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45获赞4160

对不起,我来晚了, 全怪毛球啊全怪毛球。大家好,我是蓝天赐啊,是向柳还有黄明贵的扮演者。大家好,抱歉抱歉抱歉啊。不要把小妖精让开好不好?来,杨紫 今天动作戏贼多。哎呀唐哥你来了来晚了来晚了,我们先聊会。 好,那我要维持住。请问你丢人?没事,刚才苍生已经丢过人了。哈哈哈好好好, 这个问题他我看他这个其实是贴上没有。你就说你看你看这个贴怎么粘的上吗?刚发是吗?对,最后一发试试。 一人一个。厉害厉害。好像都很准。我们挑战不是憋气,我们挑战一个游戏的环节。

欣然乱喊什么?喊哥哥。哼。 海底是什么样的。我书念的没你好,不会形容。想听是什么样的,应该 是闲的出去操。谢青青你疯了, 藏起来像眼泪。小仙,我这边出了点事情,回不来,可能看不上你生日了,可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红色颜色皆有。 票子和苹果之间。妈把包好的果篮给我。袁老师,你们的难处我都懂,但我们家小谢真是发挥失常。你先看看果篮再说, 像打雷或者钞票三个。我没有想要你来,也不需要你做这些,这些人你还有没有道德感知?不知道俺是什么身份,人掉进去时会有轰隆隆的声, 想亲吻的时候只能听到对方的心跳。雪然,我要回来了。别忘了你之前说的寻情格调是真的吗? 是你把我捞上来的,如果我死,我的命也是你救的,你会寻情吗?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直到最后。那我后悔了,什么都听不懂。

哥哥高升举家前往京城,连院里的大黄狗都装了车,却独独忘了我去街口买串糖葫芦等哥回来接你。我却拐了个弯跑到了对接的逍遥王府。 我一把抱住活菩萨的腿,大哥哥,我没人要了,现在我可以给你做妹妹了。去年中秋节,哥哥带我去看灯,人群推搡间,我摔破了头。 喂喂,别怕,昏睡两日,在醒来时,心性竟停在了三岁。我开始认不全人,把管事的叫爹爹爹,冲着厨娘喊娘亲, 他们都愣了,只有我自己觉得理所当然,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人又记住了。再后来,他们不再请大夫了,院里多了个叫秋意的丫鬟专跟着我。哥哥越来越忙,就连我五岁生辰也都忘记了。 之后我经常饿肚子,我饿的受不了时会偷偷溜出去。 上回在巷子里见着一只纯白小狗,他嘴里叼着半只油亮的猪蹄,我就跟在他后头小声跟他商量,那蹄子像是放久了,你别吃坏肚子给我好不好,要不我们一人一半?蚯蚓说,会分享的才是好孩子。 狗狗大仙在上,若叫弯弯吃饱了,我定给你塑个金身。我公公轻轻磕了三个头,等我抬起头,小狗和猪蹄都不见了。 你是谁家孩子?饿了该回家去。我是婉婉,那个我能吃吗?掉在地上,小狗吃了会拉肚子的,这猪蹄脏了,不能吃,不能的,我,我肚子饿。秋雨姐姐说,我就该吃这些掉在地上的, 去查查这是谁家的孩子啊?王爷,这是沈静芝的妹妹,摔伤了头才不过半年,烤一个光风几月的红绿丝。少卿,你若想吃,就站起来吃, 不许再跪。 吃吧,管够。菩萨你也吃。你叫我什么菩萨呀?娘亲说,只有菩萨才会这样好心, 菩萨在上,保佑哥哥升官顺利,爹爹娘亲身体康健,那你呢?你想要什么啊?我想变得聪明,那样娘亲就会让我搬回他的院子了。他好久没搂着我睡觉了,可惜我不是菩萨 啊。那你是谁?宋云岩, 这名字我听过,哥哥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位阎王爷杀伐果决,朝堂上敢按人打,可我瞧着他一点也不像阎王。你不是阎王, 你就是菩萨。有意思, 你不怕我不怕。既然不怕,那你来做我妹妹如何?不行, 哥哥会不高兴的。娘亲说过,我刚出生时,哥哥抱着酱包不肯撒手,说定要让我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妹妹,她如今只是太忙了才会忘了我,吃了我的东西还不愿做我的人。算了,你吃吧,谢谢。 往后若饿了,就去敲那扇门。那是你家吗?是, 后来我又去敲过五六次。宋女言不仅给我点心,还让那只小白狗陪我玩,有次我抱着小狗晒太阳,悄悄想,若他是我哥哥就好了。 转眼下,我踮起脚尖又一次抠响了那扇大门。弯弯,你怎么王爷呢?在书房去拿些点心。 大哥哥,这些都给你。这是哥哥娘亲和爹爹送我的,是我最宝贝的东西。这是哥哥今早给的。 这是何意?王爷位置,方才见沈家正在装车,听说沈静之高声即将上公主,举家前往京城。只是我说 我若去了,公主会不喜欢他,他就没有新娘子了。娘亲让我在这里好好待着,说以后会回来看我。弯弯小姐才五岁,这岂不是他们不要你了? 那我要? 你可想清楚了,是你自己出钱买我做你哥哥的,既买了,便不能反悔,若敢反悔, 我就吃了你哥哥是菩萨,菩萨不吃人,他总说要吃了小白,可转头就让人给他炖大替旁哼。去收拾间屋子出来再请个大夫来备之尊令。 等大夫来的时候,我已经吃完一整盘桂花糕了。小姐头上虽重,但若精心调理,再辅以洛神医的独门真法, 未必没有痊愈之机。王爷,洛神医的那位高徒,如今不正是在宫中为皇后娘娘诊治吗? 回京。

当潮湿的雨夜成为听觉的底色,当未知的那一天悬在旋律上空。 soef 的 首张项目 ep 七七七在十二月十九号发布,这位横空出世的女 rapper 用这样一张 ep 将我们带入一场沉浸的音场实验中,把听众拽进了那片充满未知的都市迷雾里。如果大家已经听过,就把感受写在评论区,如果还没有听过就看完,亲自去感受一下。 开篇第一首白天鹅号伴奏由 i c 和 zenix 共同制作,这首歌从伴奏的歌词都营造出一种紧张与未知的氛围,自我溶解的恍惚,时间循环的眩晕,孤独的个体,面对未知的无力感,这些都被转化为音乐,是觉醒还是终结? 答案始终藏在迷雾深处。 紧接着第二首早已作为先行曲发布,迷幻的氛围,非常有质感的嗓音以及优秀的视觉将这首歌虽然是他第一个发布的作品,但一下冲进了大众的视野中。 接下来的两首伴奏都是由 zenix 制作,保持了前两首的迷幻氛围的基础。第四首加入了 feature, 使听感更丰富。另外我很喜欢它的第四首,音质的处理,蓝的 feature 也很好。 接下来的两首月色和 ysl 伴奏分别由 i 十和 zenix 制作,其中让我最惊喜的就是 ysl 采用 a new kind of love, 令人眼前一亮。 最后一首歌也是我最喜欢的和塔克的街的沙发,这时候我甚至挑不出一点毛病。 随着这首歌的结束,我们仿佛已经找到了存在迷雾中的答案。一批七七七,把现在个体的精神困境装入末世的外壳,让每一个在不切声挣扎的人都能在这段迷雾中听见自己与未知对峙的心跳。这张项目非常的优秀,让我们期待接下来的动作。

我和陈淑雨是从小到大的死对头,也是同一条胡同里混日子的难兄难弟。高考后我们分道扬镳,再见面时,他已经发达了,穿的人模狗样。陈淑雨上下打量我一番,冷笑,你也没混多好吗?潮湿的夜里,也是他紧紧搂着我,嘴里迷难,周家瓷,你 别再抛下我!我和陈淑雨相识在几岁,同年生,我还大他几个月。按照大人们的介绍,他应该喊我一声哥,但这小子从小就是个帅哥,他根本不搭理我。不知是他倒霉还是我倒霉。我们上了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荣誉榜上时常为了第一争得头破血流。当然,有时候第一不是我的,也 不是他的。只是这么多年过来,第一是谁根本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老子得在他上面。但其实我们都很倒霉,有记忆起,我就知道自己有个畜生爹,吃喝嫖赌就算了,他还家暴。我妈离开的时候,我已经懂事了,我不恨我妈,他那时候浑身是伤,不走,难道留在这里被打死吗?周大成又一次打我的时候,胡同巷子里搬来了一户人家,我看到白白净净的陈淑语被他爸抱在怀里。他妈妈是位漂亮的淑女, 爷爷奶奶也和蔼可亲。我在拐角处看着他们一家人和邻居们寒暄,好生热闹。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从阴沟里窥探他人幸福的感觉。他们一家人不算很有钱,但幸福的不像话。不凑巧,转学来的陈淑宇和我一个班。其实在此之前,我们在胡同里见过好几次。他妈妈很温柔的问我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又问我多大,最后发现我和陈淑宇同年,还 大他几个月,于是招呼儿子喊我一声哥哥。陈淑宇那时候白白净净像小馒头,又不爱笑,难怪他爸妈都喜欢逗他。我也很期待他喊一声哥哥,可是这小子绷着一张脸, 比他还矮一点的,我不吭声,他不服,也不乐意喊我一声哥。小学时我就知道陈淑宇聪明,他好像只要随便学一学就能名列前茅。我也很努力读书,因为成绩好,能让周大成少打我一顿。周大成后来也找过别的女人回家,但他不是什么有钱人,脸也不如年轻时能哄骗女人,不是谁都像我妈那么傻的。他的不如意最后发泄在我身上,好一段时间里,我身上都带着伤口。 陈淑宇的妈妈时常会偷偷给我送吃的,给我上药,还想着给我联系不上,我还是要跟着周大成生活的,没人能帮我,我那会最大的愿望就是长大, 强壮到周大成不敢对我动手。陈淑宇一家让我看到原来家庭也可以是另一个模样。他的爸爸儒雅,性格温和,也不会和别人红脸。搬来这个小镇是因为工作变动。可惜命运也给陈淑宇开了好大一个玩笑。他父母在他十岁时出了车祸,双双离世,肇事司机醉驾,头发花白的两个老人带着孙子颤颤巍巍的去医院认领儿子和儿媳的尸体,那是一个冬天, 血都是凄凉的味道。我眼中像小王子一般幸福的陈淑宇也成了一个可怜小孩。不知为什么,我那时候竟然还同情起他了。我活的那样狼狈,偏偏见不得他遭遇这番原本靠着积蓄和赔款,二老抚养孙子成人不是问题,但大概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处太过。两位老人都生了病,花了不少钱。陈淑宇的爷爷在他初中时放弃治疗,说 横竖治不好,不如留钱给孙子读书,没多久后撒手人还。陈爷爷的葬礼很简洁,我甚至还是干完家务活后,瞒着周大成偷偷去的,他嫌晦气。在宾客散尽后,我无意看见红着眼的陈书宇跪在地上,哽咽的恳求着他的奶奶,奶奶,我们去治病好不好?求求您了,别留我一个人。他奶奶也病了,老两口一直怕拖累孙子,每一分钱都斟酌好了再用,终究舍不得将孙子孤苦伶仃的留在世上。 陈书宇的奶奶还是去治病了,只是有些病,治疗只是延长生命而已,难以根治。上高一那年,陈书宇像在追陈书宇, 但他是个油盐不进的闷油瓶,他拒绝的话说的太直白,伤了女孩的心。小镇上的中学不算好,学生素质也参差。追陈淑宇的女孩长得漂亮,性格开朗,校内向外都认识人。那时候镇上有群不读书的混混,有些学生会和他们有交情,认大哥之类的。那个女生认得大哥,看不得他受委屈,于是在一个下晚自习后的夜里,堵了陈淑宇。染着黄毛的小混混带着自己的小弟, 将穿着校服的陈淑宇堵在几乎无人经过的小巷。叫陈淑宇是吧,长得跟小白脸似的,就是你看不上我妹。我本来不该多管闲事,但是偏偏陈 书雨走的那条小路,最近我也经常走这碗倒霉,我走在他后面。夜色昏暗,隔着一段距离,我听见陈书雨依旧用他那拽的没边的语气说,不认识有事吗?有时候觉得他被揍一顿也是应该的,我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十面无表情的脸。好几个混混围着陈书雨,就算他是硬骨头也经不起揍,我倒是可以换条路回去。 横竖陈书雨这臭小子和我的关系一般很一般,尤其是他爷爷离世后,他就像是被渡上一层冰霜般,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只是想起他奶奶,我又只能认命的黄毛被陈书雨的态度激怒, 拿着手电筒只照着陈淑宇的眼睛,一个小白脸还敢在我面前拽,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动手了这条路人少闹出动静,说不定也没人能发现。陈淑宇这整日只知道读书的呆子哪里扛得起揍?我冲出去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确实被周大成揍多了,但我其实是个怕疼的人, 周大成是我爹,没办法和陈淑宇一起扛揍,我倒像是有病。果然,陈淑宇看见昏暗中窜出一个我时,那双向来不起波澜的谋子闪过诧异。只是下一秒,他就被一个小混混混乱中不知踹了谁几脚,随后眼捷手快的拽住陈淑宇的手就跑。 尽管这样,我还是被人揍了疼,但没周大成揍的那么疼,我怕那群混混追上来,拉着陈淑宇的手腕一直跑。下夜的蝉鸣声一直在耳边响起, 跑起来时耳边风声呼呼,直到跑到家附近,我才缓缓停下来。转头一看陈淑宇这小子跑的脸都红了,满头大汗,也不吭声,和我一样大喘气。我忽然有点想笑, 事实上也笑了,学霸体力不错呀。我喘的粗气,调侃他,你体力也不错。片刻,陈书宇也开口了,他盯着我看,这次月考试第二名吧,周学霸,我的笑僵住了,就不该帮他,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的,看谁能笑到最后。昏黄的路灯下,我披见陈书宇嘴角的伤口,书呆子果然不经打,奶奶这个点睡着没?我问他,我给你上个药吧,他奶奶身体不好, 睡得早。我对他家也算熟悉,熟门熟路,找到药箱就要给他上药。也不是我反客为主,主要是这些年没被我那个爹饿死或者打死,真多亏了各位邻居的接济,尤其是陈家赵香,说实话 用的次数估计比他多。陈淑雨细皮嫩肉的,这伤口看着还有点害人。我则了声,明天奶奶看着该心疼了。不是我说你,你但凡拒绝人家实说话委婉点,也不至于惹上这么一出。我话没说完,手中的要被陈淑雨夺过,他 在我愣神的目光中,忽然拿棉签涂了一下我的手臂,我才发现手臂上不知什么受多了个伤口,后知后觉的刺痛感袭来,应该是混乱中也让人揍了小伤来的,我习惯了。我说陈淑雨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捶着谋子,很快又继续上药,到底让我跟陈淑雨处处了一丝革命友谊。 说实话,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除了不太熟以外,陈淑宇在路上见着我时,不像以前那样冷着一张脸朝我看一眼就算是打招呼了,真的很拽。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正 是对爱情产生憧憬的年纪,陈淑宇这种成绩和相貌都优越的男生,可以说是不少姑娘心中的理想型。正好这两年流行小说和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有不少都是高冷拽酷的人设。陈淑宇吸引了不少姑娘,但我忘了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我身上经常带着周大成造成的伤,他 在不管动手打的是什么部位,脸也照打不误。喝醉时盯着我的脸时,他恶狠狠道,你长得跟你那个水性杨花的妈一个样,一样下贱。我都有点记不住我妈长什么样子了。但我看着周大成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还是庆幸自己长得不像他。要是长得像自己讨厌的人, 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我的成绩跟陈淑宇不相上下,为了方便,我常年留的都是寸头的造型,身上时不时出现的伤口,让同学们对我有点误会。有些人以为我是那种校内三好学生,校外不良少年的形象。事实上,这些伤大部分是周大成造成的。 现在这个体格不像小时候,只能任他揍,但也没多少好处。我是班上的贫困生,和陈淑雨不同,他就算父母顽固,也有他们留下的遗产和当初的赔款熬着。虽然陈奶奶的病烧钱,但他早早为孙子计算好,供他上大学没问题的。除了补助金,我只能通过成绩来获得额外的奖学金。唯二知道我个人状况的班主任和陈淑雨,俩人的嘴比谁都严。班主任认为这个年纪的少年自尊心比天高,他替我仔细守着。 其实我无所谓,穷又不是我的错,我毕竟不是多聪明的人,现在的成绩是我用大量的时间和努力换来的,未成年赚钱的渠道少的可怜。对我来说,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只有这条路,所以不可松懈。每天傍晚都是尽早回教室学习,但有天也差不多这个时间,班上的文艺委员红着脸站在我跟前,结巴着对我表白,周家慈, 我喜欢你。我脑子还在想刚才做的今年高考数学的压轴题,还以为他是像以往一样来请教我问题的,结果猝不及防听见了这么一句。更糟的是,我余光贴见教室门口站了道奇长的身影,穿着校服。我很确定陈淑宇听见了这场突如的告白,因为他脚步一顿之后往后退了。我当然无暇顾及他, 是你没看着眼前的女同学。我在想他脑子里到底有什么泡泡,喜欢我这种人,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我,我想追求你可以吗?不可以!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他。根据校规,高中不可以早恋。虽然我们已经成年了,但是我的时间只能用来学习和生活,希望你也好好学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他愣住了,不知是不是我的话让他有了反省的意思,但下一秒他又 不死心,问,那高中毕业后我可以追你吗?真是油盐不进。班里的文员委员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那种被男生私底下讨论的校园女神类型。他唱歌跳舞样样都有设烈,家里条件不差,在男孩们情窦初开的年纪,不少人喜欢他。我喜不喜欢他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承担不起放纵的后果。 我这种人跟我扯上关系能是什么好事?对不起,我很真诚的和他道歉,是我的问题,不是他的。在小姑娘被拒绝后,红着眼睛走开,陈淑语才慢悠悠不知从哪进了点嘲笑我。上次笑话他拒绝人家表白太生硬,现在才发现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其实只是高一即将结束时的一个小插曲。要分班了,暑假即将来临,每到这个时候,老师们都会不厌其烦强调这是弯道超车的好时机。弯道超车现不现实不知道,但我得想办法赚钱了。我都忘了上次花周大成的钱是什么时候了,他 吃喝嫖赌样样都沾,手里没几分钱。上初中时就盯着我的钱,学校发放的奖学金,他知道的一概不会放过。小城镇补贴家用的方式也多,打点零工,都是街坊邻居雇人干活的。以前我喊你人看过小卖铺,厂里做工,中考结束后,有 邻居请我给他们孩子补课,给人补课轻松些,赚的钱也多点。当然,我有同行,陈书宇就是其中一个,陈奶奶疼他,根本没让陈书宇为钱愁过,但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赚钱补贴家用。这个暑假很凑巧,我们两个被同一家顾了。镇上为数不多住自建别墅的一家人,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 姐姐读初二,弟弟读初一,我和陈淑雨一人负责一个,我教弟弟,两姐弟两个房间都敞着门,我的学生刚坐下就跟身上长跳蚤一样乱晃。家子哥,我想打游戏,他眼巴巴看着我,你妈不让我回得心如止水,他又问我会不会玩市面上一款大热的游戏,看同学玩过,我不会,这小子不知道他的家教老师,连手机都是二手的, 内存感人,别说玩游戏,说不定用久了就卡。这家的姐姐,弟弟我之前就认识,关系也还行,姐弟俩性格都不差,就是弟弟明显话痨很多。加词哥,这数学我是真不会啊,你会的话,你妈花钱请我来干什么?这户人家是镇上为数不多会多方面培养家里小孩的人家。在我和陈淑语之后,姐弟俩还有钢琴课和书法课。我是个名副其实的土包子,被学生家长留下来吃了点水果,便听见楼上传来练钢琴的声音。 小生感慨了剧,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钢琴声听着都像金钱的声音。陈淑宇一直都是那副正经的模样。他没说什么,但我又想起小时候好像看陈淑宇妈妈送他去过钢琴班,嘴快问了句,陈淑宇,你现在还会弹钢琴吗?以前他上的那个钢琴班不远,钢琴老师是个漂亮的长发女士,喜欢穿碎花裙,练琴的地方有透明的玻璃墙体, 我曾经望过去,陈淑宇坐在里面弹钢琴,像金贵的小王子一样,我那时候很羡慕他。不会了,陈淑宇几秒后才回答我的问题。这个暑假,因为服务同一家雇主, 我和陈淑雨待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上学时还多,主要是每天差不多时间出门。雇主家不算远,我俩骑个自行车很快就到了。我家在巷子更深的位置, 经常刚推自行车出门,就看见陈淑雨家的门也跟着开了,他奶奶在门口叮嘱他路上小心,还一边给他塞早餐,我路过跟他打招呼,也给我塞两个肉包子。陈奶奶真疼我,我这个人看事情其实还算乐天派,毕竟生在这种家庭,再不乐观点上吊都没力气。周大成最近不知在忙什么,三天两天不回家,我也懒得管他吃喝,教的学生最近讲过的同类型题目都会了, 我相当欣慰,感觉未来职业多了一个选择。随着上的课时越来越多,我跟这对姐弟更熟了。我带着那个弟弟,看着他姐在陈淑宇那边安静如鸡的坐练习题,心有余悸,来了句加词,哥,还好是你给我补课。淑宇,哥那气势太像班主任了。附近最近不知从哪跑来了一只小奶狗,白色的 身上带点黑色的花纹,尾巴尖也带着点黑,没看见狗妈妈,但小狗长得胖乎亲人,附近的小孩都喜欢逗它玩,有几户人家会喂点剩饭剩菜和骨头,但没人想着带回家养,但也有不喜欢狗的,生怕它伤人,看见就驱赶。那小家伙确实胆子小,怂怂的人家一喝就跑开了,没半点狗的杀伤力。我和陈淑雨回家路上碰见过他,吃几家剩饭剩菜给他吃成小胖子, 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狗,更像是土狗跟什么品种狗的串,还吃过我两根火腿肠。陈淑宇,你看这狗是不是特别胖?我蹲下来撸狗,仰头冲陈淑宇笑,流浪都给自己养这么胖乎,怪让人稀罕的。陈淑宇盯着我摸狗的手,很杀风景的来了句,流浪狗身上很多细菌的,你不喜欢狗,它多可爱啊,不喜欢陈淑宇就很适合练无情道,我怀疑它根本没喜欢的东西。八月底,连着几天下了大雨, 周大成好像跟他的狐朋狗友去了外地,说是寻什么发财路,不知道干什么。晚上我准备再做点习题就睡觉。外面雨声风声都不小,一到微弱的叫声就 混杂在其中,传入我耳朵。我以为听错了,过了会又听见了。他们一看,一坨湿漉漉的小东西趴在门口躲雨,但雨被风吹的乱七八糟,根本没法躲。雨门开着,我也被扑了一脸。雨好办上脚底,边上的小东西又叫唤了声,我回过神来,迟疑几秒,到底是将他抱进来了,拿不用的毛巾将狗擦了擦,又拿吹风机吹干。那只小胖狗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讹上我了。我将狗放在我房间,给 弄了点吃的,盯着他看了半晌。养狗的想法其实从来没在我脑海萌生,不现实,但这狗偏偏就待在我的门口,吃饱喝足后,他绕着我的腿转圈,还欢快的嗷嗷叫。刚还是落水狗呢,现在快乐成这样,我真想给他一套高考真题。想了想,我掏出自己那个二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片,在联系人那划了划,最后发给了陈淑雨。其实我和他也没那么不熟,就凭我们两家的距离,我 和他都算是主马,就是他那性格不讨喜。消息发过去几秒,他回了一句,你要养狗,你爸回来怎么办?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当然想过这个问题,等这几天过去不下雨了,说不定他自己就跑了。要是不跑的话,我看看能不能给他找户靠谱的人家周大成不可能给我养狗的, 就算养他也是当入狗来养的。陈淑宇的奶奶其实也喂过这只狗,但他狗毛毛毛过敏,年纪又大了,不能养的。这小胖狗意料之外的讨人喜欢。我没给他起名字,怕起名字他真当这是自己家了?雨衣连下了,他奶奶惦记着才过来看几次, 雨停了,门开着,但是那小家伙似乎真拿这里当家了,门开着也不走。我发愁了,你喜欢哪户人家呀?我去问问人家愿不愿意收留你。我问他,这傻狗只知道绕着我的腿边转圈,没心没肺的样子,我 愁的又撸了他一把。这天跟陈书宇去上暑假最后一节课,回到的时候发现不对,周大成回来了,他在我房间里到处都乱七八糟的,我心底涌现不祥的预感。周大成不知多久没打理过自己了,他自己还妄想出门勾搭小姑娘,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几斤几两,你在我房间干什么?周大成转头看我,不知为什么冷笑了声。我看着自己的房间 放钱的盒子,之前一直放在衣柜里,现在被翻了出来。小县城这边花现金的时候还是不少,我兼职得来的报酬大多是现金。我刚过十六岁生日不久,想着等做家教的最后一笔钱到了就去银行办卡存起来的。我,醋梅,你拿我钱了?我是你老子,花你点钱怎么了?他 根本不打算否认,那钱是我读书用的,你还给我,那是我存的,上大学用的,钱还没多少,但差不多是我全副身家了,吃老子的,我用你点钱怎么了?我这次有独家消息,赚钱了还能少了你的?他还是在赌你什么时候赢过我说着,忽然想起来,其他不对劲的地方,狗呢?他才跑出去一会又跑 回来。周大成冷哼了声,你说那只小畜生,我什么时候准你在家里养这种东西了?卖给狗肉馆了,也没几两肉,不值什么钱,你说你卖去哪了?我呆愣的看着他跑去家门那一刻,我脑子是空白的,甚 至没心思去计较周大成偷的钱。镇上是有人吃狗肉的,自然也有狗肉馆。周大成说卖去狗肉馆了,我不知道他话里有多少真的,但我赌不起。我小时候保护不了我妈,后来保护不了自己,现在连条狗都护不住, 早知道那天晚上我就不该收留他,反而害了他。出门的时候我没留心探路,和路上的陈书宇撞了个满怀。周家慈,你怎么了?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脸上,我甚至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咽了。我爸将狗卖去狗肉馆了,他愣住。然而下一秒,他就将自己的自行车调转方向上来,我载你过去。刚刚太急,我甚至只想靠双腿跑去狗肉馆。这是我第一次坐陈书宇的后座,以前也没见他载过谁。 我的体重应该和陈书宇是差不多的,但这趟自行车他还是快蹬出火了。周大成常去的狗肉馆,还任家的傻狗, 想象不出最糟糕的结果。陈书宇还没完全停下,我就冲了进去,直接走向店后面关着狗的地方,一个个的按照笼子找狗。老板认得我,走过来,你不是老周家的儿子吗?有什么事?老板,我爸今天是不是送了只狗过来?对,送了只三个月左右的狗过来问能卖多少?我着急道,那狗呢?还在吗?不在了。老板说。我的心凉了半截。跟着进来的陈书宇也听见了这句话,他走过来拉住我,周家慈,你冷静点,那 他还剩下什么吗?我的声音都不由得低下去,什么都没剩。老板顿了一下,没宰呢。我默地抬头看他,对面接尾的徐老头路过,看上那只狗,我就转手卖给他了。老板嘀咕了句,我这都是饲养的肉狗,一般流浪狗和别人养的宠物狗都不要,要不是你爸非要塞过来要点钱我也不收。我和陈淑雨按照老板指的方向找过去, 他口中的徐老头住在一幢低矮的老旧房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住,儿女都在外面打拼。透过那扇没关好的门,我看见那只技师吃不技打的傻狗被头发花白的老头抱在怀里撸着脑袋,旁边有个不锈钢铁盆, 里面装着老人买来的狗粮。不富裕的老人为一只从狗肉馆赎身的小狗买了狗粮,还要狗吗?陈淑宇问我,我转过身去,随后抹了把眼睛,要什么要?这不挺好的吗?他沉默的骑自行车将我送回去。周大成已经走了,带走了我所有现金积蓄。我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丢钱的伤心,眼泪又控制不住跑出来了,完全忘了陈淑宇还在旁边。他将住不熟练的给我递了张纸巾,狗 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哭什么?我爸将我的钱全拿走了,太难过了,想想我都心疼,我宁愿拿钱出去丢,也不愿意给周大成拿去赌。陈淑宇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来了句,钱没了还能再赚,还不如闭嘴呢。一个暑假,到底给我和陈淑宇培养出了更深厚的革命友谊。以往我和他的交情中间都有他奶奶作为枢纽, 现在好像不需要了,因为成绩相当,我和他不出意外又被分在一班。高二这一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我始终以超过陈淑宇为第一目标,有时候甚至是不是第一都不太重要, 能压他一头就是很爽。吸取教训,我将奖学金和兼职赚的钱都办了卡存好,我想要出人头地的路不多,读书已经是最简单的了,我必须要上的好大学。那只被徐爷爷收养的傻狗,我和陈淑雨找时间去看过,他还记得我俩冲我俩小声汪汪叫,尾巴摇的像波浪鼓。他有了个名字,叫平安。徐爷爷偶尔在傍晚牵着他在江边散步,小狗快乐起来,看着更傻了。我看着他从毛茸茸的小狗变成毛茸茸的胖狗, 不知徐爷怎么喂的。高二一整学年,四次月考,两次期中考试,两次期末考试,我考第一有三次,陈淑宇三次,还有两次是一位隔壁班的女同学,我们三个形成了相对稳定的铁三角。但令我耿耿于怀的是,陈淑宇在我前面的次数更多。高三开学,年级那边决定重点培养有机会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全年级成绩最好的那批被分在一个班,我和陈淑宇成了同桌,这种感觉还挺微妙。 和陈淑宇多年同学还是第一次坐在一起。班主任让我俩学习上互相帮助一下,譬如我英语差点,他语文差点,其他科目还好说,这两门有时候真得看悟性。坐在我俩前面的铁三角成员之一,那位女学霸,他才是当之无愧的全面型选手,经常是我俩问人家借笔记看, 人家偶尔也转头跟我们讨论数学题、物理题,但他不是不会,就是想看看我们两个的解析思维,最后再若有所思的转头回去。不知他在解析上到底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高三前两次考试他都在第一。他的修炼秘籍、学习秘籍到底是什么?和陈淑语成为同桌后,经常他来到教室,一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俩大肉包和一瓶牛奶递给我。奶奶让我带给你的。他神色淡淡,有时候不是肉包子, 他奶奶做的粉卷、肉夹馍、花卷这些我吃早餐的习惯,硬生生被他和陈奶奶培养起来的。有时候路过他家,他或者他奶奶喊住我,又塞了点吃的过来。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怀疑他们祖孙从头为我这件事上得到什么奇怪的乐趣。今年冷的很,突然这 天出门被风一吹清醒了,但冬天的衣服在箱底,我懒得回头,想着中午就不冷了,干脆就这么骑车去学校了。班上的同学大多都套了外套,陈淑雨踏进教室门口时也穿着外套,就这么搭我身上。外套上没有压箱底的霉味, 反而有股和陈淑宇身上平时差不多的淡淡的洗衣液和阳光混杂的味道。奶奶说,你肯定没添衣,让我给你带一件。后座上关系不错的男同学没忍住调侃了一句,哎呦喂,你俩比早恋的小情侣都暧昧,他的同桌也犯,见到淑宇哥哥,我也冷,外套能给我也带一件马致。陈淑宇面无表情滚。外套带来的暖意,仿佛随着这些调侃慢慢涌上我的脸颊,有点热了。班 会上,班主任在讲台再次强调,早恋的班上有一对,班主任未必不知道,但又生怕有什么举动,搞得两人成绩下降。只要两人成绩稳定进步, 睁只眼闭只眼也没什么,老师也很为难的。课间,我身上披着陈淑宇的外套,拿笔帽戳了戳他的手肘,陈淑宇,你现在多高啊?我觉得他的外套穿在我身上有点大,不知道没量, 他说他是比我高点,怪让人不服气的。至于具体的数值,等到高考体检时才真正揭秘。他凭什么高我三厘米?吃别人家的饭吃习惯了,我脸皮厚到还会提前一晚问第二天吃什么早餐。有时候陈淑宇能说出来具体吃什么, 有时候问我想吃什么,我总觉得有些很朦胧的东西在心底生根发芽时。某个晚自习中途,他 被班主任喊去办公室,整个晚上都没回来。我一开始没留意,毕竟临近高考,老师们喊学生去说说话是很正常的事。直到下晚自习,我去办公室看了眼,陈淑雨不在,给他发消息也没回。等回到家后,才听到邻居说陈奶奶住院了。我赶到医院找到陈淑雨时,她坐在长椅上,额前的碎发挡住了毛子,看不出神色,但我就是能看出她在悲伤。那种压抑的氛围似乎 瞬间蔓延到我心底,我仿佛和陈淑雨一样喘不过气来。他身边还站着我们的一位邻居,我们喊他东叔,东叔说,小雨,医院这边说给你看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你奶奶之前一直念叨着想看你上大学,你别让她失望。陈奶奶身上是老毛病了,之前一直保守,治疗也花钱,但这回医生说要有一线生机,必 须得动手术了,还得转医院上大城市做,这里做不了,医药费是个问题。他们家这么多年来确实不缺钱,但也只够生活,和陈淑雨读书,没有太大的抗风险能力。陈淑雨知道他奶奶存折的位置和密码,那些钱是不让动的, 可现在哪怕全部拿出来,说不定还不够。我看了眼自己那点存款,也是杯水车薪。我在医院陪着陈淑宇坐了一晚上长椅,他让我回去也没走,最后到天朦的亮,我和他互相靠着对方睡着了。陈淑宇推行我周家瓷醒醒去上课了,我睡眼朦胧,那你呢?我请假了。陈淑宇说,这一顿你记得去买早餐吃。陈淑宇家里的情况,连班主任也密切关注着,陈奶奶已经醒了,精神不错,就是不愿意去动手术 去。陈淑宇在医院守着,让他回学校复习。六月了,周大成最近在家里赌钱输了不少,他脾气暴躁的很,我尽量无视他的存在,但还是免不了被他当出气筒,在我的房间再次被翻的底朝天,他没找着钱,满身酒气的一巴掌扇了过来,你个赔钱货,将钱藏哪了?快给我吐出来!周大成说,我要是个女儿早嫁了,我拿彩礼是个男的,反而是赔钱货,他是人渣这件事我早就知晓,我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作为他孩子,这一点就足够不幸。不过我已经长大了,到了能还手的年纪。我恶狠狠的瞪着他,我没钱,更没钱,让你去赌,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你个小畜生,真反啊!他将桌上的烟灰缸往我的方向砸,砸中了我的左手,那台用旧的手机啪一下摔在地上,屏幕当场碎裂。你发什么疯?我面无表情看他,别以为你高考了就能出去上大学。周大成指着我想抛下你,老子没门。说着,他又猛的捡起我的手机, 怒气冲冲的扔进了院子的水缸。这一炮算是彻底报废了。周大成到底没下狠手揍我,一来我已经会反抗,二来他想尽办法想将我留在这个小县城,怕没人给他养老。可笑的是,他当初也没怎么给爹妈养老,啃老不说,现在五十不到就想着让儿子养老了,我没多少心思放在他身上。高考近在咫尺,我护好我的身份证和准考证才是正事。陈淑宇这几天来回跑医院,高考当天上午 看到他出现时才松了一口气,进去前顺便检查了一下他的笔袋,怕他心不在焉忘记带什么东西好好考试。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在手机上问东叔状况,东 朱总说情况还稳定。高中生涯最后一天晚,自习氛围并不轻松,因为前面数学卷子很难,有人刚出考场就哭了。但当教室断电那一课时,大家还是克制不住的欢呼,黑漆漆的一片。有人忍不住跑到走廊大声叫唤, 其他班也有人跑了出去,我们班算克制的了。欢呼声中,旁边的陈书宇猛然抓住了我放腿上的手。我愣住。昏暗的光线下,陈书宇的棱角依旧分明,他看过来,目光灼灼。周家慈,嗯? 你以后想干什么?他问。我注意力被带偏忘了,他还抓着我的手,我想当老板,赚很多钱,一个很淳朴的梦想,你呢?他说,我想当医生。那很好啊,我干巴巴的。陈淑宇似乎捏了一下我的手,他 似乎有点忐忑,问,我们报一个大学怎么样?好啊?我心里似乎有什么在涌动,但眼下只能看见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等高考成绩出来再说,我这次肯定考的比你好。他笑了笑,我等着那个六月。窗外的蝉鸣格外恼人,但下风撩人,我分 不清是风动还是心动。最后一科考完走出去,我有意等陈淑宇一起,但看到他的同时,也看见了在校门口焦急等待的东叔。陈淑宇也看到他了,下一秒便快步走了过去。我不知东叔说了什么,陈淑宇跟着他的摩托车就跑了。周围人太多, 我的声音穿透不过去。手机摔坏之后,我一时间也没法联系陈淑宇。原本高考结束应该放松下来的六月似乎蒙上一层雾霾。我后来从其他邻居口中得知陈奶奶的病情恶化,他不让人通知陈奶奶去动手术。他家里的钱是很紧张的,也许散尽家财也就不回来,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比时距离他成年还有几个月,再次面临这样生死两隔的场面,命运对他实在有些残忍。我帮不上他,帮着忙前忙后的。东叔回来过一趟 替他们收拾东西的,准备送陈奶奶去别的医院了,邻里间帮忙凑了点钱,我的钱也放了进去,但好像和高昂的手术费比起来,还是杯水车薪。我问东叔还差多少钱,他摇头叹了口气,少说还差十万吧, 先送去那边医院住着,看能不能凑齐医药费,实在不行只能拼天命了。十万在这个县城,对于我们这个年纪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数目了,作为旁观者尚且这样无力,我不敢想象陈淑雨的压力。我想去医院看他和奶奶,但又怕过去碍事,想了想还是往医院方向走了。 刚出门没多久,在拐角处看见一道和这一处格格不入的身影,我顿住。这边街里街坊大多眼熟,哪怕不认识,陡然出现一个融入不进来的,明显是外来客。我停住,不是因为那是外来客,而是因为他和记忆中的某张脸重叠在一起。 岁月或许添了点痕迹在他脸上。我本来也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可偏偏只一眼就认出来了。离开周大成后,看得出他过得好很多,我更小的时候偶尔也会心生怨念,愿他丢下我。可后来明白,他其实本来能走的更早 的,是我绑住了他。与其两个人受苦,不如让他离开,起码他有可能幸福一点。那个女人的目光起初还在张望,似乎想从记忆里寻到以前的路。然而当目光落在我身上后,先是一顿,又仔细辨认起来。 看见他眼圈红了起来,像是认出我了。我自然是变了很多的,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认了出来,他慢慢走进我,试探性开口,是加词吗?我沉默。他近距离更仔细看我,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加词,我是妈妈呀。他说,我当然是记得我妈的,甚至在脑子里想象过很多次和他重逢的画面, 在我大学毕业或者工作后,起码不是现在。他说,佳词,你快成年了,也高考结束了,你跟妈妈走吧,妈妈现在有钱能供你上大学了,你考成什么样也没关系。我记得他和周大成离婚时,什么都没带走。最初周大成天天在家酗酒,骂他,再打我出气,后来邻居看不下去,复联的人就上门了。他当时没钱,也争不来孩子的抚养权。而我现在这个年纪,高考结束读书的是基本不用愁了, 即将成年,所谓抚养权也没什么好争的了。而且周大成明显不会出钱给我上大学,可以说我妈出现在我最需要用钱的时候了。按道理来说,我应该开心的 让我看着他半晌,问了一句,你有别的孩子吗?他闻言后一顿,很久才回答道,我有个八岁的女儿。他很快又补充道,你妹妹一直知道自己有个哥哥的,家 里有给你准备房间,妈妈现在住在淮城,那有很多大学,也是一线城市,你到时候就报那里的大学好不好?我妈的出现不在我的计划当中,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淮城很好,能满足我要远离这里的要求,但我没想过去呢。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迟疑,我妈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一张卡塞到我手里。他眼神恳切的看着我。加词, 是妈妈这些年来给你存的钱,密码是你生日,不算多,也就十几万,本来应该按时给你抚养费的,但你爸那人你也知道,钱给了他,他也不会花在你身上的,这是 给你的钱,你可以随便处置。他说着,还有些警惕的看向对面的巷子,似乎害怕被谁碰见。这看着像是周大成家暴给他留下的阴影。跟我过去,你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我还是照样会出的。 他抓住我的手,眼神里甚至有些哀求,算妈妈求你了,就在妈妈身边好不好?这十年来没出现过的妈妈,她表凸现出来的爱意,我不知道真假,可有一点骗不了人钱。我看着手中那张卡,想了很多,这里面的钱都随我处置吗?我问,当然都是妈妈给你存的,如果我将钱都给别人呢?他愣了一下,我知道自己的话不对,我不知道我妈是怎么从身无分文到现在能掏出一张十几万存款的卡的, 哪怕他这十年来被运气眷顾,这笔钱也必定是他省吃俭用才存下来的。我有个朋友,他奶奶病了,要用钱,他家帮过我很多,陈淑雨家里每个人都帮过我。我妈眼看着沉默了好一会,忽然笑了,他眼里依旧带着泪光。佳慈,你被你爸养着还能这么善良,妈妈很庆幸。后来我妈说,他原本以为自己要面对一个不良少年的儿子,他允许我将卡里的钱都给别人, 说那是给我的抚养费,本来就该花的,既然陈家人照顾过我,那这笔钱给他们也可以的。我妈带我去银行取了现金,取完钱,卡里只剩下四十三块八十几万的。耳边风声呼啸, 我热的满头大汗跑进了医院,正好在一楼碰见了东叔,东叔我气喘吁吁跑过去,直接将手里的背包塞给他,这里有十五万六千块钱,您帮我转交给陈淑宇吧。东叔看着里面的现金,瞪大眼睛,小慈,你去抢劫了?哪来的钱?我妈给的?我回头指了一下我妈的位置, 东叔也算半个长辈,不跟他说清楚,他哪敢拿我的钱?结果这句话又震惊了他一次,你妈回来了,东叔您别管那么多了,先拿钱去救人吧,别跟陈淑宇说是我给的。其实后来回想起来,那天我应该去见见见陈淑宇的,可 陈奶奶的状况太紧急了,当天夜里就转去了省医院。陈淑宇自然是跟着去的,有我妈给的那笔钱,陈奶奶的手术费应该是够的。我决定跟我妈去怀城了,我不能拿着他的钱一次性挥霍了,又不愿意跟他走。他给了我几天时间收拾东西。这几天陈淑宇那边是什么状况,我一概不知,也 不知陈奶奶的手术有没有进行,或者有没有成功。收拾东西时才发现我其实没什么东西可带走的。这些年穿的最多的衣服是校服,但收拾着发现衣柜里有件陈淑宇的外套, 不知什么时候穿回来的,忘记还他了。十几万都白给他了,我带走一件他的衣服应该不过分吧。我想跟着我妈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县城后,我住进了他的家,像外来入侵者一样进入这三口之家。我妈二婚的男人年纪比他小几岁,姓黄,我能理解他对我这么大的托油瓶的抵触,但他其实做的很不错了, 差不多,但面子功夫不含糊。我同母衣服的妹妹很可爱,一口一个哥哥。原来有手足是这种感觉。高考成绩出来,我妈和皇叔都惊讶了,那个成绩足以填饱怀城最好的大学。我妈说都做好给我读几万一年的学校的准备了。他给我买了一台新手机,办的新卡,其实只要我愿意,我也能补办之前那张卡,或者登上以前的账号,这样就能和之前的朋友联系了。 但这样的年纪,我拧巴的连自己都觉得讨厌,一些很朦胧又青涩的情感在我义无反顾愿意给他十几万块时浮出水面了。陈淑语对我可能也有类似的情感,但不一定是爱情。情窦初开的年纪,感情的萌发是很自由的,或许只是荷尔蒙的错觉。他是很好的人,陈奶奶也是,我相信他已经去世的亲人都盼着他能有一天事业有成, 结婚生子,和一个男人纠缠算什么事。于是在各种领班和纠结中,时间慢慢过去,是九年光阴,最近医院排的都是夜班,推来了两个醉驾出车祸的,撞树上了,没伤及无辜,一来就进手术室了,主刀医生加急赶回医院做的手术。我也不知这都忙了什么,恍恍惚惚的干完活刚出来喘口气,读了医之后才知道,这个世界玩命的人真的很多。我 还剩一年的贵妃期,想想还是觉得当年本硕薄连毒是脑子进了水。这会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同一期进来的搭子骂骂咧咧的过来跟我吐槽道,又来一个喝酒喝到酒精中毒的, 一个个拿自己当酒神似的。医院是个很人生百态的地方,几乎轮转的每个科室都有劲爆的真人故事上演,患者和患者家属的,医生和护士之间的,以及医生和制药公司之间的。我和他寒暄了两句就打算继续回去等待早上下班,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上层楼的事我也就懒得去坐电梯了。然而就在楼梯抬脚几步后,我目光触及到一双黑色的皮鞋,在光线下泛着光泽,顺着网上是黑色的西裤 抬头去避让。也就那么一瞬间,眼前人的脸映入眼帘,熟悉又陌生。陈淑宇身上的气质和九年前真是判若两人,但时间这把杀猪刀明显善待,他面容只是比十七岁时成熟,但在时间的沉淀下整合成了一个英俊且气场强大的男人。他穿着黑西裤和白衬衣,很简单的搭配,我心底涌动的情绪远比想象中要汹涌复杂。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我的眼睛甚至有些酸涩。一别经年,我们断联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大概应该应该形同陌路才对。光一个照面,我就知道我们早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了。我还没想好是应该打个招呼还是若无其事走开,就听见跟前的人垂眸落在我身上, 似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周家慈,你也没混的多好吗?这是阔别九年后他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带着点嘲讽意味的,但我的情绪反而平和了下来。是的,一个苦逼一学生,能混的多好,也就拿点补贴拿点奖,和他这么光鲜亮丽看着是不太一样。手 腕上那只手表都能给我一年赚的钱了。这句话不知被我打了多少次,复稿还是说出口了。陈淑语,好久不见,他看我的眼神里透着疏离和 数离之外,还有我看不懂的复杂。陈总,吴总洗胃结束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陈淑宇身后末地有人出现,对他说了话。我听了两句,原来那位逞强喝到酒精中毒被甲方送来医院洗胃的是陈淑宇的合作伙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工作了。我对陈淑宇道,随后和他擦肩而过,压下了舌尖的苦涩。我很努力扮演着不在意了。我不知道陈淑宇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他走到今时今日怕也不容易,九年的时间足够消磨太多,他现在看着功成名就,说不定已经娶妻生子,挺好的。早上交班后,我拿着手机往外走,准备坐地铁回去。我妈年初说想给我买辆代步车,我拒绝了,还不如攒着过几年给我妹付个首付。 小姑娘梦想当个室内装修设计师,想给自己设计一套房子。刚出医院大门没走几步,我默地顿住脚步。医院前面那排停放的车辆有辆黑色的大 g, 陈淑语就靠在车门不知在等谁。 看得出来,他是真发达了。陈淑语会出现在怀城 周家慈,他喊住了我,看样子确实在等我。我迟疑片刻,还是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你有事?我问他,他又露出了那种冷淡且复杂的神情,伸手打开了车门,他说,上车,我送你。我有点不解的看着他,但那张英俊的脸似乎更冷了些。纠结几秒,我还是上了他的车。这夜班上的太累了, 免费接送还是别不知好歹,总归陈淑宇不会对我做什么。仔细想想我们无仇无怨的地址,陈淑宇再次欲尊降贵般开口。我住的地方离医院不远,很快就到了。陈淑宇路上沉默的像个哑巴,我也不好开口说什么,车内的氛围压抑的我有点想逃离,到了就在这停吧,谢了。车缓缓停下,我抬手就要去开车门,结果发现陈淑宇没开。陈淑宇对上我的目光时依旧冷淡, 没开车门的意思,而是对我伸出了手。手机。我愣了一下,他又催促我手机给我,我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想法,莫名其妙的就将自己的手机解锁递了出去。现在流行的社交软件和九年前不一样,我看见陈淑宇在我手机上点开了微信,拿我的账号去扫描他的二维码, 紧接着在我手机里输入一串号码,拨打了他的电话,一声铃响后挂断。就这样,我们重新拥有了联系方式。他将手机还给我,车门这次可以开了,但他也跟着下车了。陈淑宇很执拗的要将我送到门口,看着我开门,他没进去,但扫了一眼,里面其实没什么,我一个单身狗,租的一室一厅小房子而已。他似乎还有事,给我留下一句,我迟点联系你,没说联系我干什么? 就是这么一句话,像湖面投入的小石子砸在我心上,又泛起层层圈圈的涟漪,让我胡思乱想了很久。我已经很久没梦见过陈淑宇了,在上大学期间,对他曾经微妙不明的情愫愈发清晰。白天尚且能控制思绪,但梦里不行。从前梦里是十七八岁时的少年陈淑宇,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身上永远是淡雅的洗衣液味道。今年每月后,梦境中陈淑宇的形象终于更新, 穿着白衬衣的更加成熟稳重的陈书雨嫣然在我梦里搅动春心。醒来时,我认命的起身去处理身上的狼狈。对陈书雨,我分不清是喜欢还是执念了。太久了,对一个人的情愫怎么能维持九年?我盯着陈书雨的头像看了很久,是一张狗的照片,看着有点像网图,他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我更无从去了接他的过去,好奇与纠结填满了我的心。重逢后,陈书雨扔下的那句话,让我忐忑又期待,可他第二天没有联系我,我看着空白的聊天窗口,到底没有发消息过去的勇气。第三天傍晚,在我即将下班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看着那串号码,我 眼皮跟着一颤,陈淑宇的号码一直没有变过,喂!对面传来淡淡的声音,周佳词,你在哪?医院?我回答道,什么时候下班?二十分钟后,陈淑宇沉默了两秒, 他说,我等下去接你叙叙旧,又是那种让人忐忑的心情。我难得下班前去照了照镜子,镜子中的青年皮肤很白,模样比十七八岁时肯定是有变化的。同事进来上洗手间,看见我在镜子前拨弄头发,幽了声,小周,晚上有约会啊,都这么帅了,还打扮呢。陈淑宇其实很好认, 当年走出那个小县城之后,我才发现他的脸即便在大城市也是难得的。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系,好像他走过去的路不远,又仿佛走了很久。我被陈书宇紧紧盯着。陈书宇带我去了一个高档餐厅, 这餐厅明显不符合我的日常消费水平,但他请客就随他吧。我看着适应生将红酒端了上来,提醒了一句,你要开车。陈书宇恩了声,面色不改的将酒倒入我的酒杯,你喝我不喝,我平时不怎么喝酒,酒量一般,但喝点也没什么。我总觉得我和陈书宇既然能坐下来一起吃饭,就 至于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所以我像寻常久别重逢的寒暄一样,说了一句,你现在发展的很好啊。陈淑宇说大学时学了计算机方面的专业,跟学长和同学做些项目,后来和学长一起开了个工作室创业,就开起公司了。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我总觉得听的心酸,他这么年轻,拥有这些成就,背后不知付出多少努力。喝下喉咙的红酒,让我视线变得有些模糊,陈 淑宇的视线如影随形,我想看他的眼睛,又害怕对视。我们说了一下这些年的经历,我说起我的妈妈,继父和妹妹,以及大学和医院。走出餐厅时,发现外面下了雨,还不小,我努力维持着走路平稳, 尽量不让陈淑雨发现。我有点醉,吐露在车上时,周围好像又安静下来了,除了雨声好像听不见其他声音。我视线有些模糊,心里有点难受。我意识到我和陈淑雨回不到以前那样无话不谈了,原来岁月这样现实且残酷,但我怪不了任何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终于,车停下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问出了那个想知道却一直害怕知道的问题。对了,忘记问你了,现在成家了吗?你觉得呢?他将问题抛回给我,应该结婚了吧。陈淑雨毕竟优秀,我又顺嘴问了句,孩子有了吗?这个问题问的我有点心堵, 陈书宇没回答,半晌才冷笑了声,你还挺看得起我。雨滴打落在车窗上,又顺着滑落下去,这狭小的空间里,沉默蔓延,一些想象让我正缓慢走向窒息。我想下车了,但抬手后才发现,陈书宇像上次一样没开锁。为什么学医?我听见他这样问我这个回答,我真着过的, 学医不是很正常吗?稳定,等我归培期过刘,月薪资也不低,还有各种人才,政策挺好的。我说。我顿了一下,张了张嘴,那你呢?你当初不是说想学医吗?又是一阵沉默,因为钱。陈书宇说,我需要钱。而当个医生的回报周期太长,回报率达不到我的期望。不知为什么, 他这个回答好像给我膝盖来了一点。陈淑宇拿起了手机,屏幕亮起光打在他脸上,不知道他都按了什么,随后抬眸看向我,你看看手机?我疑惑低头点亮一看,刚刚好像确实是有消息震动来着。这一看,我瞬间觉得清醒不少,你给我转那么多钱干什么?还你的?陈淑宇说,加上利息,他果然还是知道那笔钱的来处,我又不是借给你的。我 语气一顿,忽然想起些什么,小心翼翼问了句,奶奶呢?陈淑宇垂下眸子,车内氛围又沉下去了,托你的福,当年手术费凑够了,还剩个两万块给奶奶当营养费,多活了几年, 毕业后接他出来住了两年,还是走了。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我眼睛酸涩起来,这钱我没想着让你还办上。我小声说,我又不是放高利贷的。我知道。陈淑宇接过话茬的同时,目光落在我脸上,你任何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我想还钱都找不着,人很大方嘛。九年了。周家慈,他淡淡的一句话,我的心像被人扯着,再和他待下去,我说不定会失态。陈淑宇,你要还钱我也收到了,放我下车吧。不曾想他还是没开。片刻,我听见他悠悠来了句,我欠你神。话音未落,他的手探过来,摸到我的脖子,顺着绕到后颈, 汗毛直立。下一秒,他用力按着我向前,我眼睁睁看着他的脸在眼前放大,唇瓣相贴,我甚至没来得及计较这是初吻,陈淑雨便接着得寸进尺,唇舌都是软的。反应过来后,我挣扎将他推开无果。车外雨声和我胸腔的心跳声似乎旗鼓相当,我记得我咬了他这个吻才结束。陈淑雨,你疯了。这是我们九年后的第二次见面。陈淑雨顶着那张冷淡的脸嗯了声, 你觉得我疯了就疯了吧。周家慈,你知道这九年来,我每天都盼着找到你吗?他轻声说,我一直给你以前的账号发消息,拜托以前的邻居留意,你有没有回去过,你记得我们约定好上同一所大学的吗?我们以前讨论过的大学,我跑去看过,人家那些新生名单一个个找, 看到同龄的就跑去打听,没一个是你,还是前几年你爸说你在怀城,我的公司选址才选在这里的。我愣住,前几年周大成确实报警找过我,他欠了很多赌债,需要写包了,我和警察说了,等他需要养老再联系。我不知周大成现在怎么样,也不关心周家慈,九年太久了, 我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追求和反复确认你对我是什么感情上了,我想立刻就和你在一起,我没有结婚,也没所谓的孩子,没有前任和情人,更没有暧昧对象,他就这么看着我,平静的告白。 我不知道现在,但我确定九年前你喜欢我,我也确定我现在还爱你。我知道自己有点语无伦次,可,可是九年我们不了解彼此了,没关系,只要是你怎样我都认了。他说。陈淑宇又接着道,没经过你同意吻你,是我不对,你可以删我,我不还手。他怎么能这样?我的眼睛酸涩的说不出话,他等着我发泄我的不满,就这么一直盯着我, 仿佛下一秒我巴掌扇过去,他都不带眨眼。潮湿的下一夜,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眼泪掉下来那一刻,我闭着眼睛,义无反顾的亲上了陈淑宇。雨声在耳边响起,但似乎没有我们彼此的呼吸声更清晰。陈淑宇,对不起。泪水滑入嘴里,咸咸的,但我顾不上泪眼朦胧的向他道歉,为那逃避和纠结却始终没放下了。九年,陈 书宇的吻缓慢又坚定的落下,他说,周家慈,我要听的不是你的道歉,对世间我的思绪仿佛被他牵扯,我爱你这三个字在心里辗转反侧,日日夜夜,终于宣之于口。陈书宇抚摸着我的后脑勺,他轻声道,不要再离开我。这天晚上,我们重逢后的第二次见面,陈书宇没有走,他的车在楼下的停车位淋雨, 他跟着我上楼,在我的小出租屋留宿,我们拥抱,接吻,护宿。中长不知什么时候睡着,我们谈了场迟到九年的恋爱,在一起的日子好像又慢慢回到了九年前,但我们又清楚,有些时间带来的变化是改变不了的。陈书宇问我要了值班表,下班的时间就过来接我吃饭,拥抱和接吻。他在我的出租屋内住了好些日子,晚上我们睡在一起, 在黑暗中接吻和聊天,聊这些年的点点滴滴。陈淑宇找到了挂在我衣柜里的那件九年前我带走的本属于他的外套,他当时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似乎为找到我爱他的证据而开心。恋爱一个多月后,他提出让我搬去他家,我愣神,下意识要推辞。陈淑宇再次提起,那九年,九年都够一对情侣走入婚姻殿堂了,我要补回来,过分吗?可是我们又没有结婚。一 阵沉默,半晌,陈淑宇道,你身份证和护照给我干什么?订机票,我们去结婚。我还是搬去了陈淑宇的房子,离医院远了点,然后他又很财大气粗的将一把车钥匙递给我, 让我挑顺眼的看。第一次去他家,一出门,一条胖乎乎的白狗摇着尾巴出现,身上带着些黑色花纹,是他头像的那条狗,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些眼熟。他绕着我转了几个圈圈,似乎有点高兴的蹭了蹭我,我终于认出他,平安。哇!我不解看向陈书宇,平安不是被学爷养了吗?陈书宇说,学爷去世了,他的儿女没将平安带走。 我有一年回去发现他又成流浪狗了,就接过来养老。平安的年纪已经算是一条老狗了,都不如从前活泼。蹭完我后又找快递趴找了,我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有暖流在胸腔流淌过, 我快要融化了一般。陈淑宇有时候要出差,住进来的第二个月,他要出差一周。晚上视频时他忽然问我,等我回来,我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吗?他现在看着依旧高冷,但很多时候张口就是直求。这句算委婉了,但也能懂。陈淑宇回来这天我休假,他没说自己今晚就回,我以为还得一天才能看见他。晚上我在浴室洗澡, 水声淅沥,听不见外面的动静,直到浴室门毫无预兆被人推开,习长的身影出现。我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我说完觉得不对,又补充了一句,你怎么进来了?陈淑宇的目光很赤裸,扫过我,就这么一边看着我,又一步一步解自己身上的手表、衬衣、 皮带,最后在我的视线下推开了磨砂门,走进了灵异间,站在我面前,哪怕之前亲密,但这样坦诚还是第一次。他将被花洒出来的水沾湿的头发往后拨,低头吻上我。他说,你答应了的,我们的关系可以进一步。迷迷糊糊间,我 趴着,陈书宇不知道在我后面抹什么,我一动,他就开口了,别动,给你上点药。我不说话了,不久前的记忆涌上来,我脸都是烫的。等陈书宇洗完手过来,我忍不住控诉一句,你太过分了,我过分。他修长的手指探过来,捏了一下我的脸颊,我不觉张开嘴,他仿佛在检查我的牙齿,牙口这么好呢,都给我胸口咬破皮了。这么喜欢?他笑道,谋光里混杂着意犹未尽的郁念和爱意。在一起,才发现陈书宇的需求很大, 我以前梦里幻想过的画面一一成真,不知前面九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后来有天,我和他一起休假在家,在沙发坐着,他拿着平板像看什么表。我刷着手机,刷到一个帖子,是讨论情侣间最爱做什么事的,我便推了一下他,陈淑宇,你最喜欢和我做什么事?他低着脑袋, 头也不抬吃你。我猛然干咳两声,陈淑宇抬头,我示意孩子在呢。一旁养老的狗狗晃悠着尾巴看过来,陈淑宇又低头看报表,缓缓补充了两个字,嘴巴。不过没过几分钟,我听见他问,今晚能吃吗?啊?我说的不仅仅是嘴巴翻外,陈淑宇是脚。奶奶走的时候,我跪在病床前,使劲的抓着他的手,那种无力感再次席卷全身,他还安慰我说,我以后会有新的家人的,会 弃生子,不会一个人的。我哭着和他坦白,对不起,奶奶,我喜欢周家慈。那时候我失去周家慈的消息已经六年了,我不是非要喜欢男人或者女人,我是只要周家慈。奶奶沉默了半晌,摸摸我的头,他说,如果我和周家慈其中有一个是姑娘就好了,这样就没人会拿世俗批判我们。我孤家寡人的后三年里,只有 那条我曾经不怎么喜欢的狗陪着。直到我终于找到周家慈,一些经年累月的执念让我变得有些扭曲。二十八岁生日那天,周家慈答应愿意满足我任何他力所能及的愿望。我将他带入了三楼那间我亲手打造的房间,床头床尾都有所恋, 黄金制成的。我将所有钥匙都放在周家慈手上,温声细语哄道,家慈哥哥,你随时能挣脱的。周家慈喜欢这个称呼,他一言难尽的看着这房间里的布置,最后还是将钥匙放在床头柜上,任我为所欲为。在这个房间里,周家慈亲口承诺,他是我的情哥哥,我的配偶,我的家人,以及独属于我一人的乖小狗,我爱他。全文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