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在我家院子底下埋了根水管,天天偷我家的水。我没吭声,出差前把总水阀换成了十二伏的低压阀,水费账单是引爆一切的导火索。看着上面那个刺眼的四位数,我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半点惊讶。我的目光越过窗户,落在邻居家那片不分季节永远绿的像夹草的草坪上,以及草坪尽头那个每天定时开启 喷出善行水雾的,连接着他家泳池的自动灌改系统。我知道,我的水正通过一根埋在我家院子地下的秘密管道,滋养着那份不属于他的体面。我没有声张, 只是在出差前平静的网购了一个小东西,一个十二伏直流电磁阀。林工水费单出来了,这个月一千二百六十八。房东老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摁了一声, 视线正落在电脑屏幕上的一份建筑结构动力学分析报告上,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那个是不是有点多?老陈像是怕我误会,急忙补充,您放心,水表我上周刚找自来水公司的人叫对过, 绝对没问题。您是不是忘了关什么龙头没忘?我的回答言简意赅,知道了,我晚点转给您。挂断电话,我摘下防蓝光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一千二百六十八元。对于一个独居 且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出差的单身男性而言,这个数字堪称荒谬。这足够一个五口之家毫无顾忌 挥霍上两个月。这不是第一个月了,自从三个月前我搬进这个位于城市边缘的高档别墅区,水费就一直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稳定在高位,第一个月五百,第二个月八百, 这个月直接破千。我站起身,走到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院子,草坪被修剪的像绿色的天鹅绒,而院墙的另一侧,就是我的邻居金振邦的家。金振邦,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微胖,总是梳着油亮的背头,喜欢穿着真丝衬衫在院子里夺布,手上夹着雪茄,派头十足。我们是同期搬进来的, 他住一号,我住二号,据他自己说,他是做大生意的,至于具体是什么,他总是笑而不语,一脸神秘。此刻,金家的草坪上,自动喷淋系统正欢快的工作着, 细密的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照射出小小的彩虹。他家的草坪比我的绿,绿的近乎不真实, 甚至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油润感。问题就出在这里。这个小区是统一规划的,每家每户的院子在交房时都预装了自动灌改系统。但为了节约用水,物业三令五 申,建议业主将系统设置为两天一次的夜间喷洒。我严格遵守了这个规定, 甚至为了减少蒸发,还特意将时间设定在凌晨三点。而金振邦家似乎完全无视了物业的建议,无论清晨还是傍晚, 我总能看到他家的喷头在不知疲倦的工作。一开始,我只当他家有钱任性,但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警觉。上个月,本市用水指标紧张, 自来水公司对全市进行分时段降压供水。那几天我家的水流明显变小,淋浴都成了问题。可金家的喷头依旧生龙活虎,喷出的水线高度和力度没有丝毫减弱。这不合常理,除非 他家有独立的增压泵。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中逐渐成型。我租下这栋别墅时,房东老陈曾随口提过一句, 前一任租客因为生意失败连夜跑路,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烂摊子,光是清理院子就花了不少钱。我住进来的时候, 院子里的草坪是重新铺过的。如果那根供水的管道不是从金家的水表后面接出来的, 而是从我家水表后面接出来的呢?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要验证它并不难。小区的总水阀和分户水表都安装在每户院墙外侧的一个小井里,我只需要关掉我家的总阀。 如果金家的喷头停了,那么一切不言而喻。但我没有这么做。直接对峙是最愚蠢的办法。金振邦那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只要没有抓到确凿的证据,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就算证据确凿,也无非是邻里扯皮 道歉补钱。然后呢?他会拆掉那根管子吗?难。只要那根管子还在地下, 这种偷窃行为就永远不可能根除。我需要的不是一次性的胜利,而是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一个能让他自己亲手把这个苦果吞下去, 还说不出半个字的方案。我重新做回电脑前,没有再看那份复杂的报告,而是打开了购物网站。在搜索框里, 我敲下了几个字,长 b 型黄铜十二伏直流六分口电磁水阀。页面刷新, 一个个闪着金属光泽的小零件跳了出来。这东西在工业自动化领域很常见,用一个微弱的电信号就能控制流体的通断。普通家用的水阀是手动的,需要人去拧动,而这个只需要一个十二伏的直流电就能让它打开,断电, 它就会在弹簧的作用下自动关闭,严丝合缝。它的优点是隐蔽,可远程控制,并且绝对可靠。我选中了一款评价最好的,点击下单收货地址。我没有填家里,而是公司。做完这一切, 我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定了一周后去临时出差的机票。一场好戏需要一个完美的舞台,而我的出差就是这场戏拉开大幕的最佳时机。我看着窗外金家那片刺眼的绿色, 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金振公,享受你最后几天的免费午餐吧,很快 你就得为你的贪婪支付一笔昂贵的学费了。周末的清晨,阳光正好,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而是换上了一套旧的工装服,提着工具箱走进了院子。金振邦正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丝绸睡衣, 端着一杯咖啡在自家阳台上看风景。看到我一身劳动人民的打扮,他隔着院墙用一种略带优越感的口吻打招呼, 呦,林工这么早就开工了,你们这些搞技术的就是勤快。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的回答, 院子里的喷头有点堵,自己检查一下。嗨,那种小事叫物业的人来弄弄不就行了,还用得着自己动手?年轻人要学会享受生活。他径直走到院墙边的绿化带, 那里是水表井的位置。我掀开沉重的铸铁井盖,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井不深一米左右, 下面并排着两个水表,分别是我家霍金家的总水阀则在水表前端。我跳下井假装仔细检查着我家的水表和阀门, 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了两个水表之间的那段主水管。那是一段 p e 管,埋在泥土里,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根贼管的分直接口就应该藏在这段看似平平无奇的管道下面。我用手套拂去管道上的浮土, 手指顺着管壁一寸寸的摸索,果然,在靠近我家水表后端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我摸到了一个异常的凸起。那是一个焊接的痕迹型三通接口, 工艺相当粗糙,接缝处甚至能摸到毛刺。接口的一个分支连接着一根更细的 p 管 狡猾的沿着主管道的下方一路延伸向金家的方向,最终消失在井壁的泥土里。找到了那一瞬间,我心中的怒火像是被瞬间点燃, 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我直起身拿出手机对着那个隐藏的三通接口从不同角度拍下了十几张高清照片和一段视频。照片中 我特意将我家那个清西的二号水表门牌号和那个非法接口纳入了同一个取景框,这是最重要的证据, 法庭上最有力的武器。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了新买的电磁阀和一卷生料袋。我的计划从现在开始正式执行。我没有去动那个非法的三通, 而是将目标锁定在我家水表前端的总水阀上。那是一个老式的铜制闸阀,需要旋转好几圈才能完全关闭。我用管钳熟练的卸下了它,然后我拿出那个崭新的十二伏电磁阀,在接口螺纹上仔细的缠绕好生料带, 确保不会漏水。这个电磁阀的外形和普通阀门差别不大,唯一的区别是顶部多了一个黑色的塑封线圈和两根引出的电线,不仔细看 根本不会发现其中的玄机。我将电磁阀稳稳的安装到原来的位置,用管钳拧紧,从外观上看就像是换了一个新的质量更好的阀门。接下来是线路部分,我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防水接线盒, 一个微型十二伏开关电源以及一卷双芯互套线。我将电磁阀的两根引线接入接线盒,然后将开关电源也藏在里面。开关电源的二百二十伏输入端我并没有连接到任何地方, 只是用绝缘胶布包裹好,伪装成预留的线路,而真正控制电磁阀的是他的十二伏输出端。我将一根长长的双芯线连接到电磁阀的控制端,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这根线沿着井壁的缝隙引出地面,埋在草坪的土壤下, 一路牵引到我书房的窗台底下,在那里我把它连接到一个小巧的无线遥控开关上,这个开关的遥控器就放在我的口袋里,整个过程我做的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从金正邦的角度看过来, 我只是在井里捣鼓了半天,像是在修理一个老旧的阀门。林工还没弄好啊,金振邦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他家的草坪喷头因为我关了总阀已经停止了工作。快了, 老阀门生锈了,换个新的。我从井里爬上来,盖好井盖,拍了拍手上的灰,我重新打开了水阀。 当然是通过我口袋里的遥控器。随着哒的一声轻响,电磁阀瞬间开启。几秒钟后,我听到了隔壁院子喷头再次开始工作的嘶嘶声。金振邦满意的哼了一声, 端着咖啡杯转身回了屋。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金振邦,你不会知道,从这一刻起,你家用水的开关已经掌握在了我的手里,而我即将出差一周,这一周 足够让一颗被骄纵惯了的植物彻底枯萎。我回到屋里,脱下工装服洗了个澡,然后开始收拾出差的行李。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这不是一场关于愤怒和报复的战争, 而是一场关于智力和耐心的狩猎,而我是那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周一下午, 我坐上了飞往邻市的航班,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悬窗外是棉花糖般的云海。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脑子里却清晰地勾勒出金家院子里的景象。出发前 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按下了口袋里那个小巧的遥控器。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在几百公里外的那个水表井里,十二伏的微弱电流瞬间中断,电磁阀内部的弹簧结构被释放,阀芯在零点几秒内归位,死死的封住了水管。从那一刻起,通往我家 以及那根贼管的所有水源都被彻底切断了。我甚至能想象出金振邦此刻的表情,也许他正泡着茶准备享受下午的悠闲时光,却发现水龙头里只能滴出几滴水。也许他老婆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对着干涸的水槽一脸茫然。果不其然,飞机刚刚落地,我的手机就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是金振邦的号码,我没有立刻接, 任由他响了二十多秒,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时,才慢悠悠的划开接听键。喂, 金先生,我的声音平静无波,林公,你家是不是停水了?金振邦的声音火急火燎,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他老婆的抱怨声。停水?我故作惊讶,没有啊, 我刚下飞机,在邻市出差呢。怎么了?出差了?金振邦的语调瞬间拔高,充满了失望和怀疑,不可能,我家停水了,一点水都没有!物业查了说主管道压力正常, 肯定是咱俩这栋楼的分支出了问题,你赶紧回来看看。金先生,你别着急。我用一种安抚的语气说道,我确实在外地,明天还有个重要的会这样,你再问问物业,是不是只有我们两家停水?如果是我这边的阀门问题, 没道理只有你家停,我家不停啊。我在这句话里巧妙的设置了一个逻辑陷阱,他当然不可能承认只有他家停水,因为那等于不打自招。我,我们家反正就是停了。金振邦显然被我绕了进去,开始语无伦次, 你赶紧联系你的房东,让他过来看看,总,阀门在你家井里,我们动不了。好的好的,我马上联系。我满口答应, 不过我房东年纪大了,住的也远,过来可能没那么快,您先担待一下。挂了电话,我并没有联系房东老陈。我只是走进机场的卫生间,用手机远程监控看了一眼我书房窗外的景象,摄像头正对着那片绿地, 一切如常。我知道金振邦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第一天他会以为是暂时的故障,第二天他会开始焦躁,不停的催促物业和我。第三天,当他院子里那片引以为傲的草坪开始出现枯黄的迹象, 当他那个宝贝泳池的水位因为蒸发而下降,他的心态会彻底失衡。我悠闲的在酒店办了入住,然后去项目现场开了个简短的碰头会,晚上 合作方设宴款待。推杯换盏之间,我的手机又响了两次,都是金振邦打来的,我都没接。直到晚上十点, 我才回了一条短信给他。金先生,实在抱歉,今天应酬刚看到电话,房东说明天一早过去帮我看看。发完短信, 我关掉了手机。我知道这个夜晚对于金家来说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没有水意味着不能洗澡,不能冲马桶,不能做饭,现代城市生活最基础的体面在这一刻被无情的剥离。他们可以去超市买矿泉水喝, 但生活上的不便会像无数只蚂蚁啃食,啄它们的耐心。而真正的好戏,要等到明天,等房东老陈检查过后才会正式上演。我给老陈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我出差了, 邻居说家里停水,让他明天去水表井看看,但千万别动那个新换的阀门,就说一切正常,是我出差前自己关掉的, 等我回来再开。老陈是我大学老师的远房亲戚,为人忠厚,对我这个高材生也颇为信任,他秒回了一个好,一切都在我的剧本里,分毫不差。第二天上午, 我正在项目工地上和技术人员讨论一个悬璧梁的承重方案,房东老陈的电话打了进来。小林啊, 我刚去你那院子看过了。老陈的语气有些困惑,你邻居金老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拉着我,非要我赶紧解决。我下到井里看了,你那个总阀门是关着的。对,陈叔,我出差前关的。我回答的理直气壮, 这次出门时间长,怕万一哪里漏水不安全。哦,是这个理。老陈恍然大悟,可你邻居说他家也停水了,你说这叫什么事?他非说你这个阀门有问题,让我给打开,我说这是你的房子, 你不在家,我哪能乱动?那金老板的脸都绿了,您做的对,陈叔千万别动。我叮嘱到您就跟他说,等我周末回去就开这几天,让他多担待。行, 那我跟他说去,不过我看他那样子,够呛能等到周末。老陈嘟囔着挂了电话。我能想象到金振邦听到这个消息时, 脸上会是怎样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他精心设计的偷水计划,被我一个简单粗暴的关阀门给破了局。他有苦说不出,因为他根本无法解释 为什么我家的阀门一关,他家就跟着停水。这正是我想达到的效果,让他着急,让他抓狂,让他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果然, 下午的时候,物业经理的电话就打来了,是林先生吗?您好,我是物业的小王,对方的口气还算客气。你好,是这样,一号的业主金先生向我们投诉, 说您恶意关闭总水阀,导致他家无法正常用水,对他的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恶意?我冷笑一声,王经理,我在出差前关闭自己家的水阀,这是我的权力,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怎么就成了恶意?倒是金先生,他有什么权利干涉我如何使用我家的设施?还是说我家的水阀 和他家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我把问题直接抛了回去,语气强硬,寸步不让。王经理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显然是被我问住了,他只是个传话的,并不想卷入这种扯皮的邻里纠纷。呃,林先生,您别误会,金先生情绪比较激动, 我们也是从中调解,您看您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先把阀门打开,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嘛。他开始打感情牌,最早也要这个周末。王经理,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而是我现在人在外地,爱莫能助。至于邻里关系, 如果金先生认为我的合法行为影响了他,那么应该由他来向我解释一下这其中的逻辑关系究竟是什么。我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好吧, 我明白了,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金先生。王经理自知无趣,匆匆挂了电话。放下电话,我抬头看了看工地上方湛蓝的天空。游戏 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金振邦的耐心正在被耗尽,他已经从私下抱怨上升到了公开投诉,他正在试图利用物业向我施压,但他打错了算盘,在这件事上, 我占尽了所有的理,他越是闹,就越是会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的境地。当天晚上, 我接到了妻子的视频电话,她在国外读博,我们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看你心情不错, 项目很顺利。他笑着问屏幕里的他,背景是堆满书籍的图书馆,还行,我简单把邻居的事情当个笑话讲给了他听。他听完后柳眉微蹙, 你这么做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僵?毕竟以后还要住在一起,对有些人退让和宽容,只会被当做软弱可欺。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 我只是在用他能听懂的语言跟他讲一个关于边界感的道理。放心,我有分寸。他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点点头,不再多问, 只是嘱咐我注意安全。挂断视频,我打开了手机里的那个监控 app, 镜头下,夜色笼照着院子,一片静谧的灯光,一楼客厅, 二楼卧室,灯火通明。我知道那不是家庭聚会的温馨灯火,而是一个被焦虑和不便折磨的无法安睡的家庭,在黑夜里徒劳的挣扎。而这 仅仅是第三天,第四天,金振邦的行动再次升级,一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通过物业的微信群直接发到了我的手机上。发件人是本是一家小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内容大致是说,我作为二号别墅的租户, 无故切断水源,严重侵犯了一号业主金振邦先生的相邻权,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要求我立刻恢复供水,并保留追究我法律责任的权利。金振邦显然是想通过法律途径 逼我就犯,他在群里艾特了我,还附上了一句,林先生,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你欺人太甚,法庭上见吧!一时激起千层浪,原本寂静的业主群瞬间炸开了锅。怎么回事?二号把一号的水给断了?不会吧, 现在还有人干这种事?这个灵工看着挺斯文的,怎么做事这么绝?不明真相的邻居们议论纷纷,字里行间大多是站在受害者金振邦那一边。毕竟 断人水源在任何朴素的道德观里都是一件极不厚道的事情。金振邦的目的达到了,他成功的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恶灵欺凌的无辜者,把我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聊天记录,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早在我的预料之中。我没有在群里做任何辩解,任何苍白的解释在此刻都只会引来更多的质疑。我只是将那封律师函截图 转发给了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周易。周易是我的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不同于我钻研于工科,他当年以全国前三的成绩考入了顶尖政法大学,现在是京城一加顶级律所的合伙人, 专打各种疑难复杂的经济和民事纠纷。我简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讲了一遍, 并附上了我之前拍下的那张贼馆的照片。周易的电话几乎是秒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嘲弄,有意思,这个姓金的是把自己当成法盲, 还是把你当成法盲?还相邻权?民法典里的相邻权指的是不动产的权利,人为用水、排水、 通行、通风、采光等,有权利用相邻不动产的权利。他这偷水的行为叫侵权,叫盗窃,他居然还有脸提相邻权?他现在是恶人先告状,想用舆论和法律程序压垮我。我说天真。周易痴笑一声, 这种小案子简直是送分题,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他告,我倒想看看哪个法院会支持一个贼的诉求。对了, 你那个电磁阀做的不错,隐蔽性很好,关键时刻能起到决定性作用。你先别回来让他继续闹,闹的越大越好,他现在跳的越高,将来摔的就越惨。我明白。还有周易补充道, 保留好所有的证据、水费单、律师函、群聊记录以及最重要的那根管子的照片,等他正式起诉, 我这边会直接发反诉状,告他侵权和盗窃,不但要他拆除管道恢复原状,还要他赔偿你这几个月多交的水费以及精神损失费。有了周易这颗定心丸,我彻底放下了心。与此同时, 金振邦的耐心显然已经耗近,停水四天,他院子里那些娇贵的植物已经开始打蔫, 尤其是那片他引以为傲的草坪,已经泛起了肉眼可见的黄色。泳池的水位也下降了一大截,露出了池壁上一圈难看的水渍。更要命的可能是他家的增压泵。我猜的没错, 他家确实装了增压泵,否则不可能从我家的主管道里抽出那么大的水量。而增压泵在无水的情况下空转会发生什么?答案是烧毁。泵体内的叶轮高速旋转却抽不到水进行冷却和润滑, 轴承和密封件会因为剧烈摩擦而产生高温,最终导致电机线圈过热烧毁。就在我和周易通话的时候,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我示意周易稍等,接起了电话。喂,是林先生吗?一个焦急的女生传来, 我是你邻居金振邦的爱人,我求求你了,你把水阀打开吧。我们家,我们家泵烧了,现在厨房里一股焦味,太吓人了。我心中一动,来了 这出戏的第一个高潮,泵烧了?我故作关切,怎么会烧了?你们家还装了泵?我,我不知道啊。金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老金,他非要自己修, 结果弄得满屋子都是烟。林先生,算我求你了,大家邻居一场,你别这样行不行?我们赔钱,我们把水费都不给你行吗?他的态度比金振邦软化了许多,显然, 现实的铁拳已经让他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心软的时候。金太太,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第一,我人在外地,确实没办法回去开阀门。第二,我家的阀门 跟我家的泵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关了我家的阀门,你家的泵会烧掉?这个问题,我想你应该去问金先生。我再次把皮球踢了回去。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只剩下女人压抑的啾唧声。我知道,我的话像一把锥子,扎破了他们夫妻间那层脆弱的谎言。林先生,他还想说什么,对不起,我这边还有事,我没有给他继续求情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蹦烧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被烧毁的泵加上一张法院的船票,再加上即将被公之于众的真相。金振邦为他的贪婪和愚蠢将要付出的代价远不止这些,而我 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等待他自己把这出戏推向最终的结局。金家的水泵烧了,这个消息向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小区物业和部分邻居中激起了新的联谊。一个水泵的价值不高, 但它烧毁的原因却引人遐想。为什么关掉二号别墅的水阀,会导致一号别墅的水泵空转烧毁?稍微有点逻辑的人 都能猜到其中的猫腻。舆论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之前在群里帮金振邦说话的几个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金振邦彻底陷入了被动。他引以为傲的律师函现在成了一个笑话。他不敢再在群里叫嚣, 因为他每说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第五天,我依然没有回去。我在项目上按部就班的工作,仿佛那个在几百公里外搅动风云的人不是我。金振邦的妻子金太太 又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每一次都更加卑微。从一开始的请求,到后来的哀求,甚至许诺愿意出双倍的水费,我都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 人在外地爱莫能助,并且反复强调一个核心问题,请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家的水阀会影响到你家的设备?这个问题像一把锁,死死的锁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到了周五, 我出差的第六天,事情终于迎来了决定性的转折。那天下午,我接到了物业王经理的电话,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林先生, 您好,跟您说个事。金先生报警了。报警?我眉毛一挑,是的,他向警方报案,说您恶意破坏他的私人财产。王经理顿了顿,补充道, 警方刚才来过电话,想跟您了解一下情况,您看可以让他们直接打我电话就行。我的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谈论天气。金振邦终于走出了最臭的一步棋。他大概是觉得 民事纠纷解决不了,就想用刑事案件来恐吓我破坏私人财产,如果罪名成立,可就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但他忘了,报警就意味着一切都必须摆在台面上, 在警察这个国家暴力机关面前,任何谎言都将被戳穿。几分钟后,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你好,是林肃先生吗?我们是城南派出所的,我姓张,有群众报案 涉及到你的一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一下。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张警官,您好,您请说。一号别墅的业主金振邦报案称,你故意关闭水阀,导致他家中的增压泵烧毁,涉嫌故意毁坏财物,有这回事吗?警官, 我只回答我做过的事情。我一字一句,逻辑清晰,第一,我确实在本周一出差前关闭了位于我家院墙外的属于我户范围内的总水阀,这是出于长途外出 防止漏水的安全考虑,完全合法合规。第二,至于金先生家里的泵为什么会烧毁, 我毫不知情。我的行为与他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我无法判断。如果金先生坚称有,那么应该由他来提供证据。张警官在那头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快速消化我的话。我的回答滴水不漏,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现在在哪里?我在临时出差,最早明天晚上才能回去。好,那你回来后第一时间到所里来一趟, 我们需要你当面做个笔录。另外,金振邦要求对你家的水井进行检查,查找他家水泵烧毁的原因,他怀疑你私自改装了管道来了。 图穷笔贱,这才是金振邦报警的真正目的,他想借警察的手进入我家的水井去销毁那个他认为存在的改装证据。他大概以为我做了什么手脚, 只要他能进去把证据破坏掉,就能反咬我一口。可以,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我完全配合警方的调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说检查可以,挖掘也可以,但是必须有第三方公证人员在场全程录像,并且要在检查前签署一份协议。 如果检查结果证明问题出在我这边,我承担所有费用和法律责任。但如果检查结果证明 是我家管道被人非法接入,那么所有的开挖修复费用以及对我造成的名誉和财产损失必须由报案人金振邦先生承担,并且 我要保留追究他诬告陷害的权利。我抛出了我的条件,这是一个公平但对金振邦来说却无比致命的赌局,他敢赌吗?张警官在那头沉吟了几秒 回答道,你的要求很合理,我们会转告报案人,你明天晚上能到是吧?好, 到时候我们再联系。电话挂断,我知道将军了,这场由金振邦主动挑起的战争,现在已经由不得他想不想打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报了警,把警察牵扯进来就再也没有了退路,要么 他现在撤案承认自己理亏,颜面扫地,要么他就只能硬着头皮签下那份协议,把自己的命运交给我来审判。以他那种死要面子的性格,他一定会选后者。我给周易发了条信息, 他报警了,明天开挖。周易回了三个字,收网吧。零 c 零七。周六傍晚,我回到了市里,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城南派出所。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等候区的金振邦和他妻子。几天不见,金振邦像是老了十岁,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 脸颊上胡子拉碴,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指点江山的气派。他老婆则坐在一旁不停的抹着眼泪。看到我进来,金振邦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像是要扑上来一样,被他老婆死死拉住,你还敢来?他咬牙切齿的低吼,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向了负责接待的民警。接待我的 正是电话里的那位张警官,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金振邦,表情有些复杂,林先生,你来了?那份协议 金先生已经签了字,我们也联系了公证处的人,明天上午九点到现场进行开挖取证。好的,我没问题。我点点头。在开挖之前,我还是想最后调解一次,张警官把我们带到一个小的调解室, 邻里之间没必要闹得这么僵。金先生,你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你坚持认为林先生家的阀门会影响到你?金振邦胀红了脸, 知知无无,半天还是那套说辞,我怀疑他改装了管道,故意整我,我的泵就是他害的,证据呢?张警官问。金振邦哑口无言。张警官又转向我,林先生, 你这边呢?真的不能各退一步?我平静的看着金振邦说,张警官,不是我不想退,从始至终,我只是做了一件每个长期出差的人都会做的事, 关掉自家的水阀。然后我就接到了骚扰电话,收到了律师函,最后还被报警说我毁坏财物,我不知道我需要退到哪里去。我的话让调解室陷入了死寂。张警官叹了口气, 知道这事已经没有了调解的可能。好吧,那就按程序来。明天上午九点,现场见。从派出所出来金太太追上了我,林先生。林先生他跑到我面前,脸上满是哀求,算我求你了, 别再闹下去了行不行?我们认错,我们赔钱,多少钱都行,求你别再追究了,现在说这些,晚了,我看着他 是你丈夫报的警,是他签的协议要开挖,现在主动权已经不在我手里了,在警察手里。老金,他就是一时糊涂,他要面子拉不下脸,你放我们一马吧,我们马上就搬走, 再也不在你眼前出现。他说着就要给我跪下,我急忙扶住他,金太太,你没必要这样,事情发展到今天,不是我逼的,是你们一步步自己选的,明天 一切都会有结果。说完,我不再理会他的哭求,转身离开。回到家,别墅里一片冰冷,一周没住,积了些灰尘。我没有开灯,只是站在书房的窗前, 看着隔壁那栋同样陷入黑暗的别墅。我知道金振邦这一夜注定无眠,他在赌,赌我真的在水井里做了什么手脚,赌他能抓住我的把柄反败为胜。而我 同样在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将那个埋藏在地下的丑陋秘密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这场戏已经唱到了最高潮的部分,所有的角色都已登场, 所有的铺垫都已完成,明天就是落幕的时候。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小的遥控器,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梭,只要我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按下按钮 恢复供水,让一切回到原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我没有。有些人,有些事, 一旦越过了底线,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第二天上午九点,阳光灿烂,却驱不散二号别墅院墙外那凝重的气氛。我家的水表井旁已经围了不少人,两名警察, 两名公证处的工作人员,物业的王经理以及几个闻讯而来看热闹的邻居。金振邦夫妇站在人群的外围,脸色苍白如纸。我请来的两名工人已经准备就绪, 他们手里拿着铁锹和撬棍,随时准备动手。张警官拿着那份协议最后一次确认,金先生,林先生, 协议内容你们都清楚,现在开始开挖,公证处会全程录像没有意义吧?我点点头,金振邦则像是没听到一样,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个井盖, 嘴唇不停的哆嗦。开始吧!张警官挥了挥手,工人用撬棍将沉重的井盖撬开,然后跳了下去。按照我的指示,他们没有先动管道, 而是先清理井壁和主管道下方的泥土。铁锹一铲一铲的挖着,泥土被不断的送出井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井口,气氛紧张的几乎让人窒息。金振邦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身体微微发抖。有了!井下的工人突然喊了一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见工人用手扒开最后一点泥土, 一根黑色的比主管道细的多的 p 管清晰的暴露在众人面前。这根管子从一个粗糙的畸形三通接口处缝出,绕过我家的水表,鬼鬼祟祟的贴着井壁 延伸向一号别墅的方向。机型三通的位置正是在我家水表的前端,这意味着从这根管子里流出去的每一滴水,都记在了我家的水表上。真相大白于天下,人群中爆发出不大不小的惊呼声,所有的目光 瞬间像利剑一样齐刷刷的射向金振邦。这,这是怎么回事?天啊,还真有根管子从二号的水表前面接出来的,这不就是偷水吗?邻居们的议论声 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金振邦的脸上,他的脸油白转红,再油红转为猪肝色, 最后变得一片死灰,他老婆更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金振邦张警官的脸色变得铁青,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我不知道,这不是我弄的!金振邦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但他的声音虚弱无力,连自己都无法说服,不是你弄的。我冷笑着走了出来,举起了我的手机。张警官, 这里有几张照片是我一个月前无意中拍到的,当时我只是觉得这个接口很奇怪,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我把手机递给张警官,照片上那个非法的 t 型三通和二号的水表门牌号 清晰地呈现在同一个画面里。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带走!张警官不再废话,对身边的同事一挥手,两名警察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金振邦。金振邦彻底崩溃了, 嘴里胡乱喊着,不是我,是前一任租客,对,是前一任租客干的,我搬进来的时候就有了,是不是你干的回所里再说。警察不理会他的狡辩,将他架上了警车。金太太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闹剧 终于以一种最不堪的方式收场。公正人员对现场进行了详细的拍照和记录,并出具了证明。工人们在警察的监督下, 用切割机将那根贼管彻底切断,并用水泥封死了井壁上的洞口。我走上前,看着那个被切断的管口,里面还滴着水。我掏出口袋里的遥控器, 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按下了按钮。哒!井里那个崭新的电磁阀发出了一声轻响,然后我走到我家的水龙旁 拧开,清澈的水流哗哗的涌出。人群再次发出一阵惊叹,原来他家的水阀是遥控的,高科技啊!我说,怎么关了阀门他家还能用水,这叫什么?这就叫磨高一尺,道高一丈。我没有解释那个电磁阀的原理, 只是平静的对王经理说,王经理,麻烦你找人把院子恢复原样,所有的费用按照协议都由金先生承担。王经理连连点头,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了,但周易告诉我, 这只是开始,金振邦要面对的远不止是偷水这点小事。金振邦被带到派出所后,心里防线很快就崩溃了,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他承认了私接水管 盗窃水资源的事实。据他交代,这根管子是在他装修别墅时买通了,施工队偷偷安装的。他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以永久的占这个便宜,没想到遇上了我这个硬茬。盗窃水资源的案值虽然不大,构不成刑事犯罪, 但足以让他被处以行政拘留和罚款,更重要的是,他恶人先告状的行为,以及在群里公然发律师函威胁我的举动,让他彻底身败名裂。当天下午,派出所的官方通报就出来了,虽然隐去了姓名, 但小区的业主们谁不知道说的是谁?金振邦成了整个社区的笑柄。按照协议, 他不仅要支付开挖和修复院子的全部费用,还要赔偿我这几个月来多交的三千多元水费。周易的律师函也紧随其后, 要求他就诬告和名誉侵权进行公开道歉和精神赔偿。金家彻底垮了。几天后,我就看到有搬家公司的车停在了一号别墅的门口,金家夫妇灰溜溜的搬离了这个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社区。据说 别墅因为出了这种丑事挂牌出售的,价格比市价低了整整一成,还迟迟无人问津。一场邻里之间的战争,以我的完胜而告终。房东老陈特意打了电话过来, 语气里满是钦佩,小林啊,真有你的,不动声色就把这种无赖治的服服帖帖,你这脑子不去当警察真是可惜了。我笑了笑,没有接话。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每天上班 下班,处理着那些复杂的结构数据,偶尔和远在海外的妻子视频聊天,那根被切断的贼管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直到一个月后,我接到了周易的电话。林肃, 告诉你个好消息,金振邦被金贞立案了。我并不意外,平静的问,什么罪名?职务侵占?还有非国家工作人员授会。他在之前那家国企当采购副总的时候, 利用职务之便收了供应商几百万的好处费。后来他辞职下海,实际上就是想把那笔黑钱洗白。他买的那栋别墅,还有他老婆孩子名下的几处房产, 资金来源都说不清楚。周易的语气很轻松,你怎么知道的?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周易笑道,你上次把他的信息发给我, 我就顺手让我们所里的调查团队查了一下他的背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家伙屁股底下一点都不干净。他报警抓你, 正好给了我们一个由头。我们把线索整理了一下,匿名举报给了金珍。金珍那边一喝茶,直接就上门抓人了。所以 他现在进去了。进去了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他那些非法所得也全都要被追缴没收。他老婆现在到处借钱,想给他请个好律师, 可惜啊,没人敢粘手。我挂了电话,长长的输了一口气。我走到书房的窗前,看着隔壁那栋空无一人的别墅,夕阳的余晖洒在上面,显得格外萧瑟。一个人的贪婪,最终毁灭了他的所有。他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却不知早已在命运的账本上欠下了一笔无法偿还的巨债。妻子恰好发来了视频通话,事情都解决了,他问,嗯,解决了,我就知道他笑了。屏幕里的他眼神温柔而笃定,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那点水费,对吗?我看着他也笑了,是的,他最懂我。在我租下这栋别墅之前, 我就已经知道了金振邦的一部分底细。我是一家国际知名风险控制公司的首席安全顾问,我的工作就是负责调查那些隐藏在商业活动背后的黑洞和蛀虫。金振邦 早就在我所在公司的一个客户的调查名单上,他亲占的正是我们客户公司的巨额资产。但我缺少一个能够切入他生活的合法的突破口,直接调查他会打草惊蛇。直到我发现 他家旁边的二号别墅正在招租,于是我来了。我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他犯下一个小小的但却无可辩驳的错误。而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那根愚蠢的埋在我家院子下的水管,就是他亲手递给我的, 打开他地狱之门的钥匙,电磁阀、律诗函、报警、开挖。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精心设计的一场戏,一场让他自己一步步走进天罗地网的戏。我不是警察,但我用我的方式维护了另一种正义。秋意渐浓, 院子里的草坪开始泛起自然的微黄,隔壁的一号别墅终于迎来了新的主人。那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一个刚上小学的孩子,男主人是名程序员, 女主人是名教师。他们很有礼貌,搬来第一天就提着水果登门拜访。我们很快成了不错的朋友。周末的时候,两家的孩子会在院子里一起玩耍。草坪上充满了欢声笑语,那个被水泥封死的洞口 早已被新长的草皮覆盖,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一天晚上,我和新邻居李先生在院子里喝茶聊天,他指着我家的水表井,半开玩笑的问, 林哥,听说你之前跟前一任房主斗法,把人家都给送进去了?我们刚搬来的时候, 听物业的人讲的神乎其神,说,你是什么技术弟?我笑了笑,抿了口茶,一些邻里之间的小误会罢了,都过去了。他见我不想多谈,也很识趣的转移了话题。是啊, 都过去了。金振邦的案子后来成了我们公司内部一个经典的教学案例,标题是论如何利用民事侵权行为作为刑事调查的突破口。我在公司的年度会议上 对整个过程进行了复盘,同事们惊叹于我设计的精巧圈套和对人性的精准把握,但我告诉他们,这个案子里最关键的武器不是十二伏的电磁阀,也不是周易的法律团队, 而是金振邦自己的贪婪。是我给了他一根足够长的绳子,然后看着他自己 一步步走到悬崖边,满心欢喜的套在脖子上,然后纵身一跃,我只是在最后轻轻的踢开了他脚下的石头。几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包裹,里面是一幅表好的十字绣, 图案是家和万事兴五个大字,绣工歪歪扭扭,看得出绣的人很没耐心。包裹里没有寄件人信息, 只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林先生,对不起,谢谢你字迹娟秀, 我才是金太太寄来的。也许在她丈夫郎当入狱,家产被禁术查封之后,她才终于从那个虚假的富贵梦中醒来,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生活。也许那句谢谢是感谢我让他看清了枕边人的真面目, 又或许是感谢我没有对他和孩子赶尽杀绝。我把那幅十字绣挂在了储藏室的墙上,没有再去看他。我的生活还在继续,出差、做项目,和妻子规划着未来的生活。偶尔我也会站在书房的窗前, 看着院子里那片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的草坪。我知道,在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之下,依然有无数的金镇帮在用各种或巧妙 或愚蠢的方式侵蚀着规则,挑战着底线。而我和我的同伴们就像是城市的猎人,我们隐藏在人群中,不动声色,用我们的专业智慧和耐心编织着一张张无形的网。我们等待着下一个目标的出现,等待着他 因为一丝微不足道的贪念而暴露出致命的破绽,然后收网。创作声明,文本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文本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蓄势呈现,请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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噪音问题归根结底就是人的教养问题,有素养的人都很注意,尽量避免影响别人。没教养的人我行我素,认为是正常生活一件小事,就能分辨出这家人怎样的素质。有的家里生怕吵到别人,都会做好隔音的措施,做什么事情都会规避一些噪音。 只有这样的邻居,配得上千金买房,万金则灵,而有的人却是管死不管埋,张嘴就是我也没办法。住楼房不要这样敏感,怎么就你矫情,你怎么不去住别墅,整层楼就你事多。诸如此类的话,都是噪音扰民者的话术。 石头没有砸在自己的脚上,不知道疼,不懂得羞愧,不懂得害臊,还挺理直气壮。夜半三更被噪音吵醒了,恐惧和郁闷。试问发出噪音的人是否经历过被邻居噪音吵到不敢回家?一想到到家里的噪音就害怕的感觉,发出噪音的人又能体会到吗?如果不是吵到受不了,谁愿意搭理你? 究其根本,是发出的噪音远超于正常生活噪音的范畴。不要为自己的恶行找一些卑劣的借口, 一次两次谁都可以包容。如果真的不是忍无可忍,邻里之间不会撕破脸皮,可是把人的耐心当没有下限,一次次的挑衅,变本加厉,遇上这种邻居真是倒霉至极。长期居住在噪音环境下会得造敏,在家会时刻紧张, 精神时刻紧绷,状态会很不好。所以说,真的,预防隔音太重要了,这是在不远的将来,只要生活条件好些的,都会选择去做。聪明的人从来不会和愚蠢的人理论,而是把未来生活的潜在风险全部扼杀在摇篮。

你家房上的水流到了我的院子里,你需要给我赔偿,这个要求是否有法律依据呢?是没有的,按照民法点的规定呢,不动产物权人 应当为相邻权人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因此呢,房顶正常排水是不可以要求赔偿的。相邻关系互相都具有容忍义务。你有什么法律问题,双击加关注,咱评论区见。

我这邻居啊,他太缺德了,我这新房子还没装修好,院墙还没砌,新邻居就搬来了,这房子让我咋住?关键是前面还没有路。喜音呐,就是前面那个邻居要建房,我就要求他给我中中间留五米宽的路。 这要求过分吗?要不我从哪过?结果邻居就不建房了,直接挖了个坑,不巧的是他爹又去世了, 直接啊就埋在了我家门前,说是啊,房子不见了,直接当坟地了。我这毕竟也是几十万盖的房子,我这还能住人吗?你说我咋弄?你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