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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少女时代,是被她们照亮的》花姨: 我从九岩沟的黄土里走出来,浑身带着山野的粗粝和胆怯。 是她第一个牵起我的手,把我带进了有皂角香和脂粉味的房间。 她教我开嗓,给我梳歪歪扭扭的辫子,晚上让我钻进她温热的被窝。 我逃回山里,是她和米兰翻了两座山来找我,把我从那个只有黄土和风声的地方,拉回了秦腔的世界。 她走的前一晚,紧紧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你得有真本事在身上,谁看得起你看不起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要看得起自己,不怕。” 那时候太小,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只记得她的怀抱软乎乎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被,暖得人鼻子发酸。 后来我时常想起,她第一次带我穿过人海感受“主角”光环的那个画面。 米兰姐: 花姨离开后,是她把我护在了身后。 她总说,有事一定要跟她说,别一个人扛着。 可她自己的委屈,却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我第一次挑大梁那天,她站在侧幕,看了我整整一场戏。散场后,我看见她躲在角落里哭。 她说,“忌妒死你了,我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做到的事,你一上场就做到了。” 可下一秒她抬起头,红着眼眶望着我,眼底的酸涩慢慢化开,变成了温柔的笑意,淡淡地说,“我为你感到高兴”。 我知道,她是真心的。 她离开剧团的前一天,她拉着我去找楚嘉禾。她指着楚嘉禾的鼻子,一字一句地替我讨公道,逼着楚嘉禾给我道歉,“要争就去台上争,别在台下搞下三滥的手段。” 那一刻我才知道,善良也要有锋芒。 她不让我叫她姨,说太老了,让我叫她姐。那声姐,我在心里叫了一辈子。 小白鞋: 她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剧团里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只有她,像一只误落人间的天鹅,安静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刚来的时候,一身粗布衣裳,连件换的都没有。 是她给我做了第一件新衣服,后来又给我缝了那条纯白的公主裙。 她说我是白天鹅,只是还没有长大。 那天在山坡上,她在爱人墓前起舞。 风刮过她的头发,眼泪落在她的裙摆上。我看不懂她的悲伤,却跟着她一起掉了眼泪。 她说,“我们是朋友”。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大人跟我说这句话。 她离开那天,我穿着她给我做的公主裙去送她。 天鹅终于飞走了,飞回属于自己的天空。 只留下一片洁白的羽毛,永远飘在了我的生命里,教会我如何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 胖大婶: 伙房是我在剧团里的第二个家。 而她,就是这个家里最疼我的人。 她是伙房的面点师傅,手最巧,蒸出来的馍又白又软。 她总趁人不注意,往我碗里多舀一勺菜,再塞给我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馍。 有人想欺负我,她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叉着腰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像一只护崽的鸡妈妈。 她教我揉面,说揉面跟唱戏一样,要下死功夫,不能偷懒,揉得越久,面才越筋道,戏才越有味道。 我第一次登台前,她烧了一大锅热水,把我拉到伙房后面的小屋里,用粗糙的手掌搓着我的背。 “今天你就要嫁给舞台,伙房是你的娘家,我就是你的娘,一定要洗得干干净净把你送上舞台。” 很久以后我离开伙房成了秦腔名角儿,仍然会想起那个热水泛着金光的下午。 幸好有她,只要想起伙房的炊烟和她的笑容,我就知道,我永远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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