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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玉米粥全国到处都有,叫法却千奇百怪的,反正我们这就叫“白粥”。 打小,我最烦它。玉米面粗糙的拉嗓子,黏黏糊糊的一碗,半天咽不下去。只有锅底那一层糊铬渣,还有锅边烤焦的锅巴,是抢着吃的。灶膛灰里随手丢两块红薯,皮焦的黑乎乎的,剥开,热气直冒。那个甜,我现在还记得。 小时候,一天三顿都是这个,我不觉的好,只觉的是贫穷带来的无奈。 我妈不一样,她是经历过闹饥荒的人,那时候玉米、掺参、红薯,不是饭,是命,能端上一碗稀的。人就死不了,这份分量,我小时候不懂。 就像我儿子,也不懂我为什么稀罕那一口锅巴。他什么零食都有,他没挨过饿,不认识灶膛里的灰,没见过从灰里扒出来,还带着火星的红薯,他不知道,那是他爸小时候全部的甜。 我故意把柴火填得很足,火苗噼啪作响,猛火舔着锅底,“火太大了”母亲只能加快手上搅动的速度,念叨着让我把火收小。我偏不听,我只想熬出记忆里的味道。我叮嘱母亲搅动幅度拉大一些,让锅沿多沾一些焦黄的锅巴。 我悄悄往灶膛里扔了两块红薯,饭后扒出来,不管是半生发硬,还是糊的像烤焦的老鼠,在我眼里都是刚刚好。 我教给儿子我喝粥的秘诀,馒头掰碎,泡进粥里,馒头越小,比表面积越大,粥就随着馒头下去的更快。也可以顺着碗边溜边喝,发出呲溜的声音,这才是喝粥的灵魂,红薯扒出来的时候,两个都裂了口,皮焦黑,掰开,瓤是黄的,蜜都要往下淌。 他接过去,吹两下啃一口,黑灰蹭了一脸,手也黑,嘴也黑,腮帮子也黑。抬头冲我笑,那样子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的脸,没说话。 我把我的童年,原模原样,递到了他的手里。 不知道他长大以后,会不会记得这个晚上,记得灶膛里的火,记得那碗拉嗓子的粥,记得他奶奶在锅边搅了一辈子。 我只是想等他以后走的远了,累了,冷了,能想起这一口热的,就行。 一代人拿这个活命, 一代人拿这个发愁, 一代人尝了一口,抬起头说:“爸爸,甜的”。 一锅柴火粥,熬了三代人,所有的苦,熬到最后,都是甜的。#农村生活 #央企辞职 #衡水 #玉米粥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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