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是城南杜集仙饭店的主厨,干这行二十年了,各种大小的凋落都经手过,是个经验老练的厨师。 隔壁老李头给他送来了一只刀后,粉色头发乱蓬蓬的顶在脑袋上,身子是白色小狗的模样,四只小短腿被麻绳捆的结结实实,紫色瞳孔正低溜溜的转着, 一看就没在打什么好主意。这种生物繁殖力极强,刚出生才巴掌大,两个月就能长到五十厘米,出栏比养肉鸡还快,所以这两年市面上人工养殖的刀越来越多,价格也便宜了,不算什么稀罕物,但这只是野生的。 隔壁水果店的老李头蹲守了整整三个晚上才把他逮住,原因无他,这小东西连续偷了老李头半个月的橘子。转挑最甜的砂糖橘下手,吃就吃吧,还非要把橘子皮扔的满院子都是,摆明了是故意的。 老李头每天早上开门看见一院子的橘子皮,血压能飙到一百八,今天终于人赃俱获。老李头拎着刀篓冲进后厨,把刀往案板上重重一拍,朕的算旧子都跳了起来, 王师傅给我把这东西做成菜,我非得亲眼看着他下锅不可!王胖子低头打量地上的小东西,那刀肉被绑的动弹不得, 却丝毫没有当食材的自觉,仰着脑袋冲王胖子就来了一句,哼,臭人,不就吃你点欧润吉吗?老灯快放了剁肉!老李头的胡子气的翘了起来, 手指哆嗦着指向他,婷婷,婷婷,你叫谁老灯啊?王胖子倒来了兴致,他蹲下身跟那对紫色瞳孔平视,橘子就叫橘子, 什么欧润吉,别找那些洋子啊!刀肉一听这话,眼睛瞪的溜圆,粉色头发都炸开了一点,扯着嗓子嚷嚷起来,欧润吉就是欧润吉,你个没文化的人!王胖子被骂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嘴是真欠。他转身走向调料架,拿定主意了,今晚就做碳烤脆皮。刀肉 这道菜讲究先腌后烤,外皮要酥脆焦香,内里要嫩滑多汁,关键全在腌制料的配比上。他架起烤炉开始调酱汁,生抽打底,老抽上色,蜂蜜提亮,再拍挤拌蒜, 切点姜丝,最后从冰箱里摸出半颗柠檬,准备几只去腥。刀肉天生带一股奶腥味,柠檬汁是去腥的关键, 这个步骤他做过不下百八十回了。案板上的刀肉本来还在扭来扭去的骂骂咧咧,一看到王胖子拿起柠檬, 整个身子突然僵住了。他拼命把脖子抻长,似似瞳孔死死盯着那颗柠檬,然后开始疯狂挣扎,四条被绑的小短腿像乌龟翻身一样乱蹬,嗓子都劈了。等等等等,人人你听我说!王胖子停下手挑眉看他, 雕若吉的粉色头发全部炸开,像一团粉色的蒲公英。你这个配方不对,柠檬跟欧润吉是两回事,你要是给我换成欧润吉汁雕肉自愿下锅。整个后厨安静了两秒,摘菜的学徒张大了嘴, 洗碗阿姨从水槽边探出头来。从业二十年,头一回见到食材给厨师提建议的老李头在旁边抱着胳膊冷笑,王师傅别听他的, 这小东西满嘴跑火车就是想拖延时间。臭人你胡说,我偷吃的欧润吉比你卖过的都多,橘子皮烤刀肉才是最香的! 不要用柠檬刀肉尖声反驳,紫色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他还挣扎着扭过头用一种几乎肯求的但依然见习习的语气对王胖子说,人你要是用柠檬淹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但你要是用欧润吉汁淹我,我保证你吃完这辈子都忘不掉。王胖子举着半颗柠檬看了看老李头,又看了看那只炸毛的刀肉, 他放下柠檬转身从果篮里摸出颗橘子塞进刀肉的口中,让他不能说话。踮立正望那只刀肉被抹上混合了橘子汁的酱料,不停的在烤架上挣扎,紫色的眼睛透出深深的恐惧。 王胖子把剩下的酱料全部浇了上去,刀肉被酱料呛到了,鼻子在烤架上乱晃,粉色的头发在炭火的温度下微微卷曲,白色的身体慢慢镀上一层金黄。 一个小时后,这道菜端上桌的时候整个后厨的人都围了过来,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股香味实在太特别了,焦脆的外皮混合着橘子皮炙烤后的清香,像是什么高档香料,被炭火逼出了灵魂。 王胖子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三下愣住了。刀肉的那股奶腥味被橘子的甜酸完美中和,反而激发出一种从来没有尝过的鲜香。外皮酥脆内里嫩滑,带着一层薄薄的橘子油脂,入口即化。原来这刀肉真没说谎。 怎么样,处理完了吗?老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门口假装不在意的问。王胖子咽下嘴里的肉笑着不忍。以后店里这道菜改名叫欧润吉烤豆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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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是暖黄色的,暖洋洋地铺在柏油路面上,把整条街都烤出一种懒洋洋的,让人想打哈欠的味道。我从车库里推出那辆黑色的摩托车, 擦干净后座上的灰,把那只要带出去兜风的多肉从笼子里拎了出来。不是平时那种抓法,是跑 两只手像捧一碗刚出锅的汤一样,小心翼翼的,稳稳的,怕洒了一滴地把他从笼子里请出来。他今天很漂亮,我昨天刚给他洗过澡,毛吹的蓬蓬松松的,粉色的亮亮的,在阳光下像一团正在发光的棉花糖。 他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打着蝴蝶结,是我妈以前用过的,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有点褪色,但系在他身上还挺好看。 他歪着头看着我,那双圆圆的,黑漆漆的,亮晶晶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灯,是太阳,是那个金黄色的,暖洋洋的, 照着整条街的大太阳。那个太阳倒映在他的眼睛里,像一个很小很小,金黄色的圆圆的正在发光的橘子。我给他准备了一个包,帆布包白色,里面铺了一层软毛巾,毛巾上还撒了几瓣橘子,不是给他吃的, 是给他闻的,让他闻着橘子的味道。老老实实的待在包里,不要乱动,不要乱叫,不要把头探出来。摩托车的声音很大,风很大,路很颠,他没有坐过摩托车,他会怕。我不能让他怕,我要让他觉得坐摩托车是一件很舒服的, 很好玩的,以后还想再做的事情。所以我要把它放在包里,把包的拉链拉到只剩一条缝,让他的鼻子能从那条缝里伸出来, 闻到空气里的味道,但头伸不出来。我弯下腰,把脸凑近他的脸,近到我的鼻尖,快碰到他的鼻尖。我看着他那双圆圆的, 黑漆漆的,亮晶晶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很慢,很清楚,像跟一个不太懂事,但很聪明,只要好好说就能听懂的小孩子在说话。 在包里好好待着,不要把头探出来,探出来很危险,会摔下去,摔下去会很疼很疼很疼。你不想疼吧,那就好好待着。 他歪了一下头,我直起腰,把他放进了帆布包。他的身体落在软毛巾上,压到了那几瓣橘子。橘子汁从毛巾的纤维里渗出来, 甜丝丝的,很好闻。他的鼻子动了一下,抽了抽,闻到橘子味,安心了。他的身体在包里全成一团, 四条腿缩在肚子下面,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头埋在软毛巾里,只露出两个耳朵尖。他很乖,比平时乖。他大概知道今天是要出去玩的, 出去玩要乖乖才有下次,不乖就没有下次了。他想做一只乖狗,他不知道他做不做得到。 我拉上了包的拉链,拉到头的时候留了一条缝,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的鼻子伸出来。我把包背在身上,包的袋子斜挎着,包的位置在腰后面,他的头朝着后方,这样他能看到后面的风景,能看到我们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他不会怕。摩托车发动了,发动机的声音很小,突突突突的,朕的坐垫都在抖,风从前面吹过来,很大,吹的我的头发往后飘,吹的他的毛也从包的那条缝里往外飘, 一绺一绺的,粉色的在风中颤抖着,像一小片一小片的粉色的,正在被风吹散的樱花花瓣。 我们上路,路很长,从城东到城西,穿过整个城市。路两边种满了梧桐树,树很大,叶子很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马路上投下一个个圆圆的 亮亮的像橘子一样的光斑。摩托车从那些光斑上压过去,一个一个的,突突突,像一个巨大的,正在弹奏一首很慢很慢的, 只有黑色和白色的,只有古典的,没有旋律的曲子。他坐在包里,鼻子从那条缝里伸出来,闻着风的味道。风的味道是甜的,是橘子味的,是他从来没有闻过的。从这条街上,每一个水果摊,每一家果汁店, 每一个路过的人手里的橘子上飘过来,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浓很浓的,像整条街都在剥橘子的味道。他很开心。他的尾巴在包里摇着,一下一下的扫在软毛巾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一个人在很轻很轻的翻着一本书。 我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鼻子,粉色的,湿漉漉的,从包的那条缝里伸出来,在风中微微的颤着。他的鼻子在笑,不是真的笑,是他的鼻子在闻到橘子味的时候会自动皱一下,皱出一个像笑一样的弧度。 他不知道那个弧度会害死他,他只知道现在很开心。风很大,阳光很好,橘子味很浓。摩托车的突突声像是在给他唱一首歌,他想看到更多,他不想只看到从包的那条缝里漏出来 一条一条的飞快往后跑的柏油路面。他想看那些树,那些光斑,那些水果摊,那些果汁店,那些手里拿着橘子的人, 他想看这个世界的全貌,他想歪头,他想用那双圆圆的黑漆漆的亮晶晶的眼睛,把这一切都装进去,装到他的眼睛里,装到他的脑子里,装到他那颗小小的粉色的正在开心的跳着的心脏里。 他把头探了出来,不是慢慢的碳,是很自然的,像从水里浮出来一样的,像他做了无数次的那个歪头动作一样自然的碳。 他的头从包的那条缝里钻出来,耳朵掀出来,然后是眼睛,然后是鼻子,然后是嘴巴,然后是整个头。他的头在风中,粉色的毛被风吹的向后飘着,像一个正在奔跑的粉色的毛茸茸的旗子。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亮的刺眼, 圆圆的,黑漆漆的,亮晶晶的。那颗亮晶晶的东西是太阳,是那个金黄色的,暖洋洋的照着整条街的大太阳。那个太阳倒映在他的眼睛里, 像一个很小很小的金黄色的,圆圆的正在发光的橘子。他在看,他在看这个世界,他看到了树,看到了光斑,看到了水果摊,看到了果汁店,看到了手里拿着橘子的人, 他看到了所有他想看的东西,他很开心,他的嘴巴张开了,舌头伸出来了,他吃哈吃的喘着气,他在笑,哆啰不会笑,那个笑,他是对着这个世界, 他觉得这个世界很好,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他觉得好就对他好。我看到了在后视镜里,我看到了他的头从那道缝里探出来, 看到了他的毛在风中飘,看到了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亮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还没擦干的玻璃珠。看到了他的嘴巴张着,舌头伸着,他哧哈哧的喘着气,他在笑,他在对着风笑,对着阳光笑,对着那些树和光斑和水果贪合果汁店和手里拿着橘子的人笑, 他在对着后视镜里的微笑。那个笑是什么意思?是开心?是得意?是你看我出来了,你让我不要出来,我还是出来了,你能把我怎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笑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那些在网上说好可爱的人, 想起了那些在评论区诅咒我父母的人,想起了那个诅咒我父母被车撞死的人, 想起了他的脸,他的声音,他嘴唇上那个小小的红色的像血一样的凸起。想起了他躺在那堆撕碎了的多肉照片中间 眼睛睁着不眨了的样子。想起了那只被我踩扁的头从脖子上飞出去的,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垃圾桶旁边的多肉。 想起了那撮被我用力扯下来的毛,想起了他落在那滩粉色的血泊里吸饱了血沉下去了的样子。想起了那只被我塞进削笔刀一圈一圈的削成碎片的多肉。 想起了那堆粉色的黏糊糊的像碎掉的草莓糖一样的碎末。想起了那两颗被我捡出来放在桌上还在看着我的眼珠。 想起了那个被我踩断了整条脊椎的变成了一张粉色的毛茸茸的在走廊灯光下闪着光的地毯的多萝。 想起了那颗被我丢进垃圾袋在袋底跟那张皮状物下发出一个很闷的很短粗的声音的头。我想起了所有这些事情,在我骑着摩托车带着这只多萝在一条种满了梧桐树的阳光很好的 橘子味很浓的街上兜风的时候,我想起了所有这些事情。我在后视镜里看着他,他在笑,他在对我笑,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我想起了什么。他只是一只多肉,他不知道那些事,他不知道他 就是那些事,他不知道他正在做那些事,他不知道他正在成为那些事。 我的手从摩托车把手上松开了,左手不是右手,右手还握着油门,还在控制着速度。左手松开了,从把手移到身后,移到那个帆布包,移到那条留着一条缝的拉链。 我摸到了他的头发,不是他的毛,是他的头发。多柔。有头发吗?在头顶正中间,在两耳之间有一撮比身上任何地方的毛都长都密都软的毛。那是他的头发。那撮头发是他身上最亮的一撮, 是他在无数个深夜把头埋在主人脖窝里蹭来蹭去的那一撮。是他在被主人摸着头揉着耳朵的时候会轻轻颤抖的那一撮。 是他被从窝点抓回来,装进笼子带回家,被从笼子里拿出来,被从头上扯下来,被丢在地上,落在那摊粉色的血坡里,吸饱了血沉下去了的那一撮。那一撮就是现在被我握在手心里的这一撮。 我握住了,他不是捏,是握。五根手指插进那撮头发里,从发根插到毛尖,插到我的指尖,碰到了他的头皮, 插到我的指节,卡住了他的头发,插到我握成了一个拳头。我握住了,握的很紧,紧到他的头被我的拳头从包的那条缝里拽了出来,紧到他的脖子被拉成了一条直线,紧到他的身体,从包里划出来了一半, 两条前腿悬在包外面,在空中乱蹬着。他的眼睛还在笑,不是他的眼睛不笑了,他不笑了,他的眼睛里没有光芒,不是太阳灭了,是他看到了我的手,看到了我的拳头,看到了我的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 看到了我的拳头握的很紧,紧到他的头皮被扯的变了形,紧到他的眼睛从圆形变成了椭圆形,紧到他的嘴巴,从笑变成了张,从张变成了叫。 他叫了,不是揪,不是污,不是撕,是那种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粗糙的,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像砂纸一样刮在空气中的叫。啊!他在喊救命, 不是在喊我,是在喊风,在喊阳光,在喊那些树和光斑和水果,贪喝果汁店和手里拿着橘子的人。他喊了。他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从他那颗小小的粉色的正在剧烈跳动着的心脏里,把所有的血都蹦到了他的喉咙里, 把所有的空气都从肺里挤了出来,挤到他的声带上,挤成一声一声的尖锐的像刀片一样的声音。啊! 那些声音从他的嘴里飞出去,飞在风中,飞在阳光下,飞在那些梧桐树的叶子中间,飞过那些水果摊和果汁店和手里拿着橘子的人。那些人听到了吗?听到了。他们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 骑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一只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扯着什么东西。他们看到了那个东西,粉色的,小小的,被那只手扯着头发悬在半空中,四条腿在空中乱蹬着,嘴巴一张一合的在叫啊, 他们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了头,继续剥他们的橘子,喝他们的果汁,走他们的路,他们不会管的,他们不想管,他们只是看到了,看到就看到了。这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事发生, 每件事都有人看到,每件事都有人不看到,他们选择了不看到,他们是对的,这事跟他们没关系。我的手松开了,不是心软,是我要把手放回摩托车上, 我要转弯了,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灯,我要减速。我的手从他的头发上松开了,不是慢慢的松,是突然的,全部的,像一把被掰开的钳子一样的松。他从我的手里掉了下去,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短的 弧形的粉色的线,那道线很短,短到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从椭圆形变回圆形, 短到他的嘴巴还没来得及从叫闭上,短到他的四条腿,还没来得及从乱蹬变成不动, 他就已经落在地上了。他落在地上之前先撞到了摩托车的后轮,不是压,是撞。他的身体被后轮弹了一下,弹到了路边,弹到了人行道的边缘,弹到了那棵梧桐树的树根下面。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撞的声音,是他落在地上之后骨头断掉的声音。咔嚓!那个声音很脆很轻,像冬天踩碎了一片冻硬的落叶,像掰开一根没有煮熟的脆骨。像撕开一张平整的纸,不是撕, 是沿着折痕折叠,折到某个角度的时候,纸张的纤维会在那一瞬间发出一个统一的 整齐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咔嚓!他再哭,不是那种无声的,一滴一滴的像露水一样的哭,是那种张大了嘴巴,整个身体都在抽搐,喉咙里发出嘶哑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的哭, 是婴儿的哭,是不懂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样哭,是你说了要带我兜风,你说了要让我开心,你说了只要我乖就有下次。我很乖了,我真的很乖了,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哭啊? 他的声音从那颗梧桐树的树根下面传上来,从那些被他的血染成了粉色的落叶 上面,船上来,从那条被他的眼泪滴湿了,等人行到砖缝里船上来啊。 他在喊妈妈,妈妈不在,妈妈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另一个城市,在另一个被多肉占领粉色的毛茸茸的世界里,在抱着另一只多肉,摸着他的头,揉着他的耳朵,在镜头前笑着说,宝宝今天好开心的时候, 不知道他的意志多弱。正在这条没有人关心的街上,被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后轮撞了一下, 摔在梧桐树的树根下面,骨头断了,再哭,再喊妈妈,妈妈听不到,妈妈永远听不到。我停好了摩托车,不是慢慢的停,是急刹,后轮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 黑色的橡胶的痕迹。我下了车,没有摘头盔,没有脱手套,没有锁车。我直接走向那棵梧桐树,他躺在那堆落叶里,身体歪在一边,四条腿朝四个方向伸展,左后腿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弯曲, 弯道关节朝向了他不该朝向的方向。弯道骨头从毛里戳出来了一小节,白白的,尖尖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在看着我,那双圆圆的,黑漆漆的亮晶晶的眼睛里有泪有血,有从他那条断掉的腿里流出来的 粉色的正在慢慢变干的液体。那颗亮晶晶的东西是太阳,是那个金黄色的,暖洋洋的照着整条街的大太阳。那个太阳倒映在他的眼睛里, 像一个很小很小的金黄色的,圆圆的正在发光的橘子。他还想要那个橘子,他不知道他永远都得不到那个橘子, 他不知道他以后连头都歪不了。他的脖子再从我的手里掉下去,撞上摩托车后轮,摔在梧桐树根下面的过程中 也伤到了。他的头歪在一边,不是他自己歪的,是脖子断了,撑不住了,垂下去了。他歪着看着我的脚,那双黑色的运动鞋, 鞋底是白色的橡胶的,刻着很深很深的花纹,那些花纹是新的,还没有被磨平,边缘很锋利,像一把一把小小的黑色的,密密麻麻的排成一圈的刀。他的眼睛里印着那双鞋,他不知道那双鞋要做什么, 他不知道那双鞋在几秒钟之后会落在他身上。我抬起了右脚,不是慢慢的抬,是像弹簧一样弹起来的那种弹 从地面到半空,中间没有过程,只有结果。我对着他的身体落下了脚,不是踩,是你,不是一下,是很多下,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我数不清了。我只知道我的脚在不停的落下, 抬起,落下,每一下都对着不同的地方,头,背,肚子,那条已经断了的左后腿,那条还完好的右后腿,那两条前腿,尾巴。我对着他的每一个部位都撵了一下,一下, 一下,又一下。我听到的声音不是咔嚓了,是扑扑扑扑扑,像一连串的气泡,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浮到水面破掉。噗噗噗噗噗!他的身体在我的鞋底下面变得越来越扁,越来越平,越来越像一张粉色的,毛茸茸的,正在往外渗水。被踩了无数脚,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东西的地毯。 他的血从我的鞋底下面溅出来,溅到我的裤腿上,溅到我的鞋面上,溅到那些落叶上,溅到梧桐树的树根上。粉色的,黏糊糊的,正在慢慢变干。他的眼睛还在在那一滩粉色的,扁扁的, 分不清部位的东西。他的眼睛还在圆圆的,黑漆漆的,不再亮晶晶了。不是灭了,是碎了。在我的鞋底下,不知道是哪一角踩碎了。眼球里的液体从碎掉的角膜里挤出来, 透明的,粘稠的,像一滴很大的,没有颜色的,正在慢慢凝固的露水。那滴露水从碎掉的眼球里流出来,流到他那张已经看不出形状的脸。

你们的作者又来更新了,那个女人又看见他们很可爱,就打算收养一个,但是小刀柔们为了更好的生活,他们就开始争抢这个收养的机会。 刀肉蛋是那个最瘦弱的孩子,他就说,忍,你好心收养这个孩子吧,这个孩子老实巴交的,那个人看了看觉得很不错,就带走了他。那个人给那个瘦弱的小刀肉最好的生活,每天都给他吃很多很多的橘子和欧瑞奇,半夜他会偷主人的欧瑞奇和橘子送给他的家人们。 他的主人被气死了,没想到我每天给你这么好的生活,你却这样子对待我,看我不揍死你。他的主人被气死了,没想到我每天给你这么好的生活,你他的主人被气死了,他拿起扫把打算拍小刀肉的屁股, 他打完小刀肉后,把他从十多楼扔了下去,让那只小刀肉粉身碎骨。小刀肉粉身碎骨后,等到夜晚的时候,他的家人来看他的时候就死了,刀肉非常伤心。早上的时候,刀肉带着他的另外几个孩子来了,说,人,你赔偿我十万个欧润局,否则本刀肉大王打死你。 你好呀,审核员,我这里没有用 ai 生成哦,而且这些话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没有任何的抄袭和搬运。然后我和大家说一下的话,这已经是倒数第二期了,下一期就是完结了,宝子们,你们就期待一下吧,下期再见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