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书贼第十六集 蒂泽尔有时候想,自己也许不该打搅这个女人,但伊尔莎赫尔曼引起了他的兴趣,那些书的吸引力也强大无比。曾经文字令蒂泽尔束手无策, 可如今他坐在地板上,而镇长太太坐在丈夫的书桌前, 他总能体会到一种与生俱来的力量。每一次,当他破译了一个新词,或是读通了一个句子,这种感受就会浮上心头。 他是一个女孩,生活在纳粹德国,发现蚊子的力量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几个月后,当镇长太太不让他再来时,他便释放出了这种新获得的力量。那种感觉又是多么的糟糕,却又是多么的爽快, 绵绵之情竟然如此迅速的弃他而去,他竟然如此迅速的变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情。 不过现在是一九四零年的夏天,他还无法遇见未来,他目睹的只是一位伴着一屋子书的悲伤女人, 而利泽尔喜欢拜访这个女人,仅此而已。那年夏天,这便是他生活中的第二个部分,谢天谢地。第三个部分相对轻松一些。 西莫尔街的足球赛,请允许我向你展示一幅画面,一条硌脚的路,男孩们沉重的呼吸,大声喊出的话语,这里穿过来,哼,臭球, 足球在粗糙的路面上弹跳。所有这些景象都出现在西莫尔街上,而随着盛夏来临,还出现了道歉的声音。 道歉的是利兹尔梅明格,接受道歉的是汤米穆勒。七月初,利兹尔终于让汤米相信自己不会杀了他。自从去年十一月挨了一顿痛打后,汤米一直不敢靠近他。 在西莫尔街上踢足球的时候,汤米也总是离他远远的。有一次,汤米一边抽搐一边悄悄的告诉鲁迪,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神经呢? 我得帮李子儿说句公道话。他从头到尾都试图安抚他,跟他讲和。连鲁德维希士、迈克尔都跟他和解了,他却没有办法跟无辜受牵连的汤米木乐言归于好, 这令他格外难过。每次看到他,汤米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那天我怎么可能搞清楚你是在嘲笑我,还是在对我笑啊?比兹尔一遍又一遍的问他,有几次他甚至主动顶替他成了守门员,可是到最后,所有队员都巴不得让汤米回到球门前 当你的守门员去。一个叫哈拉尔德莫伦豪尔的男孩最后给他下了命令,他眼看着就要进球得分了,却被汤米绊倒在地,大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要不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队的,他肯定要给自己判一个点球了。比兹尔重新上场后,总是针对鲁迪,他们会互相较劲,互相嘲讽,还试图缠倒对方。 鲁迪有时候会现场解说,这回他肯定过不了人,这头愚蠢的小母猪只会挠别人的屁股,他一点希望都没有。 看起来,他很喜欢说栗子尔只会挠人屁股,这也算是童年的一大乐趣。 还有一项乐趣自然就是偷东西了。这是一九四零年夏天的第四个部分。说句公道话,鲁迪和栗子尔有许多共同爱好,但令他们的友谊固若金汤的却是盗窃。 他源自一次机会,被一种无可逃避的力量驱使。本来佩奇制度就够糟糕了,近来鲁迪父亲的生意也不景气,他们一家只能省吃俭用,就像西摩尔街上的其他居民那样,他们必须拿东西换吃的。 栗子儿本想从家里拿点食物给他,可胡伯曼家的东西也不够吃。妈妈通常会熬豌豆汤,每到星期天的晚上,他便熬上一大锅, 可不是只吃一两次,而是要一直吃到下个星期六。然后又到了星期天,他会再熬一大锅, 每天吃的都是豌豆汤、面包,有时还有一点点土豆和肉,吃完就算不能加餐,也不能喊饿。 期间,他们通过各种事情转移注意力,试图忘掉饥饿。如果他们在街上踢足球,鲁迪就不会觉得饿。或者他们可以从他哥哥姐姐那里借来自行车, 要么骑到亚利克斯施泰纳的店铺,要么陈李泽尔的爸爸哪天有活干,去他干活的地方。汉斯胡伯曼坐在他们身旁,在夕阳的余晖中讲笑话,逗他们乐。 炎热的天气终于来临,在安帕河里学游泳成了另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办法。河水还稍微有些凉意,但他们还是下了水。快过来,来这边,这里没有那么深, 莉兹尔看不到眼前有一个大坑,一脚下去直接沉到底。狗刨式救了他的命,不过他喝了一肚子水,他也差不多快要呛死了。 莉兹尔终于爬上岸的时候,狠狠地咒骂着鲁迪,你这头蠢猪! 鲁迪跟他保持着距离,他可见过路德维西施迈克尔的下场。 你现在学会游泳了不是吗?可李子儿并不高兴,他转身离开,头发贴在侧脸上,鼻子里淌着鼻涕, 杜迪朝着他的背影喊道,哎,我教你学会游泳,你是不是该赏我一个吻。蠢猪真是个厚脸皮的家伙。这些办法最终都与世无补。 令人郁闷的豌豆汤和鲁迪的饥饿终于迫使他们走上了偷窃之路。他们跟着一大群孩子从农夫的果园里偷水果。 这帮水果小偷踢完足球赛后,利兹尔和鲁迪都从善于观察中得到了好处。他们坐在鲁迪家门口的台阶上,注意到富里兹哈莫竟然在吃苹果。 这种在七八月间成熟的克拉尔苹果在他手里显得十分诱人,而他鼓鼓的外套口袋里可能还塞着三四个。他们走上前去,鲁迪问道,你是从哪弄来的? 那个男孩一开始只是咧了咧嘴,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泡了过来,只准看不准吃。 后来他们又看到了那个男孩,天气已经挺热了,可他们依旧穿着那件外套。于是他们紧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安普拉河上游,那里接近利兹尔,刚开始学习阅读时,有时和爸爸一起读书的地方。 五个男孩等在那里,有的又高又瘦,有的又瘦又小。 当时莫尔辛有不少这样的团伙,成员中连六岁的小孩都有。这个小团伙的老大也就十五岁。这位好说话的犯叫阿图尔贝格, 他私下打量了一番,注意到后面站着两个十一岁的孩子。他问到怎么回事?鲁迪回答,他伸手很快的。 贝格望着他,我可不记得问过你的意见,他已经像个小伙子了。脖子纤长,青春痘正成群结队的在脸上集结。 不过我挺喜欢你的。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伙子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安德儿,这不是做了你弟弟的那个家伙吗?坏事总能传千里,一顿痛打的影响力显然跨越了年龄的分界线。 另一个又瘦又小的男孩转过头来,他长着一头蓬松的金发,脸色白的像雪。我看是他。鲁迪出言证实了这一点,是他。 安迪是。迈克尔走上前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他的表情从一脸思索变成开怀大笑,呵,干得漂亮孩子。 他甚至用力的拍了拍栗子儿的后背,碰到了他的肩胛骨。要换做是我,非得用辫子抽他不成。 阿图尔把话题转移到鲁迪身上,你就是那个杰西欧文斯是不是? 鲁迪点了点头,很显然,你是个傻子,不过和我们如出一辙的傻。来吧, 他们入伙了。到达田地时,栗子尔和鲁迪各分到一条麻袋。阿图尔贝格抓着自己的麻袋,用手捋了捋柔顺的头发。 你们俩以前偷过东西吗?当然了,鲁迪信誓旦旦的说一直都偷,但是他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 比泽尔说的明确多了,我偷过两本书。这番话引得阿图尔连笑三声,笑得青春痘都移位了,书又不能拿来吃啊。甜心 果园里的苹果树排成斜斜歪歪的几行。他们打量了一番阿图尔贝格下达了指令,第一,不要卡在围栏上。如果你卡在围栏上被逮到了,没有人会帮你,明白吗? 大家要么点点头,要么回答明白了。第二,一个人上树,一个人在树下,得有人捡苹果。 他搓了搓手,还是享受发号施令的感觉。第三,如果看到有人过来,你就大声喊,声音要大到把死人都喊醒,然后咱们就逃跑,明白了吗? 明白了!孩子们像合唱队一样齐声呐喊。两位初次登场的苹果小偷说着悄悄话。李泽,你确定吗?还干不干?看看那些铁丝网,路的太高了。 别啊,你看好了,你把麻袋甩到铁丝网上去,看见没有?就跟他们一样。好吧,赶紧跟上我,我不行,陆迪,我快点小母猪! 他把李泽尔推上了篱笆,把空麻袋扔过铁丝网,然后他们都爬过了篱笆,朝着其他人的背影跑去。 卢迪爬上了最近的一棵树,开始向下扔苹果。李泽尔站在树下把苹果装进麻袋。等到两条麻袋都装满后,另外一个问题出现了, 我们怎么爬回去?当他们看到阿图尔贝格的时候,答案自动浮现在眼前,他尽可能的靠近泥巴庄, 庄子那的铁丝更牢固一些。鲁迪明白了,他把麻袋从泥巴上扔了过去,让利兹尔先爬出去,然后再跳到他身边。地上都是从麻袋里滚出来的苹果, 他们旁边就是阿图尔贝格的大长腿,他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还不赖,非常不赖啊! 他们回到河边,藏进了树林中。贝格收走了麻袋,分给栗子儿和鲁迪。十二个苹果干得漂亮,这是他对这次行动的最终评价。 那天下午,栗子和鲁迪在回家前用半个小时各自吃了六个苹果。一开始跟家人分享水果的想法也在他们的脑袋里盘旋过,但是这么做有相当大的风险,他们可不想跟家人解释这些水果是从哪里弄来的? 李子儿甚至想过只告诉爸爸的话也许不会有事,但是他也不希望被爸爸误解,让他以为自家的孩子有盗窃的癖好,所以他也吃了个精光。 在李子儿学会游泳的河堤上,他们狼吞虎咽的吃下了所有的苹果。 他们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奢侈,也知道可能会撑的犯恶心。不过他们还是吃光了 小母猪。那天晚上妈妈责骂他,你怎么吐的这么厉害?李子儿搪塞道。也许是因为豌豆汤 说的没错,爸爸附和着他又靠在了床边。肯定是因为豌豆汤,我自己都有点犯恶心。谁问你了?蠢猪 啊,你到底什么玩意啊?到底是什么玩意这坨肮脏的书! 不过李泽一句话也没有说,那是苹果啊!他在心里快乐的回答,那是苹果啊!他又一次吐了起来。
粉丝814获赞1869


在纳粹的铁蹄下,一个女孩的偷窃竟成了对抗黑暗的温柔反抗。利塞尔失去家人后,被送到木尼黑的养父母家。 在颠沛流离的日子里,他第一次从墓地偷了一本掘墓人手册,从此便与偷书结下不解之缘。不管是镇长家的藏书室,还是燃烧尽书的火堆旁, 只要看到蚊子,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些偷来的书成了他认识世界、治愈伤痛的窗口。利塞尔和养父母相依为命, 在地下室为躲空袭的人们朗读书籍,才懂蚊子从不是冰冷的末迹,而是乱世里的火种。战争能摧毁房屋,夺走生命,却永远无法熄灭人心里对美好、对知识的渴望。 这里没有轰轰烈烈的英雄,只有一群守住人性微光的普通人,用爱与文字对抗着世间的荒芜。真正的强大,从不是战胜谁,而是守住心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