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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暗流涌动,一众顶尖高手为争夺至宝当场对峙,谁也想不到这场口舌之争很快就演变成一场惊天大战。疾风行挨个看了三个人一眼,高掌门,若我说林峰的断剑并不在我手里,不知你信还是不信?目前杨冷笑,别说高掌门, 老夫也不信。疾风行一摊手,你想要我如何,只需取出断剑,其他老夫不要也不想。你若执迷不悟, 高正清打断幕前阳的话,眼下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机长们林锋小友也在场,他掌握驱使断剑的方法, 还答应与我等共享这件宝物,神妙异常,只靠自己钻研根本行不通。幕前阳点头附和,我和高掌门费尽心力才劝的林小友应援,咱们应当珍惜这份机缘。疾风行看向林峰,林先生,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林峰笑道,我并无强求之意, 只是愿意分享方法,诸位若是不需要便当,我从未提过。疾风行皱眉沉吟片刻,目光在高正清、目前杨脸上各停留一瞬,随即垂首沉默。目前杨面露焦躁,机长们到底打算如何?疾风行没有抬头,轻轻摇了摇头,断剑不在吉谋,这里 信不信全凭你们?这番话让高正清脸色沉了下来。机长们,断剑乃是绝世奇宝,奥妙无穷, 独自参营毫无希望,你千万莫要执迷不悟。目前羊态度更为直接,疾风行,你要怎样才肯交出断剑?呵呵,目前羊不必在此故作姿态,你心中打的主意旁人一清二楚,休要凭空污蔑于我。疾风行怒极而笑,目前羊不为所动,我何曾污蔑于你? 拿出断剑一同参悟才是正理,妄图独占宝物,最终只会一无所获。疾风行面露不屑,我再说一遍,断剑不在老夫手里!这下听清楚了目前阳气的胸口起伏,转头看向高正清,高正清沉声开口, 疾风行说出你的条件,我再唤你一声,高师兄,断剑确实不在我手中。疾风行抬头直视临风小友,你能否感知到断剑的位置? 林峰轻轻摇头,没有说话。姬师弟,你我相交数十年,为兄何时说过谎话?高正清语气义正词言。疾风行漠然不语,你若信我便取出断剑, 你我师兄弟都不会独自占有,只请林峰小友演示用法,众人一同参言如何?高师兄高声争辩,不代表内心坦荡。疾风行无奈开口,再不说清原委,一旦双方动手,自己只会平白受冤。我门下长老段丽当初围攻林先生被斩断一臂, 也是最早撤离之人,断剑最后的去向只有严肃和畏惧二人知晓。高正清微微一正,随即说道,我门下长老严肃也曾提及,他是最后离开林峰小友的人,当时断剑已经不见踪影,并不在林峰身上。话音落下,高正清与疾风行同时转头看向幕前阳。 幕前阳瞪大双眼,怎么,你们怀疑老夫二人虽未言语,但眼神已然表露了心中所想。幕前阳冷笑起来,一人最先离开, 一人最后离开,都说没有见到断剑,这只能说明其中有人说了谎话。疾风行补充道,当时三人同在现场,段丽若是拿到断剑,绝不可能避开另外两人的感知。高正清沉声道,老夫相信严肃长老的为人, 他从不说谎。疾风行苦笑,高师兄面对绝世重宝,人心未必经得起考验。目前杨转头看向林峰,小有你可有办法查出断剑的下落?林峰亦是苦笑,三位都是修行界的顶尖高人, 修为深不可测,我又怎能在几位面前探查到丝毫踪迹?三人都觉得此话有理,他们身居高位多年,对自身实力尤为自信,若是连一件器物的痕迹都遮掩不住,也不配站在此处对峙。山洞内陷入一片沉默,场面彻底僵持。林峰这是开口提议, 不如这样,几位掌门暂且放开真气防御,互相查验随身物件,如此珍贵的宝物,想必都会贴身携带,以求安心。他主动提出这个办法,一来彰显自己坦荡无心,二来也想将对方一军。在他看来,三位都是纵横一方的顶尖人物,就算面对俗世权贵也不曾低头, 断然不会愿意让旁人窥探自身隐秘。此言一出,三位掌门瞬间脸色发青,闭口不语,心中皆是暗自恼怒,每个人身上都有思悟与不足,谁也不愿被外人一览无余。目前杨率先按捺不住, 僵持下去,所有人都无法参悟断剑,这般局面让他忍无可忍。疾风行,你若依旧冥顽不灵,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踏平你的剑行门!林峰的提议彻底激怒了性子暴躁的目前杨 疾风行冷笑一声,哼,好一个沐乾阳,老夫倒要见识一下你如何赴灭我剑行门!高师兄,你不必拦我, 此人蛮不讲理,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一番。沐乾阳说着身形骤然跃起。高正清没有出言阻拦,也并未上前劝阻,他心知和平解决已然无望,倒不如趁乱寻找破局之机。疾风行被无端猜忌, 心中满是愤闷,当即起身相对,目光凌厉,丝毫没有退让之意。目前阳剑在弦上,不再犹豫,身形前冲,一拳直轰向疾风行。疾风行侧身躲闪,同时拧出剑指, 一道凌厉剑气破空刺出山洞空间虽开阔,却在两大高手的交手之下不断震颤。一人拳脚刚猛,招式迅捷,一人身法灵动,剑气纵横。双方交手片刻,洞内便乱象丛生,数道全封 剑气从林峰身侧掠过,周遭山石四处飞剑,高正清连忙一步将林峰护在身后,走,先离开山洞再说。二人依次退出洞口, 此刻洞内早已尘土碎石漫天飞舞,山体剧烈晃动,眼看便有坍塌之事。林峰心中满是惊叹,这才是顶尖强者的真正实力,以往他始终在躲避逃窜,从未与这些人正面抗衡, 如今亲眼所见才知双方差距悬殊,若是贸然上前应聘,自己早已性命不保。高正清与林峰站在山间平台之上,听着洞内不断传来的轰鸣巨响,林小友,依你之剑,断剑会落在谁的手中? 林峰摇了摇头,以三位的修为,若是刻意遮掩踪迹,这世上几乎无人能够探查出来。高正清点头认可了这番说法,短暂沉默后,他又问道,不知林小友对往后的前路有什么打算?林峰笑道,高掌门,我本就是俗世凡人, 无心追求长生大道,只愿留连人间烟火,安稳快活的过完一生。这般想法也很不错,老夫可以保你一世安乐无忧。 呵呵,多谢好意,如今我自己便有能力做到,倒是老夫疏忽了。高正清沉吟片刻,你如今身居高位,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只是老夫观你所修功法品级不高,若是能修习我正一门的高阶功法, 周围定能一路猛进,登临巅峰。高掌门,我对此并无兴趣,可惜了你这一身逆天天赋,据老夫所知,数百年来都未曾出现过你这样的奇才。林峰淡然一笑,我自己倒不觉得有多出众,可你的能力 早已让老夫震惊。高正清认真说道,你若是愿意拜入我门下,老夫便将正一门至高功法倾囊相授,不出十年, 你便能成为修行界站在最顶端的强者。林峰看向对方,修为能超过高掌门您吗?高正清摇头叹惜,你的成就会远胜于我,就连老夫也预估不出你的极限。林峰心中略有异动,却也明白对方另有所图,并非真心传功。高掌门想必也清楚, 我已败入御权冠,若是改换门庭,难免被修行界之人诟病。高正清摆了摆手,大道三千强者为先,不必被世俗规矩束缚。他上下打量林峰,急眼继续说道,你当下的功法路数与我正一门功法恰好互不相容,休息起来定然事半功倍。林峰沉吟道, 我曾出手斩杀贵门数名弟子,这件事不过是各安天命的师门因果,你不必放在心上。高正清毫不在意。 林峰心中了然,这些潜心修行之人一心追求境界突破,早已看淡寻常情谊与世间规则, 他不愿继续迂回试探,坦然开口,高掌门不妨直言,你的诉求我也好权衡利弊,和聪明人交谈果然省心。高正清赞叹一声,随即长谈到,你也知晓断剑的神妙,对我这类卡在境界瓶颈的人而言,他或许就是冲破制故的唯一机会。所以 林峰贪守断剑确实不在我手中,这点老夫心知肚明。高正清说道,我想与你定下约定,由我负责巡回断剑,你协助我掌控这件宝物 作为交换。正义门至高功法任由你修习。修行途中所有疑惑老夫都会听例解答。林峰故作惊讶,正义门的传承乃是正派根基,如此相守,这份情谊太过厚重,我实在受之有愧。 千年大派的核心功法向来密不外传,高正清为求突破依然放下所有顾虑。高正清淡然道,无妨,不过是老夫一句话的事。既然高掌门如此坦诚,我也不再扭捏,只要你取回断剑,我定会全力配合,绝不耽误你的大事。高正清大喜过望,放声大笑, 好好好,林小友为人仗义,值得深交待。事成之后,你我便结为异性兄弟,从此天下大可去得。高兄性情爽快,小弟由衷佩服。客气了!林兄弟二人相谈甚欢,彻底将洞内争斗的两人抛在了脑后。另一边 疾风行担心洞府被毁,寻机冲出山洞,二人随即转到引柱峰外围继续缠斗。交手时间虽不足半刻,却处处暗藏杀机,二人都没有施展全力死战,心中忌惮一旁静观的高正清,不愿两败俱伤,让旁人坐收余力。山上传来的笑声 清清楚楚落入幕前阳与疾风行耳中,二人心中都满是不悦,他们在此拼死相搏,高正清却和林峰相谈甚欢, 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猫腻,目前杨当即高声喊道,高师兄想要查清断剑下落就不要袖手旁观。高正清心中明白,若是让目前杨得逞,自己也讨不到好处,如今已经和林峰达成协议,断剑必须握在自己手中。林兄弟稍作等候,我去将断剑取回。他自信满满, 自认实力足以压制另外两人,话音落下,身形一震,纵身跃上半空加入战局。三大修行界顶尖强者同时交手,威势撼动山川, 整座引柱峰都不停晃动。林峰望着眼前一幕,再次惊叹几人身不可测的修为。高正清加入战局后,疾风行以 以一敌二渐渐难以支撑,他一边施展身法不断闪避攻势,一边高声辩解,你们二人无端发难,断剑真的不在我手中,这般争斗只会沦为旁人笑柄。疾风行依照身法迅捷,一时并未落败,依旧奋力抵抗。据理立场。高正清与沐乾阳全然不听他的解释, 不断提升攻势,打算先将人制服再说。三人坐而论道毫无结果,唯有出手压制才能问出真相。二人修为本就略胜一筹,短短数个呼吸间,疾风行便借着极致速度抽身远逃。他身法贯决在场众人,另外两人一时难以阻拦,只能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所有人心中都认定断剑是突破境界的关键士官,自身修行前路自然不肯轻易放弃。林峰和几名剑行门弟子站在封顶, 眼睁睁看着三位大佬彼此追逐纠缠,渐渐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林峰摇头苦笑,能搅动三大门派掌门大打出手, 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人能做到。他抬手摸了摸藏在后腰的断剑,器物依旧沉寂,没有半点动静。不远处站着一名剑行门二代弟子,林峰只是随意撇了一眼, 那人便浑身一颤。他下意识看向林峰,只觉后背发凉,连忙低头快步逃回洞府,再也不敢露面。林峰心中暗叹, 这些修者感知果然敏锐,随即收回目光,思索接下来的行动。三大强者争斗不休,短时间内绝不会分出结果,就算疾风行被制服,对方执意否认,众人也查不出断剑下落。高正清拿不到宝物,自然也不会前来兑现承诺,眼下最要紧的是安顿好妹妹, 找人护送她平安返乡。打定主意,林峰转身快步向山下走去,不再参与这场纷争。赶路途中,林峰不断摸索身法技巧,尝试进一步提升速度。 他深知修行永无止境,过往的突破仍需巩固,而速度也还有提升空间。他将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在半空飘忽不定,行进速度再增数分。 此前跟着两位掌门从县城赶往太行山下,耗费了一个半时辰有余,此番返程,林峰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天色刚刚放亮,林收便已经起身。他素来习惯早起, 心中记挂家中杂事,还要照料父亲起居,醒后便再无睡意。林峰原本打算从窗口潜入房间,见妹妹坐在床沿盯着三枚金叶子出神,便绕到屋前抬手叩门,林收,是我!林收听见声音立刻开门,哥,这些金叶子是你拿来的, 暂时借来使用,你安心收下便可。林收还想继续追问,林峰摆了摆手,我出去一趟,你在此处等我。不等妹妹开口,林峰便走出房门。穿过街巷,很快没了踪影。林峰打算在县城里找一家稳妥的镖局护送妹妹。前网上林府 他此前接触过红圣镖局,知晓这类行当体系完善,做事尽责十分可靠。他此行要前往京都府,路线向南而上,林府在西面,双方方向相背,无法顺路同行。 他也没有多余时间耽搁,还要赶往大郑京都,伺机取回朱启圣藏匿的金定大宗。南部六府正在筹备发展,资金缺口巨大,万权的地下宝库勉强能支撑前期启动,后续运转依旧缺少钱财。他计划将朱启圣的宝藏分批运送到京南府, 以此作为南部六府的物资集散地,带动当地发展。林峰一边思索规划,一边走到客栈前院,看见店小二正站在门口招揽客人。店家,请问县城内可有走镖的地方?店小二立刻笑着回话,客官, 咱们小县没有正经镖局,若是需要押运人或货物,可以去找城内的江员外。哦。这其中有什么说法?江员外是本县第一富户,常年往来各地经商,府中护院负责押送货物, 稳妥程度比寻常镖局还要高。原来如此,多谢指点。林峰道谢后继续前行。这座县城地处偏僻,城门石刻都被杂草遮挡,街道狭窄,商铺稀少,路上行人也寥寥无几。穿过一条街向右转,一座气派不凡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门楼远高于周边建筑,门口立着两座石狮子,正是江家宅院。林峰看着这座府邸不禁一笑,这里正是此前他打算前来筹筹银两的地方,也算颇有缘分。江家大门敞开,几名仆役进进出出搬运货物, 一名老者模样的管家站在一旁指挥,林峰上前拱手行礼,请问此处可是江员外府邸?老者抬眼上下打量林峰一番,正是不知公子登门有何要事,听闻贵府商队远行稳妥,我想托府上顺路捎带我妹妹前网上林府不知是否可行? 老者笑道,押运货物乃是常事,托人同行老朽倒是头一回遇见。路途遥远,我分身乏术,听闻江府信誉极佳,这才前来相求我家老爷的商对方圆数百里之内都广受信赖。管家点头应允,公子稍作等候,我这就进去通报家主又唠老账, 林峰站在门外看着仆役们忙碌备货,看样子商队很快就要启程。约莫一刻钟后,老管家从院内课堂走出,远远朝林峰招手示意他入内。 走到课堂门口,管家低声叮嘱公子,我家老爷见多识广,身份不凡,你待人接物务必谨慎有礼。林峰笑道,放心,理术方面我向来周全,公子风趣,请随我进来吧。林峰跟着管家走入课堂,屋内正中摆放中堂,靠墙立着两张紫檀木大椅, 中间设着条案,一名中年男子端坐椅上三履常然,气度沉稳,正端着茶盏漫饮。看清对方模样,林峰心中感慨世事奇妙, 没想到在这偏远小县竟能遇上。旧时此人正是大宗朝正四品中书社人,昔日与林家定下婚约,后来又和平退亲的江运。当年这门亲事由林峰的叔父撮合,奈何双方门第悬殊, 最后由江家主动提出退婚,全程并未闹出不快。后来时局动荡,江运还曾托人送礼,恳请深居高位的林峰照拂。江运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堂下的林峰, 时隔多年,他依旧一眼认出了对方。屁帝消息闭塞,他此前听闻林峰早已陨命,如今再见对方一身陈旧布衣,满身尘土, 早已没了往日御林军统领摄政王的威严。蒋运抬手示意管家退下,屋内只剩二人,他也没有示意林峰落座,面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若老夫没有认错,眼前这位便是昔日的林统领。他刻意不提林峰后来的摄政王身份, 指望对方早年的官职。林峰一笑,没想到会在此地偶遇江大人。整个大宗朝堂之中,要说心思通透,懂得避祸,恐怕无人能及。 你身居官位,却隐居在这偏僻县城做富家翁,好一番算计,江运面露自得,他早早远离各方纷争,如今过得安稳自在。此地距离太行山仅有数百里路程,想来江大人早已依靠剑行文的势力庇护吧。林峰直言道。江运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往事不必再提,看你如今境遇窘迫,今日登门可是有事相求?林峰看出对方刻意端起姿态,昔日也算同僚,对方迟迟不肯让座,心中难免不悦,但他不愿因义气之争耽误正事。江大人,我此番前来是想 有难处尽管开口。江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当年我便看出你年少气盛,思虑不周, 这才与林家划清纠葛。说起过往,江韵心中满是畅快。当年退婚之后,林峰一路高升,权倾朝野, 妻子和女儿时常为此埋怨他目光短浅,这件事让他憋屈多年,如今再见林峰落魄,他终于扬眉吐气。林峰无心纠缠过往,一心只想尽快办妥护送妹妹的事。江大人,我妹妹要回上林府,不知贵府商队能否顺路带上他上林府? 容我思量一番,江运故作沉吟,打算借机拿捏对方。此事不难,但需要延后几日等待无妨,我只求一路平安, 安全之事你大可放心,我的商队行走各地从不出差错,那就多谢了。不知需要多少路费?江运眯起双眼打量林峰,以你如今的处境,数千里路程的花费 恐怕难以承担,不如你兄妹二人留在府中做工,以劳作抵扣路费,分文不用花费,你看如何?林峰笑道,江大人还是明码标价吧,做生意讲究诚信公道,不必吝啬其他条件。江运依旧摇头,路途遥远,开销不小,你跟着商队出力干活, 既能平安返乡又不用掏钱,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林峰看透对方心思,不愿再过多周旋,既然如此,恕我叨扰,我另寻门路便是。 说完转身向外走去。江运顿时心急,他本想让家人亲眼见到林峰的落魄模样,洗刷多年的闷气,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上套,连忙快步追出留步。 方圆数百里之内,唯有我家商队有远行的能力,想要安稳抵达上林府只能依靠我。林峰脚步未停,抬手摆了摆,江大人安心打理家业,叩首本分就好。等等,江运快步拦在身前,我收你文银十两, 保证将令妹平安送抵目的地,这样总可以了吧?林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江大人态度转变太快,我心中难安,容我考虑清楚再来答复。十两银子本就不够路途开销,我不过是顺手帮忙罢了。林峰伸出两根手指,我出二十两,条件只有一个, 不许让我妹妹受半点委屈。江运心中暗笑,都落到这般境地,一言为定,若是他路上有半句怨言, 我双倍陪你饮两。就此约定告辞慢走。故人,久别重逢,我备下薄酒,还请留下来小酌片刻。江运不肯轻易放他离开,多谢好意, 我还有琐事要处理,就不叨扰了。江运直接挡在门前,一顿酒的功夫而已,何必一再推辞。林峰略一思索, 此地确实难寻,其他靠谱商队便应道也好。我去客栈接妹妹一同前来,路上彼此也有个照应,甚好。江运立刻招来老管家,你跟着林先生一同前去,务必请二人今晚前来赴宴。林峰心知对方心死,却也别无选择。回到客栈后, 他将托人护送的事告知林收。林收性格要强,不愿寄人篱下,执意想要独自赶路。女子又如何?我未必比男子差, 我知晓你能干,但路途艰险,我放心不下,听我的安排,平安到家才是最重要的。林峰语气温和,态度却十分坚决。林收见兄长面色认真,不再争辩, 简单收拾行李,跟着林峰走出客栈。江府早已备好晚宴,桌上摆满二十余道菜肴,主位坐江运,右侧是江夫人,左侧是女儿江海云,下手坐着儿子江成永。林峰兄妹被安排在末座, 这个位置原本是府中侍妾所用。江海云和江夫人早听闻林峰的遭遇,心中半信半疑,可亲眼见到对方一身陈旧布衣,头发只用布条竖起, 再无往日风光,心中的疑虑便散去大半。江运看着家人的神情,心中得意不已,举杯笑道, 今日故人相聚实在难得,想当年两家多有往来,岁月流转,真是世事无常啊。江海云低着头,心中满是嘘嘘,当年婚约作罢,后来得知林峰功成名就,他心中满是悔恨, 如今再见对方落魄,只觉人生如梦。江夫人也连连感慨,言语间带着惋惜。林收听出话语中的激愤,脸颊胀得通红,低头咬牙一言不发。唯独林峰恍若未闻,自顾自饮酒吃菜,神态悠然自在。

林峰跨前一步,用刀一指,几个拦在苗长风身前的海寇武士退后三炸。海寇武士哪里吃他这一套,在自己的地盘上大证人还敢跟他们拔刀,活腻歪了吧。 四个海寇武士也不等北条信城的命令,脸上凝笑着将插在腰间的直刀拔了出来。北条信城一看事情要糟,德川嘉平的意思是让他用强大的武力威慑迫使大证人屈服,可没让他真的动手。 哎,他刚张开嘴想呵斥几个武士的行动,可惜他的声音比林峰的刀慢了太多。林峰见四个海寇武士拔刀,脚下用力,身子拉出一抹淡影消失在众人眼中,每条姓程的嘴巴又吐出两个字, 不要。林峰已经出现在苗长风身侧,手里提的钢刀上有一缕鲜红顺着刀刃往下流。 四个海寇武士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神木讷的看着前方。此时北条信城才说完最后两个字,动手!下一刻,四个海寇武士的脖颈间鲜血四溅,身体一软跌倒在地。北条信城瞳孔一缩,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他扭头看向四周的军族,虽然直刀血量人数众多,可他很清楚这个暮川若想杀自己,人再多也挡不住他鬼魅般的速度,举起双手都不要动,退后。他说的是海寇话,命令围上来的军族往后退。 苗长风也是第一次见林峰动手杀人,之前杀横武撤时被战旗挡住了视线,并没有直观感受。可这一次就在他身侧, 四个凶悍的海寇武士眨眨眼的时间就被林峰抹了脖子。苗长风早年混迹江湖也是从底层打上来的,身手自然不弱,可是这次他也没看清楚林峰是如何动的手,此人太可怕了, 幸亏自己一直善待林峰,不然让他暴起杀人,就算身边有多少护卫也是白瞎。北条姓程壮着胆子往前跨了一步,拱手道,木将军,两国何谈是大事,您如此行事怎么能让德川大将放心,两军如何联合对抗镇西军呢? 林峰抖了抖手中的钢刀,抖掉刀上的血珠,北条将军,你们这算是有诚意,在不对等的基础上谈什么都没诚意,要么现在放我们离开,要么动手杀了我们, 你如何选择?林峰说这话眼神凌厉的盯着北条信诚,他相信这个家伙不敢动手,一是被自己的速度吓傻了,二是他怎么敢破坏和谈,德川家平也饶不了他这个等在下禀报德川大将赴宴的事好商量。说这话他往后退去,招手示意 站在外围的海寇军族立刻开始从艺馆门口退出去,退朝一般。很快庭院里就一个不剩,此时苗长风的八个护卫才跑到近前,看着提了钢刀的林峰眼神里冒着崇敬的光芒。 这八个人都是江湖高手,是苗长风重金笼络的贴身护卫,他们最敬重的就是如林峰这般杀伐果断且手段神奇的高手。 北条信城再次返回义馆时态度恭敬了很多,四周也不见了武士和军足,只有一个年轻的随从站在一边。 义馆庭院里已经清理干净,苗长风带了风里和沐川三人跟着北条信城出了义馆。等待苗长风的还有一辆马车,风里和林峰则有战马可骑。 乔俊山与苗长风的八个护卫跟在马车后面徒步前行,穿过几条街道后,远远看到了一座三层楼阁。此时天色已暗,楼阁上亮起了灯火,发出璀璨的光辉。马车在楼阁前停住, 苗长风从马车上下来时,德川嘉平已经站在了楼门口的台阶上,含笑看着一行人走过来,谁也不提之前的事情,表面上仍然是一团和气,寒暄着十分热烈。 见习开在一间宽敞的大厅里,四周点了数十盏灯火,照的整个大厅十分明亮,榻榻米上摆了两排矮几,中间空出一个场地,在大厅最南端并列了两张矮几, 德川嘉平和苗长风分别坐在左右左手,第一桌是丞相简氏封礼,接下来是林峰,对面则坐了四个海寇武将,第一桌却是北调信城林峰没想到一个跑腿联系的家伙竟然地位不低, 有十数名侍女排着队端了茶水、菜肴、酒壶等物,流水般往来于各挨挤之间。酒过三巡时,德川嘉平才笑道,苗大人既然是来此,何谈?何不就此表示一下你们大政的诚意? 苗长风一笑,如你所愿,本相正要说一说此事,我大政未表和谈诚意,有意与大和王朝联姻,大政公主殿下正在来的路上,此举可谓诚意满满了吧。德川嘉平轻轻摇头,苗大人还是一病,说出来的好, 好吧,若大河军队与我大政联合,大政南部六府将割让给大河,可与我大政划江而治。德川家贫含笑不语,我大政朝可提供给大河军队粮食万斤,白银万两,作为大政公主殿下的嫁妆。 苗长风顿了片刻,如此诚意,若德川大将仍然觉得不够,苗某只能表示遗憾了。听到此处,德川家贫叹了口气没说话。 北条姓程则皱眉说道,我大河军队在阜安等府县已经有六万人马,此地贫贱,无粮可用,一万斤粮食还不够我军一日口粮, 如何能称之为诚意?风里连忙反驳,一万斤粮食和万两白银只是公主殿下的嫁妆,既然是两军联合,并非同属异军, 如何让我大政提供军粮?北条姓程挺直腰板,一脸自信,风大人,我说一句话也许你们不愿意听, 你们大政为何要与我大河军队联合?还带了礼物送来了公主,他顿了顿,目光扫视了苗长风一眼,然后继续说道,那是因为你们大政军队根本打不过镇西军,被逼无奈之下才想到了我们大河的军队,我说的没错吧?所以 你们所带来的这些礼物,若论联合的诚意,显然是远远不够的。风里冷哼一声,若要如此说,你们大河军队是怎么被镇西军清除出大正南部六府的? 你们大河七万多人马是如何被镇西军全歼的?你们大河他的话被一个海寇将领一拍捉案打断,混账,我大河军队战无不胜,你们所说的都是讹传,是镇西军为了掩饰他们的失败故意撒谎。风里讪然瞪着那个海寇武将,一时无语, 一是此人说话十分粗鲁无理,二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却被他一句话否认,这不是谈判,是不要脸啊!面对脸都不要的人,你怎么跟他说话?场面一时冷下来,德川家平哈哈一笑,呵呵,诸位把话说远了,咱们不提其他, 只说眼下你们大正公主的嫁妆是否过于单薄?就听到林峰开口问道,德川大将是我们大正公主殿下的嫁妆单薄了些。 苗长风一楞,风里也惊讶的看着凌风,怎么他在关键时刻倒向了对手?不过我想开开眼,大河迎娶公主殿下的彩礼到底能丰厚到何种程度?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海寇将军都闭了嘴。德川家平目光转向北条信城,北条信城也尴尬,他们从来都没想过娶大正公主还要出彩礼。四个海寇武将中有一个年轻壮硕的汉子趴的碗盘子乱跳,你 可是杀我的人,他不太会说大宗话,只能单个字往外蹦,却还是表达错了意思。凌风诧异的看着他啊,我杀了你,你这不活的好好的吗?难道是我见了鬼?北条信城沉下脸,木将军,你杀我大河将士的事得川大将宽容,并未计较,若再放肆 恐怕谁都救不得你。凌风冷笑,我杀你们的人都是被迫防卫,因为他们威胁到了丞相大人的安全,身为护卫何错之友?苗长风手履虚然,频频点头,心里受用的很, 得此猛人,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此生无憾意。那个年轻海寇将令突然从榻榻米上蹦了起来, 你存在威胁,大将我杀你?凌风嘴角微翘,一脸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如此神情让那海寇武将越发暴怒。正要踏步上前,北条信城大声呵斥,小林直坐下, 他亲眼所见林峰的厉害,这个时候小林值出来动手无疑就是去送死。海寇军阶森严,官大一级压死人。北条姓程的话让小林值身体一顿,恶狠狠的瞪了林峰一眼后,缓缓坐了下去。北条姓程看了看德川嘉平,然后扭头对苗长风一笑, 咱们还是开城布攻吧,除了你们大政现有的条件,我们再略微加上一些,便把此次和谈的事定下来,双方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共同狡灭镇西军才是要紧。丞相大人,您看如何? 苗长风没有说话,端了酒盏抿上一口,神情冷淡。北条信城见他不说话,便继续说道,我们大和军队在此地驻扎日久,对大政朝也甚是了解,和谈是必要的,镇西军是我们双方的死敌, 未表诚意,我大河军队在何谈成功后即可向南进军,争取在短时间内绞灭镇西军的主力部队。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大河的条件是除去大政现有的条件外,再加两条。北条信城建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这才微笑点头,银二十万两,粮食三十万斤。他的话一出口,本来就安静的大厅内更是络针可闻,就连喘息声也消失了。北条信城见苗长风不说话,也不动弹,便伸手端起酒盏举到胸前, 这便是大河的底线,若丞相大人同意,就请满饮此杯,以示大河与大政和谈之事达成,从此之后,你我便是一家人。苗长风仍然不动声色,也不说话,也不去端酒盏, 风里更是激动的脸色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有林峰一脸不屑的用筷子夹了菜送进嘴里。德川家贫见冷了场,随即呵呵一笑,成不成的咱们是在何谈吗? 丞相大人总得给个话吧?苗长风还未开口,林峰咽下一口菜后又端了酒盏喝酒,你们还没说说要出多少彩礼呢? 苗长风终于点点头,看向德川家平,德川家平摇摇头,我大河族向来没有彩礼一说,既然大正皇帝将女儿嫁于大河,我们必将善待, 让公主过上更加幸福的日子,这便是我大河的诚意。林峰没有抬头,眼睛看着埃及上的菜肴,这不貔貅吗?只吃不拉就不怕撑死了?北条信诚终于忍不住,他对大宗文化还是了解比较深的,知道林峰话中所指, 木将军小心你的言辞。凌风抬头一脸诧异,指了指哀悼北条大人,我说的是菜里的虫子怎么了 你?德川家平淡淡的说道,今日暂且就谈到这里,既然是接风宴,诸位便开心吃喝,无需搞得如此紧张。靠近北条姓程的一个中年将令也笑道,我们诚心待客,自然不能只喝酒不娱乐, 我军中有善机记者,想给丞相大人献上一段薄机之术,以薄大人一笑。说完也不等苗长风说话,直接击掌三次, 听到机长声音立刻从门外走进两个粗壮的汉子,赤膊露出一身横肉,空着两只手单腿跪地向德川嘉平敬礼,然后两人分开,稍一停顿,忽然同时往前,身体撞在一起,两旁众位宾客 隔着老远就听到了骨肉沉闷的撞击声。可以想象得到两个汉子身体力量非常之大,两人也不躲闪,全凭体力往前冲撞,就像两头公羊顶角一般,不讲究技术性,只是脚力。林峰觉得这两个人在对撞的过程中还是有技巧在里面的, 包括用力的角度,还有身体撞击的部位等等,就像自己前世见过的相扑,只是这两人的扑击更加凌厉, 仿佛都在拼命。两人撞击了几次后,其中一个壮汉被另一个壮汉用肩膀撞中了胸口,翻身跌了出去,这一跌就没再站起来,让观看的众人感受到此人的撞击力给对手造成的巨大伤害。胜利的壮汉当场被德川嘉平赏赐了一杯酒, 还有一大块肉,那壮汉当着众位官员喝下美酒,大块的肉直接塞进了嘴里,仿佛没咀嚼就被咽了下去。吃喝完,壮汉转身就要退下,却被中年将令喊住, 我是工大将一藤忠实,听说木将军武艺高强,横武撤都不是木将军一河之敌,还请木将军不吝赐教。他冲林峰一鞠躬,弯腰不动,等待林峰的回答。还没等林峰回答,风里先不乐意了,慢着,首先这身份就不对等,其二这无比的好没由来。再者 比武切磋容易受伤,穆将军在我大政和谈官员中无可替代,所以不适合下场比武。一堂中使无言以对,只得退回座位。北条信城看了一眼德川嘉平,脸上堆了笑, 既然你我两军对垒,自然以武为上,今日何谈?当然可以用武艺解决争端,德川大将曾经说过,军中武艺高强者自可任要职,这足以说明对将士武艺的重视。他看看正在吃喝的凌风, 我想以五为赌注,确定双方的条件如何?风里转头去看苗长风,见丞相大人没有表情便点头道, 你且说说怎么个以五为赌注?好,你们在场的武将护卫都可以下场比武,如果赢一场则可在我们提出的条件中任意减少其中一个的数量,当然咱以二万两白银为基数,能赢两场则减少数量可加倍。三场继续翻翻。风里皱眉道, 如果我没理解错,我们若赢一场便可减少二万两白银,赢两场便减少四万,赢三场减八万,以此类推。对,若赢下第四场便可减少白银十六万两。风里听到这里心动了, 他知道凌风的厉害,外面还有丞相的八个高手护卫,更有甚者凌风带来的那个大个子看着就知道厉害无比。风里转头看苗长风,苗长风早就在心里琢磨起来,他不但对凌风有信心,更是对自己的八个随身护卫有信心, 那些可都是他在江湖上招来的高手,每一个都是能在江湖中呼风唤雨的过江龙,如果能赢下个三五场便可在皇上给的底线之上签订合作协议,任务圆满完成。不过苗长风主要担心的不是输赢,而是海寇说的话到底算不算数,他不答应比武的后果, 如果按照德川家平提出的条件自己坚持底线不签字的话,恐怕海寇不会放他离开,可就算他签了字皇上那边也无法交代,回去也是个死局,这是个两难选择,怎么看都是无解。眼下比武则是个活口,让苗长风一时动了心。林峰则觉得这是个专门对付他的局, 自己杀了横武撤,又在一管刀斩四个海寇武士,此事任谁也咽不下这口气,更别说生性凶残的海寇必然会找机会对付自己,公开动手肯定不行,比武是最合适不过的借口,为了逼自己动手便想出了这样的诱惑。林峰正在思考时就听到苗长风说话, 沐川你觉得此事如何?林峰摇摇头,显然北条信程笑道, 我们的诚意日月可见,在我们大河王朝武术技击占了相当重要的地位,而德川大将则是大河京都出了名的诚信之人,天皇都曾经亲口夸奖过。 得川嘉平此时开口道,苗丞相若能接受我们大河的条件,此事自然作罢,若不能接受,比武是唯一解决双方争议的办法。北条信城接着劝道,我们可立下字据,愿赌服输,不得反悔。林峰问道,若我们输一场呢? 北条信诚一笑,自然同等赌注增加白银两万。凌风心中冷笑,反正海寇怎么玩都不吃亏,就算输了也是大正的银子和粮食,跟他们屁关系也没有。但是凌风无所谓,又不是自己的钱粮,你大正愿意怎么送都行,反正自己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双方继续打,甚至打得更激烈。 我没问题,只要丞相大人觉得合适就好。苗长风也是江湖大佬,自然喜欢这种拿命来赌的游戏,他除了对凌风很有信心,还有一点就是自己托关系花了大价钱请的休折正在赶来的路上,好,就让我们赌这一把, 博一博大政的国运。苗长风豪气干云说完将一杯酒喝干,北条信诚高兴的一拍手,这就对了,谈判谈的是什么?就是硬条件吗? 林峰觉得这个家伙话有点密,可德川家平却很是安静,放任北条姓程在宴会大厅内手舞足蹈。既然双方都同意,比武的形式和赌注很快就形成了文字, 需要双方在字据上签字画押。林峰也不理会他们这些,只顾自己捡了好吃的菜往嘴里填。北条姓程上蹿下跳的忙活着,还拿了字据来到林峰的挨挤前,木将军签个字,北条姓程一脸奸笑, 嘿,木将军可看清楚这字句,比武很可能会出现意外,所以呢,需要参加比武的人签字,一旦有所损伤或致命,双方都无需追责。这哪是比武,这不生死之战吗? 两军对垒每天死伤无数,既然赌注下的如此之大,个人的生命在国运面前都微不足道。林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情自己还得为大郑的国运拼命,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签也不行。当然,林峰打心里就没将这个玩意当个事,就算你签一百回,最后还是得看谁的拳头大。 他们几个人深陷海寇窝子里,生死都是人家说了算,就算你完全赢得了比武,只要人家翻脸不承认,不也是白忙活一顿吗?林峰随手在字句上签上了暮川两个字,目光撇了一眼字句上的内容,心中冷笑,这字句苗长风和风里都签了名字,却无形中落实了海寇所要求的几个条件。 这坑挖的很明显,却也逼着你往下跳。一共五场比试,如果大正方全部赢了,不但可以不用再拿银子,反而能从大河拿回不少钱财。比武规则中还确定了一点,只要你自己觉得还能上场,就可以随意挑战对方的比武选手,直至站不起来为止, 这条规则透露出一股血腥的杀怒之意,这就是一场生死之战,他逼迫参加比武的人就算不为自己的国家争取利益也要为自己的性命 尽全力抗争。林峰发现大正方参加比武的人除了自己外还写了林大的名字,也就是乔巨山。在林峰心里乔巨山的能力已经达到了影视门派三代弟子的佼佼者,如果海寇的比武选手中没有休者出现,那乔巨山就不会有任何危险,让他一个打五个都没啥问题。 其他三个比武者的名字林峰都不认识,也没兴趣认识。看着宴会厅内的海寇降临,一个个都没啥问题,看着宴会厅内的更是嘚瑟的厉害, 林峰觉得好像他们真的踏进了陷阱,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是以林峰的自信这里面就算有问题也影响不到他和乔巨山的生命。 有人上前将两排挨挤往后挪了一丈,将中间的场地空出更大面积,防止比武过程中伤及无辜。 四周的灯烛也换成了更加粗大的,提高了大厅内的亮度。一系列的动作让林峰感受到海寇对待比武的态度十分重视, 甚至达到了一种虔诚的态度。从另一个层面上来看,德川家平对待何谈的态度更是十分急迫,就是迫不及待的想把一切条件敲定,然后与大政停战,转身对付镇西军。德川家平急待破局,他困在此地时间太久,估计本土天皇对他已经没了耐心, 时间已经是害时末,海寇经过一阵忙活终于将所有比武事项搞完。比武场地用棕绳围起来,按照规则,参加比武的选手若想认输可从围栏中退出,若不想认输就算被打出围栏也可以再次进入。 输赢的结果只有两个方式,第一个是主动认输,第二个无力再战或死亡。从规则上看,好像还有些仁慈选手可以认输从而保住性命。 其实从深里想,如此氛围下,哪个比武选手敢主动认输,被国家征阅岂是你个人生命能比的? 若不是被对方打到不能动弹,敢主动认输者估计事后也活不下去。林峰的原本计划进入城内摸清海寇军队状况,再趁机搅乱双方和谈,可此时看来海寇根本不给他时间,当晚就将谈判推到了绝地。第一个跳出来比武的依然是那个玩相扑的壮汉, 他站在比武场中间,眼神凶狠的瞪着林峰,很显然他的目标就是林峰。当然德川嘉平和北条信城的第一个要除掉的目标也是他林峰。从这个壮汉的神情上看,他跟林峰好似杀父仇人一般。林峰判断自己所杀的几个海寇武士中肯定有这个家伙的近亲。 虽然双方各自挑选了五名比武选手,可是采用的却是挑战赛,每个选手都可以随意挑战对方的任何人做对手。规则都是人家定的,大正方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这便是不对等,谈判的后果也不会征求林峰的意见。 作为全场的裁判长,北条信诚一脸欢快的喊道,木将军,请接受挑战。进入比武场,林峰放下手中的筷子慢慢站起身,可以用刀吗? 北条信城摇摇头,为了双方比武者的安全考虑,所有人不得使用武器。林峰杀、横武撤和四个海寇武士用的都是刀,而且运刀速度让人心惊胆颤, 所以比武规则中便出现了这一条,双方比武不允许使用武器。整个大郑和谈成员中只有林峰是个变数, 其他人包括丞相苗长风都显得人畜无害。德川嘉平和北条姓程策划了这次比武,只要在比武的选手中把木川圈进来就是他们的胜利。用军队中千挑万选出来的五名高手对付一个木川应该不会出问题, 只要这个刺头一倒,其他问题则迎刃而解。林峰在苗长风期待鼓励的目光里站了起来,绕过挨挤往前跨了几步, 有两个海寇武士立刻往前一站拦住林峰,示意要检查他身上带没带武器。北条信诚笑道,没办法,为了保证比武的公平,上场前都要经过确认。林峰腰间的断剑被摘下来放到了他坐的矮几上,因为外面带着一个布套,别人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武器, 认为是一把短刀之类的武器。林峰也不在乎,断剑只要在他的意识范围内就丢不了,况且以断剑的魔性在他手上是福,别人拿到手里就该是祸还是大祸。确认林峰身上再无武器时,两个海寇武士才往左右一让,点头示意林峰可以进入比武场。 场内的那个壮汉虽然个头比乔俊山矮了不少,可身体的粗壮程度一点不差,赤裸的上身犹如一头深牛,让人看上去就能感受到其体内蕴涵的巨大力量。林峰踏入场中,身形瘦长笔直,与对方形成强烈的强弱对比。 双方相距五六步的距离,等待开始的口令。林峰将一只手附在身后,安静的看着壮汉。在众人眼里如此强弱悬殊的对比,在心里早已经将胜负判定。 苗长风还好点,他知道林峰尽管手中没有刀,但其速度快,面对粗壮的海寇武士结果不会太差,就算不敌也可以全身而退。 锋利泽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期望林峰能抗住一击然后逃出比武场,干脆认输,只要保住性命 也比两万两银子强,反正又不是他往外掏钱。无形中风里也将林峰视为了主心骨,面对周围的凶残海寇,只有林峰在他的心里才安稳些。不管众人怎么想,一声暴喝将比武拉开了序幕。 粗壮的汉子龇牙冲凌风一笑,身体往下一浮,全身力量凝聚起来,腿部用力一蹬,身体猛然往前撞过来。刚才只是旁观就能感受到他撞击的力量,这次直面壮汉那感觉更加直观。凌风眼前真如一头成年迷牛,正疯狂的冲撞到眼前,不过 对方的速度在凌风的眼里太缓慢了,只用锤在身体右侧的一只手握拳,运力 真气充盈拳风,然后身体往左侧旋转让开壮汉冲撞的正面,右拳由下往上一个上勾打在壮汉的喉咙处。壮汉粗壮的身体擦着凌风的胸口略过,因用力太大一时收不住撞开了缆绳,往前冲了四五步 扑倒在地差点砸进坐席中,他连忙挣扎着往起爬,场外的海寇武士连忙上前整理缆绳,浑身招呼壮汉回场内继续比武。 谁知众人都看着那壮汉时,见他挣扎着起身,到跪坐在地上后不再有动作,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凌风吐出一口气,躬身钻出揽绳,为党的比武场回到自己的坐席上,盘腿坐下,端了酒盏抿了一口。大厅内的人目光都聚在壮汉身上,等待锤头跪坐的壮汉有所反应。

三方势力互相算计,战火交灼之际,神秘强者悄然入局,搅动全局,都是平日熟识的人,护院并未真的动手,只被人群挤到一旁,正正看着院内乱响。 一阵喧哗混乱过后,数十名家丁仆妇纷纷冲出,宅院内人声嘈杂,四处乱喊乱叫,一派鸡飞狗跳的景象。奔逃而出的下人四散奔逃没了踪影。江成永听闻动静,立刻从屋内快步走出,急的在院中连连跺脚, 力声喝令护院前去追赶。七八名护院紧随其后冲出大门,分头朝着不同方向追去。至于众人是真心追捕还是借机逃走,便无人知晓了。林峰在街口拐过弯道,来到此前藏匿财物的废宅,取出早已备好的包裹,这是他提前准备的,路上盘缠, 将包裹背在身上后,便顺着小巷朝着县城南门赶去。此番举动耽误了不少时间,林峰也自知行事带着几分意气用事, 可这般做法终究让心中郁结一扫而空。待到江家下人尽数逃散,江城永望着身前仅存的两名护院,只觉得欲哭无泪。老管家江福慌忙走入内宅前去禀报情况。此刻江运毅然缓过些许力气, 斜倚在被褥上,眼神空洞无神。江夫人端着药碗轻声劝慰,哄着他服药。一旁的江海云手中拿着唐霜,打算等父亲服完药后递上唐霜帮他亲口。江服慌张的走到房门口,压低声音开口,老爷夫人, 府里的人全都跑光了,那些下人尽数四散逃走了。江海云眉头一皱,开口问道,江府把话说清楚,究竟是谁跑了?大小姐,府中所有下人都走了,我方才询问,两人也吓得连忙躲开了。江运眼珠微微转动,声音沙哑的追问,你说什么?老爷 家里的下人全都逃走了什么?江运猛的挺身坐起,双目圆睁看向江福,紧接着即声问道,我的银两呢?江福顿时一阵呆立原地,不知该如何作答。不过片刻,江运胸口一阵翻涌, 一口鲜血猛然喷出,双眼一翻,直直倒回被褥之上。屋内瞬间响起数声惊呼。另一边,林峰早已走出县城南门,沿着官道向南而行。他计划先渡过盐通河,途经洛溪府城,最终前往京都。 林峰如今俨然成了幕后掌局之人。眼下大政与沿海势力在重镇洛城交战正酣,双方僵持不下。而南部六府之地文成已奉命前往主持事务, 全力推行农桑,发展民生经济。依照此前定下的政令,南部六府稳步崛起只是时间问题。他只在后方提供前粮支持,在大战爆发前做好各项筹备。等到大政与沿海势力两败俱伤 提于应对之时,镇西军便会大举出击,一举击溃对方主力。林峰在暗中算计战局,大政与沿海势力两方也同样在盘算着如何维持当下的对峙局面。洛城城内,太子赵坚毅然稳住局势,皇帝特意调派大将军洛云飞 带领两万精锐进军前来驰援前线,形势瞬间逆转。自赵坚参与处位之争起,骆云飞便始终追随左右,如今更是大政进军的精神支柱。有他坐镇前线,全军将士人心安定, 再加上两万声力军助阵,对方的嚣张气焰被彻底压制。指挥部内,陆云飞与太子赵坚相对而坐,品着茶水。陆云飞长叹一声,这场仗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镇西军才是我大政真正的心腹大患。赵坚面露苦笑,我又何尝不清楚? 可此前何谈彻底破裂?对方如同受惊之辈一味猛攻纠缠,说起何谈一事,我方拿出十足诚意,对方本也没有别的选择,为何最终会谈崩? 骆云飞久经战阵,心中满是疑惑,照间眉头紧锁。主持何谈的苗成风如今正在府中闭门思过,据他所言,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异合的想法,只是想借机索取更多钱粮物资。骆云飞摇了摇头,对方主事之人谋略过人,绝非目光短浅之辈, 此事背后定然另有隐情。对方挥下将令皆是能征善战颇有见识之人,按道理不会从中作梗,此事实在费解。赵坚沉吟道。骆云飞迟疑着说道,会不会是我们这边出了问题?父皇定下的和谈底线合情合理并无不妥。初使队伍里 除了主谈的丞相苗长风与简氏封礼,其余皆是随行护卫,若真有问题,疑点也只在这二人身上。苗长风自父皇起兵时便相伴左右,忠心不二, 应当不会有一心。至于简氏封礼,他早已在府安府城突围时被对方箭矢射中以身殉国了。可府安府城被对方大军团团围困, 苗长风又是如何安然脱身的?骆云飞身经百战敏瑞察觉到不对劲,赵坚常年领军作战,自然也思索过这个疑点。据苗长风所说是亲兵父统领沐川一路拼死护卫 才助他逃出重围。暮川与两位兄弟带领八百亲兵阻拦近万追兵,最终深陷敌阵。暮川,莫非是那位曾带领五百精锐奇兵从洛城一路厮杀至丰平县城的猛将?洛云飞对军中悍将的战绩印象颇深,正是此人。传闻此人已经战死了描长风城 暮川从万军包围中死里逃生,五百奇兵最后仅余他一人存活。陆云飞看向赵坚,这番说辞可信吗?赵坚没有作答,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短暂沉默后,赵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兵部已经派人暗中调查,如今对方前线指挥换成了大将,北调信城原先的主事之人极少露面了。陆云飞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从未听过北调信城这个名字, 难道是因为和谈失利,原先的主事之人被剥夺了兵权?应当是策略失误导致和谈失败才落得这般下场。目前也只能暂且这般推断,真相还需继续查证。如今两军陷入拉锯,长久对峙只会不断消耗双方实力, 再这样下去谁都撑不住,我们该如何破局?陆云飞手指轻敲一扶手,闭目沉思许久,而后开口,殿下不妨再度开启和谈照间仰头望着房梁,许久才缓缓低头。双方早已失去信任,想要再次议和难度极大,可如今局势依然走到绝境, 若是继续死战,待到双方实力耗尽,只会被镇西军逐个击破,到时候再后悔就晚了。陆云飞态度坚决,赵坚反复权衡,最终说道,好,我即刻上奏父皇,听听陛下的旨意, 不可再沿用此前的流程。以我之见,不如在两军阵前直接谈判,双方地位对等,直言厉害不必分出强弱高下,陆云飞连忙劝阻。赵坚心知这个提议最为稳妥, 可身为储君,行事步步谨慎,行事容不得半点差错。大将军阵前谈判事关重大,必须先得到父皇英允才行。 殿下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若是一味拖延只会错失良机,我又何尝不想早日摆脱困局?可我身为太子,一举一动皆被众人看在眼里, 行事不能像大将军一般只求决胜沙场毫无顾忌。骆云飞苦笑着拱手,是老夫考虑不周,还请殿下尽快上奏,恳请陛下准许,好让我们早日摆脱眼下的困境。好, 我这就你写奏折。赵坚不再犹豫,眼下重启何谈已是唯一出路,必须尽快促成此事。另一边,林峰顺利渡过盐铜河,踏入洛溪府地界,半日功夫便抵达府城城下。当下前线战事紧张,城门盘查格外严苛,为防范奸细混入, 所有入城之人都要被仔细盘问,随行包裹也会逐一检查。轮到林峰时,首成军族上下打量着他,出声询问你要去往何处?段府听闻他要前往段府, 军族的态度稍稍缓和了几分,不知你与段府是何关系?段家掌柜段三娘是我的朋友,林峰一时想不起旁人名号,便如实作答 军族文言,脸上立刻露出不屑之色。段三娘在洛溪府家喻户晓,既是段家总掌柜,更是城中第一美人, 方圆数百里无人不知。寻常人若是报上段府管家仆役之类的身份尚且合乎情理,可看林峰衣着朴素,周身不见半点贵重之物,包裹里也只有少量银锭,这般模样 竟敢自称是段三娘的朋友,在众人看来分明是故意吹嘘,老实交代来历,再敢胡言便将你带去官府问话。军族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林峰察觉不对,立刻改口,我是段府护院,出城办事归来,还请军爷行个方便。军族这才笑了起来,我就说嘛,你若是段总掌柜的朋友,那我们也算是段二爷的故人了, 哈哈。身旁其他军族也跟着轰笑。众人草草翻看了一番他的随身物品,他那柄带翘的断剑锈迹斑斑,看上去只是一把普通残剑,并未引起留意。一番折腾过后, 林峰总算得以入城,可他很快发现包裹里十几块银两已经不翼而飞,他不愿为此多做计较,快步朝着断斧走去。 得益于洛城战局稳住,洛西府城内依旧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贪泛往来,行人络不绝。林峰接连转过几条街巷,来到段府门前。 府门口站着四名黑衣壮汉,个个暴戾而力,气场射人,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绕道而行。林峰不愿上前周旋,便拐进一旁的小巷,沿着府墙找到一处无人之地,纵身一跃翻入院中。他心念一动,锁定段三娘的位置, 径直走到他的房门外。这里也是段三娘处理商事的地方,屋内宽敞明亮,陈设华贵,门外等候着不少访客, 屋内还有两人正站在书案前与段三娘交谈。林峰站在门口望去,只见段三娘端坐于宽大的书案之后, 身姿挺拔,面容白皙温润,如今周身的气场比往日更具威严。府内护卫与管事察觉到门口多出一个生面孔,顿时心生警惕。负责安排访客次序维持秩序的男子快步走到林峰面前,仔细打量一番,确认并不相识, 随即客气问道,这位公子可是前来求见段总掌柜?林峰目光始终落在屋内的段三娘身上, 轻轻点头,不知你可有提前登记没有?实在抱歉,没有登记的话暂时无法为你通传。林峰这才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男子 浅笑道,我如今不已经见到人了,不知公子是前来洽谈生意还是另有要事?我与段掌柜是旧时特意从京都赶来,只是前来探望他近况如何。管事愣在原地,心中满是疑惑,实在想不通此人是如何悄无声息进入内院的。 门外等候的几名客商听到这番话纷纷露出玩味的笑容,慕名前来接近段三娘的年轻子弟,他们见的太多了,段三娘不仅手握段家产业,容貌更是冠绝一方,名声远播。东到落成南至京东府, 就连京都城内都有不少权贵子弟、富商后人专程赶来,旁人都以能与她搭上话为荣。寻常大家闺秀深居简出,可段三娘身为段家总掌柜常年抛头露面,美貌与才干并存,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府中安排众多护卫 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阻拦这些意图攀附的人。眼前这名衣着普通的青年自然也被众人归为同类,管事依旧客客气气的劝说公子,段掌柜公务繁忙,恐怕无暇相见,还请改日再来吧。一名体态富态满身朱雀的中年客商开口调侃,年轻人, 就你这身行头还是别白费功夫了。旁边一名身型挺拔自带尚未者气度的青年开口, 不如让他在此等候,说不定段总掌柜愿意见上一面呢?众人都听得出他话中的戏学,在场之人都没将衣着简陋的林峰当成威胁。 林峰笑着接话,大家都是前来拜访段掌柜,何必拒人千里之外,总得给人一个机会才是。话音落下,周遭又是一阵轰笑,在众人眼中林峰的模样与身份和风光无限的段三娘相比实在差距悬殊。就在这时,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一在下之见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的年轻男子手摇折扇缓步走来,气度不凡。负责秩序的管事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肖公子您稍等片刻,小人这就进去通报。肖公子淡淡一笑, 不必着急,我知晓三娘事务繁杂,前面还有这么多位朋友等候礼,当遵守先来后到的规矩,在场众人连忙拱手附和,纷纷夸赞肖公子气度不凡。林峰默默向后退了几步,隐在人群后方无意上前攀谈。身旁那名身形挺拔的青年压低声音提醒, 这位肖公子其父便是洛西父之父,城中众人都要让他三分,话语间带着几分不屑。林峰并未接话,心中了然对方的依仗。不多时屋内两名访客谈完事物走了出来,众人依礼谦让,先是请肖公子先行几番推让,后排在前面的挺拔青年被请入屋内。 林峰暗自盘算,如今府中人来人往喧闹不休,不如等到夜间再来看眼下情形,段三娘一切安好并无难处, 自己也不必多做停留,悄悄离开便是。他本就无心招惹是非,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若是敢仗势欺人他也不会手下留情,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换掉一任辅官并非难事。 林峰正准备转身离去,屋内的挺拔青年却站在门口朝着门外挥手。院中人多,一时间没人确定他在招呼谁。管事连忙快步上前,片刻后折返回来,神情诧异对林峰说道,这位公子,许公子请你进去。在场众人皆是不解, 不明白为何要让一个无名之辈插队。转念一想众人便猜出了缘由,这位许公子分明是想故意刁难,想看一场闹剧。一个衣着寒酸的普通青年贸然求见名动一方的段三娘,对方会如何处置?这成了众人眼中的热闹,肖公子更是来了兴致, 也在一旁蹿跸。林峰入内相见,众人簇拥着林峰走向房门,前来拜访段三娘的权贵子弟、富商子弟数不胜数, 可这般出身普通,不顾身份差距主动求见的还是头一个。一行人很快来到屋门口,许公子转头看向书案后的段三娘,笑着说道,段总掌柜,这位公子自称是你的旧时不远千里赶来排队等候太过麻烦,不如你先见见他。段三娘抬手揉了揉眉心, 头也不抬的说道,许公子有正事便直言无事就换下一位。许公子面露尴尬,转头看向林峰,肖公子收起飞扇跨步走入屋内。段总掌柜日理万机,时间宝贵,可故人千里迢迢赶来, 总该出面说上几句话才是。那名富态客商也跟着上前帮腔,这位公子从京都远道而来,慕名拜访,实在不该将人拒之门外。 几人各怀心思借着身份当众施压,一心想看笑话。接连被打扰,段三娘心中烦躁,对着身旁护卫沉声吩咐,没有正经事物的全部赶出府去,不肯离开的直接扔出去。 众人见状心中暗自得意,这正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场面。一众访客纷纷向后避让,生怕被护卫误伤官事,走上前语气依旧委婉,公子是自行离开还是他久在段府做事处事圆滑,不愿轻易得罪人? 林峰环视四周,众人眼中皆是戏血嘲讽,他本就打算离开,若是此刻相见反倒会让段三娘在旁人面前难堪,于是摆了摆手,不必麻烦各位,我自己走便是。 富态客商笑着说道,这就对了,识时务才是聪明人。肖公子也打趣道,下次再来记得换一身体面衣裳,就算身份不凡,这般打扮也难免引人误会。林峰轻轻摇头,抬脚向前走去, 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慢着林峰脚步一顿,在场众人也结实一愣。段三娘从书案后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开口吩咐你转过身来。 方才众人交谈之时,他便听出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心绪瞬间翻涌,日夜思念的人突然出现,相思之苦尽数涌上心头。平日里他只能靠繁杂伤事麻痹自己,不去挂念那个杼无音信的人。 林峰心中哭笑,心中想见理智却又刻意回避,内心满是矛盾,如今想走也来不及了,只得缓缓转身,平静的妄想。段三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庞,段三娘险些当场落泪,他强行稳住心神, 紧咬下唇,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两人隔着数步距离又被人群环绕,就这般静静对视,沉默不语。 在场之人皆是察言观色的老手,一眼便看出段三娘情绪异样,再看向神色淡然笑意从容的林峰,众人心中了然,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绝非等闲之辈。良久,段三娘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手吩咐道, 断开带这位公子去后院客房安排梳洗歇洗。管事断开连忙应声走到林峰身前躬身引路,公子请随我来。 林峰对着段三娘微微汗首,不再多言,跟着断开朝着后院走去。众人目送林峰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再回头时段三娘已然坐回书案。之后许公子忍不住开口追问,段总掌柜,这位公子当真与你相识?段三娘神色恢复如常,目光并未看他,此人我并不认识。 许公子心中满是不解,既然不认识为何还要特意带去后院歇息?众人皆是满腹疑云。不等众人多想,段三娘起身整理衣裳,诸位,今日事务暂且到此,我另有要事,各位请改日再来吧。说吧。转身走向后门, 许公子与肖公子不甘心,连忙上前阻拦,段总掌柜,我还有钥匙相伤,请留步。富太客商也跟着连声附和,门口护卫立刻上前拦住二人,两人平日里虽然骄横,却也不敢与府中护卫动手,只能在一旁连声呼喊。 可段三娘脚步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后门。众人无奈止步,议论纷纷。富太客商皱眉说道,这个青年身份定然不简单。肖公子刷的和气折扇,低声揣测 从京都而来到底是哪一方的人物。徐公子立刻下令去查,务必查清此人的来历身份。一旁有人摇头 表示对方进门时并未登记信息,无从查起。众人越发觉得蹊跷,府内一时间议论不休。另一边段三娘快步来到后院,段开早已看出他神色异样,将林峰安置在一间装潢精致的客房内。见段三娘走来,段开刚要开口便被他抬手制止, 示意他退下,断开心领神会躬身离去。不多过问半句,客房内巨大的木盆中热气氤氲,林峰泡在温热的水里,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这些时日他一路奔波,时刻身处险境,身心始终紧绷,如今彻底放松下来, 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眼前忽然出现一张清丽的面容,雾气缭绕中女子眉眼如画,美的动人心魄。林峰咧嘴一笑,打趣道,莫不是天上仙人下凡了?段三娘小嘴微撅,语气带着沉怨,到底谁是仙人, 你这一趟来的可真够迟的,听这语气怨气可不轻啊。林峰依旧嬉笑着,段三娘见他态度散漫,伸手便要去拧他,林峰顺势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一并拉入水中。段三娘惊呼一声,一身华服尽数入水,狭小的木盆里 两人纠缠嬉闹,水花四溅,屋内气氛一塌糊涂。城内,对方主将北调信城端坐于指挥部, 翻阅着桌上战报,洛城久攻不下,大军在此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战局越发不利。本土君主接连发来斥责的召令,后方运送而来的粮草补给也日渐缩减。这支队伍本就已节略补充物资, 本土各大势力早已布满连年消耗,便以前线指挥失当、战事拖延为由不断削减补给。北调信城内外交困,坐上主帅之位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此前主将遭修行之人刺杀一事早已上报本土, 却迟迟没有任何回应。以往修行之人插手俗世纷争,小打小闹,大家都选择视而不见,可本土方面始终沉默,军中人心惶惶, 连身居高位的主将都难逃独守,其余将令更是人人自危,生怕灾祸降临,军心涣散之下战事更是难以推进。北条信诚将所有问题逐条写成文书上报,本以为君主会下令联络本土修行门派出面约束门下弟子 或是与大宗修行界交涉惩治违规之人,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依旧毫无动静。如今大军占据的区域内 能劫掠的物资早已搜刮一空,当地百姓死的死逃的逃,留下来的寥寥无几,就算田地肥沃也来不及耕种,更没有足够人手劳作。 即便陆续有本土百姓迁徙而来,依旧粮食短缺,连温饱都难以维持。北条信城眉头紧锁,束手无策。就在这时,一名军族快步跑到门口高声禀报 启禀大将,君主,使者到北调信城心中一喜,僵持多日终于有了音讯,不论结果好坏,总好过这般无声的煎熬。使者身旁还跟着一位白发老者, 使者上前介绍北调大将,这位是本土英研岛五里新门大长老铺刘端大师,听闻大宗修行之人违规介入战事,君主特意请大师前来处置此事,还请全力配合。北调信城连忙躬身行礼,大师,此事就拜托您了, 那些违规出手的修行之人严重扰乱战士,还请大师出手惩戒!铺刘端此前曾来到阜安府城 四处搜寻,目标无果后便返回本土,此番得知一名名叫沐川的大宗修者在此地作乱,便再度渡海而来。他此行有两大目的,一是遵从君主之命 等制跨界插手战士的修者,二是寻找昔日仇家了结心中执念。北条信城满心振奋,必定能提振全军士气。 他心中盘算,若是能请动铺刘端出手除掉洛城守军首领,为主将报仇,便能一举拿下洛城,此战若是由他收尾,公祭便会记在自己名下。修者出手行事隐秘,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铺刘端并未理会北条信城的殷勤,站在厅堂中央沉声发问,你们能确定此前主将是死于修者之手?北条信城郑重拱手,大师,我以君主之名起誓, 主将便是被一名唤作暮川的大宗修者所杀,此人还纵火焚毁粮草军械库,炸毁三艘战船,造成我军惨重损失。暮川从未听过这个名号。吐!刘端低声沉吟, 不论此人真名为何,能造成这般破坏,绝非普通武者所为,还请大师出面,让洛城守军给我们一个说法。北条信诚急切说道, 你口中的公道具体要如何了结,还请大师出手斩杀洛城守军首领,擒获沐川。唯有如此,两军才能在公平的前提下交战。一旁的君主使者也附和道,大师, 唯有这样才算对等,否则我方将士始终被对方休折压制。洛城守军的首领是何人?是大正王朝太子赵涿,心中暗自权衡,一国储君地位远高于寻常将领,本土两大修行门派 无理心门与无念留门,整体实力本就弱于大宗修行界,若是不按修行界规矩行事,贸然斩杀对方太子, 必然会引来大宗修者大局反扑。他必须先传信给北门门主,同时指挥另一大门派商议对策。若是引发大规模修者大战,一旦门派无力抗衡,自己很可能会被推出来承担罪责。 即便自身修为高深,性命无忧,可在修行界的名声也会彻底损毁。片刻后,铺刘端开口,事情我已然知晓,诸位稍安勿躁,修行界自有规矩, 绝不会任由门下之人肆意插手俗世纷争。说罢,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北条信城当场愣住,连忙追问,大师, 您这是要前往洛城吗?铺刘端毅然踏出大门,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洛城自然要去,沐川也必须惩处你们,静候消息便可。话音未落,身影便凭空消失, 每条信城与使者面面相去,都猜不透这位长老的心思。铺刘端离开府安府城后,径直朝着洛城赶去,途中他毅然做好规划,一边传信回门派,让门主出面正式前往洛城探查实情。 若是大宗修行界置之不理,他便亲自出手维护修行界规矩与本土利益。修者依照俗世王朝与百姓生存,二者本就相辅相成,俗世大乱,修行之路也难以维系。铺刘端离去不久,北条信城便接到军情禀报, 助手在洛城东门外无礼的大营收到大政进军以见事设来的书信,落款正是太子赵坚,信中剖析了当下两军对峙的困局, 点名长久交战只会两败俱伤,提议双方放下争端联手对敌。北条信城认为这封书信来的恰逢其时,君主使者尚在营中,正好可以让对方亲眼看清前线局势, 自己也能借此摆脱眼下的绝境。他立刻传令召集副手工匠伊藤忠士、刀匠小林直前来议事,三人当着君主使者的面一同研读书信。北条信城指着信纸看向二人,大正提议两军联手一同对抗镇西军, 你们二人有什么看法?以藤忠实冷笑一声,大将,这不过是对方的故技重施,想再次戏耍我们,万万不可,相信小林植也连连附和,我们绝不会再上当, 此前的仇怨必须一一讨回来。君主使者端坐一旁沉默观望,不发表意见。北调信城沉吟许久,开口说道,以我之见,联手对敌是目前最稳妥的出路。话未说完,小林植便高声反对,大将万万万万不可轻信,大政之人 们心思狡诈,难道此前主将的仇损毁的军械战船就这么算了吗?伊藤忠实也面露悲愤,二人都是旧部,心中积怨极深。北条信城看向二人,如今他刚接受兵权,还未能彻底压服灰下将令,他沉声问道,若是继续强攻洛城, 以你们判断多久才能将城池攻下?伊藤忠实与小林值一时语色,对方新增两万援军,又有名将洛云飞坐镇, 防守固若金汤,想要拿下洛城根本无从谈起。见二人沉默,北条信城长叹一声,旧仇我们必然要报,但凡事需以大局为重,君主期盼我们开疆拓土,为了大业,就算献出性命, 我北条信诚也在所不辞。君主使者文言点了点头,北条大将所言有理,你们仔细斟酌局势,莫要辜负君主的信任。伊藤忠实思索片刻,躬身说道,我同意联手,但双方必须站在对等的立场上,若是对方心存轻视,便是毫无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