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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坐进梧桐叶,最新付费后续来喽!论文开始。从借引中心出来后,顾飞燕终于不再黏着贺实验。他不会再连续打十七个电话,只为问贺实验晚上几点回家,也不会再看到他和情人。车内运动后发了疯班拍打车窗,他变得异常乖巧,不敢再诬蔑他任何。曾经的他,是贺实验口中那个爱他成瘾的疯子。 贺十燕一开始喜欢他的鲜活霸道,后来却嫌他的爱令他窒息。他说他被逼得太紧,只有去外面的温柔乡才能放松片刻。顾飞烟哭过闹过,却被他强行送进戒瘾中心。他看着他被保镖拽走,眼里满是厌烦,你没有自己的思想吗?除了盯着我,你还会什么? 现在他学乖了。所以当贺十燕又一次腻了救人,看上了公司新招的清洁工。林小小刚满二十,因为家境不好,早早辍学才来做清洁工。 虽然每天都干最脏最重的活,但他清冷坚韧,擦地时都脊背挺直,但贺十艳只见了一次就磨不开眼。为了接近他,贺十艳这个金圈太子爷每天装成穷保安, 从未自己拎过东西的他,学着帮林小小拎脏水桶,从不懈于吃路边摊的他,自然的吃完林小小咬过一口的淀粉肠。圈内朋友笑他为了一个清洁工疯魔,家里长辈也气的不行,只有顾飞燕这个妻子愿意帮他。林小小讨厌被人施舍,顾飞燕就暗地里扣掉他的餐布,让他不得不接受贺十艳送的便当。 林小小不喜欢金钱珠宝这些俗物,顾飞燕就模仿贺十燕的自己每天手写卡片送进保洁部。在他的帮助下,林小小和贺十燕的关系果然突飞猛进。这天,顾飞燕一进公司,就看到贺十燕穿着皱巴巴的制服,细心的擦去林小小脸上的灰子,他嘴角勤的笑,脸上是顾飞燕很久没见过的温柔。 林小小脸红到了耳根,却没有躲开。顾飞燕脚步一顿,迅速退到一旁,想悄无声息的离开,却在拐角处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拦住。 贺实验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看他的眼神带着赞许,你最近很懂事,做的不错,小小已经开始接受我了。一提起林小小,贺实验眉眼带笑,我打算跨年夜那天包下江边公园和小小表白场地布置交给你,他喜欢烟花和白玫瑰,你知道该怎么做好,我会办好的。顾飞燕立刻应下,生怕晚了一秒就会让对面的男人不悦。 贺世燕很满意他的反应,忍不住伸手像从前一样去揽他的腰。顾飞燕却身子一僵,猛的后退一步。贺世燕眉头皱起,不等他开口,顾飞燕先一步道歉了,对不起,可林小姐还在附近,让他看到了不好。他解释的合情合理,格外体贴, 还是你想的周到。贺世燕收回手,语气缓和下来,不过飞燕,你是我太太,不必这么紧张。他撇了一眼林小小的方向,漫不经心,我跟小小就图个新鲜,你放心,玩够了。顾飞燕默默点头,目送他的背影彻底消失,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他不敢了。在戒瘾中心时,他被迫一遍遍看自己和贺实验的亲密照,一边接受电击治疗。现在贺实验的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感到恐惧,他怎么还会奢求他回来?只希望他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顾飞烟亲手为丈夫布置表白现场的消息很快在公司高层传开了,引来一片窃窃私语。他疯了还是傻了?以前不是最见不得贺总找别的女人吗?之前贺总陪前女友坐摩天轮,他直接拉了电闸,害得贺总被困了一晚上。 何止啊,贺总年会上不过送了女伴一件高定,他当场把人裙子撕了。现在这低声下气帮忙追女人,是以退为进吧,手段升级了。顾飞燕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只是认真的布置场地。 跨年当天,他忙活了八个小时,确认每一处都完美无误,才揉了揉酸痛的脖梗,默默离开。他没去任何一个庆祝的地方,而是让司机带他去贺家老宅。贺母正在茶室插花,他向来不喜顾飞燕离婚,我已经不配做贺家的媳妇。 他姿态卑微,语气诚恳,这是他在戒瘾中心学的规矩,你掀起来说话?贺母被他惊的直皱眉,好好的怎么要离婚? 实验最近都说你懂事了,还想和你要个孩子,你怎么反倒要走了?顾飞燕却没有起身,我在戒瘾中心伤了身体,不能生育了,贺家不能有一个生不了继承人的儿媳。他没有说谎,到现在他的腹部还有伤疤,沾水就疼。 贺姆打量着他,显然不信,又在耍什么花样,你当初和实验爱的死去活来,能真舍得让位?顾飞燕忍不住低头苦笑,之前的贺实验确实让他爱的疯狂, 他会因为他的一句不喜欢就断掉所有红颜知己,把秘书和助理都换成男性,任由他拿他的手机录入指纹,随时查岗,为了娶他不惜和家里抗争,跪了三天祠堂。但现在的贺实验早已不是他爱上的样子, 所以他再次叩首,我在贺家已经没有价值了。实验已经有了真心喜欢的人,求母亲成全他们放我离开。从老宅出来的时候,烟花正好绽放,酷飞燕抬头看着漫天烟火,想着林小小应该已经和贺实验在一起了吧?真好啊,有情人终成眷属。他由衷的感叹着,却体力不知,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一盆冷水泼醒, 刺骨的含义让他剧烈咳嗽,睁开眼看见的是贺实验阴沉的脸。酷飞燕,小小被你安排的烟火炸伤了,你就这么恨他?他眼底猩红,满是利器, 你装什么大度?我以为你是真懂事了,原来是处心积虑想要毁了他。第二章顾飞燕在听到贺十燕的质问,几乎本能的双膝一软,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一遍遍重复着道歉的话,声音颤抖。贺十燕愣住了, 从前的顾飞燕肯定会和他居里立争,哪会这么卑微?贺十燕心中涌起莫名的烦躁,猛的将顾飞燕拽起来,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小小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顾飞燕被他拽的亮呛,手臂传来刺痛,但他只是顺从的点头,好,我会给他交代。他的目光忽然投向不远处,有几个年轻人正在放烟花庆祝跨年夜。贺十燕还没反应过来时,顾飞燕已经挣脱他的手,朝着那簇烟花冲了过去。 顾飞燕?贺十燕瞳孔骤缩。顾飞燕在所有人经络的目光中直接扑向了正要燃放的烟花筒。啊!周围响起惊呼,烟花筒在他身上炸开,火星四溅,瞬间灼伤了他的手臂和脸颊。他整个人却一声不吭,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鲜血从他手臂上被炸伤的地方涌出,混合着焦黑的布料,触目惊心。顾飞燕转过身看向贺十燕,小心翼翼的问,这样可以吗?他的声音很轻,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神情,仿佛一个等待平价的孩子。 贺十燕站在原地,眼底情绪翻涌。顾飞燕没等到他的回答,眼前一黑,软软的倒了下去。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顾飞燕动了动全身传来阵阵刺痛。 醒了。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顾飞燕侧过头看见贺十燕坐在椅子上正看着他,眼神复杂。医生说你全身多处烧伤,好在不算严重。贺十燕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你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顾飞燕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你对小小的伤害不是靠自残就能弥补的。贺十燕继续说,不过小小大度,他说你也不是故意的,不跟你计较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别再伤害他。 步飞燕立刻应答,谢谢林小姐,我以后一定会注意,再也不敢这样了。他的反应太快太顺从,贺实验心中的烦躁又涌了上来,可他已经道歉了,还伤成这样,他还能指责什么? 还有一件事。贺实验别过脸,声音压低了,我已经和小小坦白了真实身份,但他不知道我结婚了,你记住别在他面前说漏嘴 毛,我不会说的。顾飞燕又是立刻答应。贺实验看着他那副乖顺的模样,胸口像堵着什么,最终只是冷冷的起身,那你好好休息。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顾飞燕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才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身上到处都疼,但比起借引中心的电击,这点疼真的不算什么。修养了两周后,顾飞燕回到了公司,虽然贺姆已经答应让他离开,但离婚手续还没办完,他手上的工作必须妥当交接。他抱着一叠需要规当的文件走向档案室,刚走到门口,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是林小小, 他穿着保洁员的制服,手里拿着一瓶消毒水,眼神却很严肃。顾小姐按照规定,进入档案室前需要消毒。林小小说着便举起消毒水瓶要朝顾飞燕喷去。第三章顾飞燕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不记得公司有这样的规定,我记得进档案室不需要消毒。顾飞燕轻声说。林小小语气更严肃了,是贺总新发布的规定,贺总说了,如果我觉得什么地方不干净,都有权进行消毒。旁边正在拖地的保洁大妈见状,连忙走过来,压低声音对林小小说,小小,别这样,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我,不管他是谁。林小小立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公司的规定,任何人都必须遵守。他突然提高的音量让顾飞燕浑身一颤,这是戒瘾中心留下的又一个后遗症,他对突然的大声说话有着本能的恐惧,那些日子里,只要他表现出对贺实验的思念,工作人员就会对着他大声呵斥, 一遍遍地告诉他,你的爱是病态的,你不配爱他。顾飞燕脸色苍白,一把抢过林小小手中的消毒水,毫不犹豫的朝自己身上倒去。冰凉的液体淋湿了他的头发、脸颊、肩膀和胸前的衣服,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干什么?一声怒喝传来,贺十燕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顾飞燕手中的消毒水瓶,眼神阴沉的看着他,顾飞燕,你自虐上瘾了吗?顾飞燕浑身湿透,小声说,我只是想遵守规定。贺十燕眼里划过异样,不等他开口,一旁的林小小眼眶瞬间红了,他咬着嘴唇委屈的看着贺十燕, 贺总,如果顾小姐对新规定不满可以直说,没必要这样故意捉弄我,我也有志气,这份工作我不干了。说完他转身就跑, 贺十燕转身追了上去,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浑身狼狈的顾飞燕。保洁大妈叹了口气,走过来拉着顾飞燕,顾小姐,我带你去休息室处理一下吧,这消毒水沾到皮肤上可不好受。顾飞燕顺从的跟着他去了, 大妈拿来干净的毛巾和清水帮顾飞燕擦拭。当顾飞燕脱掉被消毒水浸湿的外套时,大妈倒抽了一口冷气。顾飞燕的手臂、肩膀、背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被消毒水一刺激,看起来触目惊心。这,这些都是怎么弄的? 大妈的声音有些发抖,新伤叠旧伤,这些伤口碰上消毒水该有多疼?可顾飞燕从刚才到现在一声都没吭过。顾飞燕垂下眼,轻声说,不小心弄的, 她不想多说,伸手想要拿过毛巾自己擦。休息室的门却在这时被猛的推开了。贺十燕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她的目光落在顾飞燕裸露的伤疤上,眉头瞬间拧紧。第四章贺十燕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和心疼,语气都放软了, 这是怎么了?顾飞燕下意识扯过湿外套遮住自己,动作慌乱的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贺实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一紧,接过保洁大妈手里的毛巾,想要替他擦拭,别怕,我帮你。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顾飞燕,整个人剧烈的一颤,猛的向后缩去,眼里满是惊恐。 贺实验的手僵在半空中,你,他喉咙发紧,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就这么讨厌我碰你?从前的顾飞燕可是想方设法找各种理由粘着他,现在居然会这么抵触他的靠近。 顾飞燕低下头,声音轻细,对不起。他的道歉却让贺十燕更加烦躁,他冷哼一声,顾飞燕,你自虐不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吗?现在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顾飞燕的身体又是一颤,却没有反驳,只是把脸埋的更低。 贺十艳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怒火更盛,你刚才也是故意在小小面前把自己弄成这样,好让他难堪,要不是今天有我在,他就要被你逼走了。我警告过你,你为什么还要招惹他?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让林小姐误会了。顾飞燕立刻应声,下意识就要下跪,又是这样,够了! 贺十堰立声打断他,这招用一次就行了,既然你这么喜欢自虐,那就继续吧,伤口不用处理,就这么去工作。他觉得这下顾飞燕肯定装不下去了,等着他哭闹,等着他质问。顾飞燕这么娇气的人,从前手上划个小口子都要撒娇,让他哄半天。可顾飞燕只是顿了顿,然后真的默默往外走。他身后的保洁大妈看不下去了,贺 总,顾小姐身上有伤,消毒水刺激会发炎的。王姨,这里没你的事。贺十堰冷声道,他自己就喜欢这样,用不着你来关心。 顾飞烟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受,但还是不敢停下脚步。他就顶着浑身的伤继续工作,好几次痛到快晕厥过去,直到下班才去医院处理了伤口。医生止不住叹气,责备他为何不早点来医院。第二天,顾飞烟还是忍痛来到公司,不敢耽误一刻,生怕惹的贺世燕不悦。他在路过茶水间时,发现保洁大妈正拿一个已经坏掉的拖布清理污渍格外吃力。 可他明明记得上个星期自己亲自采购了一批新的清洁工具,应该发下去了,于是忍不住走过去问道,王姨,拖布怎么不用新的?是没发还是质量有问题?王姨停下动作,一个劲的叹气, 不是工具的问题,他私下看看,压低声音对顾飞燕说,是林小姐还在为昨天的事和贺总赌气。他说,新工具是贺总给的特殊照顾,不愿意用,非要用旧的坏的,他不用保洁不,谁还敢用?可怜我这老胳膊老腿的。顾飞燕沉默片刻,再次开口,王姨,我会让后勤部通知全部使用新工具,东西是我采购的,我有责任落实 旧的工具只会耽误效率,浪费资源。王一一听大喜过望,连连感谢。顾飞燕立刻通知了下去。看着保洁人员拿到了新工具,他才数了一口气。可没过一会,办公室门被猛的推开。贺实验站在门口,脸色阴沉,顾飞燕,你这样有意思吗? 你给整个保洁部买新工具,就当让小小坏的,你就这么容不下他,非要用这种下作手段孤立他?第五章顾飞燕震住了,他想说自己通知了整个保洁部,没有刻意漏掉林小小,话到嘴边却变做那句刻进骨子里的对不起,是我的错。他下意识想跪,膝盖钢弯,又想起他厌恶这样生生止住。 贺实验看着他这副毫不为自己辩解的模样,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烦闷不已。他不懂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宁可他像从前那样吵那样闹,也好过现在。贺实验压下心头的思绪,冷冷开口,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好好弥补。他指向窗外, 拿小小用的那把坏拖把去打扫一楼大厅什么时候打扫干净,什么时候下班。顾飞燕顺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把拖把不投,破烂不堪,完全用不了了。好,他轻声应下,没有一点犹豫。一楼大厅人来人往,是公司最显眼的地方。 顾飞烟拿着那把已经坏了的拖把出现在大厅时,不少人停下了脚步。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更多的人是看好戏的眼神。他没看他们,只是默默走到角落的水池边打湿拖布。可布头刚一沾水就散开大半,根本挂不住水。他 试了几次,脏水反而溅了自己一身,最后只好从保洁车下层拿出一块抹布跪下来开始用手擦地。大理石地面冰冷又坚硬,他跪在上面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在动作中继续抿着手上的动作。那不是贺太太吗? 天,他怎么跪着擦地?听说得罪了贺总的新欢被罚了,活该,以前多嚣张啊,想不到有今天吧!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顾飞烟仿佛听不见,只是专注的擦着地面。 有人故意从他刚擦过的地面走过,见他毫无反应,胆子大起来在他面前留下一个个脏脚印。甚至有人故意打翻咖啡,把褐色的液体拖的满地都是。顾飞烟依旧没有抬头,只是默默的重新擦拭那些被弄脏的地方, 有人举起手机把他狼狈的模样全部录下,他也只是把头埋的更低。顾飞燕擦完最后一块地砖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他撑着发麻的膝盖站起来,双腿打颤几乎站不稳,一打开手机就发现他的视频已经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都知道曾经骄傲的不可一世的贺太太如今狼狈的跪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擦着地板,正好此时屏幕上跳出一条贺母的消息, 真是丢人现眼,视频都传到网上了,贺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最后几天不用来公司了,在家好好反省。顾飞燕脸色一白,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犯错了,他又让贺家丢脸了,他必须去请罪,这是鉴影中心交给他的,犯错就要赶紧认罪请罚!他慌忙收起抹布和水桶匆匆离开公司,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贺家老宅。到了门口,顾飞燕正要按门铃,却听到里面传来清晰的对话声,小小,你这段时间做的不错,是贺飞燕越来越厌烦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阿姨,我也是按您的吩咐做事。林小小的声音响起,还是您高明,想到让我假扮清洁工接近贺总,顾飞燕愣在了原地。 林小小居然是贺某请来的演员,就是为了让贺实验对他更加厌恶。不过林小小顿了顿,贺总好像还没完全对他死心,今天虽然罚他跪着擦地,可看他眼神不太对,那只是不习惯。贺某语气笃定,他越是这样低三下四,实验就越讨厌,你继续加把火,答应你的钱一分不会少。谢谢阿姨, 林小小声音甜蜜,那我先回去了,贺总约了我吃晚饭。脚步声朝门口过来,顾飞燕想要躲开,本能的转身想逃,可刚迈出两步就被林小小追上了。林小小一看是他,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是不是?第六章?顾飞燕几乎本能的弯下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别想着去告密。林小小打断他,嘴角牵起一丝嘲弄,你以为贺总现在还会信你吗?顾飞燕身子一僵,语气满是慌乱与无措,我没想过要告密,我马上就要离开了,离婚手续也开始办了, 你以为我会信?林小小冷笑一声,贺太太的位置你霸占了这么多年,怎么舍得放手?我绝对不会给你向贺总揭发的机会,你给我等着!他说完不再看顾飞燕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晦气。 顾飞燕站在原地片刻,转身向老宅走去,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是来请罪的,开门的是管家,面无表情,少夫人,夫人已经休息了,他让我转告您,还有三天手续就办妥了, 请您最后这三天安分守己,别再给贺家添任何麻烦。顾飞燕垂下头,好门在他面前轻轻关上。他回到自己和贺十燕的别墅,刚换下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大门就被猛的推开。贺十燕带着一身寒气与怒气闯了进来,眼底猩红,几步就逼到他面前。顾飞燕, 你就这么容不下他,非要逼死他才甘心?顾飞燕被他猴得浑身一颤,茫然的抬起眼,你装什么?贺十燕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的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小小割腕了。遗书上说,对不起你,他不知道我和你结婚了,因为你说他是小三是贱人,说他活该去死, 好在他被我及时救下,要是他真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顾飞燕脸色煞白,我没有,还在狡辩!贺十燕猛的甩开他,你以前不就是这副德行?我身边任何一个女人你都要不择手段的把人逼走,现在装什么无辜?顾飞燕哑口无言, 从前的他确实如此,霸道的容不下半粒沙子,看不得贺十燕亲近别的女人,他无可辩驳,双膝一软的就要往下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贺十燕的瞳孔骤缩,又来这套! 他声音里的怒意几乎压不住,动不动就下跪,你跟谁学的这些?顾飞燕声音颤抖,是戒影中心的老师教的,做错了事就要下跪认错,请求原谅?贺十燕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他盯着他卑微蜷缩的背影,胸口那股无名火火越烧越旺,却找不到出口。几秒后,他哧笑一声, 胡说什么呢?戒影中心是让你戒掉那些疯癫的毛病,不是让你学这些下作手段。我看你根本没学乖,只是更会装了。顾十燕并不反驳,只是一味地道歉。贺十燕的耐心彻底耗尽, 既然你这么爱道歉,那就明天去医院,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小小跪下道歉。你要亲口说,我们早就离婚了,小小根本不是第三者,是你嫉妒他才故意刺激他,听明白了吗?第七章顾飞燕听到跪下道歉四个字时,反而松了口气,这已经是他最擅长的事了。好, 他几乎立刻应下,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犹豫,我会道歉的。贺十艳盯着他,眉头越皱越紧,他等着他哭闹,等着他像从前那样歇斯底里的控诉,可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低着头,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他声音发冷。顾飞燕摇摇头,轻声说,我只是想弥补过错,我们快点去吧,林小姐那边耽误不得他甚至催他。 贺十燕胸口那团闷气堵得更实了,他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只是冷着脸转身跟我来道歉。视频是第二天在医院拍的,顾飞燕跪在林小小面前上,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念,贺十燕给的稿子。 我和贺世燕先生早已离婚,是我单方面纠缠不休。林小小小姐并非第三者,所有针对他的行为都是因为我的嫉妒心,我在此向他郑重道歉。他声音平稳,表情麻木,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视频发到网上不到十分钟,评论就炸了, 活该!这种喜欢打小三的女人就该这样治,真能装,以前那么嚣张,现在贵的倒挺标准。这女的眼神好可怕,跟死人似的。 顾飞燕默默起身。林小小眼眶红红的,走上前扶他起来,飞燕,我原谅你了,他声音温柔,我知道你还爱实验,才会做出这些事,我不怪你。顾飞燕手臂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林小小握紧他的手,以后我们可以一起陪着实验,我不会介意的。不了。顾飞燕下意识抽回手,我马上就。 飞烟,还是讨厌我吗?林小小眼圈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我配不上实验,可我是真心的,小小这么懂事,你怎么还不识好歹?贺实验皱眉看了顾飞烟一眼,转头揽住林小小的肩,轻声安抚,别哭了,我们先回家。路过顾飞烟时留下一句,你自己打车回去。说完他搂着林小小转身离开,连个眼神都没多给他。 可他忘了,这家医院的位置根本不好打车。顾飞燕走了很久的路才坐上车,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他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脚步猛的顿住。房间里一片狼藉,衣柜大敞着, 衣服被扯出来扔了一地,有的已经被剪碎。他的那些包包堆在地上,有的被划破了皮面,有的金属扣被撬坏,首饰盒倒扣在床边,摔坏的珠宝散落一地。 顾飞燕慢慢走进去,脚边有一条被剪成两半的裙子,她记得那是贺世燕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她说喜欢她,第二天就让人把整个系列都买了下来。顾飞燕又捡起一个碎裂的相框,照片是她和贺世燕的合影,那时候她还愿意对她笑。飞燕,你回来了。林小小站在那,眼眶还红着,手指不安的搅在一起, 不起,我不知道这些是你的,看见这么多奢侈品,我以为实验是想用钱羞辱我,一气之下就他说着就要掉眼泪。贺实验从他身后走过来,看了眼满地狼藉,眉头皱了皱,语气却软了下来,别哭了,这些东西我赔给他就是。 他看向顾飞燕,你要多少?顾飞燕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反正我也用不上了。他的声音太平静,平静的让贺实验心里莫名不安,他想问他什么意思?什么叫用不上了?想问他最近是怎么了?实验? 林小小靠在他怀里,哭的肩膀青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气了。贺十燕收回视线,轻轻拍他的背,我知道,不怪你。顾飞燕看着他们相拥的样子,心里一片空白,没有痛,没有怨,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他晚上就睡在一片狼藉的卧室里,听着隔壁时不时传来的暧昧声响。等到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贺母派来接顾飞燕的车已经等在路口。顾飞燕拎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走出门,箱子里只装了几件旧衣服和必须的证件,其他什么都没带。客厅里静悄悄的,贺实验和林小小还没醒。顾飞燕走到玄关,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然后转身走进未亮的天光里。第八章贺实验一连几天都和林小小在一起, 自从把林小小带回家,他就渐渐放下了矜持,变得热情如火。起初的新鲜感确实让人沉溺,但过了五六日,贺实验也觉得有些乏味,陪在他身边的时间越来越短。这天在公司处理文件,贺实验习惯性的按下内线送杯咖啡进来。片刻后,秘书端着咖啡推门而入。贺实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头随即皱起, 不是他常喝的口味,糖也放多了,谁冲的?他语气不悦。秘书小心翼翼,是茶水间新来的助理,顾飞燕呢?他脱口而出让他过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正了一下。秘书更是面露难色,声音压得更低, 贺总,顾小姐已经好多天没来公司了。贺实验动作一顿,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几乎已被他遗忘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很久之前。顾飞燕已经很久都没主动联系过他了, 可依照他过去的性子,见不到他肯定想尽办法联系他的。心头莫名感到空落落的,这种感觉并不强烈,却挥之不去。贺实验拧眉,发了条消息,在呢,没有回复。一下午过去了,依旧沉寂。他转而拨打他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贺实验提前结束了工作驱车回家,进门时目光扫过一楼空荡冷清。 他径直走上二楼,推开顾飞烟卧室的房门,里面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满地狼藉,破碎的衣物饰品如同废墟。怎么回事?他叫来负责清洁的佣人,语气不悦,太太的房间为什么不收拾?他使唤不动你们了? 佣人低着头,声音发怯,太太没吩咐我们收拾,而且太太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贺实验心头猛的一坠,没回来 他能去哪?他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顾飞燕是孤儿,没有娘家可回,这些年又始终围着他转,没有朋友,除了这里,他无处可去。实验,你回来了?林小小柔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穿着睡袍走出来,自然的挽住他的手臂,撇见房内的景象,他眼圈微微一红,低下头。飞燕姐是不是特别不喜欢我, 所以宁愿离开,也不想看到我在这里?如果是因为我,那我走好了。贺十燕看着他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那点烦躁被压下,他揽过他的肩,语气缓和下来,别乱想,不关你的事。他以前也不是没闹过,离家出走,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以前顾飞燕闹得最凶的时候也不过离家一周,最后还不是哭着回来了, 这次不过是故技重施,想让他着急罢了。他搂紧林小小,语气沉下来,像是在说服自己,晾着他也好,免得越来越不知分寸。林小小破涕为笑,一微进他怀里。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佣人取回来一个快递文件袋,恭敬地递给贺实验,先生,您的快递。贺实验单手接过,漫不经心的拆开, 里面是两本离婚证。他紧盯着那两本离婚证,一下子愣住了。第九张两本离婚证字的贺实验眼底生疼,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抬手将他们扫到地上,痴笑一声,顾飞燕长本事了,弄个假证来唬我,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他还没玩腻。林小小又委屈起来, 飞燕,怎么能拿离婚开玩笑呢?这太伤人了,说到底都是因为我实验,怎么能拿离婚开玩笑呢?这太伤人了,说到底都是因为我实验,要不我还是走吧,不关你的事。贺实验打断他,语气烦躁却强硬,他闹脾气而已, 以前哪次不是这样,闹得再凶最后还不是自己回来。不用管他,等他受不了了自然会回来认错求饶。为此,贺实验开始更高调的与林小小出双入对,他带他去从前纸鹤孤飞烟去的餐厅,给他买更贵的珠宝,就连出席重要场合,贺实验也总是带着林小小,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林小小才是他如今身边最重要的人。 他刻意让这些消息散播出去,手机就一直放在手边,等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打进来,等着他像从前一样哭着质问疯了一样的出现。可没有一天两天一周过去, 顾飞燕音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贺实验更加烦躁,想到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停掉顾飞燕的副卡。自从结婚后,顾飞燕就一直在贺家的公司工作,没有其他经济来源,离了他根本活不下去,刷不了卡他总会露面。 他冷着脸联系银行,得到的回复却是顾飞燕三周前就结绑了他的所有卡。这下贺十燕彻底愣住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慌乱涌上心头,谁会为了欲擒故纵,提前悄无声息的切断自己唯一的经济命脉?贺十燕第一次翻开那两本被他扫落在地的离婚证,刚印清晰日期,赫然所有信息准确无误,是真的,他真的和他离婚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猛的一空,随即被他否定。不可能!谁都知道顾飞燕有多爱他,多怕失去他,他对他有着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一定是有人逼他! 贺十燕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母亲。母亲一直不喜欢顾飞燕,从中作梗,逼走了他,贺十燕立刻驱车冲回老宅。贺母正在茶室插花,对他突如其来的闯入并不意外。妈,是不是你逼飞燕走的? 贺十燕开门见山,语气压抑着怒火,我跟你说过,我娶了她就是要跟她过一辈子。贺母慢条斯理的减下一只花精,眼皮都没抬啊,跟她过一辈子?那你外面那些情人算什么?那不一样,情人只是玩玩,图个新鲜罢了。 贺十艳不以为然道,飞燕是我太太,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妈,你赶紧让他回来,他根本离不开我,在外面肯定过不好,让他回来。 贺母终于放下剪刀,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嘲弄,我可没那个本事,是他自己跪在我面前,磕着头,求我放他离开,求我成全你和那个林小小。贺十艳瞬间将住,像是没听懂什么。我说。贺母加重了语气,是顾飞燕自己非要离开你的。 第十章,他自己非要离开我?贺十燕重复着这句话,像在咀嚼一颗又硬又涩的石头,无法下咽,更无法置信。不可能,他那么那么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爱到成瘾成疾。 可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竟有些吐不出来。贺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语气依旧平淡。我起初也不信,但他跪在那里亲口和我说的诚心诚意,或许见义中心真的把他治好了。他那非你不可的毛病,那不是病。贺十燕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却先愣住了。 他从前亲口说过,他的爱是令他窒息的疯病,可他现在清楚,那不是什么毛病,那是顾飞燕爱他的方式,虽然有时让他难受,但那才是全心全意爱他的。顾飞燕现在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离开算什么?我不信!他咬着牙,眼底重新聚起偏执的光,妈,你不懂,他离不开我的, 我会找到他,让他自己回来跟我说清楚。贺实验转身离开老宅,心中的烦闷与恐慌交织,几乎将他吞食。回到别墅,林小小迎上来,看着他阴沉的脸色,语气关切,实验,你别太生气了,飞烟,他也许只是一时糊涂,或者这是他想引起你注意的新方法呢?毕竟他以前够了。 贺实验烦躁的打断他,但林小小的话他听了进去,是啊,顾飞燕最擅长的不就是用各种极端的方式让他回头吗?现在他只是在玩一种新花样,等他低头,等他去追他。偏不,他决定晾着他,看谁先熬不住。可时间一天天过去,那个预想中会哭闹着回来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贺实验开始失眠,脾气越发暴躁, 他故意去顾飞燕最厌恶的私人会所,一待就是半夜。顾飞燕曾因为这里女公关多跟他闹过无数次,甚至当众泼了他一身酒,害得他丢尽脸面。如今他点了最贵的酒,叫了最热闹的场子,心里憋着一股邪火,他想看看顾飞燕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烟雾缭绕,音乐震耳,有个兄弟刚举起酒杯,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无奈的笑笑,查岗的来了,得回去了。旁人起哄,这么妻管严啊,那兄弟笑骂,你们懂什么?走了走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不情愿。 贺十燕看着那人匆匆离开的背影,胸口那股闷气更重了。他仰头灌下一整杯烈酒,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底那片空茫。贺少,还是你潇洒,总算把那祖宗甩掉了,自由了吧。另一个兄弟凑过来敬酒,贺十燕扯了扯嘴角,想应和,喉咙却发紧。 自由?他只觉得自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另一头空空如也,不知飘向何处。他赌气斑点了更多的酒,一杯接一杯,潜意识里却还在期待着,期待那个酒杯红着眼睛骂他,然后拽他回家。 可他没来。兄弟们看他状态不对,想劝,却被他通通推开,醉意汹涌而上。最后他摊在沙发上,意识模糊间,嘴里无意识的楠楠,老婆,老婆,燕哥想嫂子了? 兄弟面面相觑,以为他喊的是最近形影不离的林小小,赶紧派人去接。林小小匆匆赶来,在众人暧昧的目光中坐到贺实验身边,刚握住他的手便被他紧紧抓住。 老婆贺实验迷迷糊糊的靠过来,浓重的酒气喷在他颈侧,林小小心中一阵狂喜,放软了声音,实验,我在这。下一秒,却听见他用一种从未对他流露出过的带着委屈和茫然的语气,含糊的问,老婆,你最近怎么了?怎么都不理我了?第十一章 林小小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那声委屈的老婆,那埋怨不理他的罪话,像冰冷的耳光,狠狠扇醒了他自以为是的幻梦。他不是在叫他,可包厢这么多人在看着,他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声音轻柔的安抚, 我一直在呀,实验没有不理你,就是有!贺实验猛的抬起头,醉眼迷蒙的看着他,委屈的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以前我喝这么多,你早就来抢我杯子来骂我了,现在这么多天你都不找我,电话也不打。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先前起哄的气氛骤然冷却,尴尬的静默弥漫开来。一个跟贺实验关系近些的兄弟试探着开口, 燕哥这不会是还在想之前那位吧?话一出口,立刻有人撇见林小小惨白的脸色,赶紧打圆场,胡说什么?燕哥就是喝蒙了认错人了呗,谁不知道他以前多烦那位,躲都躲不及。就是就是,喝多了说胡话。众人七嘴八舌的附和,试图把刚才那诡异的一幕掩盖过去, 但落在林小小耳中却像针扎一样。他勉强维持着体面,半扶半拽的把烂醉的贺实验弄回了别墅。这一夜,他看着身旁憨睡却眉头紧锁的男人,心里翻江倒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贺实验心里明显还想着顾飞燕,哪怕他自己不肯承认, 他费尽心机做了这么多,难道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必须让他彻底死心,必须让自己坐稳贺太太的位置。第二天,林小小精心打扮后再次来到了贺家老宅。 阿姨,他摆出最公顺的姿态,贺总他好像还是忘不掉顾飞烟,这样下去我怕夜长梦多。他观察着贺母的神色,小心翼翼抛出自己的计划,我想如果我怀上贺总的孩子,他肯定会娶我的,到时候贺家有了继承人,你也安心了。阿姨,您能像之前帮我接近贺总那样再帮我一次吗? 贺母抬眸看他,没有了往日的赞许,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娶你?贺母痴笑一声,上下打量他,林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找你是让你逼顾飞燕早点离开,谁准你做梦!进贺家门的!林小小如遭雷击,脸上的羞涩期待瞬间冻结,阿姨,您当初不是说我只要按您说的做,让贺总咽气,顾飞燕就 就怎样,就让你飞上枝头?贺母打断他,语气冷硬,有一个顾飞燕那样的已经够让我堵心了,你也想登堂入仕?绝无可能!顾飞燕走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实验愿意跟你玩你就陪他玩,至于进门,别痴心妄想! 林小小浑身发冷,羞辱和巨大的不甘猛的冲上心头,他攥紧拳头,声音尖利起来,贺夫人,您就不怕我把这一切都告诉实验吗?告诉他是您找我来演戏,我怎么一步步按您的指示刺激顾飞燕逼走他?贺母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瞎了一口,眼神甚至带了点嘲讽, 你去说啊,看看实验是信你还是信我,再让他知道你为了接近他是怎么自导自演陷害顾飞燕的,他会放过你这样一个算计他的女人! 林小小脸色煞白,气的浑身发抖,最后一点理智也崩断了,口不择言的逼吼,那如果让他知道你当初联系的戒瘾中心根本不是正经的治疗机构,就是个只会虐待病人的黑诊所呢?要是他知道顾飞燕在你的受益下被打的浑身是伤,甚至不能生育,你觉得他?他话音未落,就听喷 得一声,书房的门被猛的从外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贺实验站在门口,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惨白,他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屋内两人,那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暴怒,显然刚才那些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第十二章,你们说的都是真的?贺实验的声音嘶哑的厉害, 林小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缩在角落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贺母在最初的惊悸的像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顾飞烟不能生了,留着他也没用,他自己要走正好省事。至于这位林小姐,他撇了一眼面无人色的林小小,眼神轻蔑,心思太多,也不能留了,我正在为你相看几位门当户对的明文淑女。为什么? 贺十燕猛的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布满红丝,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贺母似乎被他的激烈反应弄得有些不解,微微触霉,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贺家, 你当初不也嫌他烦,嫌他让你窒息吗?送他去戒瘾中心也是你点了头的,更何况你外面女人没断过对他有几分真心,一个不能生养还疯疯癫癫的女人,走了不是正好, 我只是一时有点受不了他的占有欲。贺十燕猛的提高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仓皇和痛悔,谁允许你们用这种方式逼他伤害他?他是我的妻子,妻子?贺母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摇了摇头,事已至此,说这些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个女人走了就走了,以你的条件,什么样都找不到你继续去找你喜欢的不一样! 贺十厌怒吼出声,那声音里掺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恐慌。他不一样。贺十厌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与混乱。他目光冰冷如刀,一一扫过母亲和瘫软在地的林小小。 我会查清楚他的声音沉下来,飞烟到底经历了什么,然后我会把他找回来,我贺十厌的妻子,从头到尾只会是顾飞烟!说完,他不再看屋内两人任何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 接下来的调查,远比贺世燕预想的更让他心惊胆寒,也更让他痛彻心扉。顾飞燕在戒瘾中心接受了各种触目惊心的电击矫正,强迫他反复观看自己和他的亲密照,同时施加痛苦, 硬生生将爱他与恐惧疼痛画上等号。他满身的伤痕,他对他触碰的京剧,他动不动就下跪认错的卑微,一切都有了解释。而林小小是贺母找来的演员,什么清冷坚韧全是演的。他还多次陷害顾飞燕,就连最后的戈万自杀也是假的。愤怒如同岩浆,灼烧着贺十艳的五脏六腑,但比愤怒更汹涌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愧疚。 他想起他最后那段日子,那一场乖顺平静的创伤和绝望。他不再闹了,不是因为治好了,而是被折磨的连表达爱恨的勇气都失去了。 在他眼里,顾飞燕一直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划破一点皮都要他哄半天。可现在他才知道,他这么娇气的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承受了那样非人的折磨。一想到他现在可能蜷缩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默默舔着伤口,想到他或许还在无声的流泪,贺实验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的他喘不过气。 他想赶紧找到他,好好抱紧他,弥补他受到的伤害。第十三章贺实验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和人脉,疯了一样的寻找顾飞燕,同时他也没放过林晓晓。 林小小早已被贺某赶出了别墅,但贺十艳的报复来得更彻底,他收回了之前给予他的所有资源和金钱,让他背上巨额债务,逼得他发布了一段公开道歉视频。 视频里,林小小面色惨白,形容憔悴,对着镜头承认自己刻意接近、挑拨离间、故意陷害等种种行为,最后屈辱的跪下向顾飞燕郑重道歉。视频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但很快被其他新闻淹没,贺十艳看都没看完,他不在乎林小小如何,他只想知道顾飞燕在哪里, 可他就向人间蒸发。他找遍了他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一无所获,所有的消费记录、出行信息都停留在他离开那天早晨,之后便是一片空白。贺实验再次找到贺姆,这次的态度近乎逼问,你到底把他送到哪里去了?贺姆文言冷冷道,我不知道 他自己求着离开的,我怎么知道一个心灰意冷的人会去哪里?不可能,贺十燕根本不信,你一定知道,告诉我,其实他心里更加恐慌,他在了解自己母亲的手段后,怕顾飞燕其实早就已经悄无声息的被处理掉了。看着贺母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贺十燕忽然冷冷的开口, 好,既然如此,从今天起,您手上持有的公司股份有信托暂代管理,您年纪大了,也该好好养天年,少操些不该操的心。 赫懵懵的站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动与难以置信。赫实验,你疯了,为了一个女人,你要夺我的权,我是你母亲!赫实验冷哼一声,眼底是深切的痛苦与讽刺,那您作为我的母亲,又为什么要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去伤害他?飞燕以前是任性,可他从来没害过人,他只是太爱我了,你们凭什么把他害的那么惨? 贺姆看着他眼中近乎疯狂的执拗,忽然感到一阵心寒与荒谬,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尖锐,贺实验,你现在摆出这副情圣的样子给谁看?你找他然后呢?继续让他看着你左拥右抱,再把他逼疯一次?我不会,你不会!什么?贺姆立声打断他,是,我是狠心 和你呢,你当初又是怎么对他的?贺实验,将住你明知道他爱你爱的没有安全感,你却毫不避讳的出轨情人一个接一个。贺母的话语像脆了冰的刀子,一刀刀剖开他试图掩盖的过往,任由他每天患得患失,想尽办法的缠着你。他的风并不是你一点点逼出来的吗?现在人被你逼走了,你还不肯放过,早干什么去了?不是,不是这样! 贺实验猛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母亲的指控将他那些不堪的过往照的无所遁形,可他不能接受,我只是,我只是你,只是贪心,既想要他毫无保留的爱,又想要外面彩旗飘飘的自由。贺母替他说完,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失望。贺实验,别把自己摘的那么干净,伤害他最深的人从来都是你。 贺十堰像是被彻底击垮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变薄都苍白无力,他再也无法面对母亲洞悉一切的目光,几乎是落荒而逃。贺十堰知道母亲说的都是真的,他没脸再去找顾飞燕,可顾飞燕那么爱他,离了他肯定过不好,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得找到他。第十四张,一年后,午后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在工作台上,顾飞燕带着专用的放大镜,手持极细的修复针正拧线间,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沉稳。 很难想象一年前那个动不动就惶恐下跪,对任何突然声响都惊惧的他,能如此快的蜕变成这般模样。他可以自然的与同事讨论公益,平静的接待前来咨询的客户,甚至能在听到上次偶尔的玩笑话里抿唇露出一个微笑。 这些都得益于一个人,要不这个人整日整夜的安抚他的伤痛,陪着他接受心理治疗,他怎么会好的这么快?一想到他,顾飞燕的嘴角便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飞燕上司敲了敲他工作间的玻璃门,探头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快来,有个大单子,指定要最好的手艺。顾飞燕立马起身跟过去。 会客室里几个大号的防尘箱已经打开,里面堆叠着不少奢侈品,但状况都颇为糟糕,有的平面被利器划开深深的口子,金属件被撬的扭曲变形,有的甚至被剪成两半,破坏的相当彻底。客户要求尽可能修复到之前的状态,工艺要求极高,工期也紧。 上司指着那堆伤残品,眼睛却发亮,但报价是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确实大方的惊人,我想来想去,这货非你莫属,你心细手稳最适合不过。顾飞烟看着那些箱子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尽力接下订单。他开始逐一清点检查送来的物品,他戴上手套,小心的拿起一只熟悉的经典款,眉头微微蹙起, 有种说不出的眼熟。当他展开一条墨绿色丝绒长裙,看到腰侧那道整齐却很利的剪口时,手指急不可察的颤了一下。这条裙子曾是他最喜欢的款式,他加快了速度继续检查,却发现越来越多的眼熟的物品堆积起来, 一种莫名的不安渐渐攀上心头,这些东西太眼熟了?不,不可能!他告诉自己只是巧合,喜欢奢侈品的有钱人总是相似的。直到他打开最后一个箱子,里面躺着一只他曾经最爱背的限量款手袋, 这款是早已停产,他那只是他馋了鹤实验好久,他才托人从拍卖行拍回来的。包身被利器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几乎贯穿前后,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的检查内部,看看衬里是否有挽救余地。手指探入内袋,指尖却触到一个硬质的边角,他僵住了,缓慢的将那个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画面清晰。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站在一片绚烂的烟花背景下,嘴角吟着一丝他曾无比迷恋的笑意。是贺十燕,他当初有近乎偏执的习惯,一定要在他送的每个包包内袋里放一张他的小照,仿佛这样就能把他随身携带,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啪嗒一声轻响,照片从他脱离的指尖滑落,掉在地上。顾飞燕亮腔的后退一步,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瞬间被拖回了那个充满痛苦记忆的牢笼。那些不是相似的奢侈品,那就是他的东西, 他当年没能带走的,属于贺太太的东西。现在,他们以这种支离破碎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是谁?他想干什么?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刚刚住起不久的新房。第十五张,顾飞燕盯着地上的照片,胸口急促起伏,胀,仿佛要喘不过气,那些本该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顾飞烟轻轻拉萨着冰凉的戒圈,内心逐渐安定下来。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顾飞烟了,他有了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有了尊重他的同事,有了能为他抚平噩梦的人,再也没有人能随意将他送进戒瘾中心肆意伤害他了。 顾飞燕慢慢弯下腰,捡起那张照片,看也没看放回原处,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贺实验那么厌恶他,他走后,这些东西他肯定巴不得立刻清除干净,怎么可能还留着?说不定是哪个二手奢侈品商低价收购了这批被损毁的物品,赌一把送到这里修复,想转手赚个差价罢了。 这样想着,顾飞燕拿起工具,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平静。他不再去想这些东西可能的来源,只把他们当做普通的工作。修复工程繁复又耗时,他沉浸在工作中,忘记了最初的不安。几天后,第一批修复完成的物品整齐地陈列在工作间的丝绒台上,上司满意地绕着看了一圈,忍不住赞叹,完美, 简直看不出破损过。飞燕,我这就通知客户来查验。查验当天,顾飞燕最后检查一遍,确认屋后正准备离开,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了。他抬起头,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贺十燕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原本总是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他脸上,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震惊,狂喜,痛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顾飞燕全身的血液似乎凉了一下,这个客户居然真的是他! 他心里涌上一丝懊悔,不该接这担的。但是已至此,他是这里的修复师,他是客户,凑巧而已。他一开目光,声音平淡,先生,第一批修复品在这里,请您查验飞燕。贺十燕喉咙发紧,声音沙哑的厉害, 他像是看不见那些陈列品,眼里只有他一年多的寻找,悔恨、恐慌在这一刻决堤,他猛的跨前几步,张开手臂就要将他拥入怀中。这一年来,他几乎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 顾飞燕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当初走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带,别墅里那些被林小小毁掉的东西都被贺实验小心翼翼收起来,看着那些破碎的衣衫,割裂的皮包,他仿佛能看到顾飞燕最后那段日子是怎样沉默的承受着一切。某天深夜,他看着那堆遗物,忽然冒出一个近乎荒诞的念头, 如果把这些东西都修复好,是不是他也能回来?于是贺实验打听遍了城中所有顶尖的修复师,最后选中了这家以公益精湛、保密性高筑称的工作室。没想到居然真的见到了顾飞燕,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他,只想紧紧抱住他,再也不放开。第十六章顾飞燕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的来不及闪躲,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拥进怀里。 飞燕,飞燕,我终于找到你了!贺实验的手臂收的极紧,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无尽的痛苦,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顾飞燕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感本能的席卷而来,被他触碰的皮肤仿佛回忆起电击的刺痛,他胃部一阵静峦,想尖叫,想推开,想像以前一样跪下道歉, 但好在他可以控制住顾飞燕的手指紧紧攥住掌心,用力到指尖发白,不能怕他对自己说。吻下心神后,他开始挣扎,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贺先生,请放开我!这个疏离的称呼刺得贺实验心脏一锁, 他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语无伦次的开始解释,飞燕,你听我说,我都知道了,借隐忠心的事,林晓晓的事,我妈做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我不好,是我混蛋,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 贺实验!顾飞燕提高了声音,挣扎的力度加大,我让你放开我,这里是工作室,我不放!贺实验近乎偏直的收紧手臂,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飞燕,你原谅我,我们回家 放开他!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吼从走廊尽头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急不冲来,带着凌厉的气势。贺十燕还没反应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强硬的掰开他紧扣的手臂, 另一只手则顺势将顾飞燕拉离他的怀抱,护在了身后。贺十燕被推的后退一步,愕然抬头,只见一个容貌英俊,气质沉稳的男人此刻正紧绷着脸,充满保护欲的将顾飞燕完全挡在身后,一只手还向后紧紧握住了顾飞燕的手。 你是谁?贺十燕稳住身形,目光阴沉的盯住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尤其是看到他护着顾飞燕的姿态以及顾飞燕依赖般靠在他怀里时,一股暴力的怒火猛的窜起。男人将顾飞燕更往怀里护了护。文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是她丈夫!第十七章贺十燕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胡说什么?他死死盯着被男人护在身后的顾飞燕,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形。飞燕,这才一年,你怎么可能?你告诉他,告诉他你是谁?你是我贺实验的太太!我们还没 贺十燕!顾飞燕的声音从男人身后传来,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我们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不信!贺十燕试图上前,却被男人坚实的手臂牢牢挡住。飞燕,你看着我,我知道你恨我怪我,你怎么折磨我,报复我都行,但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明明那么爱我。 他话里的痛苦和偏执几乎要溢出来,但听在顾飞燕耳中,只觉得郭躁男人不再给他纠缠的机会,眼神冷厉的朝门口方向扫了一眼。两个穿着身材高大的保镖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贺十燕的胳膊,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贺十燕奋力挣扎,目光却依然固执的锁在顾飞燕身上。飞燕,顾飞燕,你不能这样,我们之间还没玩, 你听到没有?他的怒吼声在工作室里回荡,但顾飞燕已经撞开了视线。男人微微侧身,将顾飞燕完全纳入自己怀中,轻抚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怕,没事了。顾飞燕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才低声问,文景,你怎么来了?早到了,在车里等你下班。 苏文景低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担忧,看你比平时晚了十分钟,有点不放心,就上来看看。他顿了顿,手臂收紧将他更密实的拥住,语气笃定,幸好我来了,别担心,虽然他还是找来了,但我有办法,他不会再来打扰我们。顾飞燕信任地点点头,伸手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只要有他在,那些翻涌而上的恐惧和不适总能被迅速抚平。苏文景牵起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带着他去了早就订好的餐厅。他不想让贺实验突兀的出现破坏这个本应属于他们的夜晚。 走进餐厅,熟悉的服务生便微笑着迎上来,看到他们紧紧牵着的手,忍不住笑着说,你们感情可真好啊,每次都手牵手来。顾飞燕回忆浅浅一笑,目光与苏文景交汇,里面盛满了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们感情当然好,当初顾飞燕刚去电影中心的时候,惊恐无助,对每一次电机都恐惧到崩溃。而苏文景已经在那里待了更久,眼神麻木空洞,却还在。他亲眼看到他因为不配合电机被折磨的奄奄奄一息。 是他偷偷省下自己的水,一点点润湿他干裂的嘴唇,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活下去,苏文景,我们一起活下去。两个破碎的灵魂在人间炼狱里依依取暖,约定一定要活着走出去。 第三个月,贺家突然来人接走了顾飞烟,他舍不得苏文景,却无可奈何。最后一眼,他看到苏文景无声的做着口型,等我出去找你。离开贺实验后,他一度觉得自己永远也好不了了,像个惊弓之鸟,无法正常生活。直到苏文景真的出来找到了他。 苏文景此时已经报复了把他送进去的继母和弟弟,夺回了对苏家的控制权。他对顾飞燕说,飞燕,别怕,我们病了,但我们可以一起治。于是他们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心理康复。无数个夜晚,他们被相同的噩梦惊醒,冷汗淋漓,瑟瑟发抖,然后会在黑暗彼此的怀抱听着对方的心跳,直到恐慌退潮。 出门时,他们必须紧紧牵着对方的手,不仅仅是因为后遗症带来的不安,那娇卧的双手,其实是救赎的缆绳。 第十八章尝尝这个今天的新菜苏文锦将一块贴好刺的鱼肉夹到他碗里,眼神温柔,修复,工作很累吧?别想下午的事了,交给我处理。顾飞燕点点头,将鱼肉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看着他,心里一片宁静,踏实。现在,他有家了。这个家是两个人用勇气共同筑起的港湾。贺实验如何,过去如何,似乎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灯光温暖,饭菜可口,对面坐着的人眼里都是他,他们紧紧相牵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用完饭回到家,顾飞燕刚放下包,保姆沉迷便抱着孩子迎上来,妈妈回来了,我们小岳岳是不是等急了?柔软的小身体落入怀中,立刻抱紧了顾飞燕的脖梗。顾月把脸埋进妈妈颈窝蹭了蹭,随即扬起小脸,绽开一个灿烂的笑。顾飞燕的心瞬间软透,低头亲吻女儿额头。 苏文景走过来,看着这一幕,眼底温柔,语气却故作委屈,他越来越粘你了,怎么连女儿的醋都吃?顾飞燕是笑,抱着孩子靠近他。他伸手亲触女儿的小手,声音低下来,是羡慕,羡慕他能这样毫无顾忌的依赖你。顾飞燕侧头靠上他肩膀,你也可以,你和他都可以。顾月是他们在福利院遇见的, 在一众孩子里,这个发育迟缓的女婴安静躺着,不哭不闹,只用漆黑的眼睛静静望着天花板。顾飞燕的脚步定在原地,他仿佛看见了当初被遗弃在孤儿院的自己, 几乎脱口而出,我们收养他。苏文景握紧他的手好收养,手续复杂,工作人员说,稳定的双亲家庭才是首选。那晚,顾飞燕下定了决心,对苏文景说, 文景,我分不清对你是什么感情,虽然是为了孩子才想和你结婚,但我知道我离不开你,不用分清楚。苏文景目光灼灼,你就是我的必须和唯一, 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选择。几天后,他们拿着结婚证走出民政局,在阳光落满肩同时相视一笑,直奔福利院提交了领养材料。此刻,抱着怀中温暖的小生命,感受身旁男人的体温,顾飞燕心中踏实圆满,这就是他紧握在手中的幸福。第二天上午,是顾月去医院复查的日子。 苏文景有重要会议,不能陪顾飞燕一起去,却早早备好需要的东西仔细检查。他送他们到门口,先摸了摸女儿,又亲吻顾飞燕,等开完会我马上来接你们。但等待会议的间隙,他也忍不住和顾飞燕视频通话。到了吗?还没,月月闹吗?很乖,那就好,想你们了。简单的对话充满了牵挂, 直到会议开始,他才不舍得挂断。复查很顺利,医生表示顾月的发育曲线已追上正常水平,虽然仍偏瘦,但趋势良好。顾飞燕松了口气,抱着女儿准备走出医院。刚走到门诊大厅,一个身影猛的挡在面前。贺实验站在几步外,脸色惨白,看起来憔悴又狼狈。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顾飞燕怀里的孩子, 他多大了?第十八章顾飞燕瞬间明白,他误会了,他下意识将女儿搂得更紧,直接了当的告诉他,他是我和我丈夫收养的女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贺实验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偏执,没关系,只要是你的孩子就得喊我爸爸,你整个人,你的所有都该是我的!他话音未落,猛的伸手来抓顾飞燕,贺实验, 你疯了!顾飞燕惊怒交加,死死护住女儿,侧身躲避。他余光迅速扫向四周。苏文景明明安排了保镖暗中跟随,你在找谁?贺实验看出他的意图,冷笑一声,带着一种疯狂得逞的狠力。这次我不会让其他人来打扰我们, 他早已查清并解决了苏文景派来的保镖。眼见他的手就要碰到苏月的襁褓,顾飞燕心脏骤停,孩子不能受惊吓,他强迫自己停止挣扎,任由贺实验粗暴地攥住他的手臂,将他和孩子一同拽向停在一旁的黑色轿车。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情感上都没有任何瓜葛了!被塞进后座,顾飞燕紧紧护着被吓到小声抽气的女儿,目视着挤进来的贺实验。贺实验关上车门,车子疾驰而出。他转头看他,眼神里翻涌着浓烈的痛苦和不甘。顾飞燕,你告诉我什么叫没有瓜葛?那个姓苏的,他能让你每天都想粘着他吗? 能让你一连打十七个电话,只为了问他晚上几点回家吗?顾飞燕愣了一下,随即一种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曾经爱贺实验爱到癫狂,被贺实验嫌弃厌烦,可现在的贺实验比他更疯。他不会!顾飞燕平静的回答,因为他从来不会让我打超过三个电话, 他去哪里,要见谁,几点回都会提前告诉我,事事有回音,给足了我安全感,让我不需要用那种方式确认自己是否被爱。他低头轻轻拍抚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女儿,声音温柔坚定,而且我们舍不得离开彼此太久,我找到了那个我愿意粘着,也愿意让我粘着他的人,我现在很幸福。 贺实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似乎被顾飞烟的话深深刺痛,他设想过无数种找到他后的场景,他会哭,会怨,会恨,会委屈,然后等着他来忏悔来弥补。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样。 他平静又淡然,甚至一脸幸福的亲口告诉他,他找到了新的爱人,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羁绊。那他呢?他这一年多的寻找悔恨和痛苦算什么?那我呢?贺实验的声音陡然嘶哑,顾飞燕,我算什么?我们那些年的感情算什么?顾飞燕静静的看着他,像看一个执迷不悟的陌生人, 我们大概算不合适吧。他缓缓说道,以前是我不懂爱的太偏激,现在我知道了,人还是要和合适的人在一起。 贺实验,你也会遇到和你爱情观更契合的伴侣。够了!贺实验猛的暴喝,理智的嫌彻底崩断,我不需要别人,我就要你, 你必须跟我在一起!那些过去,你休想一笔勾销!话音刚落,车子猛的一个急刹,顾飞燕死死护住怀中的女儿,自己却重重撞在前座椅背上,眼前一阵发黑,车头前方另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横向拦截,逼停了他们的去路。第十九章 车门被猛的推开,苏文景一步踏出,脸色阴沉,眼底却燃着焚心石骨的焦急与怒焰。贺实验,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凌厉的含义。放开我的妻子和女儿。贺实验推开车门站到苏文景对面,两个男人之间不过数步距离,剑拔弩张,你的妻子苏文景,他是谁的你心里清楚。 贺实验下颌线绷紧,眼神英俊。苏文景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越过贺实验直直看向车内试图抱着女儿出来的顾飞燕。看到他苍白却努力镇定的脸,看到他怀中受惊的顾月,那一刻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仿佛又回到了戒瘾中心冰冷的束缚椅上,听着他在隔壁治疗时压抑的惨叫,自己却无能为力。 苏文景身形猛的一晃,眼前骤然发黑,随即整个人毫无预兆的向前栽倒。文景,顾飞燕什么都顾不上了,抱着女儿跌跌撞撞冲下车扑到苏文景身边。贺实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蛰,下意识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却又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飞燕跪倒在地。 文景,别吓我,他的眼泪瞬间滚落,只有他知道这是借引中心给苏文景留下的后遗症,他曾经说过,最怕的就是戒瘾中心给苏文景留下的后遗症,他很久没见过顾飞燕这么紧张一个人了。 医院里,顾飞燕抱着已经睡着的顾月坐在长椅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贺十燕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侧影,那股熟悉的钝痛再次撵过心脏,他奸涩的开口,飞燕,这一年,我没有一天不再想你,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飞燕,我们能不能贺十燕?顾飞燕终于转过脸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的忏悔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别再来打扰我们。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位护士走出来,顾女士,苏先生醒了,但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在找您。顾飞燕立刻起身,将睡着的女儿小心的交给文讯赶来的陈怡,就要往病房里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