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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泛上铁锈般的腥甜,我哑声开口,你们到底想怎样?女人上下打量我,眼神轻蔑,你挨个从我们裤裆底下钻过去,每钻一个学三声狗叫,今天这钱就当劫几个看场乐子,不要,阿明不能钻!小姨嘶吼,眼眶通红,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死死按住。我盲目的牵了牵嘴角,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扑的一声熄灭了。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的可怕,既然这是你希望的,就当两清吧。这话明明是对着那群女人说的,可小姨却猛的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但随即他想起了自己对沈旭的承诺, 这是最后一次教训,只要鹿鸣熬过去,他就接他回家,从此加倍补偿他还有漫长的一生可以用来弥补。于是他离开了视线,甚至借着挣扎的动作,悄悄用藏在袖口的微型相机拍下了我跪在女人面前的画面,发了出去。人群散去,我趴在地上许久才有力气站起来。小姨红着眼爬过来,本想卖摊几句的他在看到我死灰般的眼膜后全哑在喉咙口。 次日,医生来接小姨前往首都接受特效药治疗,临上车前,他紧紧抓着我的手,一步三回头,阿明,等小姨回来,小姨一定让你重新拿起狙击枪,做回军区最要有的病,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看着车辆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后我猛的弯腰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大量鲜血,医生说肿瘤破裂就是死期,真奇怪,倒下的瞬间我竟没有一丝恐惧,脑海中闪回的全是斑驳却温暖的给我喂饭,是我第一次实战射击拖把。他板着脸训斥, 转身却偷偷往我口袋里塞奶糖。是我高烧昏迷时,他彻夜不眠守在床边,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阿明不怕,小姨在。他说,我们阿明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 我颤抖着沾满鲜血的手指点开手机屏幕,用尽最后力气一字一字输入,小姨,我不等你了,这条命赔给沈家的养育之恩和沈旭等委屈,把我葬在我父母身边吧!信息发送,我无力的闭上了眼。而此时,地上的手机发了风的振动起来,似刚登上私人飞机,早就候在舱内的沈旭便像只欢快的鸟扑过来。小姨, 你终于可以陪我旅行了!他抽出一本厚厚的旅行手账,每一页都贴着照片和票根,密密麻麻盖满了世界各地的纪念章。那是沈旭过去五年疗养时走过的路线。每到一个地方,小姨都为他安排了最顶级的安保团队,最舒适的行程,最奢华的住所。


他是深情错付的货,最新付费超长,后续来喽!陆家倒台后,小叔查出了健动症,我退了伍,借了高利贷,独自扛起小叔沉重的后半生。五年里被追债的打到肋骨开裂,我舍不得买止痛药,累昏在打工的路上,我舍不得休息,每一分钱都拿来给小叔续命。 直到我在五星级酒店做服务员时,见到了本该坐在轮椅上等着我回家的小叔,一身挺刮军装,奸诈的和就不谈笑。陆少将,你这健动症都装了五年了,宋婉为了给你治病,人都快熬干了,你这惩罚是不是也该够了? 小叔轻痴是差不多了,要不是宋婉太任性,容不下莹莹,害他得了抑郁症,我也不至于用装倒台和绝症来磨他性子。 莹莹调去首都军区度了层金,心情总算好了些,答应原谅宋婉了。等过阵子我让医疗组安排个康复奇迹,宋婉就能回部队了。吃够苦头,她也该懂事了, 就不有些迟疑。见动症是绝症,怎么可能康复?宋婉能信吗?小叔笑得笃定,那个傻丫头从小被我带大,我说的哪句话她不信?莹莹是烈士遗孤,心思敏感,宋婉当姐姐的该多让着 我,都是为了他好,以后我会补偿他。我垂下头,眼泪无声咋落,可是小叔,我们没有以后了。你的绝症是假的, 但我是真的。窗外寒风刮在身上,很冷,我像个不知无觉的傀儡,被定在原地,承受五年来信仰崩塌的凌迟,每一刀都带出淋漓的血肉。 小叔的战友林浩叹了口气,要我说,你也是真狠心,那可是你亲手带大的孩子,军区最年轻的王牌狙击手,为了你说退伍就退伍,才二十出头,已经熬得像个老妈子,前几天为了给你凑钱买进口药,差了八百块,他还找我借钱来着。 小叔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你借了?林浩无奈摇头,你都下了死命令,我哪敢?那丫头就在我宿舍门口站了一下午,低血糖晕了,我硬是没敢扶, 最后醒了自己扶着墙走的。林浩没有说的是,那天我把配枪抵在太阳穴上,我说林叔枪膛里还有一发子弹,你要是不借,我就扣下去。药断了七天,小叔咳起来,肺里都是血沫子,可林浩只是红着眼,咬牙把我的枪卸了,像赶瘟神一样把我推出门。 原来他不是不想借,而是不能!小叔冷哼一声,都听清楚了,在莹莹从京都疗养回来之前,谁也不准帮送碗。 他是贵也好,酒也好,就算死在你们面前,也不准多看一眼。莹莹心思重,抑郁症刚好转,这五年对宋婉的惩罚少一天都不行,谁要是让莹莹不顺心,别怪我心狠。 包厢里一片死寂,有人尴尬提醒,少将,您就不怕小婉知道了真相,寒了心。话音刚落,小叔嗤笑一声,寒心,他是我养大的,命都是我给的,这点委屈算什么? 莹莹不一样,她无亲无故吃了那么多苦,我对她好是应该的。她目光扫过全场,今天这些话出了这门,要是有一句飘到送完耳朵里,别怪我不念旧情。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手脚发麻,原来我豁出命去换的。这五年,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刑法, 我的虔诚,我的荣誉,只需要陆莹莹轻轻皱一下眉,就能变成小叔口中一句轻描淡写的应该的。我想笑,喉咙里却涌上铁锈般的腥气。 包厢里电话响起,脚步声朝门口逼近,我来不及躲,仓皇转身时撞上了送酒的经理,托盘里那瓶军区特供的白酒,摔得粉碎。经理脸色骤变,一巴掌裹在我脸上。 包厢门开,小叔快步走出,却看也没看这边,径直张开手臂接住了扑过来的陆莹莹。怎么自己回来了? 不是说好了小叔去接你?陆莹莹笑声清脆,我想小叔了吗?给你个惊喜。我戴着口罩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离他们不到一米,泛红的眼睛被陆莹莹腕表上璀璨的钻石刺的生疼,那一圈碎钻随便一颗都够小叔三个月的进口药。 经理陪着小新上前,陆少将,真是抱歉,这酒被这蠢货打碎了。黑色军靴停在我跟前。小叔无奈的皱眉,行了,他指着我,既然是你打碎的,就用手把这片地毯清理干净,要是莹莹踩到半片碎渣,你就一片片吞下去。我屈膝跪下去,掌心贴着地毯缓缓移动, 碎玻璃刺破皮肤,留下细腻的血痕。陆莹莹轻轻撕了一声,挽住小叔的手臂,小叔,我脚酸,娇气,我抱你出去,这里脏。 黑色军靴从我手背上踏过,毫无停顿的离开了。我跪在原地,看着鲜血淋漓的掌心,突然滴滴笑出声来,眼泪混着鼻腔涌出的温热液体一起滴落。经理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流这么多血? 我亮呛着站起身,用衣袖胡乱抹了把脸,袖口瞬间染红一片,可能是快死了吧。没理会他错恶的神情,我转过身,任由血滴在身后拖成断续的红线,一步一步往外挪。推开家门时,厨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小叔正吃力的用双臂撑起身体,试图从翻倒的轮椅里爬起来。看见我,他动作一致垂下头,眼眶迅速泛红。婉婉,小叔只是想给你热杯牛奶,我真没用,就是个废人。他说话口齿含糊,嘴角溢出咸水,配合着颤抖的双手和绝望的眼神,像极了一个被病痛折磨多年的健动症患者。 我忽然想起,在确诊之前,小叔是有严重洁癖的。他一个每天要把配枪擦拭三遍,军装不能有一丝褶皱的人,竟能为了陆莹莹把这套邋遢痛苦的戏码演足五年。这一刻,我几乎想用刀剖开他的胸膛,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见我不说话,他颓然垂下肩膀,婉婉,你是不是嫌小叔脏了?你走吧,别管我了。我沉默的走过去扶正轮椅,将他搀扶上去, 转身打来温水替他擦去污迹。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目光落在我血肉模糊的手心。怎么弄的?谁伤的你?我盯着他眼中伪装的焦灼,被一个很像小叔的人伤的。就在宁安酒店,小叔骤然收紧下颌线。我又笑了,可我知道,那不是小叔。 小叔永远不会骗我对吗?小叔目光闪躲,当然,婉婉是小叔最重要的人,我永远不会骗你。我死死压住眼底的酸涩,转身推他出厨房,做好晚餐端出来。客厅空无一人, 卧室门熏掩着,里头传来压低的通话声。莹莹,乖,明天小叔给你准备了大惊喜,亲自给你庆生。电话那头露莹莹声音娇柔,可明天也是姐姐的生日呀,小叔不陪她,她会不会难过?傻丫头,你才是小叔最重要的宝贝,玩玩,早就不过生日了,习惯了。 陆莹莹欢呼,我就知道小叔对我最好了。我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无声的解下围裙,转身离开。小叔推着轮椅出来时,屋里已经空了,餐桌上放着一碗汤面和一颗用锡纸包好的进口药。往常这个点我都出去上夜班了。 他脑海里闪过我毫无血色的脸,掌心狰狞的慌乱,突然觉住心脏,他拿起手机快速拨出一个号码。次日军去医院, 我带小叔去复查,主治医生神色兴奋,沈小姐首都有家研究所,有特效药对治疗健动症有奇效,我为陆少将争取到一个试药名额。相比于他的激动,我只是平静的问,康复概率多大?百分之八十以上。 小叔配合的红了眼眶,婉婉,小叔能好起来了,能继续陪着你了。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如果我和小叔之间只能活一个,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活下来的是您。小叔愣住了,眉头紧蹙,胡说什么,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等小叔康复重返部队,你还是军区最骄傲的狙击手。可这个骄傲我不想要了,连带着小叔也不想要了。医生以检查过程复杂为由将我请出了办公室, 我知道这只是支开我的借口。我站在走廊转角,看着小叔迅速换下病号服,步履稳健的走进电梯。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军牌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我默默收回视线,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另一间诊室。沈小姐,你的脑部肿瘤已经压迫到主要神经,失去手术机会了。 医生沉重叹惜,如果半个月前或许还有希望,大概就这两天了,和家人好好告个别吧。 我安静的坐了很长时间才缓缓点头。我死后麻烦直接将我火化,骨灰请送到西山军区家属院交给陆旭白少将,留下身上仅有的钱。我走出医院,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跳出来,来家属院看看吧。发现人是陆莹莹。我拦了辆出租车去了西山家属院。 五年了,我以为早已一睹的如同童话城堡,宾客迎门一相并影。 露莹莹头戴镶钻小皇冠,身穿洁白的高定纱裙,紧紧挽着小叔的手臂。他们被众人簇拥着站在一座六层高的蛋糕前,他双手合十,声音甜美。我的愿望是成为小叔心里唯一的小公主,永远永远。 小叔笑着从军装口袋中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盒子打开的那一瞬,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请客间冻结,只给陆家儿媳。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小叔曾把他放在我掌心,晚晚,无论你是否愿意接受,小叔,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珍贵的小公主。我曾把他看的比命还重, 最艰难时也死死护着他。如今那对温润的碧玉镯被改系了圈口,内侧刻上了崭新的名字,陆莹莹。在众人祝福的掌声中,小叔郑重的将他们套在了陆莹莹纤细的手腕上。我的小公主,恭喜你愿望成真。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那片刺目光亮的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其实在宁安酒店我就认出你了呢,姐姐看清楚了, 玉镯是我的,小叔也是我的。你好像一条没人要的野狗哦,真可怜,活得这么失败,不如去死吧。 嘻嘻,对了,我还让小叔给你备了份生日礼物,请一定好好享用。我像一缕游魂,在冰冷的街道上晃荡一整天,夜幕降临时才回到租住的老旧筒子楼,然后我明白了陆莹莹所谓的礼物是什么。 房门洞开,屋内如同被暴风席卷过,小叔被人反刣,双手压在地上,崭新的军装沾满灰尘,他挣扎着脖颈青筋暴起,小丫头,好久不见。 为首的男人叼着牙签,这个月的钱该给了吧?我脸色惨白,所有的债务我明明已经还清了, 还清?男人痴笑,一脚撵在小叔背上,老子说没还清就是没还清,怎么不想给?那就看看你这宝贝小叔能扛几棍子!晚晚,别管我,你走,快走, 让他们打死我好了,反正我也是个废人。一模一样的话,这五年我听了无数次,我疲惫的闭了闭眼,他们逼债无数次,却从未真的伤过小淑芬好,而我为了护住这个骗我至深的人,断过肋骨,瘸过腿,几乎掏空了自己的一切,喉咙里泛上铁锈般的腥甜, 我哑声开口,你们到底想怎样?男人上下打量我,眼神轻蔑,你挨个从我们裤裆底下钻过去,每钻一个学三声狗叫,今天这钱就当爷几个看场乐子,不要, 晚晚不能钻!小叔嘶吼,眼眶通红,挣扎着想爬起来就被死死按住。我麻木的牵了牵嘴角,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扑的一声熄灭了。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的可怕。既然这是你希望的,就当两清吧。这话明明是对着那群男人说的,可小舒却猛的抬头,眼底略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但随即他想起了自己对陆莹莹的承诺,这是最后一次教训, 只要宋婉熬过去,他就接他回家,从此加倍补偿他还有漫长的一生可以用来弥补。于是他离开了视线,甚至借着挣扎的动作,悄悄用藏在袖口的微型相机拍下了我跪在男人面前的画面,发了出去。 人群散去,我趴在地上许久才有力气站起来。小叔红着眼爬过来,本想卖惨几句的他,在看到我死灰般的眼眸后,全哑在了喉咙口。 次日,医生来接小叔前往首都接受特效药治疗。临上车前,他紧紧抓着我的手,一步三回头,挽挽,等小叔回来, 小叔一定让你重新拿起狙击枪,做回军区最耀眼的兵,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是安静的看着车辆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后我猛的弯腰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大量鲜血。医生说肿瘤破裂就是死期。真奇怪,倒下的瞬间我竟没有一丝恐惧,脑海中闪回的全是斑驳却温暖的就是光。 是小叔把我从冰冷的烈士陵园带回家,笨拙的给我扎小辫子,是我第一次时代设计拖把,他板着脸训斥,转身却偷偷往我口袋里塞奶糖。是我高烧昏迷时,他彻夜不眠守在床边,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晚晚不怕。小叔在, 他说我们晚晚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我颤抖着沾满鲜血的手指,点开手机屏幕,用尽最后力气一字一字输入,小叔,我不等你了,这条命赔给陆家的养育之恩和陆莹莹的委屈,把我葬在我父母身边吧!信息发送, 我无力的闭上了眼,而此时,地上的手机发了疯的鸟扑过来,小叔, 你终于可以陪我旅行了。他抽出一本厚厚的旅行手账,每一页都贴着照片和票根,密密麻麻盖满了世界各地的纪念章。那是陆莹莹过去五年疗养时走过的路线。每到一个地方,小叔都为他安排了最顶级的安保团队,最舒适的行程,最奢华的住所。他给了他毫无保留的宠溺, 却为了蒙骗我,在我身边演了五年油尽灯枯的出租屋,吃着最廉价的饭菜, 看着我亲手退下军装,为了他那份天价的药,在无数个深夜里奔波,把自己熬成一副枯骨。如今,只因陆莹莹一句想和小叔一起旅途,他便再次编织谎言,将我独自丢在那间冰冷窒息的旧屋里。 这五年,他撒了太多谎,欺骗似乎已成为本能。可此刻,机舱门关闭前,他最后披件的那道身影却猝不及防的撞进心底,心口默地一次尖锐的疼,小叔,你怎么不理我呀? 录音嘟起嘴,眼眶说红就红,要是舍不得姐姐,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反正我是后来者,姐姐讨厌我,你你也嫌弃我都是应该的。这样的话,陆旭白过去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会让他心生怜惜,加倍补偿。可这一次,他眉头紧锁,破天荒的没有立刻温言安抚。 陆莹莹是已故老不下的女儿,从小在军区大院和我们一起长大。他父亲因公殉职后,母亲不久也病逝,小叔看他孤苦,便办了手续收养他,同时养两个女孩。小叔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为了不让小叔分心,我把自己逼到极致,训练学习,只想成为他的骄傲,而非拖累。可陆莹莹却在那时,因为害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依靠,竟将小叔书房里一份涉及军区演习调整的机密文件草稿偷偷拍下,传给了对他位置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那天,我在书房外撞破器械上涌,扬手欲打,巴掌还未落下,被匆匆赶回的小叔死死攥住手腕。 他只看到我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陆莹莹缩缩着肩膀梨花带雨的哭诉。姐姐,我知道小叔疼了,你心里不舒服,可这份文件真的不是我动的,如果你非要冤枉我,我,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查,哪怕上军事法庭。另一枚打下去的巴掌,最终化为小叔裹在我脸上的一记清脆耳光。 他眼神里的冰冷与失望,像脆了毒的冰锥。宋婉,你看看你自己,还有半点军人家属的样子吗?你太让我寒心了,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手, 也从那次起,天平彻底惊醒。陆莹莹一哭,就是我心胸狭隘,容不下人。陆莹莹闹情绪离家,就是我排挤逼迫陆莹莹抑郁症发作,就是我言语刺激。后来陆家倒台,陆莹莹第一时间被送出国疗养。那时的我还天真的以为,十年相依为命的感情坚不可摧。 我甚至暗暗庆幸,只要没有陆莹莹横在中间,我和小叔总能回到从前。可现实是,兜头冷水泼的人彻骨生寒。陆莹莹不是被送走,而是被小叔妥善安置,去享受他提供的我无法想象的自由与奢华。 在我为了几百块药费在拳击俱乐部当人肉沙包被打到呕血也不肯倒下时,他在阿尔卑斯山的学场抱怨私人教练不够专业。陆旭白沉默了很长时间,机舱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许多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不受控制的翻涌上来。想起我在射击场上百发百中后,回头望向他石亮晶晶的眼睛,想起我省下津贴悄悄给大院门口流浪退役军犬买罐头。想起我从小到大,除了对陆莹莹那次, 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恶意。而每一次我对陆莹莹的恶,似乎都只来源于陆莹莹单方面的指控。他烦躁的扯了扯军装领口,耳边陆莹莹细细的抽泣声,此刻只让他感到莫名的心绪不宁。没人嫌弃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这不是陪你出来了,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终究是放在心尖上疼了多年的女孩。她缓和了脸色,准备起身,我去给你拿杯果汁。就在这时,放在一旁座椅上的军用加密手机屏幕竖地亮起。手机刚拿起,陆莹莹便伸手抢了过去,她嘟着嘴晃了晃她的手臂,小叔,我饿了吗?你先帮我拿点水果好不好? 陆续白想着军务已暂时移交医疗事务,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机舱前部的餐区。等她端着果盘回来时,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陆莹莹笑容甜美,将手机地环是小叔的参谋发的行程确认信息,我帮您回复。收到了。陆旭白不已有他目光投向窗外无银的云海, 心底某处却莫名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整整半个月,他关闭了大部分通讯,全身心陪着陆莹莹返程。当日飞机尚未落地,他便迫不及待的重启手机,点开那个被他置顶却沉寂已久的聊天窗口。 指尖悬在键盘上,他顿了顿,改为按下语音键,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晚晚,小叔的治疗很顺利,恢复的比预期还好,今天就能到家,等着小叔给你带你最爱的栗子蛋糕。一个栗子蛋糕当然远远不够。他随即接通了副官的电话, 立刻安排人把西山家属院的房子重新收拾布置。按婉婉以前的喜好联系军需部给他定做全套新的作训服和长服,对,按他现在的尺寸估算。还有,我记得他以前喜欢那款军用山地越野车,想办法调一辆过来,另外将我名下的部分资产全部转到宋婉名下, 手续尽快办妥。陆莹莹在一旁听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极度像毒藤般缠绕心脏,他勉强挤出笑容,声音却发酸,小叔对姐姐真好,如果我是我,先遇到小叔就好了, 不像我,犯了错就要被送走,姐姐再怎么任性都有小叔兜底。陆旭白眉头骤然所紧,语气沉了下来,婉婉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这五年是对你的承诺,也是为了他钝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让他沉淀心性,我承诺过会对你好,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要妄想。 他太像陆莹莹,目光锐利如军刀出鞘,你给我记住,宋婉是我陆旭白在军旗下承诺要互助的人,整个陆家该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婉婉不喜欢你,回来后我会在市区给你安排一套公寓,你搬过去住。陆莹莹脸色刷的惨白,仿佛被无形重击,眼泪瞬间滚落,小叔,您不要我了, 您明明在生日宴上亲口说帮我实现愿望的,您怎么能?陆旭白的脸色愈发冷峻,我从未否认你是我收养的孩子,该给你的照顾不会少,有空我依然会去看你,开销照旧,但这五年我对婉婉的亏欠太多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他受任何委屈,他委屈, 难道我就不委屈吗?陆莹莹情绪失控,猛的扯下万尖的碧玉镯举到眼前,泪水连连,您看,这是您送我的玉镯,是您说它代表认可和传承,只有陆家儿习才有,您怎么能不认?看着神情激动的陆莹莹,陆旭白眉头紧锁,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女孩。陆莹莹,他声音冰冷,一字一顿,你看清楚,你手里那对镯子是我后来找人照着样式心打的。还有他话语威顿,眼底略过一丝荒谬的含义,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把陆家传家宝转送给你吧?那是给我未来爱人的礼物, 我怎么可能把他给别人?他语气中的嗤意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陆莹莹煞白的脸上,适可而止,太难看了。 他收回目光,语气不容智慧,如果你不愿住市区公寓,我可以安排你定居国外,生活照旧。陆莹莹瘫坐在座椅上,浑身冰凉,他终于绝望的意识到,无论他如何算计经营,有些与生俱来的廉价和归属,他永远无法夺走 末帝。他想起半个月前被他从陆旭白手机上匆匆删除的那条未知信息,以及他之后用自己手机发出去的一连串恶毒挑衅。一股寒意突然从脚底蹿上几倍,让他控制不住的打个冷战。飞机一落地,陆旭白甚至没换下便装便驱车直奔那处老旧筒子楼。 这短短半个月陪陆莹莹重游就地,他脑海中浮现最多的却是这地方。该带婉婉来看看这片海,他肯定喜欢。惩罚已经结束, 是时候接他的小战士回家了。可推开那扇熟悉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屋内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接了薄灰的桌面,叠放整齐的廉价被褥,空气里再无一丝火气。他想起那条石沉大海再无回音的语音信息,强烈的不安瞬间撅住心脏,让他指尖发凉。 他立刻拨通富官的电话,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立刻定位,送完马上。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富官的声音异常沉重,手掌还是先回西山家属院一趟吧。 西山军区家属院。陆旭白推开虚掩的家门,客厅里站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以及他的富官,茶几上放着一个深色的方形木盒。 主治医生郑钧一转过身,神色肃穆,双手将那木盒捧起递向陆旭白。陆旭白没接,他脸色煞白,目光死死盯着那盒子,仿佛那是世上最荒谬最可恶的东西。 郑医生,他扯动嘴角想笑,肌肉却僵硬的不像话。这丫头学会吓唬人了?行了,他给你多少报酬,演戏我付十倍,二十倍让他出来。郑钧一看着眼前的悲悸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技巧, 他摇摇头,将骨灰盒轻轻放在茶几上。陆少将宋婉同志一年前就确诊了脑部恶性肿瘤,当时手术成功率有七成, 但他拒绝了。他说他的钱和精力必须留给他小叔治病,哪怕一个月前都还有两成希望,但他依然放弃了,把最后一点积蓄全换成了您需要的进口药。正军医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刀。他是被拖垮的, 长期严重营养不良,过度劳累,旧伤未愈,新伤不断,才二十多岁,身体机能损耗的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的目光扫过装修考究、宽敞明亮的客厅,最后落在陆旭白挺刮的军装上,把生的希望留给一个健动症患者。正军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刺骨。他至死都记挂着您, 但如今看来,陆少将您或许配不上这份记挂。将骨灰送回这里交给您,是他最后的遗愿。我的任务完成了,信与不信,如何处理是您的事。 郑军一说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他刚踏出大门,身后便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陆旭白从午后坐到深夜,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全在客厅角落。富官送来的文件散落一地,每一页都是冰冷的证据,揭露着五年精心编织的谎言和那个被他刻意忽视的女孩所承受的一切。 大门被钥匙转动的声音惊醒,死寂。提着大包小裹奢侈品购物袋的鹿莹莹哼着歌推门而入,还未及开灯,他便被一股巨力狠狠灌倒在地。购物袋散开,华服珠宝滚落一地,他惊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阴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灯光骤亮,陆旭白站在他面前,军装笔挺,脸色却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唯有眼底翻涌的含义能将人瞬间冻裂。 陆莹莹的目光触及茶几上那个深色木盒以及散落的文件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陆旭白垂下眼眸,声音冰冷,我问,你,答明白,陆莹莹面无血色仓惶是你泄露的。 他颤抖着点头,这些年所有你对宋皖的指控、排挤、逼迫、刺激,全都是你自导自演在脏陷害。冷汗浸透陆莹莹的脊背,他试图爬过去抓住陆旭白的裤脚,却被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 最后一个问题,陆旭白的声音低的可怕,宋婉死前发给我的最后那条信息是你删的,之后那些诅咒短信也是你用我的手机发的。陆莹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嚎陶大哭小书,我只是害怕宋婉和你有十年的感情,我有什么? 我只是想成为您心里最重要的那个,我只是想保住这份安稳富贵。我有什么错?我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有什么错? 陆旭白看着他涕泪横流面目扭曲的脸,忽然扯动嘴角笑了,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起初低哑劲儿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近乎癫狂的私笑,笑的弯下腰去,笑的眼泪肆无忌惮的淌了满脸。他就为了这么个东西,用了五年时间,亲手毁了自己最爱的女孩。 陆莹莹在漆厉的哭喊声中被带走,去向成谜。不久后,消息灵通的圈内人隐约得知,陆少将家中接连并雇了两位小姐, 但盛大的葬礼只有送晚的官果。南方某座四季如春的边陲小镇,我蹲在房东家的老式电视机前,屏幕上正播送了一条来自北方大城市的新闻。 镜头里,一场规格极高,气氛凝重的葬礼正在举行。墓碑前,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哭的浑身颤抖,行销骨力几次被人搀扶才勉强站稳。哥哥我咬着苹果,含糊不清的评价,这人哭的好惨啊,死的是他妹妹, 看着挺年轻的,可惜了。新闻给了墓碑一个特写,黑白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沉静,我歪着头盯着看了好一会,忽然惊讶的指着屏幕。



喉咙里泛上铁锈般的腥甜,我哑声开口,你们到底想怎样?女人上下打量我,眼神轻蔑,你挨个从我们裤裆底下钻过去,每钻一个学三声狗叫,今天这钱就当劫几个看场乐子,不要,阿明不能钻!小姨嘶吼,眼眶通红,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死死按住。我盲目的牵了牵嘴角,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扑的一声熄灭了。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的可怕,既然这是你希望的,就当两清吧。这话明明是对着那群女人说的,可小姨却猛的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但随即他想起了自己对沈旭的承诺, 这是最后一次教训,只要鹿鸣熬过去,他就接他回家,从此加倍补偿他还有漫长的一生可以用来弥补。于是他离开了视线,甚至借着挣扎的动作,悄悄用藏在袖口的微型相机拍下了我跪在女人面前的画面,发了出去。人群散去,我趴在地上许久才有力气站起来。小姨红着眼爬过来,本想卖摊几句的他在看到我死灰般的眼膜后全哑在喉咙口。 次日,医生来接小姨前往首都接受特效药治疗,临上车前,他紧紧抓着我的手,一步三回头,阿明,等小姨回来,小姨一定让你重新拿起狙击枪,做回军区最要有的病,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看着车辆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后我猛的弯腰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大量鲜血,医生说肿瘤破裂就是死期,真奇怪,倒下的瞬间我竟没有一丝恐惧,脑海中闪回的全是斑驳却温暖的给我喂饭,是我第一次实战射击拖把。他板着脸训斥, 转身却偷偷往我口袋里塞奶糖。是我高烧昏迷时,他彻夜不眠守在床边,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阿明不怕,小姨在。他说,我们阿明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 我颤抖着沾满鲜血的手指点开手机屏幕,用尽最后力气一字一字输入,小姨,我不等你了,这条命赔给沈家的养育之恩和沈旭等委屈,把我葬在我父母身边吧!信息发送,我无力的闭上了眼。而此时,地上的手机发了风的振动起来,似刚登上私人飞机,早就候在舱内的沈旭便像只欢快的鸟扑过来。小姨, 你终于可以陪我旅行了!他抽出一本厚厚的旅行手账,每一页都贴着照片和票根,密密麻麻盖满了世界各地的纪念章。那是沈旭过去五年疗养时走过的路线。每到一个地方,小姨都为他安排了最顶级的安保团队,最舒适的行程,最奢华的住所。

小说他是深情错付的货。后续,来了来了,接付费内容开始了,用尽最后力气,一字一字输入,小叔,我不等你了,这条命赔给陆家的养育之恩和陆莹莹的委屈,把我葬在我父母身边吧!信息发送,我无力的闭上了眼, 而此时,地上的手机发了疯的震动起来。刚登上私人飞机,早就候在舱内的陆莹莹便向只欢快的鸟扑过来,小叔,你终于可以陪我旅行了。他抽出一本厚厚的旅行手账,每一页都贴着照片和票根,密密麻麻盖满了世界各地的纪念章。 那是陆莹莹过去五年疗养时走过的路线。每到一个地方,小叔都为他安排了最顶级的安保团队,最舒适的行程,最奢华的住所。 他给了他毫无保留的宠溺,却为了蒙骗我,在我身边演了五年油尽灯枯的病人,和我挤在狭小简陋的出租屋,吃着最廉价的饭菜, 看着我亲手退下军装,为了他那份天价的药,在无数个深夜里奔波,把自己熬成一副枯骨。如今,只因陆莹莹一句想和小叔一起旅途,他便再次编织谎言,将我独自丢在那间冰冷窒息的旧屋里。 这五年,他撒了太多谎,欺骗似乎已成为本能。可此刻,机舱门关闭前,他最后披见的那道身影却猝不及防的撞进心底,心口未地一次尖锐的疼,小叔,你怎么不理我呀? 录音嘟起嘴,眼眶说红就红,要是舍不得姐姐,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反正我是后来者,姐姐讨厌我,你你也嫌弃我都是应该的。这样的话,陆旭白过去听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会让他心生怜惜,加倍补偿。可这次,他眉头紧锁,破天荒的没有立刻温言安抚。陆莹莹是已故老不下的女儿,从小在军区大院和我们一起长大。 他父亲因公殉职后,母亲不久也病逝,小叔看他孤苦,便办了手续收养他,同时养两个女孩。小叔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为了不让小叔分心,我把自己逼到极致,训练学习,只想成为他的骄傲,而非拖累。可陆莹莹却在那时,因为害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依靠,竟将小叔书房里一份涉及军区演习调整的机密文件草稿偷偷拍下,传给了对他位置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那天,我在书房外撞破器械上涌,扬手欲打,巴掌还未落下,被匆匆赶回的小叔死死攥住手腕。 他只看到我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露银银瑟缩着肩膀梨花带雨的哭诉,姐姐,我知道小叔疼了,你心里不舒服,可这份文件真的不是我动的,如果你非要冤枉我,我,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查,哪怕上军事法庭。另一枚打下去的巴掌,最终化为小叔裹在我脸上的一记清脆耳光, 他眼神里的冰冷与失望,像脆了毒的冰锥。宋婉,你看看你自己,还有半点军人家属的样子吗?你太让我寒心了,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手, 也从那次起,天平彻底倾斜。陆莹莹一哭,就是我心胸狭隘,容不下人。陆莹莹闹情绪离家,就是我排挤逼迫陆莹莹抑郁症发作,就是我言语刺激。后来陆家倒台,陆莹莹第一时间被送出国疗养。 那时的我还天真的以为,十年相依为命的感情坚不可摧。我甚至暗暗庆幸,只要没有陆莹莹横在中间,我和小叔总能回到从前。可现实是,兜头冷水泼的人,彻骨声喊陆莹莹不是被送走,而是被小叔妥善安置,去享受他提供的我无法想象的自由与奢华。 在我为了几百块药费在拳击俱乐部,当人肉沙包被打到呕血也不肯倒下时,他在阿尔卑斯山的学场抱怨私人教练不够专业。陆旭白沉默了很长时间,机舱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许多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不受控制的翻涌上来。想起我在射击场上百发百中后,回头望向他十亮晶晶的眼睛。想起我省下津贴悄悄给大院门口流浪退役军犬买罐头。 想起我从小到大,除了对陆莹莹那次,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恶意。而每一次我对陆莹莹的恶,似乎都只来源于陆莹莹单方面的指控。 他烦躁的扯了扯军装领口,耳边陆莹莹细细的抽气声,此刻只让他感到莫名的心绪不宁。没人嫌弃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这不是陪你出来了,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终究是放在心尖上疼了多年的女孩。她缓和了脸色,准备起身,我去给你拿杯果汁。就在这时,放在一旁座椅上的军用加密手机屏幕竖地亮起。手机刚拿起,陆莹莹便伸手抢了过去,她嘟着嘴晃了晃她的手臂,小叔,我饿了吗?你先帮我拿点水果好不好? 陆旭白想着军务已暂时移交,医疗事已也已安排妥当,因无紧急事务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机舱前部的餐区。等他端着果盘回来时,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陆莹莹笑容甜美,将手机地环是小叔的参谋发的行程确认信息,我帮您回复。收到了。 陆旭白不疑有他,目光投向弦窗外无银的云海,心底某处却莫名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整整半个月,他关闭了大部分通讯,全身心陪着陆莹莹返程。当日飞机尚未落地,他便迫不及待地重启手机,点开那个被他置顶却沉寂已久的聊天窗口。 指尖悬在键盘上,他顿了顿,改为按下语音键,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婉婉,小叔的治疗很顺利,恢复的比预期还好,今天就能到家,等着小叔给你带你最爱的栗子蛋糕。一个栗子蛋糕当然远远不够。他随即接通了副官的电话, 立刻安排人把西山家属院的房子重新收拾布置,按婉婉以前的喜好联系军需部给他定做全套新的作训服和长服。对,按他现在的尺寸估算。还有,我记得他以前喜欢那款军用山地越野车,想办法调一辆过来,另外将我名下的部分资产全部转到宋婉名下, 手续尽快办妥。陆莹莹在一旁听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极度像读藤般缠绕心脏。 他勉强挤出笑容,声音却发酸,小叔对姐姐真好,如果我是我,先遇到小叔就好了,不像我,犯了错就要被送走,姐姐再怎么任性都有小叔斗抵。 陆旭白眉头皱然所紧,语气沉了下来,婉婉承受的已经够多了,这五年是对你的承诺,也是为了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让他沉淀心性,我承诺过会对你好,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要妄想。 他看向陆莹莹,目光锐利如军刀出鞘,你给我记住,宋婉是我陆旭白在军旗下承诺要互助的人,整个陆家该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婉婉不喜欢你,回来后我会在市区给你安排一套公寓,你搬过去住。陆莹莹脸色刷的惨白,仿佛被无形重击,眼泪瞬间滚落,小叔,您不要我了? 您明明在生日宴上亲口说帮我实现愿望的,您怎么能?陆旭白的脸色愈发冷峻,我从未否认你是我收养的孩子,该给你的照顾不会少, 有空我依然会去看你,开销照旧,但这五年我对婉婉的亏欠太多了,以后我不会再让她受任何委屈,她委屈,难道我就不委屈吗?陆莹莹情绪失控,猛的扯下万箭的碧玉镯举到眼前,泪水连连,您看, 这是您送我的玉镯,是您说他代表认可和传承,只有陆家习才有,您怎么能不认?看着神情激动的陆莹莹,陆旭白眉头紧锁,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女孩。陆莹莹,他声音冰冷,一字一顿,你看清楚,你手里那对镯子,是我后来找人照了样,是新打的。还有他话语威顿,眼底略过一丝荒谬的含义,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把陆家传家宝转送给你吧? 那是给我未来爱人的礼物,我怎么可能把它给别人?他语气中的痴意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陆莹莹煞白的脸上,适可而止。太难看了。 他收回目光,语气不容智慧,如果你不愿住市区公寓,我可以安排你定居国外,生活照旧。陆莹莹瘫坐在座椅上,浑身冰凉,他终于绝望的意识到,无论他如何算计经营,有些与生俱来的廉价和归属,他永远无法夺走 末帝。他想起半个月前被他从陆旭白手机上匆匆删除的那条位置信息,以及他之后用自己手机发出去的一连串恶毒挑衅。一股寒意突然从脚底蹿上几倍,让他控制不住的打个冷战。飞机一落地,陆旭白甚至没换下便装便驱车直奔那处老旧筒子楼。 这短短半个月陪陆莹莹重游就地,他脑海中浮现最多的却是这地方。该带婉婉来看看这片海,他肯定喜欢。惩罚已经结束, 是时候接他的小战士回家了。可推开那扇熟悉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屋内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接了薄灰的桌面,叠放整齐的廉价被褥,空气里再无一丝火气。他想起那条石沉大海再无回音的语音信息,强烈的不安瞬间撅住心脏,让他指尖发凉。 他立刻拨通副官的电话,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立刻定位送满马上。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副官的声音异常沉重,手掌还是先回西山家属院一趟吧。 西山军区家属院。陆旭白推开旭眼的家门,客厅里站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以及他的副官, 茶几上放着一个深色的方形木盒。主治医生郑军一转过身,神色肃穆,双手将那木盒捧起,递向陆旭白。陆旭白没接,他脸色煞白,目光死死盯着那盒子,仿佛那是世上最荒谬最可恶的东西。 正医生!他扯动嘴角想笑,肌肉却僵硬的不像话。这丫头学会吓唬人了?行了,他给你多少报酬,演戏 我付十倍二十倍让他出来。郑军一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深切的悲悯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技巧。 他摇摇头,将骨灰盒轻轻放在茶几上。陆少将宋婉同志一年前就确诊了脑部恶性肿瘤, 当时手术成功率有七成,但他拒绝了。他说他的钱和精力必须留给他小叔治病,哪怕一个月前都还有两成希望,但他依然放弃了,把最后一点积蓄全换成了您需要的进口药。 郑军一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刀。他是被拖垮的,长期严重营养不良,过度劳累,旧伤未愈,新伤不断,才二十多岁,身体机能损耗的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的目光扫过装修考究、宽敞明亮的客厅,最后落在陆旭白挺刮的军装上。 把生的希望留给一个健动症患者。郑军一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刺骨。他至死都记挂着您,但如今看来,陆少将您或许配不上这份记挂。将骨灰送回这里交给您,是他最后的遗愿。我的任务完成了,信与不信,如何处理是您的事。 郑军一说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他刚踏出大门,身后便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陆旭白从午后坐到深夜,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全在客厅角落,富官送来的文件散落一地,每页都是冰冷的证据,揭露着五年精心编织的谎言和那个被他刻意忽视的女孩所承受的一切。大门被钥匙转动的声音惊醒,死寂。 提着大包小裹奢侈品购物袋的鹿莹莹哼着歌推门而入,还未及开灯,他便被一股巨力狠狠灌倒在地。购物袋散开,华服珠宝滚落一地, 他惊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阴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灯光照亮,陆旭白站在他面前,军装笔挺,脸色却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唯有眼底翻涌的含义能将人瞬间冻裂。 陆莹莹的目光触及茶几上那个深色木盒以及散落的文件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陆旭白垂下眼眸,声音冰冷,我问,你答明白?陆莹莹面无血色,仓皇点头。当年书房那份演习调整文件草稿是你泄露的?他颤抖着点头, 这些年所有你对宋婉的指控、排挤、逼迫、刺激,全都是你自导自演在脏陷害。冷汗浸透陆莹莹的脊背,她试图爬过去抓住陆旭白的裤脚,却被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 最后一个问题,陆旭白的声音低的可怕,宋婉死前发给我的最后那条信息是你删的,之后那些诅咒短信也是你用我的手机发的。 陆莹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嚎陶大哭,小叔,我只是害怕宋婉和你有十年的感情,我有什么?我只是想成为您心里最重要的那个,我只是想保住这份安稳富贵。 我有什么错?我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有什么错?陆旭白看着他涕泪横流面目扭曲的脸,忽然扯动嘴角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起初低哑竟然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近乎癫狂的私笑,笑的弯下腰去,笑的眼泪肆无忌惮的淌了满脸。他就为了这么个东西,用了五年时间, 亲手毁了自己最爱的女孩。陆莹莹在凄厉的哭喊声中被带走,去向成谜。不久后,消息灵通的圈内人隐约得知,陆少将家中接连并雇了两位小姐,但盛大的葬礼只有宋婉的官邸, 南方某座四季如春的边陲小镇。我蹲在房东家的老式电视机前,屏幕上正播送着一条来自北方大城市的新闻。 镜头里,一场规格极高,气氛浓重的葬礼正在举行。墓碑前,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哭得浑身颤抖,行销骨力几次被人搀扶才勉强站稳。哥哥我咬着苹果,含糊不清的评价,这人哭的好惨啊,死的是他妹妹, 看着挺年轻的,可惜了。新闻给了墓碑一个特写,黑白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沉静,我歪着头盯着看了好一会,忽然惊讶的指着屏幕,哎,哥哥你快来看, 这照片上的人怎么跟我有点像?系着围裙的男人从厨房探出头,只撇了一眼屏幕便斩钉截铁的说,不像我们玩玩好看多了。我心满意足的笑了,关掉电视,蹦跳着跑进厨房帮他打下手。我知道正哥哥不是我的亲哥哥, 但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对我最好。我记得我死过一次,是他把我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代价是我遗忘了全部过往, 在手术室的无影灯下恢复意识时,我看着自己布满新旧伤痕、瘦骨嶙峋的手腕,对这个世界感到一片空白。或许我该庆幸,我的过去想必不堪回首。恭喜新生,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伸到我面前,掌心淌着一颗彩色糖纸的水果糖,它逆着窗外的阳光,笑容温和,眼底却有我看不懂的沉重释然。 那一刻,我莫名鼻尖发酸。他说他有个妹妹得了和我一样的病,没能救回来,是我的心声某种程度上就熟了他。从此我们成了相依为命的兄妹。我跟着他从军区总院调任到了这座以安宁幸福著称的南方小镇,日子平淡却温馨充实。 唯一的意外发生在半年后,那个曾在电视上痛哭流涕的男人不知怎么找到了这里,为早已一主的军区家属院独栋小楼。此刻灯火辉煌,装点的如同童话城堡。 宾客迎门依相偎,影露莹莹,头戴镶钻小皇冠,身穿洁白的高定纱裙,紧紧挽着小叔的手臂。他们被众人簇拥着站在一座六层高的蛋糕前,他双手合十,声音甜美。我的愿望是成为小叔心里唯一的小公主,永远永远。 小叔笑着从军装口袋中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盒子打开的那一瞬,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请客间冻结。那是一对碧玉镯,据说是陆家世代相传,只给陆家儿媳。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小叔曾把它放在我掌心。晚晚,无论你是否愿意接受,小叔,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珍贵的小公主。 我曾把他看的比命还重,最艰难时也死死护着他。如今那对温润的碧玉镯被改系了圈口,内侧刻上了崭新的名字,陆莹莹。 在众人祝福的掌声中,小叔郑重的将他们套在了陆莹莹纤细的手腕上。我的小公主,恭喜你愿望成真。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那片自目光亮的。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其实在宁安酒店我就认出你了呢,姐姐,看清楚了,玉镯是我的,小叔也是我的。你好像一条没人要的野狗哦,真可怜, 活的这么失败,不如去死吧。嘻嘻,对了,我还让小叔给你备了份生日礼物,请一定好好享用。我像一缕游魂,在冰冷的街道上晃荡了一整天, 夜幕降临时才回到租住的老旧筒子楼。然后我明白了陆莹莹所谓的礼物是什么。房门洞开,屋内如同被暴风席卷过,小叔被人反剪双手压在地上,崭新的军装沾满灰尘, 他挣扎着脖梗,青筋暴起,小丫头,好久不见。为首的男人叼着牙签,这个月的钱该给了吧。 我脸色惨白,所有的债务我明明已经还清了,还清?男人痴笑,一脚撵在小叔背上,老子说没还清就是没还清,怎么不想给? 那就看看你这宝贝小叔能扛几棍子!婉婉,别管我,你走,快走,让他们打死我好了,反正我也是个废人。一模一样的话, 这五年我听了无数次,我疲惫的闭了闭眼,他们逼债无数次,却从未真的伤过小叔分毫。而我为了护住这个骗我至深的人,断过肋骨,瘸过腿,几乎掏空了自己的一切,喉咙里泛上铁锈般的腥甜, 我哑声开口,你们到底想怎样?男人上下打量我,眼神轻蔑,你挨个从我们裤裆底下钻过去,每钻一个学三声狗叫,今天这钱就当爷几个看场乐子,不要,晚晚不能钻! 小叔嘶吼,眼眶通红,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死死按住。我麻木的牵了牵嘴角, 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扑的一声熄灭了。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的可怕。既然这是你希望的,就当两清吧。这话明明是对着那群男人说的,可小舒却猛的抬头,眼底略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但随即他想起了自己对陆莹莹的承诺,这是最后一次教训,只要宋婉熬过去,他就接她回家,从此加倍补偿 他还有漫长的一生可以用来弥补。于是他离开了视线,甚至借着挣扎的动作,悄悄用藏在袖口的微型相机拍下了我跪在男人面前的画面, 发了出去。人群散去,我趴在地上许久才有力气站起来。小叔红着眼爬过来,本想卖惨几句的他在看到我死灰般的眼眸后全哑在了喉咙口。 次日,医生来接小叔前往首都接受特效药治疗。临上车前,他紧紧抓着我的手,一步三回头挽挽,等小叔回来, 小叔一定让你重新拿起狙击枪,做回军区最耀眼的兵,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看着车辆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后我猛的弯腰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大量鲜血。 医生说肿瘤破裂就是死期。真奇怪,倒下的瞬间我竟没有一丝恐惧,脑海中闪回的全是斑驳,却温暖的就是光 是小叔把我从冰冷的烈士陵园带回家,笨拙的给我扎小辫子,是我第一次时代射击拖把。他板着脸训斥,转身却偷偷往我口袋里塞奶糖。是我高烧昏迷时,他彻夜不眠守在床边,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晚晚不怕小叔在, 他说,我们晚晚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我颤抖着沾满鲜血的手指,点开手机屏幕,用尽最后力气一字一字输入,小叔,我不等你了, 这条命赔给陆家的养育之恩和陆莹莹的委屈,把我葬在我父母身边吧!信息发送,我无力的闭上了眼, 而此时,地上的手机发了疯的震动起来。刚登上私人飞机,早就候在舱内的陆莹莹便向只欢快的鸟扑过来, 小叔,你终于可以陪我旅行了。他抽出一本厚厚的旅行手账,每一页都贴着照片和票根,密密麻麻盖满了世界各地的纪念章。那是陆莹莹过去五年疗养时走过的路线。 每到一个地方,小叔都为他安排了最顶级的安保团队,最舒适的行程,最奢华的住所。他给了他毫无保留的宠溺,却为了蒙骗我,在我身边演了五年油尽灯枯的病人和我挤在狭小简陋的出租屋,吃着最廉价的饭菜, 看着我亲手退下军装,为了他那份天价的药,在无数个深夜里奔波,把自己熬成一副枯骨。 如今,只因陆莹莹一句想和小叔一起旅途,他便再次编织谎言,将我独自丢在那间冰冷窒息的旧屋里。这五年,他撒了太多谎,欺骗似乎已成为本能。可此刻机舱门关闭前,他最后披见的那道身影却猝不及防的撞进心底, 心口默地一次尖锐的疼,小叔,你怎么不理我呀?录音嘟起嘴,眼眶说红就红,要是舍不得姐姐,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反正我是后来者,姐姐讨厌我, 你你也嫌弃我都是应该的。这样的话,陆旭白过去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会让他心生怜惜,加倍补偿。可这一次,他眉头紧锁,破天荒的没有立刻温言安抚。陆莹莹是已故老不下的女儿,从小在军区大院和我们一起长大。 他父亲因公殉职后,母亲不久也病逝,小叔看他孤苦,便办了手续收养他,同时养两个女孩。小叔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为了不让小叔分心,我把自己逼到极致,训练学习,只想成为他的骄傲,而非拖累。 可陆莹莹却在那时,因为害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依靠,竟将小叔书房里一份涉及军区演习调整的机密文件草稿偷偷拍下,传给了对他位置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那天,我在书房外撞破器械上涌,扬手欲打,巴掌还未落下,被匆匆赶回的小叔死死攥住手腕, 他只看到我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陆莹莹瑟缩着肩膀梨花带雨的哭诉,姐姐,我知道小叔疼了,你心里不舒服,可这份文件真的不是我动的, 如果你非要冤枉我,我,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查,哪怕上军事法庭。另一枚打下去的巴掌,最终化为小叔裹在我脸上的一记清脆耳光,他眼神里的冰冷与失望,像脆了毒的冰锥。 宋婉,你看看你自己,还有半点军人家属的样子吗?你太让我寒心了,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手,也从那次起,天平彻底倾斜,陆莹莹一哭,就是我心胸狭隘容不下人。陆莹莹闹情绪离家,就是我排挤逼迫 陆莹莹抑郁症发作,就是我言语刺激。后来陆家倒台,陆莹莹第一时间被送出国疗养。 那时的我还天真的以为十年相依为命的感情坚不可摧。我甚至暗暗庆幸,只要没有陆莹莹横在中间,我和小叔总能回到从前。 可现实是兜头冷水泼的人彻骨生寒。陆莹莹不是被送走,而是被小叔妥善安置,去享受他提供的我无法想象的自由与奢华。 在我为了几百块药费在拳击俱乐部当人肉沙包被打到呕血也不肯倒下时,他在阿尔卑斯山的学场抱怨私人教练不够专业。陆旭白沉默了很长时间,机舱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许多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不受控制的翻涌上来。想起我在射击场上百发百中后 回头望向他石亮晶晶的眼睛,想起我省下津贴悄悄给大院门口流浪退役军犬买罐头。想起我从小到大除了对陆莹莹那次,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恶意。而每一次我对陆莹莹的恶,似乎都只来源于陆莹莹单方面的指控。 他烦躁的扯了扯军装领口,耳边陆莹莹细细的抽气声此刻只让他感到莫名的心绪不宁。没人嫌弃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这不是陪。

于渊迎上他轻描淡写的目光,呼吸微微一致,像是回到了训练场上被教练厉声质问能不能做到的那一刻。他脖颈青筋微突,声音拔高,质地有声能将暮云红唇微扬,抬手鼓了两下掌。请客间包厢里也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教练常出一口气,连忙举起酒杯高声到来,让我们一起敬江总一杯。 江慕云很给面子的举杯将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他那双妩媚的眸子仍直直落在于渊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教练在酒桌上混迹多年,怎么会看不懂他的意思?他当即轻咳一声,指着于渊到,于渊, 你去和旁锋换个位子,坐江总身边来。于渊一正英挺的眉宇间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教练却已经沉了脸,快去,今天要不是因为你这番话打动了江总,咱们哪来的这笔投资, 你得好好陪江总喝几杯表示表示。沈明川也在桌下悄悄拧了余渊大腿一把,眼神里写满了别在这时候犯决。余渊心里也明白投资是答应了,可要是没让这位金主尽兴, 转眼反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他暗暗吸了口气,终究还是起身和旁锋换了座位。一落座便能感受到周围队友投来的各色目光,羡慕的打趣的看热闹的。余渊心里发苦,这种殊荣他没,没有的事,江总我敬您! 于渊抿了抿唇,不等江暮云举杯,便将自己面前那杯酒一口闷了下去,辛辣上头让他脑子有点晕眩。将暮云轻轻交叠起长腿,高跟鞋尖似不经意的碰到了于渊的小腿,他身体一僵,悄无声息的往旁边挪开了些许。 这个小动作似乎取悦到了江慕云,他眼尾微挑,撇了他一眼,斜肩又一次追了上去,故意似的在他腿侧轻轻一碰。鱼渊下颌线微微一紧,这种酒桌上的规则他就算没经历过也听过,这位女霸总显然是对他产生了兴趣,可这种话又没办法直接挑明,他只能绷着身子 苦苦煎熬,如坐针毡。江慕云看着他脖梗隐隐爆出的青筋,唇角无声的勾了勾,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剧情里这位深情男主一米九的黑皮体育生原来慌张起来是这副模样。作为川书局竞技项目部的执行高管,能让他选择的项目不多,眼前的世界就是其中之一。 宿主江慕云攻略深情男主于渊的任务失败,导致整个项目的收视数据一落千丈,濒临下架,他只能亲自出马了。目标明确,扭转颓势,攻略于渊是 必要拉回晋级部门的业绩,不能让其他部门越过他们去。酒过三巡,将暮云起身告辞。教练赶紧给于渊使了个眼色,让他去送送八百万的投资,这位可是眼都不眨一下就点了头的,虽说立了三个月的军令状,但眼下能把财神爷哄好一点总是没错的。 于渊已经涌上了醉意,话都慢了半拍,江,江总,谢谢您。说着他还朝着江暮云深深鞠了一躬,险些没一头栽在地上。江暮云伸手扶住他,眉梢一挑,住哪?我送你不不用!于渊晃了晃脑袋还想推辞,教练一个箭步冲上去, 几乎是捂着他的嘴把话接了过来。明峰小区,那就麻烦江总了。江暮云递给他一个很上道的眼神,唇角清勾,不麻烦。到了楼下,教练连扶带推把人塞进了江暮云那辆宽敞的商务车里。 于渊虽然醉意朦胧却仍下意识的挣扎,一米九的大高个长腿伸直,瞬间将舒适的后座都衬得有些局促。教练点头哈腰关上车门。目送车子十远,沈明川望着逐渐消失的车尾灯眉头紧锁。教练不会出什么事吧?能有什么事?教练白了他一眼, 于渊一个大男人还能吃亏不成?说完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对沈明川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在京市这地能攀上江慕云,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他就偷着乐吧。 沈明川脸色微变,脱口道渴,可于渊有女朋友啊。教练文言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年轻人谈的那点恋爱跟小孩过家家似的,能当真?你且看着吧,繁华的迷人眼的玩意多了去了,等真尝到了滋味儿,于渊自然就会知道什么才是好。沈明川却用力摇了摇头,语气执拗,不可能, 于渊和他女朋友认识那么多年了,感情深着呢。他至今还记得当初于渊捧着手机小心翼翼给楚瑶发信息问能不能在一起时候的样子。 收到回复的那一刻,余渊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他那样意气风发骨子里又硬又直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金钱和权势打动?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教练懒得和他争辩,只摆摆手带着其他队员们先走了。沈明川站在原地迟疑片刻,还是摸出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楚瑶的电话。明峰小区将暮云缓缓降下车窗,扫了一眼窗外斑驳的居民楼,右侧过脸看向睡熟的余渊。剧情里,余渊和楚瑶是青梅竹马的邻居, 从小学到初中,他们同校同班,甚至同桌,形影不离。若非高中时余渊选择了体校这条路,两人恐怕还会上同个高中,同一所大学。顺理成章的,他们在一起了。楚瑶不愿意忍受异地恋的煎熬, 便考来了京市读大学,身旁的同学、室友时常结伴逛精品店,去酒吧、 ktv 吃西餐,开销不小。楚瑶还年轻不小,显得不合群,每次都咬牙硬撑生活费,转眼便见了底。 于渊是那种典型的深情男主,为了楚瑶什么苦都愿意吃,他用打工挣来的钱默默支撑楚瑶的开销,自己则在简陋的出租房里啃泡面。手头宽裕后,楚瑶活得也越发精致。他本就漂亮又爱打扮,花钱渐渐没了节制。后来学校有个富二代对他表达好感, 又是鲜花又是最新款手机,他就没有提自己有男友,半推半就收下了对方的好意。这些于渊全然不知,他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拼了命向上爬,梦想着有朝一日成为耀眼的篮球明星, 给楚瑶一个安稳富足的未来。几年光阴稀里糊涂的流过,于渊终于在球场上崭露头角,也和楚瑶结婚了。然而,楚瑶这样一个摇摆 虚荣的女主人设并不讨喜,甚至引发了读者大量反感。为此,川叔局才特意安插了江暮云这个角色入场攻略,试图扭转剧情走向,让于渊得到一个更好的未来和结果,可惜全都失败了。于渊是个死心眼,他爱一个人就只爱一个人,这份近乎执拗的深情,让读者又恼火又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