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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交通事故去世后,表妹被接到了我家养,一向对我严苛的爸妈对他格外优待,为了弥补他的父爱母爱,对我这个亲生女儿不闻不问,中考完成绩比我低两百分的表妹却和我安排到了同一班。直到邻居阿姨于心不忍和我说,我才知道爸妈竟然为了表妹为学校捐了一批实验器材。 我没有质问爸妈,因为类似的事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只是默默地搬到了学校住宿。没有我在家,他们成了真正的一家三口。 直到大学联考完,带着表妹到处旅游回来的爸妈要给表妹举办升学宴,才想起有我那么个女儿。爸妈难得打电话给我,如意你自愿填的哪里,爸妈一起给你办个升学宴吧。我看着手里飞往 m 国的机票,轻声道,不用了,我已经不需要了。 蝉鸣声最燥的那年夏天,中考成绩出来了,我看着电脑荧幕上的数字,六百八十五分,这个分数足够让我稳稳坐进试一中最好的火箭班。而表妹林婉的分数只有四百八十五分。两百分的差距中间横亘着普高与职高的天堑,更别提是一中这种省重点。晚饭桌上,红烧排骨堆成了小山,全在林婉的碗里。 她垂着头,筷子把米饭戳的稀烂,眼眶红的像只兔子。婉婉,别难过,一次考试代表不了什么。我妈的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 我只有在五岁那年发高烧时才听过。想去哪个学校,舅舅舅妈给你想办法。我爸也跟住点头,神色凝重的像是在处理公司最棘手的合同, 对,只要你想读,哪怕是试一中,舅舅也能给你弄进去。我夹菜的手在半空中顿住。试一中是出了名的,严禁严出。除了评分数硬考,唯一的途径就是那几个昂贵的共建生名额,或者更直接的砸钱。 爸,失忆中的择校费不是小数目,我没忍住提醒了一句。啪的一声,我爸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如意,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妹妹刚没了爸妈心里本来就脆弱,你考的好是你运气好,别在这时候显摆。 我妈也皱起眉,眼神里满是责备,你少说两句,你妹妹想和你在一个学校也有个照应,你是姐姐,要多帮衬她。我闭上嘴,低头扒饭,嘴里的米饭如同嚼蜡,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梗住。运气好,我熬夜刷题到凌晨两点的时候,林婉在房间里打游戏,笑得前仰后合。我周末在补习班啃数学卷子的时候, 林婉在和同学逛街喝奶茶。现在我的努力成了运气,她的懒惰成了脆弱。九月开学,林婉果然和我一起走进了市一中的校门, 更荒唐的是,他竟然和我分在同一个班。班主任老赵看着花名册,眼神在我们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只淡淡说了一句,既然是姐妹,以后互相帮助。 林婉穿住崭新的校服,挽着我的胳膊,笑得甜美无害。姐姐,以后我们又能在一起了,真好。我抽出手臂,冷淡地整理了一下书包袋子,在学校别总找我,我要学习。 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委屈的咬住下唇。这副模样不出意外的又引起了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但我不在乎。真正让我心凉透的是一个月后的那个周末,我回家拿换洗衣服,刚进小区楼道,就碰到了住对门的王阿姨。王阿姨是个热心肠,也是个出了名的大喇叭。 他拉住我,一脸神秘又羡慕。如意啊,你爸妈对你那个表妹真是没话说。我听我家老李说,为了把他塞进你们那个火箭班,你爸给学校捐了一批最新的实验器材,听说得有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翻了一翻, 三十万。我家不算大富大贵,三十万是家里两年的积蓄。我记得半年前我想报个两万块的英语夏令营,提升一下口语。我妈皱住眉说,家里资金周转紧张,让我懂事点,别攀比。原来家里的钱不是没有,只是不属于我。 我谢过王阿姨,转身上楼,钥匙插进锁孔,旋转两圈,门开了。客厅里欢声笑语,温馨的像一部家庭情景剧。 爸妈正围着林婉,茶几上放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和平板电脑,包装盒拆了一地。婉婉,这是奖励你进入高中的礼物,好好学习,别有压力。我爸慈爱地摸着林婉的头,谢谢舅舅,谢谢舅妈,我一定努力,不给姐姐丢脸。 林婉抱着平板,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看到我进来,客厅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回来了。 我妈劈了我一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正好你房间的书桌,我让人搬到婉婉那屋了,反正你在学校住宿,一周才回一次,在餐桌上写作业也一样。 婉婉基础差,需要安静的环境补课,我看像那扇原本属于我的房门,门半开着,里面已经换上了粉色的窗帘。我的书架被挪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林婉的明星海报和半人高的玩偶。那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不用了,我平静的说。 爸妈愣了一下,什么不用了?我爸皱眉,我以后不回来了。我走进房间,从床底拉出那个蒙尘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学校宿管科说有空床位我可以申请全宿,寒暑假也可以留校。 沈如意,你发什么疯?我妈站起来,声音尖利,你是觉得我们亏待你了,为了个书桌跟妹妹计较没有?我把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箱子,拉上拉链,我是觉得这里太挤了,住不下四个人 你!我霸气的指着我的鼻子,行,你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生活费我一分都不会多给你。好。我拖着箱子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身后传来林婉笙声声的声音,舅舅舅妈,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要不把书桌还给他吧, 不管他惯的臭毛病,在外面吃点苦头就知道家里的好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将他们的声音隔绝在黑暗。奇怪的是,我没有哭,甚至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 大概是因为心死从来不是一下子发生的,而是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慢慢磨灭了所有的期待,像是一块被风化的石头,最后变成沙粒随风散了。高中三年,我活成了一座孤岛。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和兼职上。虽然爸妈断了我的零花钱,只给最基本的伙食费,但我靠着奖学金和各种竞赛奖金日子过得并不窘迫,反倒是林婉,虽然进了火箭班,但底子太差,跟不上进度。每次月考,他的名字都挂在榜单的末尾。刺眼的 爸妈被叫了几次家长,每次他们来学校都会特意绕开我,径直去办公室找老赵,陪着笑脸说着好话,然后再带着林婉去吃大餐补身体。有一次我在食堂排队打饭,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在视窗前, 我妈细心的给林婉挑去鱼刺,我爸正拿着纸巾给林婉擦汗,林婉抬头看到了我,眼神里闪过得意的光,然后亲昵的挽住我妈的胳膊,撒娇道,舅妈,我想吃那个红烧肉,但是怕胖,吃正长身体的时候,胖什么胖? 我妈笑着给他打了一大勺。我端着餐盘默默转身去了最角落的位置。同学小声议论,哎,那不是你爸妈吗?怎么不叫你一起? 他们忙,我低头扒着五块钱一份的素菜,语气平淡,忙着给表妹挑鱼刺。同学撇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捡来的,他才是亲生的。我笑了笑没说话。某种意义上确实如此。高三下学期,气氛紧绷到了极点,所有人都为了大学联考拼命,我也一样。 除此之外,我还在准备另一件事,托付考试和留学申请。这件事我做的极隐秘,连最好的朋友都没说。申请费和考试费是我这几年攒下的,还有一部分是国中石奶奶去世前偷偷塞给我的一张存折,那上面的钱不多,但足够我迈出第一步。 填报志愿那天,爸妈破天荒地给我打了个电话,如意啊,志愿填好了吗?我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音里是嘈杂的机场广播。 甜了哦。甜了就好。我和你爸带婉婉去云南散散心,他这次考的不太理想,心情不好,我们要多陪陪他,你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冰箱里有速冻饺子。知道了,结束通话电话。我看这电脑荧幕上早已提交的海外大学确认函,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他们甚至没有问我考了多少分,也没有问我填了哪所学校。在他们心里,林婉的心情不好,远比我的前途重要。大学联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我拿到了省排名前五十的好成绩。班级群里炸开了锅,老赵激动地给我发了好几条语音,问我清华北大想去哪个,而林婉刚过本科线。 朋友圈里,我妈发了一组九宫格照片,照片里苍山洱海,蓝天白云。林婉穿着民族风的长裙,笑得明媚灿烂,配文是,无论成绩如何,你永远是我们的骄傲宝贝,未来可期。没有提到我一个字,仿佛这个家里只有一个考生。我点了个赞,然后默默拉黑了他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忙着办签证,做公证,收拾行李。房子是租的,到期退租,书本卖了,废纸带不走的衣服,捐了旧衣回收箱。我把自己的痕迹一点点从这座城市抹去。直到出发的那天,我 站在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手里捏着飞往 m 国的单程机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如意,是你吗?怎么电话一直打不通? 是我爸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还有几分久违的喜悦。爸妈回来了,刚下飞机,哎呀,这次出去玩的太久了,都忘了问你,你大伯刚才打电话来说,看到光荣榜上有你的名字,说你考的特别好,是不是真的?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兴奋的声音,真的吗?那太好了,婉婉虽然没考好,但咱们家出了个高材生,这面子算是挣回来了。如意,你在哪呢?快回家,爸妈商量着给你和婉婉一起办个升学宴,就在咱们是最好的酒店。 对对对,我爸抢过话头,虽然晚晚只考了个二本,但咱们两姐妹一起办热闹,到时候让你妹妹沾沾你的喜气,也好让他在亲戚面前抬起头来。你这孩子填的哪里?清华还是北大?快跟爸说说,爸好写请帖。 我听着他们喋喋不休的规划,听着他们如何精明的算计着,利用我的成绩来掩盖林婉的失利,如何把我的荣耀变成林婉的遮羞布。机场的广播响起了登机提示,前往纽约的旅客请注意。 我看着落地窗外巨大的银色记忆,阳光刺的我眼睛有些发酸。如意,说话啊,讯号不好吗?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却又重的像一块石头。不用了?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不用了?升学宴不用办了? 我看着手里飞往 m 国的机票,轻声道,我已经不需要了。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这么大的喜事吧?妈,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那天交通事故去世的不是姑姑而是你们,我会过得比现在好吗?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不用回答了。我笑了笑,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因为我已经找到了答案。我要走了,再见。我结束通话电话抽出 s i m 卡,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分类垃圾桶。金属卡片撞击桶底,发出一声脆响,像是某种枷锁断裂的声音。我拉起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口。 前方是未知的国度,是陌生的语言,是艰难的求学路,但那也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崭新的自由的人生。身后那座承载了我十八年悲喜的城市正在慢慢缩小,直至消失不见。到了 m 国的第三个月,波士顿下了一场大雪,我裹着厚重的羽绒服,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正匆匆赶往图书馆。这里没有人认识沈如意, 没有人知道我是那个运气好的姐姐,也没有人会要求我让着谁,这种感觉很舒服。那个被我拉黑了所有国内号码的手机,此刻却因为我重新注册的一个微信小号而想个不停。 我原本只是想留个号给国内的导师传资料,没想到还是被神通广大的亲戚泄露给了他们。荧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我犹豫了片刻,接通了语音,如意,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还有几分慌乱,完全没了当初在机场那种理所当然的从容。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就跑那么远?你知道爸妈有多担心吗?我站在图书馆的屋檐下,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语气平静,担心, 担心我,你们还能在云南陪林婉散心那么长时间?电话那头噎了一下,紧接着是我爸的声音急切的插了进来。如意,之前是爸妈不对, 忽略了你的感受,但你也不能这么狠心啊,一走就是三个月,连个报平安的讯息都没有,你大伯问起来,我们都不敢说你出国了,只说你去外地封闭集训,原来是怕丢面子。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什么不敢说的,我拿拳脚出国留学,这不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吗?还是说你们怕别人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亲生女儿去了哪里? 如意,我爸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又生硬的压了下去,以前的事咱们翻篇行不行?你一个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吃得惯吗?钱够不够花?叮的一声,手机顶端弹出一条银行到账通知,五万人民币。看着那一串铃,我只觉得讽刺, 当初我想报夏令营,两万块,他们嫌贵,如今我远渡重洋,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掌控,这钱倒是来的爽快,给你转了五万块,钱,不够再跟家里说。我妈在一旁急切的补充,别苦着自己, m 国那边乱,你晚上别出门。还有,你什么时候回国?过年回来吗?机票爸妈给你买,不回了。我淡淡的说,学业忙,导师这边的专案刚开始,怎么能不回呢?过年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一家人?我打断了他,那个家里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我的房间变成了凌晚的杂物间,我的书桌成了她的化妆台。 回去睡哪里?睡地板吗?过了许久,我妈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讨好。如意,你是不是还在怪爸妈?其实,其实爸妈是爱你的,只是晚晚身世可怜,我们才多照顾了她一些。你是姐姐,你要理解,别想太多。爸妈怎么可能不爱你呢?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 我爸也跟住附和,以前是我们做的不够好,你回来我们改行不行?听着这些迟来的爱意,我心里竟然毫无波澜。曾经我哪怕在睡梦中都渴望听到的话,现在听来却像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他们不是因为爱我而慌张,是因为发现那个一直逆来顺受可以随意摆弄的工具人突然失控了。脱轨了。是因为没有了我这个优秀的女儿做面子。林婉娜拿不出手的成绩让他们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了。是因为老了以后,他们不敢指望那个被宠坏的林婉养老,才想起了我这个被遗忘的保险。 这钱我会退回去。我看着手里的咖啡慢慢不再冒热气,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比在那个家里好一万倍。如意,你别,还有,别再给我转账,也别再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深吸一口气,让冰冷的空气填满肺腑。 从我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回头。以前我是你们的女儿,沈如意,以后我只是我自己。说完,我结束通话了,电话将那个账号再次拉黑,顺手把那笔钱原路退回。四年时光,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我在 m 国拼了命地读书实习,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汲取着知识和养分。 为了省钱,我住过地下室,吃过快过期的打折面包,也曾在凌晨四点的图书馆里看过无数次日出。那五万块钱退回去后,我再也没有收到过家里的任何讯息。直到我拿着全额奖学金硕士毕业并顺利入职华尔街一家顶尖投行时,国内的一个老同学发来了一条微信,如意,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混得不错,都上校友榜了。 寒暄几句后,他画风一转,对了,你知道你表妹林婉的事吗?我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回复道,不知道,没联络。对话方块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许久才发过来一段长长的文字。 原来,林婉那个二本也没读完。大二那年,他因为在校外欠了高利贷被追债的人闹到了学校,直接被劝退了。我爸妈为了帮他还债,卖掉了那套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搬到了郊区的一套老破小李。 可林婉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整天在家啃老,稍不顺心就摔东西骂人,甚至动手打骂我妈。上周我在街上碰到你爸妈了,老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你爸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还在到处托人给林婉找工作。可惜,人家一听林婉的学历和过往,没人敢要。 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心里却并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一个月后,公司派我回国谈一个并购专案。作为中方代表,我身穿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对面是点头哈腰的合作方。会议结束后,合作方的老总极力邀请我去市中心的商场逛逛,说是要尽地主之宜。冤家路窄,这个词有时候真不是说说而已。 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一阵尖锐的吵闹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我就要这个包,你们不是说把养老金取出来了吗?为什么不给我买? 熟悉的声音让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不远处,林婉披头散发,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连衣裙,正死死拽着一个爱马仕的包不肯撒手。 而站在他身边的两个老人衣衫褴褛,面容枯稿。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父亲,此刻正卑微的弯着腰向店员陪着。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我们要不起这么贵的东西。那个曾经保养得宜,说话轻声细语的母亲 此刻满脸泪痕,拉着林婉的胳膊苦苦哀求,婉婉听话,咱们回家吧,那钱是留给你舅舅看病的,不能动啊,看什么病,老不死的,早死早超生,省得拖累我。 林婉猛的一甩手,直接将我妈推的一个亮枪重重地摔在地上。我站在人群外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直白,正准备撒泼的林婉突然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我爸和我妈也顺住他的目光看了过来。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我看着他们,浑浊的眼中从震惊、难以置信逐渐转变为狂喜和羞愧。如如意我妈颤抖着嘴唇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为腿脚不便又跌了回去。 真的是如意!我爸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的朝我冲过来。如意,你终于回来了,爸妈想死你了! 姐姐,你现在这么有钱了,快帮我把这个包买了,才二十万,对你来说就是小意思吧?他理直气壮地伸出手,仿佛多年前那个偷走我人生的表妹从未改变过。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葛作坊的老总一脸尴尬的看着我,沈总,这你们认识?我爸已经冲到了我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黑泥的手想要抓我的袖子。如意,我是爸爸啊,家里出大事了,你妹妹欠了钱,你快帮帮我们。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那双脏兮兮的手抓了个空将在半空中。 我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三个人。看着林婉贪婪丑陋的嘴脸,看着父母苍老狼狈的模样,我想起了那个被抢走的红烧排骨,想起了那个被挪走的书桌,想起了那个没有我的升学宴,想起了那张飞往 m 国的单程机票。沈总 旁边的助理小声提醒道,需要叫保安吗?我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合作方老总,脸上挂起得体的职业微笑, 不认识。弹幕的三个字清晰地回荡在商场的上空。我爸的表情僵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意,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是你爸啊,那是你亲妈,那是你妹妹啊!他撕心裂肺的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铃铛的尖叫咒骂声,还有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以及保安赶来维持秩序的哨声。走出商场大门,合作方老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沈总,刚才那些人认错人了。我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最后一点情绪,走吧,下一个行程。豪车驶离了商场,车窗升起,将身后的喧嚣彻底隔绝。 坐在身旁的合作方老总是个精明人,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还在保安手里挣扎的那三个人,又看了看我平静的有些过分的侧脸,识趣的没有多问,只是感叹了一句,沈总好定力,处理私事也这么干脆利落。我低头整理着手中的档案,语气淡然,处理坏账自然要及时止损。 那天之后,我并没有立刻回 m 国,并购案的谈判进入了关键期,我需要在国内多留一周,而这一周足够让某些人把最后的体面都撕得粉碎。我爸妈并没有死心。第三天清晨,我刚走进写字楼大堂,就看见他们拉着横幅堵在门口, 横幅上用红旗歪歪扭扭地写着,华尔街精英不孝,弃养年迈父母天理难容。正是上班高峰期,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林婉站在一旁拿着手机开着直播,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如何冷血,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他们,甚至编造说我出国留学的钱是偷了家里的救命钱。大家评评理啊, 姐姐发达了就不认穷亲戚,还要把我们往死里逼。林婉对着镜头哭的梨花带雨,虽然那张脸因为长期的纵欲和熬夜早已浮肿不堪,我爸妈则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陶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若是以前的沈如意,或许会感到羞愤难堪,甚至想要逃离,但现在的我只觉得可笑。 我站在旋转门内,看着这出闹剧,对身后的助理点了点头,报警吧!另外把之前准备好的资料发给公关部。十分钟后,警察到了。 与此同时,一段视频和几份档案在网路上悄然传开,并迅速冲上了热搜。视频是商场监控的完整版,清晰地记录了林婉如何辱骂父母、索要奢侈品,以及我父母如何卑微地为了林婉去求一个陌生人。而那几份档案更是重磅炸弹。 一份是当年十一中的捐赠记录,上面赫然写着我爸的名字和三十万的金额,备注是定向捐赠。另一份是我的奖学金流水和兼职收入证明,以及那笔被我退回的五万块钱的转账记录。 还有一份是林婉欠下高利贷的借据复印件,以及我父母卖房替他还债的合同。舆论的风向在请客间逆转,原本还在指责我不孝的网友在看到真相后,愤怒地调转了枪口。这哪里是父母,简直是吸血鬼! 为了侄女捐三十万,亲生女儿两万块都不给,这脑回路绝了!这表妹就是个无底洞,活该!警察以扰乱公共秩序为由将他们带上了警车。被带走时,我爸看见了站在二楼露台上的我, 他浑浊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慌。他张着嘴想要喊我的名字,却被警察按进了车里。林婉的高调直播不仅没能让他捞到钱,反而暴露了行踪。 那些追债的人顺住网线找上门了。林婉为了躲债,趁住夜色卷走了我爸妈身上仅剩的一点生活费,连夜跑路不知所踪。被亲手宠大的掌上明珠洗劫一空,这对老夫妻终于崩溃了。我离开那天是个阴雨天, 去机场的路上,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警察说有两个老人想见我一面,他们说自己错了,想求我给口饭吃,哪怕送他们去养老院也行。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中一片清明。警官,我不认识他们。我平静地对住话筒说道,我的父母早在四年前就已经不要我了,既然他们选择了那个侄女作为情感寄托和未来依靠,那么现在的一切后果都应该由他们自己承担。结束通话电话,我将那个号码再次拉入黑名单。 这一次是真的永别。飞机冲破云层,金色的阳光铺满基翼,我看着下方那个逐渐缩小的城市,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唯唯诺诺渴望被爱的沈如意已经彻底死在了过去的阴影里。而现在的我,前程似锦,再无挂碍。至于他们,就在那无尽的悔恨和贫困中,守着他们破碎的如意算盘度过余生吧。全书完全书完,故事每日更新,订阅喵喵有声小说,及时获取更新消息,我们下期视频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