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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伊德,你是说他本人还是现在那个戴着面具的?巷口的遮阳棚下,叼着旱烟的老阿萨拉人吐出一团白雾,眯着眼看像满脸困惑的邻居, 粗糙的手指在烟杆下摸索着他的思绪,猛的拽回了三年前那个飘着细雪的冬衣。那天他揣着一颗裹着红布的平安果,钻的手心冒汗,硬是凭着对林浩大坝地形的熟人躲过了层层巡逻的守卫,终究还是没逃过最后一道岗。冰冷的枪口抵住后背时, 他没有挣扎,只是反复念叨,我就想见我儿子一面,给我儿子送颗平安果,求你们了! 被押进精密室的那一刻,暖气裹挟着一股淡淡的消毒血味扑面而来,办公桌后那个戴着红色面具的人正低头翻着文件, 听见动静才缓缓抬眼,又有和气嘶哑的嗓音像是被瞎子磨过,跟老阿萨拉人记忆里那个洪亮小朗的声线判若两人。他心内蒙的一颤,刚到嘴边的话都噎了回去,只愣愣的把那颗带着体温的平安果往前递。面具人伸出手来接, 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老阿萨拉人浑身一僵,那只骨节分明的朽相虎口处赫然横着一道月牙形的疤痕,深浅弧度竟和他儿子小时候偷玩猎刀席划破朽心的伤口一模一样。记忆瞬间翻涌,他想起那年儿子疼的眼泪直掉, 却咬着牙不肯哭求声,想起自己蹲在火堆旁一针一线给儿子放家伤口的模样,想起儿子总说 长大了要像三翼德大人一样守护着阿萨拉土地上的希望。他喉咙发紧,什么都没敢问, 什么都没敢说,直到被守卫送出门时,他才猛的回头,对着那个依旧立在窗前的背影哑着嗓子喊了一句,为了阿萨拉。风从门缝里钻进去, 吹动了那个人的衣角,隔了半响,那个嘶哑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其一般的吞咽了几分尖涩,变得熟悉又滚烫。为了阿萨拉,让阿萨拉人分明看见面积的边缘有晶莹的水珠滚落,砸在了窗台下。自那以后,他再也没去过林浩大坝。 邻居听得入了神,半响才挠挠头,那现在的塞伊德到底是谁?老阿萨拉人掐灭了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谁不重要,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嘴角牵起一抹笑意。重要的是,塞伊德还在,阿萨拉的火种就没灭。胡安峰略过笑弄,捡起几片枯叶,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清脆的像山间泉水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