部运出去! 明白了,待在原地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我才发现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竖着耳朵听着屋外的任何一点动静, 生怕哪个叔叔会突然杀个回马枪。终于,门铃响了,我从猫眼里看出去,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工服的男人,看着像是搬家公司的工人。我犹豫着没有开门,其中一个男人似乎猜到了我的顾虑,他抬起头摘下帽子,对着猫眼露出了脸,正是昨天那个律师。我连忙打开门,孙小姐, 抱歉,以这种方式见面。律师一边说着一边和另一个工人迅速闪身进屋。时间紧急,我怕打草惊蛇,老太太生前特意嘱咐过我,旗袍的秘密除了你,绝对不能让孙家任何一个人知道。我的眼眶又是一热,这些旗袍我们现在就帮你运走,而且速度必须要快,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 好!我重重的点头,我们三人立刻冲进奶奶的房间,打开衣柜。律师在看到那些旗袍的瞬间也明显的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专业,指挥着我们开始打包。就在我伸手准备取下第一件旗袍时,背后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孙小雅,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我握着旗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旁边的张明律师和他的同伴也瞬间屏住了呼吸。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的转过身,二叔, 你怎么来了?孙建军双手抱胸,眼神在我以及那个衣柜之间来回缉寻。我唠了串钥匙,你们这是 在干什么?我心脏狂跳,哦,我这不是要搬走了吗?找两位师傅来帮我把奶奶留下的这些旗袍打包带走。二叔哧笑一声,就这些破烂玩意,还值当请人来搬?我垂下眼,总归是奶奶留下的念想,行了,那你快点 走的时候把大门钥匙放在客厅桌上。说完,他转身就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我们三个人同时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腿软差点没站稳。孙小姐,你还好吗?我摇摇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你二叔看起来还挺放心你。我扯了扯嘴角,他放心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他放心的是, 这屋子里已经没有任何他看得上眼的东西。昨天出殡回来,他就借口找东西,把这屋子连同奶奶的房间仔仔细细的翻了个底朝天。他笃定,奶奶什么都没给我留下,而这些破烂旗袍,在他眼里,恐怕 他连收废品的都不会要。四个叔叔除了互相攀比,就是算计家产。奶奶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老人家年轻时是正经的大家闺秀,陪嫁丰厚,自己也精于经营,手里攥着的好东西绝对不在少数。但他深知这些儿子的秉性, 我奶奶常说,永远别指望血亲人啊,一旦坏了,心比豺狼都狠,凡事都要为自己留好最后的体面和活路。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漏。我只知道他评论里最宝贝的就是这一柜子旗袍,时常会拿出来用最柔软的布细细的擦拭。现在我终于懂了,他哪里是在擦拭衣服, 他分明是在抚摸自己给我留下的那一座座足以让我安身立命的金山。我们不敢再耽搁,手上的动作快了三分,我一边小心翼翼的将旗袍递给张律师,一边压低声音问他,张律师,万一? 我是说万一,我这几个叔叔真的发现了旗袍的秘密,他们要是过来争抢,我是不是就没了继承权?他抬起头看着我,孙小姐,你放心,这些旗袍永远都只会是你的。 老太太生前其实立了两份遗嘱,一份是昨天我兄读的关于房产的,另一份 是关于这二十只旗袍的,上面写明了这些全部,且只属于你孙小雅一人。那,那昨天你为什么不拿出来?因为老太太算到了,如果我把旗袍单独列为一份遗嘱, 你那几位叔叔就算再蠢,也会立刻意识到这些旗袍的价值不菲,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既然他们自己都亲口说了这些旧衣服是留给你的,那我就顺水推舟。 这份遗嘱是老太太给你上的最后一道保险,万一你真的护不住这些东西,或者他们反悔,我们再拿出来也不晚。奶奶啊,我的好奶奶!刚想对张律师说声谢谢,门口二叔孙建军的声音近去而复返。 我被奶奶带大,他去世后留下了四套房子。遗嘱里,奶奶将房子分给了四个叔叔家的孙子们,每人一套。叔叔们松了一口气,幸好妈还没老糊涂, 知道不能把房产留给外人。二叔打量着我和奶奶曾经住过的房子,小雅,这套房子现在是你堂哥的了,给你两天时间,你搬出去吧。我妈生前最喜欢穿旗袍,他柜子里那二十多件旗袍就留给你做念想了。 我流着泪点头,正要收拾好将奶奶的衣物带走,但二叔却不相信奶奶没给我留任何东西,他说,小雅,不如这旗袍也留给我十件吧,就当给我留个念想。我愣在原地,昨晚奶奶在梦里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旗袍谁也不能给奶奶的。灵堂刚撤下,明天 我就要搬离这座生活了十五年的老房子。三岁那年,爸妈车祸去世,是奶奶把我从鬼门关前捡了回来,一口热粥将我喂养长大。 小老太太一辈子要强,却对我最是心软,如果不是突发心梗,他还能再陪我好多年。这几天我哭的肝肠寸断,和我的四位好叔叔在得知奶奶去世后,第一个反应竟出奇的一致。妈,他 留下了什么?我将奶奶三年前就备好的信封递给他们,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三叔的手抖的厉害,拨通电话后,对面很快来了人。律师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取出了遗嘱,名下四套房产由长孙周伟、 四孙周浩、三孙周杰、四孙周兵各继承一套。念完满屋子的成年男人齐齐松了大一口气,五叔甚至还拍了拍胸口,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幸好咱妈还没老糊涂,知道不能把房产留给外人。 我没做声,心口像被弯了一块,冷风嗖嗖的往里灌。奶奶常说,女子立誓,最终靠的还是自己傍身的本事,他把我养这么大,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这些身外之物,我从没想过去挣。律师收起文件,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当时的我还未读懂他眼神里的深意。众人作鸟兽散,只有二叔流了下来,他先是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抱着我的肩膀一痛假哭,小雅, 你也别怪你奶奶狠心,这套房子现在是你堂哥的了,亲兄弟明算账,你一个女孩子家住在这里不像话。这样吧,给你两天时间你搬出去。我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二叔没注意到我的异样,他的目光落在了奶奶房间那扇紧闭的衣柜门上。哦,对了,我妈生前最喜欢穿旗袍, 他柜子里那二十多件料子虽然旧了,但款式应该还行,你就拿去做个念想吧。我流着泪点了点头,他们嫌弃的旧衣服却是我和奶奶最后的念想。 下午出完殓,他们便都走了,偌大的房子瞬间空的只剩下我和回忆里的回声。晚上,我睡在了奶奶的床上,鼻尖萦绕着他最爱的檀香皂的气味。我把脸埋进被子里 流了半夜的泪,直到凌晨才昏沉睡去。没想到我梦到了奶奶,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就坐在床边笑盈盈的看着我。傻妮子,是不是怪奶奶没给你留东西?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奶奶回来。人啊,总有来的时候,也总有走的时候,奶奶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快起来,去打开那个旗袍柜子,奶奶给你留了好东西呢。我猛的从梦中惊醒,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表,梦里奶奶的话却清晰的像是落在了我的脑子里。我心里咯噔一下, 摸索着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颤颤巍巍的照向奶奶房间那个巨大的花铃木衣柜。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对开的柜门,下一秒,刺眼的金光差点晃瞎我的眼,我吓得后退一步。稳住心神后,我壮着胆子凑近了看,柜子里二十件旗袍整整齐齐的挂在那里,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每一件都在闪闪发光,不是布料的反光,是金子的光。 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离我最近的一件墨绿色旗袍,这触感冰凉坚硬,又带着一丝金属的沉重,我这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丝绸, 分明是细如发丝的金丝线密密的织成了整件旗袍,而旗袍上用五彩丝线绣出的凤凰 眼睛竟是两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我倒吸一口凉气,又看向旁边那件宝蓝色的,上面的盘扣是一颗颗货真价实的黑珍珠,在旁边那件银白色的 裙摆上点缀的碎钻在光下照射出令人心惊的光芒。二十件旗袍,二十件用金丝、宝石、珍珠和顶级翡翠纯手工打造的旗袍,任何一件都足以让那四位只盯着房产证的叔叔争得头破血流, 死死的盯着柜子里那二十件旗袍,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这哪里是衣服,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金山!我脑子嗡嗡作响,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伸手啪的一声 按下了房间的顶灯开关,霎时间满是光明,而衣柜里的金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愣住了,连忙再次凑过去看,还是那二十件旗袍整整齐齐的挂着,在明亮的灯光下,它们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丝绸锦缎,款式复古, 却再也看不出半点珠光宝气。我伸出手再次关掉顶灯,只留手机手电筒那一道微弱的光束,奇迹再次发生,金丝的光芒,宝石的火彩珍珠,温润的光晕,在那道窄窄的光束下争先恐后地绽放出来,璀璨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瞬间明白了,奶奶啊,我的好奶奶!他老人家早就料到了一切,谁会想到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竟被他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藏了起来。谁又会在深更半夜 只打着一束微光来翻看这些没人要的旧衣服?只有从小跟他最亲,会在半夜都思念他的孙小雅。奶奶常说,永远别指望别人,凡事最好先看一步,再想一步,最后再做一步。他不仅给我留下了傍身的根本,连如何让我安全的拿到这笔财富都算计的清清楚楚。 巨大的感动和酸楚涌上心头,我捂着嘴无声的落泪,可眼泪流完,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我面前,这些东西 我要怎么悄无声息的带走?明天我就要被赶出去了。这二十件旗袍,每一件都沉重无比,我一个人根本搬不动,若是找搬家公司,被我那四个虎视眈眈的叔叔看到,他们就算看不出旗袍的材质也定会起意,到时候我怕是连人带东西都走不出这个家门。 我靠着冰冷的衣柜门,从凌晨三点坐到了天光大亮,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几乎要将我撕裂。不行,我不能慌!我猛的想起一个人,昨天宣读遗嘱的那个律师,临走前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翻出昨天他留下的名片,颤抖着拨通了电话。响了两声,喂!我深吸一口气,您好, 我是孙小雅。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一句石破天惊的问话,孙小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一句话让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是的,奶奶的旗袍, 你一个人在楼宅吗?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吗?律师的语速瞬间加快,没有,就我一个,但这些东西 今天必须全部运出去!明白了,待在原地,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我才发现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竖着耳朵听着屋外的任何一点动静,生怕哪个叔叔会突然杀个回马枪。终于,门铃响了,我从猫眼里看出去,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工服的男人, 看着像是搬家公司的工人。我犹豫着没有开门,其中一个男人似乎猜到了我的顾虑,他抬起头摘下帽子,对着猫眼露出了脸,正是昨天那个律师。我连忙打开门,孙小姐, 抱歉,以这种方式见面。律师一边说着,一边和另一个工人迅速闪身进屋。时间紧急,我怕打草惊蛇,老太太生前特意嘱咐过我,旗袍的秘密除了你,绝对不能让孙家任何一个人知道。我的眼眶又是一热,这些旗袍我们现在就帮你运走,而且速度必须要快,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 好!我重重的点头,我们三人立刻冲进奶奶的房间,打开衣柜。律师在看到那些旗袍的瞬间也明显的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专业,指挥着我们开始打包。就在我伸手准备取下第一件旗袍时,背后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孙小雅,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我握着旗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旁边的张明律师和他的同伴也瞬间屏住了呼吸。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的转过身,二叔, 你怎么来了?孙建军双手抱胸,眼神在我以及那个衣柜之间来回循循。我唠了串钥匙,你们这是 在干什么?我心脏狂跳,哦,我这不是要搬走了吗?找两位师傅来帮我把奶奶留下的这些旗袍打包带走。二叔哧笑一声,就这些破烂玩意,还值当请人来搬?我垂下眼,总归是奶奶留下的念想,行了,那你快点 走的时候把大门钥匙放在客厅桌上。说完,他转身就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我们三个人同时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我腿软,差点没站稳,孙小姐,你还好吗?我摇摇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你二叔看起来还挺放心你。我扯了扯嘴角,他放心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他放心的是, 这屋子里已经没有任何他看得上眼的东西。昨天出殡回来,他就借口找东西,把这屋子连同奶奶的房间仔仔细细的翻了个底朝天。他笃定,奶奶什么都没给我留下,而这些破烂旗袍在他眼里,恐怕 他连收废品的都不会要。四个叔叔除了互相攀比,就是算计家产。奶奶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老人家年轻时是正经的大家闺秀,陪嫁丰厚,自己也精于经营,手里攥着的好东西绝对不在少数。但他深知这些儿子的秉性, 我奶奶常说,永远别指望血亲人啊,一旦坏了心比豺狼都狠,凡事都要为自己留好最后的体面和活路。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漏。我只知道他评论里最宝贝的就是这一柜子旗袍,时常会拿出来用最柔软的布细细的擦拭。现在我终于懂了,他哪里是在擦拭衣服, 他分明是在抚摸自己给我留下的那一座座足以让我安身立命的金山。我们不敢再耽搁,手上的动作快了三分,我一边小心翼翼的将旗袍递给张律师,一边压低声音问他,张律师,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这几个叔叔真的发现了旗袍的秘密, 他们要是过来争抢,我是不是就没了继承权?他抬起头看着我,孙小姐,你放心,这些旗袍永远都只会是你的。 老太太生前其实立了两份遗嘱,一份是昨天我兄读的关于房产的,另一份 是关于这二十只旗袍的,上面写明了这些全部,且只属于你孙小雅一人。那,那昨天你为什么不拿出来?因为老太太算到了,如果我把旗袍单独列为一份遗嘱, 你那几位叔叔就算再蠢,也会立刻意识到这些旗袍的价值不菲,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既然他们自己都亲口说了这些旧衣服是留给你的,那我就顺水推舟, 这份遗嘱是老太太给你上的最后一道保险,万一你真的护不住这些东西,或者他们反悔,我们再拿出来也不晚。奶奶啊,我的好奶奶刚想对张律师说声谢谢,门口二叔孙建军的声音近去而复返。 我被奶奶带大,他去世后留下了四套房子。遗嘱里,奶奶将房子分给了四个叔叔家的孙子们,每人一套。叔叔们松了一口气,幸好妈还没老糊涂, 知道不能把房产留给外人。二叔打量着我和奶奶曾经住过的房子,小雅,这套房子现在是你堂哥的了,给你两天时间,你搬出去吧。我妈生前最喜欢穿旗袍, 他柜子里那二十多件旗袍就留给你做念想了。我流着泪点头,正要收拾好将奶奶的衣物带走,但二叔却不相信奶奶没给我留任何东西,他说,小雅, 不如这旗袍也留给我十件吧,就当给我留个念想。我愣在原地,昨晚奶奶在梦里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旗袍谁也不能给奶奶的。灵堂刚撤下,明天我就要搬离这座生活了十五年的老房子。 三岁那年,爸妈车祸去世,是奶奶把我从鬼门关前捡了回来,一口米汤一口热粥将我喂养长大。 小老太太一辈子要强,却对我最是心软,如果不是突发心梗,他还能再陪我好多年。这几天我哭的肝肠寸断,可我的四位好叔叔在得知奶奶去世后,第一个反应竟出奇的一致,妈,他 留下了什么?我将奶奶三年前就备好的信封递给他们,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三叔的手抖的厉害。拨通电话后,对面很快来了人。律师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取出了遗嘱,名下四套房产由长孙周伟、 四孙周浩、三孙周杰、四孙周兵各继承一套。念完满屋子的成年男人齐齐松了大一口气,五叔甚至还拍了拍胸口,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幸好咱妈还没老糊涂,知道不能把房产留给外人。 我没做声,心口像被弯了一块,冷风嗖嗖的往里灌。奶奶常说,女子立誓最终靠的还是自己傍身的本事。他把我养这么大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这些身外之物,我从没想过去挣。律师收起文件,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当时的我还未读懂他眼神里的深意。众人作鸟兽散,只有二叔流了下来。他先是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抱着我的肩膀一痛,假哭,小雅, 你也别怪你奶奶狠心,这套房子现在是你堂哥的了,亲兄弟明算账,你一个女孩子家住在这里不像话。这样吧,给你两天时间,你搬出去。我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二叔没注意到我的异样,他的目光落在了奶奶房间那扇紧闭的衣柜门上。哦,对了,我妈生前最喜欢穿旗袍, 他柜子里那二十多件料子虽然旧了,但款式应该还行,你就拿去做个念想吧。我流着泪点了点头,他们嫌弃的旧衣服却是我和奶奶最后的念想。 下午出完殓,他们便都走了,偌大的房子瞬间空的只剩下我和回忆里的回声。晚上,我睡在了奶奶的床上,鼻尖萦绕着他最爱的檀香皂的气味。我把脸埋进被子里,流了半夜的泪,直到凌晨才昏沉睡去。没想到 我梦到了奶奶,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就坐在床边,笑盈盈的看着我。傻妮子,是不是怪奶奶没给你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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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旗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旁边的张明律师和他的同伴也瞬间屏住了呼吸。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的转过身,二叔, 你怎么来了?孙建军双手抱胸,眼神在我以及那个衣柜之间来回缰寻。我唠了串钥匙,你们这是 在干什么?我心脏狂跳,哦,我这不是要搬走了吗?找两位师傅来帮我把奶奶留下的这些旗袍打包带走。二叔哧笑一声,就这些破烂玩意,还值当请人来搬?我垂下眼,总归是奶奶留下的念想,行了,那你快点 走的时候把大门钥匙放在客厅桌上。说完,他转身就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我们三个人同时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腿软差点没站稳。孙小姐,你还好吗?我摇摇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你二叔看起来还挺放心你。我扯了扯嘴角,他放心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他放心的是, 这屋子里已经没有任何他看得上眼的东西。昨天出殡回来,他就借口找东西把这屋子连同奶奶的房间仔仔细细的翻了个底朝天,他堵地 奶奶什么都没给我留下,而这些破烂旗袍在他眼里,恐怕连收废品的都不会要。四个叔叔除了互相攀比,就是算计家产。奶奶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老人家年轻时是正经的大家闺秀,陪嫁丰厚,自己也精于经营,手里攥着的好东西绝对不在少数。但他深知这些儿子的秉性, 我奶奶常说,永远别指望血亲人啊,一旦坏了,心比豺狼都狠,凡事都要为自己留好最后的体面和活路。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漏。我只知道他评论里最宝贝的就是这一柜子旗袍,时常会拿出来用最柔软的布 细细的擦拭。现在我终于懂了,他哪里是在擦拭衣服,他分明是在抚摸自己给我留下的那一座座足以让我安身立命的金山。我们不敢再耽搁,手上的动作快了三分,我一边小心翼翼的将旗袍递给张律师,一边压低声音问他,张律师,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这几个叔叔真的发现了旗袍的秘密, 他们要是过来争抢,我是不是就没了继承权?他抬起头看着我,孙小姐,你放心,这些旗袍永远都只会是你的。 老太太生前其实立了两份遗嘱,一份是昨天我兄读的关于房产的,另一份 是关于这二十只旗袍的,上面写明了这些全部,且只属于你孙小雅一人。那,那昨天你为什么不拿出来?因为老太太算到了,如果我把旗袍单独列为一份遗嘱, 你那几位叔叔就算再蠢,也会立刻意识到这些旗袍的价值不菲,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既然他们自己都亲口说了这些旧衣服是留给你的,那我就顺水推舟。 这份遗嘱是老太太给你上的最后一道保险,万一你真的护不住这些东西,或者他们反悔,我们再拿出来也不晚。奶奶啊,我的好奶奶!刚想对张律师说声谢谢,门口二叔孙建军的声音近去而复返。 我被奶奶带大,他去世后留下了四套房子。遗嘱里,奶奶将房子分给了四个叔叔家的孙子们,每人一套。叔叔们松了一口气,幸好妈还没老糊涂, 知道不能把房产留给外人。二叔打量着我和奶奶曾经住过的房子,小雅,这套房子现在是你堂哥的了,给你两天时间,你搬出去吧。我妈生前最喜欢穿旗袍,他柜子里那二十多件旗袍就留给你做念想了。 我流着泪点头,正要收拾好将奶奶的衣物带走,但二叔却不相信,奶奶没给我留任何东西,他说,小雅,不如这旗袍也留给我十件吧,就当给我留个念想。我愣在原地,昨晚奶奶在梦里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旗袍谁也不能给。奶奶的。灵堂刚撤下,明天 我就要搬离这座生活了十五年的老房子。三岁那年,爸妈车祸去世,是奶奶把我从鬼门关前捡了回来,一口米汤一口热粥将我喂养长大。 小老太太一辈子要强,却对我最是心软,如果不是突发心梗,他还能再陪我好多年。这几天我哭的肝肠寸断,可我的四位好叔叔在得知奶奶去世后,第一个反应竟出奇的一致,妈,他 留下了什么?我将奶奶三年前就备好的信封递给他们,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三叔的手抖的厉害。拨通电话后,对面很快来了人。律师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取出了遗嘱,名下四套房产由长孙周伟、 四孙周浩、三孙周杰、四孙周兵各继承一套。念完满屋子的成年男人齐齐松了大一口气,五叔甚至还拍了拍胸口,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幸好咱妈还没老糊涂,知道不能把房产留给外人。 我没做声,心口向被弯了一块,冷风嗖嗖的往里灌。奶奶常说,女子立誓最终靠的还是自己傍身的本事,他把我养这么大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这些身外之物我从没想过去挣。律师收起文件,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当时的我还未读懂他眼神里的深意。众人作鸟兽散,只有二叔流了下来,他先是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抱着我的肩膀一痛,假哭,小雅, 你也别怪你奶奶狠心,这套房子现在是你堂哥的了,亲兄弟明算账,你一个女孩子家住在这里不像话。这样吧,给你两天时间,你搬出去。我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二叔没注意到我的异样,他的目光落在了奶奶房间那扇紧闭的衣柜门上。哦,对了,我妈生前最喜欢穿旗袍, 他柜子里那二十多件料子虽然旧了,但款式应该还行,你就拿去做个念想吧。我流着泪点了点头,他们嫌弃的旧衣服却是我和奶奶最后的念想。 下午出完殓,他们便都走了,偌大的房子瞬间空的只剩下我和回忆里的回声。晚上,我睡在了奶奶的床上,鼻尖萦绕着他最爱的檀香皂的气味,我把脸埋进被子里流了半夜的泪,直到凌晨才昏沉睡去。没想到 我梦到了奶奶,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就坐在床边笑盈盈的看着我。傻妮子,是不是怪奶奶没给你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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