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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州不见故人归,醉醉醉权后续大结局来喽!接上文,第八章正文开始。顾辰静静地听着,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里,悄无声息。陆鹤舟出院那天,天气好的有些过分。江漫威站在病床边,看着他慢慢穿上外套,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修养。他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声音温柔的像在哄孩子。家里的房间都收拾好了,这段时间什么都别想,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陆鹤舟抬起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漫威,你对我真好。江漫微笑了笑,没说话。办理完出院手续,他护着他走出医院大楼。有记者守在门口,镜头对准他们,闪光灯此起彼伏。 江漫威下意识侧身挡住陆鹤舟,眉头微蹙,小心。陆鹤舟声音很轻,没事的,有你在。车子驶离医院,渐渐汇入车流。江漫威,顾辰怎么样了? 最近他也没找我,我有点担心他。江漫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他好着呢。他语气如常,你呀,就是爱操心,好好养身体,等你病好了叫他来聚聚。 好吧,听你的。陆鹤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窗外。车子驶入江家别墅所在的区域时,江漫威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管家站在门口的身影。老管家穿着一身深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却带着欲言又止的焦虑。 车子停稳,管家立刻迎了上来。江总,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不自觉的瞟向车后座先生。他话没说完,江漫威的眉头已经皱紧。 他抬手示意管家静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贺州还在这,你提他做什么?是不是他知道贺州要来不高兴在那闹?管家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被江漫威打断,他有什么好闹的,这都是他自己做的孽。 江漫威继续说到,语气冰冷的像脆了冰,让他继续在地下室好好反省,另外把房子里有关他和孩子的东西都收起来,衣帽间书房儿童房一样不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别墅的窗户,我不想让贺州发现他需要静养,别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打扰他。 可是江总,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先生的伤一直没处理,很早就开始发烧了,现在够了。江漫威打断他,挥了挥手,按我说的去做。管家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他终究没在说什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是江总。江漫威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副驾驶座。 车门拉开,陆鹤舟正要下车,他赶忙扶住他漫威。陆鹤舟轻笑,胳膊搭在他肩上,将他圈进怀里。这么担心我啊?我自己可以走的, 你上刚好,小心些。江漫威语气温柔,动作却不容拒绝。他扶着他走进别墅大门,穿过门廊径直走向客厅。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陆克舟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客厅的布置很温馨,米色的亚麻窗帘扮演着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实木地板上画出细碎的光影。 沙发上散落着几个颜色柔和的抱枕,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势喜人,藤蔓垂下来几乎要出到地面。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在这边还有个房子?陆鹤舟轻声问,将漫威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把它轻轻放在沙发上,避开了他的目光。这套一直闲置着,没想起来住,布置的很温馨啊。 陆鹤舟靠在沙发靠背上,环视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看得出来,管家维护的很用心。江漫威愣住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些熟悉的摆设上。那幅米色的亚麻窗帘,是顾晨在她怀孕六个月时,跑遍了护士三个最大的布艺市场才挑中的。 他说,亚麻的质地最温柔,阳光透过的时候,家里会像裹着一层暖融融的蜂蜜。沙发上那个鹅黄色的抱枕,是他孕晚期时,顾晨通宵守着他时,一针一线缝制的。 他那时候脚肿的厉害,他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给他揉脚,一边轻声哼着胎叫音乐。他说,漫威,等宝宝出生了,我们一家三口就窝在这个沙发上,我给宝宝喂奶粉,你看文件多好啊。 墙上的那幅水彩画,画的是三个人影,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孩子。背景是这片别墅的花园,那是小浩三岁生日时,顾晨花了整整一个月花完的。这座房子的每一寸,都浸透着顾晨六年的心血。漫威回过神,演示班递给了李秀口, 你先休息,我去公司处理点事,晚上回来陪你。嗯,你忙。陆鹤舟乖巧的点头。江漫威给他倒了杯温水,又嘱咐佣人照顾好他,这才转身离开客厅。出了房间,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管家。老管家从走廊拐角处快步走出来,微微躬身,江总。江漫威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看着窗外。怎么样了?管家看着江漫威的背影,张了张嘴,话已经到了嘴边。但他还没说出口,江漫威就猛的转过身,像是害怕听到什么似的打断了他。算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避开管家的眼睛,重新投向窗外。你问他知错了,就让他亲自给贺州打电话道歉? 江漫威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只要他肯认错,承认是自己财迷心窍被江家仇人买通,这件事就算了。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径直走向门口,我还有事要处理,晚上不一定回来吃饭,你照顾好贺舟。管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拐角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站在原地深深的叹了口气。两天后的傍晚,陆贺舟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处理邮件的江漫威,漫威,你说顾辰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觉得我娶了你惹了一堆仇家,连累他了?江漫威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问?就是觉得奇怪。陆克舟放下书,眉头微微蹙起,他都好几天没联系我了, 以前我们吵架也就最多冷战两天,他就会主动找我,会不会是因为这次的事太严重了,他被吓到了?这几天他都没联系你?江漫威脸色严肃起来,嗯。陆鹤舟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担忧,漫威, 你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那天在公园他好像也受伤了,他能有什么事?江漫威的声音冷了几分,他就是在跟你赌气,别想这些了,时候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将陆鹤舟送回卧室后,他回到客厅,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这个男人真是够倔的。他以为这几天的冷落能让他服软,以为地下室的黑暗能让他认清现实,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不肯低头。 怒火像细小的藤蔓从心底慢慢攀爬上来,缠绕住他的心脏。管家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老管家从偏厅匆匆走出来,江总江漫威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去把地下室的电断了。管家愣住了,江总,他不是最怕黑吗? 江漫威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那就让他好好体验体验,常常记性。江总,先生,他管家的声音都在抖,我说断了。江漫威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让他知道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可是先生他管家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江漫威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不必为他求情,江漫威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与其不容置疑,等他什么时候愿意认错,什么时候再把电接上。管家站在原地,看着江漫威冷漠的侧脸,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低下头。是江总。他转身离开客厅时,脚步有些亮腔。 江漫威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重。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在管教一个不听话的丈夫,仅此而已。又过了几天,江漫威明显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佣人们做事时总是心不在焉,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见他过来又立刻散开。 管家更是整天愁眉苦脸,好几次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却又什么都不说。那天早上江漫威下楼吃早餐时,发现客厅里只有陆鹤洲一个人, 其他人呢?他随口问。陆鹤舟正在看手机,抬起头,王管家说家里有事请了假,李妈和张嫂也说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江漫威皱了皱眉,三个佣人同时请假,这未免太巧了。但他没多想,坐下来开始吃早餐,刚拿起筷子就听见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他走到窗边,看见管家和另外两个保姆正站在门口等车。三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神色素目,手里还拿着白色的花。车来了他们一次上车,车子缓缓驶离别墅。江漫威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回到餐桌边,拿起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江总管家的声音有些沙哑,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见哀乐的声音,你们去哪了?江漫威问,怎么三个人都请假?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管家的声音滴滴的传来,江总,我们去参加先生的葬礼。 将漫威手里的筷子啪的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谁的葬礼?先生的?管家的声音哽咽了,今天是先生的头期,按照先生老家的规矩, 今天要下葬,你胡说什么?江漫威猛的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顾辰,好好待在地下室办什么葬礼?江总,管家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先生,他七天前就走了。江漫威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握紧手机,指关节泛白,你再说一遍,先生,他不在了!管家泣不成声, 那天小少爷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医院抢救了一整夜,可是,可是先生伤的太重了,感染引发了败血症,医生说送来的太晚了,不可能。江漫威嘶吼出声,是不是他的苦肉计串通好,你们想让我心疼,江总,是真的。管家的声音破碎不堪,您不信可以来殡仪馆, 先生的遗体现在在殡仪馆,今天就要火化了。江漫威的手一松,手机砰的掉在地上。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手机,看着屏幕上还在闪烁的通话界面, 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陆鹤舟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漫威,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江漫威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嘴唇微微颤抖。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转身,跌跌撞撞的冲向楼梯。漫威,陆鹤舟在身后叫他,但他已经听不见了。他冲下楼梯,冲进地下室所在的那条走廊。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锁。 他冲过去用力砸门,顾辰,顾辰,你给我出来!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顾辰,他继续砸门,拳头砸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装了。 出来依然没有回应,江漫威后退一步,抬起脚狠狠踹向那扇门。一下,两下,三下,门锁咔嚓一声断裂了。门开了,地下室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打开墙上的开关,没有反应。他这才想起几天前是他亲自下令断的电。 他冲进房间,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见了角落里那张简陋的床垫。床垫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件凌乱的衣服,还有一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触目惊心的血迹。 江漫威站在门口,看着那滩血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扶着门框慢慢滑坐到地上。 江漫威坐在地下室冰冷的地板上,愣愣的看着那滩暗沉的血迹。不可能!他摇着头,声音嘶哑的像破旧的风乡。他那么坚强怎么会?可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个黄昏的画面。公园里,顾晨转身护住陆鹤舟,钢管砸在他后背时,白色的衬衫瞬间被鲜血浸透, 那一大片刺目的红在夕阳下触目惊心。他看见了,他明明看见了,却选择了忽略,因为他当时满心满眼都是受伤的陆鹤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鹤舟有事。至于顾辰,他以为他伤得不重,他以为他只是在演戏, 他以为他永远都会在那里等着他回头。江总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的哽咽。车子准备好了,如果您想去见先生最后一面。江漫威猛的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在哪办的葬礼地址告诉我。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许这只是顾辰的苦肉计,也许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逼他心软。 管家报出一个郊区殡仪馆的地址。江漫威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冲向车库,他甚至忘了换鞋,就穿着室内的拖鞋冲了出去。 车子在护士的街道上飞驰,江漫威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一定是顾晨的把戏。他当了六年江家女婿,当够了隐形人,现在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都当爹的人了,还玩这种把戏?他咬着牙喃喃自语,顾晨,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演戏。车子驶入殡仪馆时,天空开始飘起细雨。 江漫威冲进那间小小的灵堂,第一眼就看见了正中央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顾晨微笑着,眼神温柔,那是他很久很久没见过的笑容,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对他这样笑了?照片下方摆着两个骨灰盒, 一个稍大,披着深色的木纹,另一个很小,是白色的,上面还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将漫威的视线凝固在那个白色的小盒子上。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管家站在他身后。老泪,小浩,你胡说什么! 江漫威猛的转身抓住管家的肩膀,小浩,好好的,他才五岁,什么骨灰盒,咒先生还不够,还要咒小少爷,我要解雇你!江总!管家哭的几乎说不出话,先生抢救那晚,小少爷哭着跑出去找您,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躺在马路上,不可能将漫威松开手亮枪的后退。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照片上,确实是小浩。小男孩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那是去年生日时顾辰带他去拍的艺术照。 他,他才五岁!江漫威的声音破碎不堪,他还那么小,他说要等妈妈回家陪他过生日。他想起来了,上个月,小浩小心翼翼的问妈妈,下个月我生日,你可以回来吗? 他当时正在看陆鹤洲发来的婚礼场地设计图,随口敷衍道,妈妈很忙,让爸爸陪你过。小男孩失望的低下头,却还是乖巧的说,那妈妈要好好吃饭哦! 那么懂事的孩子,那么依赖他的孩子。江总,您节哀。旁边的保姆哭出声来,小少爷走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您的照片。江漫威正正的看着那个白色的小盒子,看着照片上儿子灿烂的笑容,看着灵堂里寥寥几个来送别的人, 除了管家和几个受过顾辰恩惠的佣人,再没有其他人。顾辰的家人没来,他的朋友除了陆鹤舟,他好像也没有别的朋友了。而这唯一的朋友此刻正被他安置在别墅里,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为什么江漫威难,难着,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们想告诉您的。管家哽咽着,可是您每次都不让我们说完。您说先生在演戏,您说他活该。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江漫威的心脏。他想起来了,那天在医院,管家想说,却被他粗暴地打断, 他以为只是顾辰想闹脾气。那天在别墅门口,管家又想说,他冷冰冰的,让他按吩咐做事,没有一句关心。那天在客厅,管家颤抖想说出真相,可他只是下令断了地下室的电。 我以为江漫威的声音轻的像叹惜。我以为他只是闹脾气,我以为他很快就会服软,他以为时间还很多,他以为顾晨永远都会在那里等着他,他以为等他和陆鹤舟的婚礼结束,等他圆了自己的梦,他就可以回头好好的补偿他们父子。 可是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待,有些错过就是一辈子。江漫威缓缓跪了下来,他跪在顾晨的照片前,跪在儿子的骨灰盒前,跪在这冰冷的地板上。细雨从敞开的门外飘进来,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衣服,他的脸,可他感觉不到了, 他只感觉到心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炸的他五脏六腑都在流血。顾辰,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骨灰盒,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剧烈的颤抖起来。小浩照片上的父子俩静静的看着他,一个温润,一个天真, 却再也不会回应他了。江漫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然后他猛的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鲜红的血溅在冰冷的地板上,溅在白色的骨灰盒上,溅在他自己的手上。江总快叫救护车,耳边传来管家的惊呼,保姆的哭喊, 但江漫威已经听不清了,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看见的是顾晨照片上那个温柔的笑容。然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江漫威在黑暗中沉浮,他听见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极近,感觉到身体被抬上担架,冰冷的医疗器械贴在皮肤上,他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地像灌了铅。 血压九零六零,心率一百三十,急性应激性心肌病,准备肾上腺素。家属呢?通知家属!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交织,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 他感觉有针扎进手臂,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开,他知道自己在医院,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可他不愿意醒来,因为醒来就要面对那个残酷的现实。顾辰死了,小浩死了,他六年的婚姻,他五岁的儿子都化作了灵堂里那两个冰冷的骨灰盒,黑暗反而成了庇护所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不受控制的将他淹没。那是小浩三岁生日,顾辰特意请了假,在家里布置了气球和彩带。小男孩穿着蓝色的小西装,头上戴着生日帽,看见他进门就跌跌撞撞跑过来。妈妈 抱他那天其实很累,开了一天的会,晚上还有个应酬,但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他还是弯腰把他抱起来。小浩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妈妈许愿愿望,希望妈妈每天早点回家。顾辰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他看着他,眼神温柔的像春天的湖水漫威。洗手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那顿饭他吃了很多, 小浩坐在儿童椅上,笨拙的用勺子自己吃饭,弄得满桌子都是。顾辰没有生气,只是笑着拿纸巾帮他擦嘴,轻声说,我们小浩真棒,会自己吃饭了。 吃完饭,他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小浩抱着绘本爬到他腿上,妈妈讲故事,他放下文件,把儿子抱在怀里,翻开那本已经翻烂了的,猜猜我有多爱你。读到一半,小男孩就靠在他胸口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衬衫。 顾晨轻手轻脚走过来想把孩子抱走,他摇摇头,轻声说,让他再睡一会。那一刻,客厅的灯光温暖,怀里的孩子柔软,站在身边的丈夫温柔,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可是这样的时刻太少了,更多的时候,他是在深夜回家。顾晨已经睡了,餐桌上留着保温的粥和小菜,冰箱上贴着便签,漫威粥在锅里,记得喝,少喝酒对身体不好。他从来不当回事,有时候喝多了回来还会嫌他啰嗦, 有一次甚至把便签撕下来扔进垃圾桶,不耐烦地说,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第二天醒来,垃圾桶已经收拾干净,新的便签又贴了上去。顾辰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给他盛粥布菜。现在想来,那六年里,他一直在用这样沉默的方式爱着他, 等他回家,为他留灯,为他熬粥,为他照顾孩子。而他呢?他在忙着给另一个男人准备惊喜,忙着策划另一场婚礼,忙着圆另一个梦。 滴滴滴。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江漫威感觉到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顺着鬓角流进头发里。他哭了,为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为那个再也见不到的儿子,为那个他从未好好珍惜的丈夫。患 者情绪波动较大,注意监测心律护士的声音在病房外隐约传来,江漫威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无声流淌。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我真的没想到会闹出人命。 是陆鹤舟的声音将漫威的心脏猛的一紧,他想睁开眼睛想坐起来,可身体像被定在床上,动弹不得。陆鹤舟似乎在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的从门缝传进来,当初说好的只是做做戏,逼真一点,让漫威更心疼我, 我怎么会知道他那么傻?真的扑上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陆鹤舟的声音陡然提高,什么叫我故意的?我要是真想害他,会等到现在吗? 我就是想让他受点伤,让漫威误会,谁知道他会感染,闭嘴,钱我已经打给你了,拿着钱赶紧走,永远别再回护士!电话挂断了,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江漫威听见陆鹤舟滴滴的叹息声,自言自语般地说,顾辰,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爱漫威了,我只是想让他多看看我,你那么善良,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吧?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每一个字都像脆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江漫威的心脏。原来如此, 原来那场袭击是陆鹤舟自导自演的戏,原来顾辰真的是为了保护她才受的伤,原来她错怪了,她错怪了那个用生命保护她真爱的男人!错怪了那个临死前还在担心闺蜜安危的男人 啊!一声压抑痛苦的嘶吼从江漫威喉咙里冲出来,他猛的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身,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血珠溅在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江总,您不能起来!护士冲进来想要按住他,但江漫威已经疯了,他跌跌撞撞的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冲向病房门口。 门开了,陆克舟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手机,脸上泪痕未干。看见他,他明显慌了,漫威,你怎么起来了? 医生说你刚才的电话。江漫威盯着他,声音嘶哑的向砂纸摩擦,再说一遍。陆鹤舟的脸色瞬间惨白。十,什么电话?漫威,你听错了,我再跟朋友聊天再说一遍。江漫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场袭击是不是你安排的?不是,当然不是。陆鹤舟摇头,漫威,你相信我, 我怎么可能会伤害顾晨,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最好的朋友!江漫威笑了,笑容扭曲而疯狂,陆鹤舟,你真让我恶心。 他松开手,陆鹤舟亮呛着后退,撞在墙上。江漫威转身对着文生赶来的保镖和一声嘶吼,报警,现在,马上!漫威!陆鹤舟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想放弃你啊!江漫威低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的爱害死了两条人命。他推开他,对着呆立在原地的管家说,王叔,麻烦你帮我联系警方。 江漫威重新坐回病床上,医生和护士围上来给他重新扎针处理伤口。他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们摆布,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许久,他亲生问王叔,顾晨和小浩葬在哪儿?管家的眼泪又掉下来,先生按照老家的习俗葬回北方了。他说过,护士太潮湿了,他想回家了,回家。顾晨终于回家了,回到那个有父母疼爱,有童年记忆的地方。只是这一次, 他再也回不来了。警方调查结果出来的那天,护士下起了倾盆大雨。江漫威坐在病房里,手里握着那份薄薄的报告,却觉得重如千钧,每一页纸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颤。证据确凿,陆克舟雇人伪装成江家的仇敌,自导自演了那场袭击。 他原计划只是受点轻伤,让江漫威心疼,顺便嫁祸给顾晨,让江漫威以为顾晨嫉妒心作祟,满胸伤人。 但他没想到顾辰会不要命地扑上来,更没想到那场戏会演变成无法挽回的悲剧。他承认了。负责案件的警官站在病床边,语气平静。陆鹤舟对自己雇凶伤人的事实供认不讳。他说,他只是想让您更心疼他,没想过会闹出人命。 江漫威盯着报告上故意伤害罪那几个字,忽然滴滴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痛苦的哽咽。 善良。他难,难着眼中涌出泪水。我心中那个善良的贺州,原来是个公于心计的人。病房门被推开,陆贺州在两名警察的押送下走进来。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病号服,脸色苍白,手上戴着手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