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完整等于全,我叫王全 啊,王鲁杰是师弟。师弟啊,你师弟啊, 祝你星途璀璨。 你知道吗?哥哥。
粉丝99获赞3.9万

胖爆了,就这个纯正乳木风味,我不允许有人还没吃到高会糖!事情的起因是二零二五年十月,有姊妹发现在恩仔高会评论区多次出现一名灰头像的 l 神秘用户,与其他粉丝的发言风格不太一样。随后别的姊妹开始和力帆评论寻找这个神秘 l 的 踪迹。 是的,你没有看错,在二零二五年一月十二号这天, l 几乎一次性回复了恩仔近期的所有高会。接下来细盘一下时间线和评论内容。二零二五年一月十二日上午十点十三分五十三秒发布了第一条评论,宝宝十点十四分十三秒发布评论,宝宝单曲已过去两个月,距离厂牌回应可能会出个人单曲已过去两个月, 距离恩仔第一首个人单曲发布第三条评论,宝宝宝宝十点十五分二十五秒发布第四条评论,宝宝 可以看出,这个 l 致力于在每一条没想到回什么的高会下留言。宝宝重点来了,十点十五分三十八秒。在这张堪称一切起源的高会自拍下面, l 发布了第五条评论,喜欢你, 十点十五分五十八秒在恩仔说吃饱吃好的动态下面,发布了第六条评论,棒!十点十六分十秒,在恩仔发的厂牌接力营业的动态下,发布了第七条评论间十点十六分五十二秒。第九条评论,宝宝十点十七分零二秒。 第十条评论,依旧是宝宝十点十七分十三秒, l 发布了当天最后一条评论,萌妹至此, l 消失。然而,作为一位考古翻看 n 仔高会动态,几乎每一条都留下评论的狂热粉丝是什么事情打断了他,让他在十点十七分停下,没能继续评论下去吧?让我们把时间拉回二零二五年一月十二号,根据当天的 f o 可以 知道, 小杰下车时间为十点二十九分。由于上班时间在长江国际楼下会有大批粉丝围堵,所以在十点十七分有可能已经进入了粉丝会贴窗偷拍的区域。 车辆缓慢前行,直至十点二十九分下车。此后, l 只在二零二五年一月二十八日动态下回复了新年快乐。直至二零二五年二月十五日,小杰壁纸被拍期间,恩仔都没有更新高会,恩仔在下一条动态就是二月十七号发布的,也就是说,从壁纸被拍之后, l 就 再也没有出现过了。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是二十五年一月十二号集中发的评论呢?好巧不巧,小杰刚好就是二五年一月十号才把学习机换掉,拥有自己的手机的。事已至此,能满足这么多巧合的 l 究竟是谁呢?想知道这到底是龟坛还是神药吗?不用再要强了,因为你的药真的来了! 一月三十一日至二月一日,鲁木荣耀之战 vs 鲁木部牙疼挑战主题辩论赛等你来围观!看到这里,确定不再重刷一遍我们的铁打神药?来自天堂的魔鬼吗?天魔二七幺幺 w 播放量就差你一个了!专注鲁木,专注 av!

新年新惊喜, tf 家族荣耀之战已官宣了!一月底在澳门银河举办这次演出阵容 top 登陆少年一组, t f i n g 一 组,还有自带一组!小编已经忍不住搓手期待了!弟 弟们成长的每一个重要节点都可以在澳门银河见证!除了期待舞台本吃货的雷达已经对准了银河的美食宇宙,在这里,你的味蕾会和心情一样嗨到顶点!首先王嘉尔都打卡 m 四的翠华餐厅,必须拥有姓名, 弟弟们直奔这里点一份招牌菠萝包,外酥里软,加上醇厚黄油,一口甜进心里,瞬间治愈所有激动。如果想吃点更地道的小吃,百老汇美食街就是你的快乐老家!这里有超多澳门风味小吃,一条街吃遍精华性价比之王!姐妹们 行程可以规划起来了!白天在时尚会逛街,傍晚用美食为热血之夜充电。看完弟弟们的精彩舞台,再用一顿美味为这场奔赴画上完美句号!一月底,我们不见不散!

王璐杰能不能有点出息,连牌上偷看大家都知道,下次得注意点。天呐,你终于知道藏着点了,我说你下次注意点,不要挡着我。是人吗?你少看一眼会怎样啊?运动会偷看,新音也偷看,连牌还要偷看,你知不知道到现在为止我已经 我已经快一个月没有看见木子晨了,我这些天怎么挺过来的我都不知道。爱的有那么深吗?为啥呢?就一定得是木子晨吗?来来来,我这个可以跟你畅聊一晚上。你现在就别想这些了,你现在第一位的应该是什么都只能排第二, 因为木木桑的笑颜在我心里是第一位,你想变成烟花炸开是吗?我和他才不是商业 cp。 谁问你了,木子晨, 你现在在哪呀?你到底爱不爱我?难道只有我在为你思念成疾吗?他是不是疯了,跟谁说话,忍忍吧,荣耀之战马上就到了,不过到时候他的少男心事估计又要叠加了。酱池还在叠加是吗?



我的第一个词是估计只是形容我们这十二个舞台里的其中一个歌曲的风格,之前我们我们几乎没有演绎过这种风格的歌曲,这次算是第一次接触这种风格, 也希望能有个好的表现。另外这个舞台会有乐器的加入。第二个关键词,鱼,这也是十二个舞台中的其中一个,这个鱼的话指的是这首歌其中的一个意向,大家可以去猜一下。 另外这首歌也有乐器的加入。第三个关键词,红色,这还是我们十二个舞台中其中一个舞台的一个主题色,整个的氛围以及服装上偏红色的那种类型,就是给大家带来一种活泼热烈的氛围。


王鲁杰抽到谁了?张桂圆好奇的探过头来,当看清纸条上的名字时,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含义复杂的起哄声。哦,木指成师兄,这缘分。左奇涵拍着手,笑的意味深长。陈俊明凑过来挤眉弄眼,王哥可以啊。 张涵瑞没有起哄,他只是看着王鲁杰,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担忧。杨博文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控制一下过于热烈的气氛。好了好了,抽到谁都是任务认真完成。王鲁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将纸条重新折好,攥在手心。 纸条的边缘似乎变得有些烫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可能有点热,但希望灯光下看不出来明天要完成,对吧?他抬起头看向导演,声音尽力维持着平稳。导演点点头,对,内容你们自己商量,有趣有互动就行。后续导演又交代了一些拍摄注意事项, 但王鲁杰几乎没听进去多少,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只紧紧攥着纸条的手上,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滚烫的即将引燃的炭块。抽签环节结束,物料拍摄告一段落。男孩们吵吵嚷嚷的收拾东西,讨论着明天该怎么完成任务。王鲁杰落在最后,慢慢的把那张已经被手心的汗浸了有些柔软的纸条放进了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那薄薄纸张的存在,像一个无声的宣判,也像一个开启未知的钥匙。明天他要独自去找木质城合拍视频,欢迎收听木木同人文海德威护身符全书已完结,正论开始。一 北京的干冷像一种无形的细砂纸,磨着初来乍到者的皮肤。王鲁杰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时,就被这种不同于重庆湿寒的冷意裹住了。 他下意识的把联网驼色羽绒服的领子里埋了埋指,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公司派来的车已经等在路边四代的七个男孩,杨博文、张桂圆、陈俊明、王鲁杰、左奇涵、张涵瑞、陈思涵于贯而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在长途飞行后略显微米的喧嚣。哇,这风跟刀子似的!张桂圆搓着脸扎呼, 听说北京的暖气能热死人,真的假的?左奇涵扒着车窗往外看,杨博文帮着助理清点人数和行李,都齐了,走吧。王鲁杰选了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色调,略显灰蒙的街景,高楼秃树,宽阔到有些空旷的马路,一切都透着陌生的秩序感。他 摸出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新消息,手指无意识的划开屏幕又锁上。这个动作在飞机降落前,他重复了很多次。集训宿舍在一个不算太新的小区里,但内部装修不错,暖气果然开的很足,一进门就一股暖气扑面而来。男孩们顿时活跃起来,开始吵吵嚷嚷的分房间,抢占有利地形。 王璐杰没什么意见,等大家都挑的差不多了,还拖着箱子进了剩下的那间,是个靠北的稍小一点的房间。他不在意光线,甚至觉得安静更好。他打开行李箱,开始慢吞吞的整理东西, 大多是衣服和日常用品,还有基本他常看的乐谱和小说。箱子最底层用一个柔软的绒布包着,是一台有些年头的 ccd 相机。他拿出来指腹妈萨过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看了一眼,然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它塞到了最里面。整理完,他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自地亮起,连绵成一片望不到边的光海。北京很大,大的让人心生茫然。他站了一会,觉得喉咙发干,便转身出去倒水。厨房里,陈俊明正在翻找零食,看到他打了个招呼,王哥,你不饿吗?要不我们等下点外卖?你们点吧,我不太饿。王鲁杰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声音有些沙哑。 他端着水杯又晃荡回客厅的落地窗前。楼下街道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长河,无声的流淌。北京很热闹,但这份热闹似乎被厚厚的双层玻璃隔绝了,传到他这里只剩下模糊的温明。 他知道木子成在北京,这个认知像一枚细小的种子,在他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就在心底某个角落悄然复苏。他不知道这颗种子会发出什么样的芽,甚至不确定自己想不想他发芽。另一边,木子成刚结束一天的工作。他在北京的这间个人工作室不算大,但设备齐全,是他暂时逃离团体宿舍和密集形成的避风港。 他摘下监听耳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刚录完的一段干音。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张俊豪发来的消息,约他明天去吃铜锅涮肉。他回了句,行啊,手指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般,又打出一行字,听说四代的师弟们过来集训了,消息很快回复过来,对啊,今天刚到。博文他们还问我,北京有啥好玩的呢? 木子成看着屏幕,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只回了一个字,嗯。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北京夜晚的天空是一种被地面灯光映照成的暗红色,看不到星星。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重庆的夜里,他们一群人偷偷跑上天台,那时候还能看到几颗稀疏的芯子。有些记忆像潮水,不经意间就会漫上来。 他甩甩头,试图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过去的事情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纠缠不清。他选择最直接的方式一刀剪断,然后往前走。他以为自己走的足够远了,直到此刻,听到他们到来的消息,他才发现,那根看不见的线似乎还隐隐牵在手里。线的那一头,连着一个沉默的,总是习惯性堵在人群之后的身影。 王鲁杰,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有些复杂。有怨吗?好像早就被时间和自己刻意的豁达磨平了。有好奇吗?或许有一点想知道那个曾经会用他照片当壁纸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拿起外套,关掉了工作室的灯,融入北京沉沉的夜色里。他知道这座城市足够大,大到如果不想见,可能真的就再也见不到。 然而,北京有时候又很小。王鲁杰在宿舍的第一晚睡得并不踏实,暖气太足,喉咙干的发疼。他半夜醒来,摸黑去厨房倒水。经过客厅时,他看到杨博文还窝在沙发里,戴着耳机看手机屏幕,屏幕上似乎是舞蹈视频, 光影在他专注的脸上凝凝灭灭。他没有打扰,接了水,站在漆黑的厨房窗前。凌晨三点的北京,依旧有灵性的车灯划过。 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感觉那股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忽然想起很多个在重庆的夜晚,练习室里永远不灭的灯,宿舍楼下喧闹的烧烤摊,还有那些他曾经小心翼翼收藏起来的关于另一个人的碎片。他 把杯中剩余的水一口引进北京。他来了。集训。生活被密集的课程填满,声乐、舞蹈、体能,时间像被拧紧了发条在北京干燥的空气中飞速旋转。几天下来,最初的陌生感渐渐被疲惫取代,男孩们也慢慢摸清了宿舍周边的生活圈。 王鲁杰适应都不算快,他依旧话少,练习时投入,休息时便找个角落戴着耳机发呆或者看窗外。他发现了宿舍楼下那家便利店,除了二十四小时营业外货品齐全。他偏爱靠冷藏柜的那款金枪鱼饭团,连着几个晚上练习结束后都会去买一个当做宵夜。这天晚上课程结束的比平时稍早, 其他人商量着要去附近新发现的烧烤店尝尝,问王鲁杰去不去,他摇了摇头,我要回宿舍,有点累。陈俊明拍拍他肩膀,那帮你带点。不用,谢谢。 他习惯性的拒绝,独自一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凛冽,吹的路旁光秃秃的树枝肃肃作响。他拉高衣领,快步走进了那家便利店。熟悉的暖气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他 径直走向冷藏柜,拿起那个眼熟的饭团,又去饮料柜拿了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前排队时,他的目光无意识的扫过窗外,就是这一眼,让他的身体机不可查的僵了一下。街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车门打开,一个身强力落的跳了下来,裹紧了身上的黑色羽绒服, 低头快步走向旁边一栋看起来像是商务公寓的楼。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戴着帽子和口罩,王鲁杰也几乎能立刻认出那个走路的姿态是木质城。 他看起来似乎又瘦了些,心脏在胸腔里毫无预兆的重重跳了两下,像被什么东西累了一下。王鲁杰迅速移开视线,盯着收银台边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口香糖,感觉指尖有些发凉。原来他们住的这么近, 轮到他了。他机械的把饭团和水放到台上扫码付款,接过购物袋走出便利店时,那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开走了接对面空无一人,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他的幻觉,但他知道不是。回到寂静的宿舍,其他人都还没回来,他把饭团放在桌上,却没有了打开的欲望,拧开矿泉水瓶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似乎也没能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意。 他走到窗边看向对面那栋楼,几扇窗户亮着灯,他不知道哪一扇属于木质城,这种莫名的被迫的临近让他感到一种无所适从。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一个足够大的城市里各自平行,可现在这条平行线似乎被无形的拉近了,近到能亏欠对方日常轨迹的一角。他讨厌这种失控感。 接下来的两天,王鲁杰刻意绕开了那家便利店,宁愿多走一条街去另一家超市。练习时也更加沉默,仿佛要把所有精力都消耗在舞蹈动作和音阶里,不给大脑任何胡思乱想的空隙。左奇涵私下跟杨博文嘀咕,王鲁杰怎么了,感觉比在重庆还闷。 杨博文看了看在角落里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的王鲁杰,摇了摇头,可能还没适应吧,别去烦他。第三天晚上,北京下起了冬天的第一场雨,不大,但绵密冰冷,夹杂着细碎的冰碴子。课程结束时,雨正密,几个男孩都没带伞,爱好着挤在公司门口等车。王鲁杰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雨水在路灯下滑出,斜斜的银线 打湿了地面。他想起木质城似乎不太喜欢雨天。以前在重庆碰到下雨,他总会下意识的皱一下眉,然后把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快步跑过湿漉漉的街道。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他不能再这样。一辆网约车到了,只能坐四个人。王鲁杰,你先上吧,我们等下一辆。杨博文安排到。王鲁杰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还是点了点头,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倒出宿舍地址后,他便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假内雨刮器在车窗上有规律的左右摆动,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染开,光怪陆离。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无意间抬眼望向窗外,旁边车道缓缓停下一辆出租车,后座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木子城似乎也有些疲惫,侧着头看着窗外雨景,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河线。 这一次,王鲁杰没有移开目光,也许是他的注视太过直接,也许是某种奇妙的感应,木子城看到了他。两人的视线隔着两扇车窗和迷茫的雨幕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了一秒。王鲁杰清楚的看到木子城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错恶,随即那错恶变成了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探究,又像是某种了然的平静,没有笑容,没有点头,甚至没有任何表示认识的迹象。 他们就那样隔着雨幕对视着,直到绿灯亮起,旁边的出租车率先启动,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雨液中。房主杰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心脏在寂静的车厢里跳的飞快,撞击着耳膜。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了他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他看到了木子承眼里的东西,不是厌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 司机重新发动了车子,王鲁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湿冷和车厢皮革的味道,他忽然觉得北京的这个冬天或许会比想象中更难熬。第二章不止承约了张俊豪吃铜锅涮肉, 地点显在巷子深处,一家老店烟火气足,隐私性也相对好些。他到的早,找个靠墙的角落位置,看着窗外灰扑扑的墙壁和偶尔走过的火的严实的身影, 服务员端上烧的正旺的铜锅清汤,锅底咕嘟咕嘟的翻滚着,热气蒸腾模糊了窗玻璃,他摘了帽子和口罩,感觉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烫。张俊豪来的时候带进一身寒气,鼻子冻得有点红。这鬼天气。他嘟囔的坐下,搓了搓手,还是重庆好。木子成把菜单推过去点肉,饿死了。 张俊豪熟练的勾选了几盘肥牛高钙羊肉,又加了冻豆腐和白菜,最近怎么样?他随口问,目光在菜单上留言。就那样, 木子承用热水烫着碗筷,声音没什么起伏,工作便习睡觉。听说你们最近在准备新歌?嗯,做了点 demo。 肉很快上来了,红白相间,薄如蝉翼。张俊豪夹起一大筷子放进翻滚的锅里涮了几下,蘸了麻酱塞进嘴里,满足的叹了口气,还是这口地道。 木子成也慢条斯理的涮着肉,动作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麻酱的香气,羊肉的鲜嫩,似乎都无法完全抓住他的注意力。对了,张俊豪咽下嘴里的食物,像是忽然想起前两天碰到博文他们了。在公司楼下,那几个小子看起来还挺有干劲。木子成夹肉的手机不可查的炖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把肉放进碗里。 王母杰好像还是老样子,不怎么说话。张俊豪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木子成没接话,只是低头吃着碗里的肉,咀嚼的动作有些缓慢。他想起那晚在雨中的对视车窗摇下,冰冷的语气混着车内暖气一起涌出。他原本只是看着窗外发呆,却没想到一转脸就撞进了另一双眼睛里。 隔着雨幕,隔着车窗,王鲁杰的眼神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直白的争冲,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那一瞬间,木子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意外,有点烦躁,还有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眼神刺了一下的细微刺痛。他以为过去这么久早就该波澜不惊了, 可当那个沉默的身影再次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闯了视线,他才发现,有些东西并不是说放下就能彻底放下的。那场轰轰烈烈的发脉与之后他主动的和解,像一道已经结痂的疤,不碰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一旦被什么东西蹭到底下,还是会有隐隐的陌生的激动。他快速升上了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也隔绝了那道视线。司机问他是不是冷了,他寒呼的应了一声, 想什么呢?张俊豪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肉都快煮老了,木子成回过神,发现筷子还夹着一片羊肉悬在锅上,连忙放进嘴里。肉质有点老了,带着点韧,不太好嚼,没什么。 他摇摇头,拿起旁边的北冰洋喝了一口,冰凉的汽水刺激着喉咙,就是有点累。这不算完全说谎,密集的工作和练习确实消耗精力,但更耗神的是那种莫名其妙被搅动的心绪。他讨厌这种失控感,就像他讨厌北京这干燥的让人喉咙发紧的天气。 吃完饭和张俊豪在巷口分开,张俊豪拍了拍他的肩走了。有事打电话。木子成点点头,看着张俊豪钻进出租车,他没有立刻叫车,而是裹紧了羽绒服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冷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拿出手机,插上耳机,随机播放歌单,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是一首很久以前他常听的带着点忧伤色调的情歌。他皱了皱眉,想切掉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 就让他放着吧。他突然想起王鲁杰,那个人是不是也曾在这种寒冷的夜晚听着这些歌,想那些无解的心事。这个念头让他心里那点烦躁又升腾起来, 他加快脚步,仿佛想把那些纠缠的思绪甩在身后。回到公司安排的临时住所,他脱掉外套,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了悔带。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坐起身,拿过放在茶几上的背包,从里面的夹层里 摸出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磨损的哈利波特徽章。那是海德威的图案。他看着掌心里的徽章,眼神有些复杂。这是很久以前某个生日或者节日混在一堆礼物里收到的。他当时只觉得可爱,就随手放在了常用的包里,一直没拿出来。直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或许并不是一个随意的礼物。 他把徽章握在手心,金属的棱角隔着皮肤带来轻微的痛感。北京很大也很小,小到一次与夜偶遇的对视,就能轻易打乱他伪装的平静。大到他明明知道那个人现在就在城市的另一端,甚至可能就在几条街之外,却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去 面对那段被他们亲手画上修指甲的过往。耳机里的歌已经播到了另一首,他闭上眼,有些鱼下在心里是很难晾干的。四代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暖气管道偶尔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王鲁杰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间感觉房门被急急的推开,一个黑影孱手孱脚的溜了进来。他瞬间清醒,身体绷紧,在看清来人轮廓后,他又慢慢放松下来。韩瑞,他压低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怎么?张韩瑞像只灵活的猫,摸到他的床边,在地毯上坐下,背靠着床棉。 嘘,他们都睡了。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在黑暗里显得有些模糊。王鲁杰撑着手臂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彻底熄灭的有是 嗯。张韩瑞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说话,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张韩瑞才开口,声音更低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我听公司那边的意思,三四代那个跨代合作舞台荣耀之战已经启动备案了,估计很快就要开始筹备,人选也会很快定。王鲁杰没吭声,只是放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这个消息不算意外,公司之前就有风声, 但在此刻在这个寂静的深夜被张含瑞提起,却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这种大联动肯定会有合作曲双人或者小组的。张含瑞继续说着,语气带着点试探,到时候免不了要碰面。嗯? 王鲁杰终于发出一个单音,听不出情绪。黑暗中张含瑞似乎侧过头看向他模糊的轮廓。沉默再次蔓延,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 鲁鲁,张晗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小心翼翼的认真,你跟木子成师兄现在到底算什么样的关系?问题来的直接突兀,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划开了王鲁杰一直试图忽略和掩盖的区域。他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呼吸质了一顺。什么样的关系? 普通的师兄师弟?一个住在同一座城市却刻意避而不见的人?还是他手机里存着无数照片,歌单里依旧藏着无数密码的无法定义的存在。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词语来概括这团混乱。就那样,他最终干巴巴的吐出几个字,苍白无力。张韩瑞没有轻易放过他,沉默了几秒,问出了那个更核心更尖锐的问题, 声音轻的像耳语,却重重砸在王鲁杰心上。你还喜欢他吗?你还喜欢他吗?简单的六个字,像一道强光猛的照进他心底那片灰墨如生的角落,让他无处遁形。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在深夜独自反刍的细碎片段,便利店外的惊鸿一瞥,与夜车窗内沉默的对视, 还有更早之前那些被他小心翼翼收藏起来的关于那个人的一切,瞬间翻涌上来,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一个否定的答案,像过去无数次自我告诫时那样,但话语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否认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虚伪。长时间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张韩瑞似乎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一切,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就知道他 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了然,你每次听到他名字时那个样子,王鲁杰闭上眼,脸颊有些发烫,此刻的他只感受到了狼狈无力。荣耀之战,张韩瑞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合作安排,你打算怎么办?怎么办? 网友节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仅仅是想到可能要在一个正式无法回避的场合,近距离地长时间的面对木质城,感受他的气息,听到他的声音,甚至可能有无法避免的肢体接触,他的心就乱的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他害怕那种失控感,害怕自己努力维持的平静会在那个人面前土崩瓦解,害怕那些被埋葬的情感会再次破土而出,将他淹没。我不知道。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厌恶的迷茫和脆弱。张含瑞没在逼问,只是伸出手,在黑暗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向一个无声的安慰和支持,睡吧。张含瑞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船到桥头自然直,他如来石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但王鲁杰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重新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你还喜欢他吗?张含瑞的问题像一个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想,他抬起手臂压在自己的眼睛上,隔绝了微弱的光线,也试图隔绝那个他不敢深究的答案。第三张,公司安排的团综物料拍摄现场,总是充斥着一种刻意营造却又真实存在的热闹, 灯光打的很足,将练习室照的亮如白昼。角落里架着好几台摄像机,工作人员无声的穿梭,四代的七个男孩围着地上一个看起来花里胡哨的纸箱子做成一圈,听着导演讲解游戏规则。箱子里有纸条,写着各位师兄的名字,抽到谁就要在两天之内独自去找那位师兄合作,完成一个短频,内容自定算是给粉丝的小惊喜, 也锻炼一下你们的写作能力。导演的语气轻松,仿佛再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男孩们顿时兴奋又紧张的交头接耳起来,哇 刺机会抽到谁啊?朱志新师兄,左航师兄,千万别是苏信号师兄,他检查作业太严了。张桂圆已经开始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王鲁杰坐在边缘,手指无意识的扣着身下的地板接缝,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情绪。这个游戏规则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漾远比旁人看到的要大,他几乎能预感到某种意外的降临,一种基于他过往运气的预感。抽签开始,杨博文率先伸手进去摸索一阵,掏出一个纸条展开念叨。张集师兄, 他笑了笑,看起来松了口气。接着是张韩瑞,他抽到了左航师兄,对着镜头做了个得救了的表情。张桂圆抽到了,朱志新师兄, 兴奋的差点跳起来。陈俊明抽到苏星浩师兄,脸瞬间垮了一下,引来一阵同情,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声。左奇涵抽到章泽宇师兄,表情轻松。陈思涵抽到的是,他展开纸条愣了一下,念叨,张俊豪师兄,现在箱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张纸条,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都落在了尚未抽签的王鲁杰身上,气氛莫名的变得有些微妙,连摄像机的镜头似乎都更聚焦了一些。王鲁杰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细小的针尖扎在他的皮肤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伸手探入香底,指尖触碰到那唯一残留的纸张冰凉的触感, 他捏住拿出来,纸条在他指尖显得格外单薄。他慢慢的,几乎是迟缓的将纸条展开,那个名字阅入眼帘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周围的喧嚣,对我们的议论,导演的声音都迅速褪去,变成模糊的背景音。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的雷动着,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耳膜,声音大的他怀疑全世界都能听见。纸条上清晰无物的写着三个字,木子城。果然,他在心里无声的吐出这两个字,带着点认命般的自嘲和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分辨的隐秘的激动。 哇,王鲁杰抽到谁了?张桂圆好奇的探过头来,当看清纸条上的名字时,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含义复杂的起哄声。哦, 木指成师兄,这缘分。左奇涵拍着手笑的意味深长。陈俊明凑过来挤眉弄眼,王哥可以啊。张涵睿没有起哄,他只是看着王鲁杰,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担忧。杨博文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控制一下过于热烈的气氛。 好了好了,抽到谁都是任务认真完成。王鲁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将纸条重新折好,攥在手心。纸条的边缘似乎变得有些烫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可能有点热,但希望灯光下看不出来明天要完成,对吧?他抬起头看向导演,声音尽力维持着平稳。导演点点头,对,内容你们自己商量,有趣有互动就行。 后续导演又交代了一些拍摄注意事项,但王鲁杰几乎没听进去多少,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一个滚烫的即将引燃的炭块。 抽签环节结束,物料拍摄告一段落,男孩们吵吵嚷嚷的收拾东西,讨论着明天该怎么完成任务。王鲁杰落在最后,慢慢的把那张已经被手心的焊进了有些柔软的纸条放进了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那薄薄纸张的存在,像一个无声的宣判,也像一个开启未知的钥匙。明天他要独自去找木槿城合拍视频,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道前所未有的无措和一丝被理智强行压下的不该有的期待。回到宿舍,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出手机 屏幕解锁停留在空白的联系人界面,他找到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久久没有落下木指成。是在公司的录音棚里,从张俊豪嘴里听到这件事的。他刚录完一段个人单曲的合声部分,正戴着耳机反复听着刚才的录音,眉头微蹙, 思考着某个转音的处理是否足够完美。张俊豪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歇会。张俊豪在他旁边的控制台高脚椅上坐下,作了一口滚烫的咖啡,听说你们四代的小师弟们今天搞了个挺有意思的团综游戏。木子成摘下一边耳机,漫不经心的 这一生注意力还在屏幕上的阴鬼波形上。抽签抽到哪个师兄就得去找他合拍个短视频。张俊豪换着咖啡杯,语气随意的像在聊天器。薄文抽到了张杰,韩瑞抽到了左航会员,运气好抽到了知心。木子成听着,手指无意识的滑动着鼠标滚轮,对这些名字并未太在意。 直到张俊豪的声音钝了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看热闹的效益,补充了最后一句,王鲁杰,抽到你了。鼠标滚轮的声音戛然而止,目指城滑动鼠标的手指停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录音棚里顶级设备的隔音效果太好,此刻静的能听到自己忽然变得有些清晰的呼吸声。 屏幕上阴鬼的波形还在规律的跳动,但他的思绪似乎停滞了一瞬。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张俊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了些许。抽到我 啊,可不是吗?张俊豪没心没肺的笑着。当时现场都炸了,齐洪生差点把房顶掀了,那小子看着倒是挺淡定,就是不知道心里是不是慌的一匹。他模仿着当时可能的情景,语气带着点细写。木子成没接话,重新转回头,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阴鬼, 淡定。他几乎能想象出王鲁杰当时的样子,一定是垂着眼,抿着唇,用那副惯常的仿佛对全世界都无动于衷的表情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太熟悉那种伪装了,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点意外,但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就像那天在雨中的对视,有种命运的戏码在强行续写的既视感。 但有点烦躁,因为这打破了他努力维持的互不打扰的平衡,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想吭之以鼻的好奇, 好奇王鲁杰会怎么做?是会硬着头皮来找他,还是会想办法推掉这个任务?怎么不想接这活?张俊豪看他半天不说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要不我帮你跟导演组说说,找个理由推了木指成沉默着,手指在冰凉的控制台面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叽不可闻的哒哒声。推掉显得他多在意识的 还会让人觉得他好像还在为过去那点破事耿耿于怀,连最基本的同事合作都无法进行。他目指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过去的是他选择直面和放下,那就应该真正的放下, 躲躲藏藏,避而不见,反而落了下城,更像心里有鬼。而且他内心深处也想看看,当剥离开那些过去的恩怨纠葛,仅仅以师兄师弟的身份在镜头前,他们能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是熟悉的陌生人?还是能擦出点不一样的火花?这个念头让他心里那点烦躁奇异的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挑战的平静。不用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态度。一个任务而已,拍就拍呗,正好我明天下午有点空。张俊豪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爽快,但也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行, 你心里有数就行。他跳下高脚椅走了,约了人打球。张俊豪离开后,录音棚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木子成却没有立刻重新戴上耳机,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对面隔音墙上复杂的几何图案,眼神有些放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明天行程安排确认。他扫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关掉了屏幕。他拿起放在控制台上的那个小小的磨损的海德威徽章在指尖转动着, 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清醒。他知道王鲁杰那边此刻一定比他更煎熬,那个习惯把一切心事都埋在最深处的人,此刻恐怕正在某个角落里对着手机屏幕上他的联系方式进行着无比艰难的心理建设。木子城的嘴角机不可见的向上牵动了一下,是一个急淡的带着点复杂意味的弧度。他忽然觉得明天下午或许会很有意思。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静音键,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然后重新戴上了耳机,将注意力拉回到未完成的音轨上,仿佛刚才那个消息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只是在按下播放键之前,他下意识的将手机的音量调大了一格。第四张宿舍里充斥着左奇涵和陈俊明联系打游戏的背景音,叫喊声和游戏音效混作一团,张 桂圆在一旁观战时不时大呼小叫。杨博文和陈思涵在客厅角落讨论着新学的舞蹈动作,只有王鲁杰像一座孤岛陷在沙发最边缘的阴影里, 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与木槿城的聊天界面,空白的输入框像一个沉默的审判者,等待着他写下第一行字该怎么开口。木槿城师兄你好,我是王鲁杰。太官方太生硬,像在念公文。 师兄,我们被安排要合拍一个视频,像是在通知在吗?最愚蠢的开场白,没有之一。他的拇指在手机键盘上方旋停,反复抬起又落下,却始终没能敲下一个字。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措辞,又被自己一一否决,每一种似乎都不对劲,要么显得太刻意,要么显得太随意,要么显得他好像很在意。他怎么能不在意? 仅仅是想到要主动给木子成发信息,他的心跳就开始失去,掌心也亲出饱汗。他几乎能想象出木子成看到信息时的表情,可能会是那种带着点玩味的了然的眼神,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无措。 张含瑞端着一盘洗好的提子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自然地递给他几颗。王鲁杰下意识接过,捏在手里却没吃还没发。张含瑞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王鲁杰摇了摇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便发点什么都行。张含瑞试图缓解他的紧张,就问明天下午方不方便,或者直接约时间地点, 又不是让你写情书。王鲁杰抿紧了唇,这比写情书难多了。情书只需要宣泄内心的情感,而这条信息需要在看似平常的客套下,小心翼翼的掩藏所有不该泄露的情绪。他点开输入框,又退出,退出又点开,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不下十次,他 甚至点开了木子城的朋友圈,虽然知道对方大概率设置了仅三天可见,或者干脆对他不可见,果然只有一条冷淡的横线,这无声的屏障让他心里更乱了几分。左启涵他们一局游戏结束,嚷嚷着要点奶茶,王哥喝什么?陈俊明杨生问。 王鲁杰头也没抬,含糊的硬道,随便,那就老样子给你点五分糖的。杨博文接话,熟练的在手机上操作着,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薄膜隔开了, 王鲁杰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个小小的输入框上。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指尖终于落在了屏幕上。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木指成,师兄你好,我是王鲁杰。打完停顿,感觉像在写八股文。删掉,重新输入,师兄,打扰了,关于公司安排的合拍视频任务还是太正式 删掉。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像个在迷宫里打转的傻瓜。最后他破罐子破摔扳地,用最快的速度打出了一行字,几乎不敢看第二眼,就闭着眼按下了。发送消息很简单,甚至有些眉头末尾,师兄明天下午有空和拍视频吗?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 王鲁杰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的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胸腔里的心脏跳的又重又快,震得他耳膜发疼。他甚至不敢去想木子成会怎么回复, 是干脆利落的回个时间地点,还是会带着调侃问你想拍什么或者更糟,你读不回。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是在临迟他的神经, 他竖起耳朵捕捉着任何可能的手机提示音,同时又害怕听到。张韩瑞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至于吗?你放松点。王鲁杰捏着手心里冰凉柔软的蹄子,却没有吃的欲望,他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身旁那个被扣住的手机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十秒,也可能是几分钟,手机屏幕在他手掌下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来了。王鲁杰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用一种近乎慢动作的速度极其缓慢的将手机翻了过来。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提示,来自木指城。他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动点开了那条信息。 木指城的回复和他发送出去的消息一样,简洁的近乎冷淡,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寒暄,只有一个明确的时间和地点。明天下午三点, 公司第三练习室。没有疑问,没有客套,甚至没有称呼。王鲁杰盯着那行子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悬在半空的心并没有因为得到回复而落下,反而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一种任务被接下的尘埃落定, 混杂着对明天未知交锋的更深的不安。他动了动有些发僵的手指,回复了两个字,好的,发送。对话就此终止。没有下文。他退出聊天界面,锁上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 然后他拿起刚才那颗被捏的有些变形的提子放进了嘴里。果肉很甜,汁水充沛,但他尝不出什么味道。明天下午三点,他要一个人去面对木质城。这个认知让王鲁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止状态,他不再反复查看手机,也不再坐立不安,他只是维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眼神放空的看着电视屏幕上闪烁的游戏画面,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左奇涵和陈俊明激烈的战况解说,张桂圆大呼小叫的点评,杨博文和陈思涵低声的讨论,所有这些声音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噪音,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明天下午三点这个具体而微的时间点定住了。 张韩瑞看他这副浑油天外的样子,凑近了些小声问,约好了。王鲁杰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几点?在哪? 三点 b 三练习室,他的声音干涩,张韩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问,只是把那盘提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接下来的时间,王鲁杰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队友们点奶茶他跟着喝,讨论明天各自的拍摄计划, 安静的听。甚至左奇还拉他一起打下一局游戏。他也拿起手柄机械的操作着角色移动攻击,但意识是抽离的,操作漏洞百出。被陈俊明笑着吐槽,王哥,你今天不在状态啊。他确实不在状态。晚上洗漱,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没什么血色的脸,用冷水泼了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水流冰冷刺激着皮肤,但无法浇灭心底内疚不安的火苗。 躺到床上,关掉灯,黑暗笼照下来,宿舍隔音不算顶,好能隐约听到隔壁房间陈俊明还在跟人语音聊天的笑声。窗外远处街道上车辆驶过的嗡鸣,这些日常的声音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放大着他内心的躁动。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试图入睡,但眼皮沉重,大脑却异常清醒。三点,第三练习室,目指成这几个关键词像弹幕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滚动。 他会准时到吗?他会穿什么衣服?他会不会也有点紧张?拍摄的时候该说什么做什么?木子成会怎么看待他笨拙的表现?无数个问题涌上来,没有答案,只是徒增焦虑。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抽到那张纸条时,为什么没有找个借口推掉,哪怕显得不合群,也好过现在这种煎熬。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做,那不是他的风格,他习惯了接受和忍耐,哪怕内心早已兵荒马乱。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一时终于微弱的亮了一下。 不是消息,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软件推送。但这微弱的光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他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睡意。他彻底清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空调运行指示灯,那点微弱的绿光在黑暗中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难熬。 他索性坐起身,靠在床头,拿起枕边的 ccd 相机。没有开机,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拉萨着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这台相机记录过重庆的江风与霓虹,却还没有装进过北京的风景,更没有装进过那个人。明天会用上他吗?这个想法让他心头微微一颤。最终,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意 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距离下午三点还有十几个小时,注定是漫长的倒计时。与此同时,木子成结束了晚上的生日佳宴。回到临时住所, 木子晨换了鞋径直走向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疲惫。水汽氤氲中,他闭上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的闪过明天下午的约定。他甩了甩头,将水温调低了些,试图用冷意驱散那些纷乱的思绪。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是张俊豪的信息,明天有什么安排?木子成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回了他。下午公司有拍摄张俊豪,哦,又是物料?算是吧,他没有戏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回到自己房间。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处理完毕,他习惯性地点开音乐软件随机播放, 旋律流淌出来是一首节奏明快的电子乐,并不适合此刻的心境。他手指动了动想切割,最终还是放任他播放下去。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海德威徽章在指尖把玩,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他知道自己下午回复的过于简洁,甚至有些冷漠,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公事公办是最好的处理方式,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熟人和热情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他 只是有点好奇,明天那个总是习惯性沉默和躲避的人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是会更加沉默拘谨,还是会勉强自己挤出一些营业性的笑容?想到这里,木子成机不可闻的轻哼了一声。 他关掉电脑躺到床上,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他闭上眼。 三点,闭三练习室,他记住了。然后他翻了个身,将那些无关的思绪隔绝在意识之外。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需要完成的任务, 仅此而已。第五章下午两点五十分,王鲁杰站在公司闭三练习室的门口,他的手心依旧有点湿冷,反复深呼吸了两次,才抬手敲响了门。请进。 里面传来木子成的声音,清晰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王鲁杰推门进去,练习室里只有木子成一个人,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靠在把杆上,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王鲁杰身上。那一瞬间,王鲁杰感觉自己的呼吸滞了一下。 几天不见,木子成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张棱角分明带着点少年锐气的脸,只是眼神比在重庆时似乎更沉静了些。师兄?王鲁杰低声打个招呼,声音有些发紧。他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那台 ccd 相机,像是握着一块护身符。 嗯。木子成应了一声,收起手机,站直身体来了。他的视线在王鲁杰手中的 ccd 上短暂停留,利顺没有任何表示,转问道,想好拍什么了吗?公事公办的语气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还没有王鲁杰老实回答,他昨晚构思了无数个方案,从搞笑段子到温情互动,但每一个都在设想与木子成共同完成的瞬间被自我否决,觉得无比尴尬和不自然。 师兄有什么想法吗?木子成似乎对他的毫无准备并不意外,他环顾了一下空旷的练习室,目光扫过镜子打杆,最后落回王鲁杰身上,提出了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方案,就合跳一段最近比较火的舞段, crush 那 个副歌部分你会吗? crush。 王鲁杰心里默念了一遍歌名,他会。那个舞段节奏感强,动作不算复杂,在短视频平台很流行,更重要的是跳舞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需要深度交流的尴尬。会, 他点头。行。木子成走到练习室中央,调出手机里的音乐。那先随便聊几句,就当是拍摄花絮,不用太正式,自然点就好。他说着示意王鲁杰可以开始用相机录制了。 王鲁杰深吸一口气,打开了 c、 c d 的 录制键。小小的取景框里,木芷成的身影被框了进来,他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也勉强入话。开始的几十秒几乎是灾难性的, 王鲁杰的语言组织能力仿佛离家出走,简单的自我介绍和任务说明都说得磕磕绊绊,眼神飘忽,不敢与镜头后的木芷成对视。而木芷成则配合着偶尔在他卡壳时接一两句话,语气还算平和,但透着明显的疏离,像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工作,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尴尬。师兄,你在北京还习惯吗?王鲁杰搜肠刮肚,终于憋出一个干巴巴的寒暄问题还行,木子成的回答简短有力,堵死了所有延展的可能。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王鲁杰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时,木子成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似乎缓和了一丝丝,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王鲁杰放松点,这只是个任务。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王鲁杰紧绷的神经, 他抬起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木子城的视线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无奈,只有一种清晰的带着点距离感的平静,仿佛在说,我们都清楚是怎么回事。配合完各自走人,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反而让王鲁杰一直悬着的心落下来一点。 是啊,只是一个任务,他到底在紧张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胸腔里那不规则的跳动,尝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拍摄本身。那我们开始跳舞。音乐响起,熟悉的节拍动起来时,王鲁杰感觉自在了一些, 肌肉记忆取代了大脑的混乱思考,他跳的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到位。而木槿成显然也进入了工作状态,他的舞姿一如既往的富有力量和美感,卡点精准,表情管理也在线, 甚至偶尔会对着 ccd 的 镜头勾起一个符合歌曲氛围的略带痞气的笑容。在某个需要配合的转身动作时,两人的手臂不可避免的轻轻擦过,一瞬间,布料摩擦带来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触感, 王鲁杰却像被电流击中般,动作机不可察的僵硬了半拍。他飞快的瞟了木芷成一眼,对方似乎毫无所觉,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节奏里。动作流畅自然,王鲁杰强迫自己跟上,但心底那片海却因为这下微不足道的触碰掀起了微澜。 三分多钟的五段很快结束,音乐停止的瞬间,练习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王鲁杰第一时间关掉了 ccd 的 录制键,仿佛完成了某种仪式。可以了。 木指成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嗯,王鲁杰点头,看着相机小小的屏幕,里面记录着刚才那短暂又漫长的三分多钟,素材够了就行。木指成拿起放在把杆上的外套,那我先走了,后面剪辑的事情你自己处理或者交给工作人员。他甚至没有要看一下拍摄效果的意思。 好。王鲁杰应道,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木子成朝他微微汗首算是告别,然后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身拉开练习室的门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王鲁杰独自站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刚才还充斥着音乐和动作的空间此刻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缓慢而沉重,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木子成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沐浴露味道。他低头看着 ccd 屏幕上定格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舞蹈结束的瞬间,他和木子成并排站着, 因为运动而微微喘息,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目光却没有任何交流,一个看着前方,一个看着地面,像两条短暂交汇后又迅速分离的平行线。这次拍摄比他预想中顺利,没有冲突,没有难堪,甚至没有多余的对话。木子成专业冷静,完美的扮演了一个配合的师兄角色。 可正是这种无可指摘的正常和距离感让王鲁杰心里空落落的,他以为会有的尴尬、紧张,甚至可能发生的摩擦都真实的发生了,但最终都被一种更强大的名为过去的东西凝固成了这看似平静实则隔着一片海的相处方式。他握紧了手中的相机,三分钟的影像记录了一场无声的海啸。王鲁杰没有立刻离开练习室, 门关上后,那由木质城带来的无形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弥漫在空旷房间里的寂静。他背靠着冰凉的镜子缓缓滑坐在地板上,手中的 c c d 相机沉甸甸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回放键。小小的屏幕上画面开始跳动, 最初是他自己磕磕绊绊眼神闪烁的样子尴尬的让他想立刻关掉木子成平静甚至略带疏离的应对,此刻在镜头里看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包容,或者说是不在意他说的那句放松点,这只是个任务。在回放里听来语气平淡,却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后就是舞蹈部分,当画面里两人随着音乐起舞时,王鲁杰的呼吸不自觉的放轻了。镜头有些晃动,但他捕捉到了木子成跳舞时那种专注和投入的魅力,与他平时私下里的样子很不相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着屏幕上那个黑色的身影,直到那个转身手臂的轻微擦碰。在录像里这个瞬间几乎无法被察觉,只是一个模糊的快速交错的身影。但王鲁杰的身体却清晰的回忆起了那一颗细微的触感,像羽毛划过皮肤,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痒。 他暂停了画面,定格在两人手臂即将接触的前一阵,心脏又开始不听话的加速,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又在回味什么?明明对方已经用行动和语言划清了界限,一种自我厌恶的情绪涌了上来。他迅速关掉了回放,将相机塞进背包最里层,拉上拉链,仿佛这样就能将刚才那三分钟彻底封存。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有工作人员路过笑着跟他打招呼,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应,脚步匆匆,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另一边,木子成已经坐上了回住所的车,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脸上没什么表情。 助理在前座低声打着电话,安排着接下来的行程。拍摄结束了,比他预想的要顺利,王鲁杰虽然紧张,但并没有出什么大的纰漏,舞蹈部分完成的甚至算不错,他公事公办的完成了任务,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这让他对自己很满意。只是当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他无意识的抬起右手,指尖在左手小臂上轻轻抹擦了一下,那里 正是刚才在练习室里与王鲁杰手臂轻微擦过的地方,当时没什么感觉,此刻却仿佛残留着一丝异样的温度。他皱了下眉,迅速放下了手。真是见鬼了。 他暗骂自己一句,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助理正在讨论的工作安排上。晚上四代宿舍,王鲁杰将自己拍摄的素材导出来粗略的看了一遍,然后发给了负责剪辑的工作人员。 他不想自己动手剪,他反复观看那些画面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混乱。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耗费心力的工程。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张韩瑞溜达进来,递给他一罐冰可乐, 怎么样,拍摄还顺利吗?王鲁杰接过可乐,冰凉的灌身让他清醒了些。嗯,就那样,他不想多谈。木指成师兄没为难你吧? 张含瑞压低声音,没有。王鲁杰摇头,拉开拉环,碳酸气泡细微的破裂声响起。他很专业精准的概括了今天下午的木质城,也精准的定义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张含瑞观察着他的神色,了然的点点头, 没在追问,转而说起自己今天和左航师兄拍摄的去世。王鲁杰听着偶尔附和的笑笑,心思却早已飘远。这时,他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阳台接了起来。喂,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爽朗声音,喂,王鲁杰吗? 我,张俊豪,张俊豪。王鲁杰的心猛的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张俊豪师兄,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哎,对,张俊豪那边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在外面。听说你今天跟木子成拍视频了,是?王鲁杰的心悬了起来,不知道张俊豪的意图是什么? 怎么样?那小子没摆臭脸吧?张俊豪的语气带着惯,有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调侃,没有,师兄,他很好。哈哈,那就好。 张俊豪笑了两声,随即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他那人就那样,有时候看着挺冷,其实心软的很,过去的事算了,不提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拍完了就行,别有啥心理负担。这通电话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张俊豪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安慰两句,很快就以我这边还有点事为由挂了电话。 王鲁杰握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站在北京的夜风里,心里五味杂陈。张俊豪这通电话是单纯的关心,还是受了某人之托来探口风或者安抚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木子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他抬头望着北京难得清晰的稀疏的几颗星星,感觉今天下午拍摄时筑起的那道心理防线,被张俊豪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敲开了一丝微小的裂缝,而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滋生。第六章王鲁杰是在第二天早上被张桂圆的鬼叫声吵醒的。我靠,王鲁杰,你上热搜了! 第一!彼时,王鲁杰还沉浸在混沌的睡意中,文言猛的从床上做起,心脏先是漏跳一拍,随即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撅住了他。他几乎是手脚发麻地摸过床头的手机,颤抖着点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一个后面跟着深红色报字的词条赫然映入眼帘,仅好瞟目合拍视频,仅好他的呼吸一致,手指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热门第一条就是公司官方发布的那个三分多钟的视频,转发评论点赞数都以种惊人的速度疯狂增长,评论区彻底沦陷,卧槽卧槽!活久见有生之年系列,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公司,你终于做人了啊!木子成那个转身的笑杀我!王鲁杰,你好大的福气,鲁鲁好像很紧张啊。宝贝,别怕,妈妈爱你。只有我觉得他俩之间有种奇怪的氛围感嘛,不相不熟,倒相狗头前面的别走。 我也觉得,那种尴尬又忍不住在意的感觉谁懂?祝你星途璀璨挡在哪里,我们的 cp 是 不是要复活了?复活个屁,别蹭我加热度, 维粉别跳脚了,明显公司安排的任务合作而已,各种各样的声音,好的坏的,磕糖的,撕扯的,混作一团,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将王雨洁彻底淹没。他一条条地往下翻,看着那些或激动或尖锐的言论,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尤其是那些提及过去,提及星图璀璨和 cp 的 评论, 像一根根细针精准的扎在他最敏感神经上。他下意识地点开了自己的私信和 app, 瞬间被潮水般涌来的消息卡的手机差点死机, 他甚至不敢细看,匆匆退出了微博,将手机扔在一旁,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着,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失控的恐慌。他没想到反响会如此巨大,更没想到会被直接顶上热搜第一,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和处理能力。宿舍里已经炸开了锅,牛逼啊!王鲁杰这下真出圈了, 左启航拍着他的床沿兴奋的说,陈俊明凑过来挤眉弄眼,快说说跟木子成师兄拍视频啥感觉有没有, 别瞎起哄。杨博文相对冷静,打断了陈俊明的调侃,他看向脸色发白的王鲁杰,带了点关心,没事吧?热搜而已,过一阵就下去了。王鲁杰摇了摇头,想说没事却发不出声音。 他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的冲洗着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他害怕,害怕这巨大的关注度,害怕被过度解读,更害怕这波热潮会将他和他再次强行捆绑在一起,推向一个无法预料的境地。几乎在同一时间,木子成也看到了热搜。 他刚结束晨练,正在休息室喝水。助理拿着手机快步走过来,脸色有些复杂,恩仔,你看一下微博。目指成挑眉接过手机,当看到那个高悬第一的词条时,他喝水的动作顿住了。他面无表情地点开视频,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又翻看了一下评论区,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cp 粉的狂欢,唯粉的控屏,路人的吃瓜。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笑意。热度比预想的高。助理在一旁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嗯。 木子成把手机递还回去,语气平淡,公司安排的有热度正常。他看起来镇定自若,仿佛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暴与他无关。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看到那些提及过往疯狂磕糖的评论时,心底那一闪而过的细微的烦躁。他讨厌这种被窥探被定义的感觉, 尤其是被和那个人再次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方式。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忽略掉无数条询问和艾特的消息,直接点开了只有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吃瓜 j p g。 木指尘回了一个字,滚!张俊豪秒回,哈哈哈 j p g。 就 在这场舆论风暴愈演愈烈几乎要占据所有娱乐板块时,时代风骏的官方微博在中午时分 投下了一枚更具爆炸性的信号弹。时代风骏官方公告集结号吹响,三四代跨界合作舞台荣耀之战正式启动备案!这是一个属于梦想与热血的战场,是一次跨越代际的碰撞与融合。具体参与成员及赛制细节敬请期待。 公告配图是一张充满力量感和科技感的概念海报,一旦激起千层浪,刚刚因为双人视频而沸腾的舆论场瞬间被这枚重磅炸弹再次引爆! 我看到了什么?荣耀之战,公司终于要干大事了,三四代联动搞起来!所以刚才那个双人视频是预热?是钱菜卤肉都合拍视频了,荣耀之战会不会有合作?给我锁死 格局,打开,我要看所有师兄师弟的排列组合已经开始期待了,公司搞快点!四代宿舍里,男孩们围着手机看着这条突如其来的官方公告,全都惊呆了。荣耀之战?张桂圆瞪大了眼睛,我们要跟三代师兄们同台竞技! 好像是合作舞台,不一定是竞技吧?陈思涵分析道,不管是啥,这规模肯定小不了。左奇涵摩拳擦掌,一脸兴奋。王鲁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则官方公告,耳边是队友们激动又紧张的讨论声,只觉得一阵眩晕。双人视频的热搜还未平息,荣耀之战的号角依然吹响。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密集,像一场精心策划的连环局, 而他被毫无防备的推到了这场风暴的最中心,他下意识的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那里面还存着昨天拍摄的尚未仔细审视的原始视频文件, 风暴已至,他无处可躲。而荣耀之战的开启,仿佛预示着一段更加复杂、更加无法预知的旅程即将开始。时代风骏的小程序投票入口如同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粉丝群体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规则简单直接,为你最希望看到的师兄师弟跨代组合投票,每个账号每日限投一票,投票界面实时显示当前票数排名, 几乎从投票通道开启的那一刻起,某个组合的票数就如同坐上火箭一骑绝尘,将其他所有组合远远甩在身后。王鲁杰和木之城这两个名字并排列在榜首,后面的票数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攀升,以一种近乎荒谬的领先优势稳稳占据着第一的位置。 评论区彻底被辱没,相关的口号和表情包刷屏, cp 粉们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力和战斗力,仿佛要将过去压抑已久的热情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辱没就是最吊的,都给老子投 断层第一!这才是民选公司,看到了吗?荣耀之战没有鲁木合作舞台,我会伤心的! ok, 姐妹们坚持住,保持优势,每天记得投票。四代宿舍里男孩们自然也密切关注着投票情况,当看到那遥遥领先的票数时,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哇, 王鲁杰,你和木指成师兄这热度!张桂圆看着手机屏幕扎舌道,语气里带着羡慕。左奇涵用手肘撞了一下王鲁杰 挤眉弄眼,这下想不合作都难了吧。陈俊明则直接很多凑过来小声问,哎,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给自己投票了?王鲁杰没有理会他们的调侃,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那并排的名字和不断飙升的数字,感觉喉咙有些发干。那串数字像一团火,灼烧着他的视线,粉丝的热情像一股汹涌的不受控制的洪流,推着他和木质城, 朝着一个他们彼此或许都未曾预料也未必愿意的方向狂奔。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还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焦灼。这巨大的名义像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也捆绑住了他的未来。张韩瑞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别想太多,粉丝行为而已。 王鲁杰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他知道不只是粉丝行为,这背后或许也有公司乐见其成的推波助澜。那个双人视频的热搜和此刻断层第一的票数衔接的太过完美,完美的像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他退出小程序,不想再看那刺眼的票数,但那些数字却像烙印一样 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与此同时,木子成也在张俊豪的提醒下看到了投票结果。张俊豪直接甩了个投票链接过来,附赠一连串的吃瓜看戏表情包。木子成点开,看着那段层第一的票数,眉头机不可见的促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神沉静的像一口古井。他关掉链接,给张俊豪回了三个字,无聊。张俊豪很快回复,黑黑,点住 p g。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木子成很快回复,嘿嘿点住玻璃照进来有些刺眼。他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从那个双人视频被顶上热搜第一开始,他就预感到会有后续粉丝的狂热。公司的运作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行驶,只是这种被民意绑架的感觉并不令人愉快。他讨厌自己的工作和行程被外界的声音所左右,哪怕这声音听起来是支持他的,但这就是这个行业的规则, 他早已学会接受,并在规则内寻找自己最舒服的姿态。他拿出耳机戴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包括心底那一丝因这超高票数而产生的微妙的波澜。 他需要专注,专注在自己能控制的事情上,比如即将到来的新歌录制。几天后,公司召开了荣耀之战项目的第一次内部空气会,所有可能参与的三代四代成员都参加了。会议室里坐的满满当当,气氛严肃中透着隐隐的兴奋。王鲁杰坐在靠后的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能感觉到,当他和木子城先后进入会议室时,有不少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隐晦的追寻。他垂着眼,盯着面前的笔记本,不敢抬头。项目负责人站在前面讲解着荣耀之战的初步规划和赛制。当提到合作舞台的搭档选择时,负责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王鲁杰和木子城的方向,语气平常地说, 我们会综合考量粉丝意愿、成员特质、舞台效果等多方面因素,进行最合适的搭配。粉丝意愿四个字被不轻不重地强调了一下,王鲁杰的心沉了沉,他几乎能肯定那双无形的手已经为他们做出了选择。 会议结束后,人群陆续散去,王鲁杰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惯有的懒洋洋的调子。票数挺高啊。王鲁杰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木子成就站在他身后挤不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的看着他。刚才那句话仿佛只是随口的感慨,听不出是喜事怒。这是自拍摄视频后, 他们第一次在非工作安排的场合下对话。王鲁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是粉丝太热情,或者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低低的含糊的,嗯。 木子成看着他这副紧张的几乎要同手同脚的样子,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急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觉得有些好笑,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没在说什么,只是微微汗手便越过他径直离开了会议室。王鲁杰站在原地, 看着木槿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手心里沁出薄汗,那句票数挺高啊,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本就无法平静的心湖。他知道,从投票结果出来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经不再是他们能轻易控制的了。荣耀之战的舞台注定不会平静。第七章公司的会议室内,空调无声的输送着暖风,却吹不散某种明智的空气。 只有负责荣耀之战音乐策划的老师王鲁杰和木子成三人。这次谈话关乎他们大概率无法避免的合作舞台的选举方向。音乐老师拿着平板,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和笑容。找你们来是想初步听听你们自己对合作曲的想法,毕竟是你们的舞台,个人的理解和契合度很重要,有一些备选你们也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 王鲁杰坐在靠门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垂着眼盯着桌面光滑的木质纹理,大脑却是一片空白。想法,他没有任何想法,或者说任何想法在即将与木质城合作这个前提下都显得不合时宜且苍白无力,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煎熬。木质城呢?有什么倾向吗? 音乐老师将目光转向另一边,木子成坐姿相对松弛,背靠着椅背,一只手随意的搭在桌上,只见有一下眉一下的轻点着桌面。他文言抬起眼,目光平静的扫过对面的王鲁杰,然后看向音乐老师,嘴角似乎牵起一个急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我倒是有一首想试试的歌。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任何犹豫。王鲁杰下意识的抬起了头看向木子成,他很好奇在这种情境下,木子成会选择一首什么样的歌,音乐老师显然也很有兴趣哦,哪一首? 木子成的视线重新落回王鲁杰身上,那双总是带着点锐利光芒的眼睛此刻像两面镜子,清晰的映出王鲁杰有些争冲和不安的脸。他缓缓的一字一顿的吐出了那个歌名,真相是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王鲁杰感觉自己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冷却下去,四肢冰凉,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木子成,大脑因为过度震惊而一片嗡鸣。 真相是假,这首歌,这首歌的歌词陪伴全是假,爱情全是假,这场梦结束,快醒吧,你爱过的少年全是假,你写的故事是假,你珍藏的过去全是假,我并没有爱上他。那些否认的带着自嘲和悲凉意味的歌词,像一把把翠了冰的匕首,精准的刺向王鲁杰, 将他那些隐秘的从未宣之于口的暗恋心事、狼狈不堪的独角戏赤裸裸的摊开在了这间安静的会议室里。木指成选这首歌是什么意思?是讽刺他过去那些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小心思,其实早已被人看穿,如同跳梁小丑,是暗示他们之间那段所谓的过往,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虚假的幻影, 还是一种更复杂的,他无法理解的带着报复也好,自嘲也好的情绪宣泄。王璐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吸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像被包光的衣服,扔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木芷成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力度,让他无处可逃。音乐老师显然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木芷成会提出这样一首歌。 他看了看脸色煞白的王鲁杰,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甚至眼底带着一丝近乎挑衅的平静的木子成,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其微妙和尴尬。真相是假,音乐老师斟酌的措辞,这首歌情感表达很强烈,对演唱和舞台表现力的要求会非常高,而且他的基调我觉得很适合 木子成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舞台不只需要欢快热烈的,也需要能表达复杂,内心有故事感的作品。这首歌很有张力,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王鲁杰, 仿佛这些话不仅仅是说给音乐老师听,更是说给对面那个已经快要被击垮的人听。王鲁杰避开了他的视线,深深的低下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他感觉胸口闷的发疼,将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适合 有什么适合?适合将他们之间那贪婪账搬到台上唱给所有人听吗?木芷成这是要把它架在火上烤,还要亲手添上最后一把柴,那王鲁杰呢? 你有什么想法?音乐老师试图缓和气氛,将问题抛给了几乎要缩进椅子里的王鲁杰。王鲁杰能有什么想法?在木质城抛出真相是假?这颗无声的惊雷之后,任何其他的歌曲提议都显得软弱无力且可笑。他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发出声音,声音干涩的像砂纸摩擦。我没意见,除了顺从他还能做什么?反抗吗? 以什么立场,又凭什么理由?音乐老师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心里大概也明白了几分。他叹了口气,在平板上做了记录,行,真相是假,作为一个备选,我们会综合考虑,今天先到这里吧。王鲁杰几乎是立刻站起身,仓促的对老师点了点头,看也不敢再看木质成一眼, 逃也似的冲出了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让他窒息的空间。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真相是假,木质成,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会议室内,木子成看着那扇被仓皇关上的门,脸上那层平静的伪装慢慢褪去,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在桌上轻点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说出那个歌名时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选的何尝不是一句唱给自己的节问?王鲁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真相是假,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倒钩,刮擦着他的神经。他把自己摔进床铺,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也试图困住那些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混乱不堪的情绪。耻辱,难堪,恐慌,还有一丝被尖锐话语刺伤后的隐秘的疼痛。木芷成当时那平静却如同审判般的眼神反复在他眼前闪现。他选那首歌几乎是将他们之间所有未能言说或者说早已被他单方面发卖掉的过去,拖到了光天化日之下,预备进行一场公开的处刑, 这比任何直接的指责和怒骂都更让他无地自容。宿舍里其他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状态不对,难得的没有来打扰他。夜色渐深,周围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暖气管道规律的温鸣。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王鲁杰以为自己会在这种煎熬中窒息时,房门被急清的敲响了。 没等他回应,张含瑞就灵活的闪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他摸到王鲁杰床边,在地毯上坐下,背靠着床沿,就像上次夜谈一样,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冷色的光带。听说选举不太顺利,张含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王鲁杰在被子里僵硬了一下,没有回答。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沉重的几乎能凝出水来。张含瑞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木质成师兄选了?真相是假?被子下的身体机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 王璐杰依旧沉默,但这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回答。我靠!张含瑞低声吐出一句脏话,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他可真敢选啊!这不等于是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两人心知肚明,这等于是在伤口上撒盐,而且是当着当事人的面亲手抓起那把盐。 他怎么说的?张含瑞追问,王璐杰终于有了反应,他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声音,重复了木子成当时的话,他说适合有张力。张含瑞一时语塞,半晌才喃喃道,牛逼。 不知道是佩服木子成的勇气还是讽刺这荒谬的局面,那你呢?你就没说什么?张含瑞有点恨铁不成钢,我能说什么?王鲁杰猛的掀开被子坐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在月光下,他眼睛泛着红,里面盛满了无处宣泄的痛苦和茫然。我说我不愿意,我以什么立场不愿意?那首歌写到我名字了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他立刻意识到又强行压低了音量,带着一种破碎的哽咽,他说的对,只是工作有。张含瑞看着他这个样子, 心里也不好受。他认识王璐杰这么久,见过他沉默,见过他隐忍,却很少见他如此失态,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又无力反抗的幼兽。他就是故意的。张含瑞断言,语气带着笃定,他就是在告诉你,也告诉所有人,过去那些事他不在乎, 甚至可以拿出来当成舞台效果消费。他在逼你面对,或者逼你彻底死心。王璐杰痛苦的闭上眼,张含瑞的话像另一根针扎破了他试图自我安慰的泡沫。是啊,木子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首歌意味着什么? 他那么聪明,那么敏睿,他选这首歌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划清界限,甚至带着点残忍的宣告胜利的姿态。你看,我早已放下,甚至可以笑着唱出那些否认的歌词, 而你还在原地狼狈不堪。韩瑞,王鲁杰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脆弱。我该怎么办?张韩瑞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黑暗里紧紧握住了王鲁杰冰凉的手腕。能怎么办? 唱!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狠劲,他敢选,你就敢唱,他不是要张丽吗?你就给他张丽把歌唱好,把舞台演好,别让他看扁了!王鲁杰正正的看着张涵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定的侧脸。唱,把 真相是假,唱给木子成听,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自虐的勇气悄然滋生。是啊,还能怎么办?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就在这时,王鲁杰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他苍白的脸。他下意识的撇了一眼,是一条新微信消息,来自木子成。 王鲁杰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张晗瑞也看到了,眼神一凛。王鲁杰指尖颤抖着点开了那条信息。 木质城发来的不只有文字,还有一个音频文件,下面附带着一行简短的说明,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静。真相是假的, demo 你 先熟悉一下,副歌部分的和声可能需要调整,你有想法可以提,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甚至对下午那场充满火药味的选曲子不提,仿佛那首歌真的就只是一首普通的需要打磨的合作曲目。 王鲁杰盯着那条信息和那个未播放的音频文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他甚至可以想象,木质城市带着怎样一种平静的,甚至可能略带嘲讽的表情。按下发送键的张韩瑞也看到了内容,他松开握着王鲁杰手腕的手,重重的靠回床沿,低声骂了句,真行。 王鲁杰没有回复他,只是拿着手机呆呆的看着那条信息,仿佛要将屏幕看穿。月光如水,流淌在寂静的房间里,照亮了他脸上交织着的痛苦,迷茫,以及一丝被强行点燃的不肯认输的微光。他伸出手指,悬在那个音频文件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真相是假的,旋律会是什么样的?而他又该如何去熟悉?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