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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活了八千年的长生者,外表始终保持着十八岁少女的模样,人人都称赞她保养得好,肤若凝脂,却无人知晓她漫长生命的秘密。对她而言,世人苦苦追寻的长生不死,实则是一种无法摆脱的诅咒——她见证了无数身边的人入土为安,却始终找不到消亡的方法。直到又一次准备更换居所时,她听闻周家老爷子周苍山吊着最后一口气,只为见一个人,她知道,那个人便是自己。
周家老宅前,她撑着一把油纸伞敲门。开门的周管家起初因她年轻的外表而不悦,毕竟按老爷子九十有二的高龄,其“旧时”怎会如此年少。但她语气冰冷地断言:“见不到我,他那口气是不会咽的。想要他快点解脱,就给我让开!”周管家这才想起,老爷子本被医生断定活不过三天,却硬生生撑了三个月,期间不吃不喝,靠营养液维持,生生瘦成骷髅架子,每日承受剧痛折磨,却始终吊着一口气,显然是在等谁。
周管家不敢怠慢,将她请入会客室,随即上楼禀告。周家子孙满堂,客厅内气氛凝重,老爷子的儿子周元听闻有“旧时”来访,且对方称老爷子不见她便不会咽气,虽满心疑惑(他设想的“旧时”应是白发苍苍之人),但仍立刻下楼相见。见到眼前的年轻少女,周元的欣喜瞬间冷却,甚至有些失望,认为她不可能是父亲苦等之人。
面对周元的质疑,她直言:“人之将死,最后一口气如万针穿心,晚一秒他就多受折磨一秒。”周元虽被她直称父亲名讳而恼怒,却也因这句话心口一痛。他解释家中高人曾说,父亲想见的是七十年前的人,而她的年龄实在不符。她失去耐心,转身便走:“我不和蠢人打交道,周苍山生出一个蠢货,也是他的因果,让他继续吊着一口气受折磨吧。”
周管家提醒周元,或许她是老爷子心心念念之人的后人,周元这才醒悟,急忙追出致歉,恳请她去见父亲。她最终同意,随周元上楼。进入病房,她看到床上瘦骨嶙峋、胸口仅有微弱起伏的周苍山,眼中万年不化的冷漠似乎温和了些,抬手轻指点向老爷子眉心,轻声唤道:“豆芽,醒来吧。”周家子孙这才惊觉,他们那位一生传奇的老爷子,竟有个小名叫“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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