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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左奇涵,十九岁这年,家里多了个外人,杨博文来我家那天是个阴雨天,我靠在二楼卧室的门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客厅里那个单薄的身影。妈妈让我下楼,我没动,心里翻涌着一股莫名的烦躁。弟弟 我从小到大都是只有一个独生子的身份,突然冒出来一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弟弟,还要分享我的家,我的父母,甚至可能要分走原本只属于我的关注。这种认知让我本能的排斥,连下楼的脚步都觉得沉重。 就在我迟疑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歌,声音细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却让我莫名的更不耐烦。 我终于迈开脚步下楼,故意把楼梯踩的咚咚响,用这种方式宣告我的主导权。走到客厅我才看清他的脸,皮肤很白,五官长得很精致,只是太过瘦小,显得有些营养不良。他抬起头看我,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可对上我视线的瞬间,又飞快的低下头,耳间泛起淡淡的红,像熟透的樱桃。我妈拉着她的手,竟然要我在学校照顾她,我冷不丁的开口, 妈,我忙着准备开学的事,没工夫照顾别人。我妈的脸色僵了一下,我也没再说话, 转身回了卧室,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杨博文那个怯懦的样子,还有他喊我哥时那小心翼翼的语气,心里的烦躁更甚。接下来的日子,我用冷漠筑起一道厚厚的墙,把杨博文隔绝在我的生活之外。他总是很乖乖的,不像样子, 每天早上会早早起床帮我妈准备早餐,然后安静的坐在餐桌旁看书,直到我下楼。 我从来不和他说话,甚至不看他一眼,拿起早餐就走,仿佛他是透明人。他想跟我说话,每次刚开口我就会用,我忙着呢,别烦我打断他。看着他委屈的低下头,我心里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有种莫名的快感。 开学后更让我烦躁的是,他竟然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甚至有两门专业课是一起上的。 原本我可以自由自在的和兄弟们打球,逃课,聚餐,现在却总被这个弟弟阴魂不散的跟着。在学校里,他依旧是那副独来独往的样子,偶尔在教室碰到,他会坐在离我不远不近的位置,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可只要我转头,他就会立刻移开视线,假装认真拿我们开玩笑。 还有的人说他喜欢我,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反驳,别瞎说,他就是个闷葫芦,跟我没关系。 话说如此,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我是直男,喜欢的是女生,怎么可能对一个男生有感觉。为了证明自己的直男属性,也为了彻底摆脱杨博文的阴影, 我开始频繁的和女生约会。真正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小心翼翼的触碰。 第一次是在食堂,我不小心把汤洒在了衣服上,我擦拭时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递过一包纸巾,是杨博文,擦擦吧。我下意识的想拒绝,可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我的手背,指尖微凉,像触电一样,让我猛的缩回了手。 不用你加好心,我冷冷的说,语气里满是厌恶。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他默默地收回手,转身就走。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还有一次是在宿舍楼下, 我和兄弟打完篮球回来,浑身是汗,手里拿着湿透的球衣。走到宿舍楼下,却看到杨博文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他把塑料袋递给我,声音带着点期待,哥, 喝点水吧,擦擦汗,我不渴。我绕过他径直走向宿舍大门, 故意撞了他一下。他晾呛了几步,手里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矿泉水滚了出来,洒了一地的水。他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水渍, 又看了看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和失落。我没有回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我以为我的冷漠会让他知难而退,会让他明白我们之间的界限,可他好像一点都不放弃。 明明我对他那么差,他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难道他对我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这种恐慌让我对他更加冷漠。直到那天晚上,我和兄弟们出去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到宿舍楼下,却看到杨博文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件我的外套。 晚上降温,我出门时忘了带外套,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等我。哥你回来了。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把外套递给我,晚上冷,穿上吧。看着他手里的外套,又看了看他穿着单薄的衬衫, 站在寒风中,嘴唇冻得有些发紫,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可眼神里却带着点讨好的笑意,谁让你等我的? 我心里的火气突然就上来了,一把推开他的手,外套掉在了地上。杨博文,我都说了,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听不懂人话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失落和委屈。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我只是 怕你着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凉不凉跟你没关系。我怒吼道,你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个被收养的,别妄想取代什么,也别对我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这句话彻底击垮了他, 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看着他哭,心里却没有丝毫痛快,反而有种莫名的慌乱。我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身走进宿舍大楼,不敢再看他一眼。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 却怎么也睡不着。就在我辗转反侧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点开一看,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哥,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想对你好。还有那件外套,我放你宿舍门口了,记得穿上。我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到底想干什么?打开门,果然看到那件叠的整整齐齐的外套放在门口。拿起外套,我注意到外套的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伸手一摸,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却让我浑身一僵,心脏狂跳不止。纸条上写着,哥,我好像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控制不住自己?什么?是控制不住对我好, 还是控制不住对我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心里乱成一团。杨博文,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