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芙1周前
老李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军博坦克的履带碎片。三天前,他带着我们从展厅拖出那辆59式,炮管上还挂着“1980年捐赠”的铭牌。他用改锥撬开发动机盖,机油早已干涸成黑色的痂。 头顶混凝土在钻地弹的震颤中簌簌落灰,像给三十具年轻躯体提前撒的纸钱。 那辆艾布拉姆斯是从儿童医院废墟里爬出来的。 我亲眼看着它碾过门诊部台阶,履带卷起粉色的小熊书包和断肢,观察窗的余光扫过残垣时,炮管突然痉挛般抖动——车长在瞄准窗里吐了。可他手指还是按下了发射钮,120毫米滑膛炮掀飞了整面ICU外墙。 “打观瞄镜!打他眼睛!”老李的遗言混着汽油灌进玻璃瓶。我冲过燃烧的《人体解剖图谱》,火焰在肺叶插图上跳动,仿佛那些被焚毁的孩童还在呼吸。 第二发高爆弹撕开我左侧三个民兵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东南方的天空裂开一道金色疮口,长安街所有电子广告牌同时爆燃,国贸三期玻璃幕墙映出亿万条流淌的光瀑。艾布拉姆斯的车长舱盖猛地弹开,美军上尉探出半截身子疯狂捶打失控的火控计算机,他的蓝眼睛被电磁风暴染成血红——就像三天前被子弹打穿腹腔的小护士,她攥着手术刀试图给自己缝合时,瞳孔也是这般颜色。 我拖着露出胫骨的右腿爬向坦克。失去稳定器的炮管乱晃,在柏油路上犁出焦黑的沟壑,像给这座城市刻下的最后一道墓志铭。 “兄弟,借个火。” 他们说的钢铁洪流来了。 没有反应装甲的59式从博物馆废墟中站起,没有复合装甲的63式从八一电影厂片场冲出,没有空调系统的79式载着博物馆讲解员杀出。电磁静默中,我听见这些古董坦克的柴油机在唱《黄河大合唱》,生锈的炮管撞针发出隆隆的闷响。 北约士兵正在给M16上刺刀,雪亮的刀锋映出他们扭曲的脸。而在我渐渐模糊的视线里,老李从燃烧的艾布拉姆斯残骸中站起来,他背后是更多从历史相册里走出的影子:举着炸药包的,握着爆破筒的,插着军旗的。 他们的脸上凝结着鸭绿江的冰凌,藏南的暴雪,南沙的盐霜。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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