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3232获赞2.5万

我开了一家言情小说里经常出现的那种专为女主策划假死换新身份的公司,我见过的追妻火葬场太多,总是忍不住和自己老公分享。我讲了一个又一个自己客户的故事,讲那些傻姑娘的痴,也讲那些渣男的悔。 讲完,陆景川笑着搂紧我,要是我哪天犯了错,你是不是也要消失,让我再也找不到?我当时戳着他的胸口说,我才不躲,我会把你忘的一干二净,然后天天在你面前晃,跟别的男人拍拖亲吻结婚,而你永远只是个令我讨厌的陌生人。那时陆景川笑的胸腔震动,吻着我的发顶说,这么狠,那我希望永远不会有这一天。我也以为不会有这一天。直到我的第九十九位顾客说想要逃离陆景川的强制爱,我 指尖一颤,差点掐断。美甲电话那头的钱嘉怡语气抱怨,你也知道他有位门当户对的合法妻子,给不了我名分,我想吃个路边摊都不准说,担心我胃疼,非要我说句好话,他才肯陪我去工作,头疼起来就一定要抱着我撒娇,不准我离开半步,霸道的要命。但我也不想一辈子当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就提了分手结, 我跑了三次,他抓了我三次,现在还用锁链把我关在家里。特柔小姐,你帮帮我吧。钱嘉怡的声音轻柔悦耳,我却听出那抱怨中藏不住的被骄纵的幸福感,喉尖发涩。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结婚三年,我头一次觉得陆景川陌生。去年生日,我向陆景川提议,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去 吃路边摊好不好,听说庙街有家牛杂很棒。陆景川当时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财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书里,瑶瑶,那种地方不卫生也不安全,你身份不同,被拍到不好看。我眼神黯淡下去,他语气稍缓,走过来揽住我的肩, 听话。我让秘书定了米其林餐厅,珠宝或包包,喜欢哪个我送你。我后来没再提过类似要求。他不陪我逛夜市,不记得我收藏老唱片的小爱好,不向我倾诉烦恼,袒露脆弱我都理解。我知道他肩上的担子, 父母早逝,家族内斗,他必须足够冷静强大才能撑住陆家也护住我。所以即使婚姻里少了些温存浪漫,多了些相敬如宾的规矩,我也总是体谅。可在钱嘉怡面前,他 热烈、幼稚冲动,会撒娇,会馋人,像个现在热恋里的普通男人。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情,不是没有依赖,他只是不曾愿意对我展露那些我求而不得的寻常亲密,任性纠缠。他全都给了这个叫钱嘉怡的女孩。我深吸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稳住语气,我明白了,钱小姐,我会帮你消失。把地址发我, 有的人现在就去接你。挂断电话,我托力靠在椅背上没哭,只是心口向被挖空了一块。我很想看看,如果钱嘉怡真的消失,陆景川会怎样?是放手还是执着到底。半小时后,手下汇报,人接走了,安置在浅水湾别墅。我正要回应,书房门被猛力推开。陆景川站在门口,西装微乱, 呼吸急促,他盯着我,眼神沉得害人。林瑶,把钱嘉怡交出来,我从没见过如此失态的陆景川。我正正的对上男人的眼睛,扯起嘴角,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钱嘉怡是谁?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陆景川喉结微动,似乎终于反应过来眼前人是他青梅竹马的太太, 他正在向太太索要一个情人的下落。他清了清嗓,语气放缓,监控拍的很清楚,是你的人带走了钱佳怡。瑶瑶,这件事是我不对,但你别伤害他,把人交给我,我保证他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我们还会和从前一样。我只觉他虚伪到天真,笑容讽刺,你凭什么觉得一切还能回到从前? 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离婚协议签了吧。陆景川盯着那份文件,脸色一点点冷下去,别赌气,瑶瑶,我们的婚姻就像陆林两家的结盟,牢不可破。我却把离婚协议又往前推了推,脸色比他更冷,你忘了,我什么都赌,就是不赌气。陆景川看了我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那就按你的方式来,我们赌一局,你赢了我签字,我赢了你告诉我钱佳怡在哪? 作为赌王最疼爱的妖女,我从小混迹,赌气炉火纯青,十赌九赢,陆景川却从容不破,仿佛胜券在握,跟着他的底气从何而来? 难以置信的看向陆景川,声音发颤,你竟然让云团上场赛马?云团是陆景川送我的十五岁生日礼物,一匹银白色的纯种汗鞋宝马,我们一起把它从刚出生的小马养大到现在,意义非比寻常。陆景川好整以暇,眼都没抬,他状态很好,驯马师评估过可以 跑这一场。话音落下,发令枪响,马群如箭冲出。这不是普通的马赛,癫狂的赌徒可以夹住为别人买中的马匹设下陷阱,上了场的马断腿蛇颈都很常见。我心揪成一团,眼都不敢眨的紧紧盯着云团的身影。云团被照料的很好,毛色雪亮,体态优美,跑在最前沿完全看不出是十二岁的老马,也因此很快遭到了攻击。赛道上突然横拉起一根半马绳,云团险险避过,可 紧接着又是一个抛洒出来的三角钉带。我在坐不住要去找马场负责人停赛。陆景川却将我按在落地窗前,看着下方已经染上鲜血的赛道,声音平静到残忍。瑶瑶,如果你早点告诉我钱嘉怡在哪,云团应该还在马就里惬意吃苹果,或者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救他。我扭头狠狠瞪向他,眼眶通红。浅水湾别墅 b 区是七栋,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现在立刻让他们停赛。得到了地址,陆锦川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就往外走,甚至没再看赛场一眼。我也顾不得别的,冲下看台,疯狂地奔向赛道入口,想亲自去引导云团减速离场。就在这时,云团为了躲避侧方冲来的另一匹马,猛的踏进了未完全清理的障碍区。咔嚓! 清晰的断裂声,云团前腿一软,重重栽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我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云团倒在地上痛苦挣扎,左前腿以一个完全扭曲的角度弯折着。工作人员迅速上了围挡, 兽医检查后摇了摇头,真的不能治吗?我声音发紧,不愿死心,花多少钱都行,我出得起。小姐,您是懂马的,兽医语气不忍,骨折对马来说就是绝路,活着,每分每秒都是折磨。我在云团身边跪下,颤抖着手轻轻抚摸他汗湿的脖颈。白马忍着剧痛,温顺的蹭了蹭我的掌心, 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清晰的映出我苍白的脸。他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叹惜的思明,像一声轻柔的告别。我喉咙梗住,心向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的无法呼吸。对不起, 是我没保护好你。闭了闭眼,我艰难做出决定,安乐八真计推入,我要来一个苹果,掰开递到云团嘴边,云团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在我温柔的抚摸下渐渐合上了眼睛。我俯身,最后一次把自己和泪水都埋在云团的棕毛里。我想起云团刚出生时,颤颤微微站不起来,是 陆景川拖着他的肚子。我拿着奶瓶,两人在马就里守了一整夜。云团第一次撒开皮子在草场上奔跑时,陆景川牵着我的手追在后面,风扬起我的头发,少年朗声笑道,我 瑶瑶养的马,果然随你,跑起来都不要命。去年冬天,陆景川出差国外,没能陪我过年,我独自跑去马场,云团就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我的脸颊,把脑袋搁在我肩上,安静的陪着我。那些沾着草屑,带着阳光温度的过往,独属于我们三个的羁绊和记忆,都在今夜随着云团死去,化作了云烟。安葬云团后,我在教堂静默祈祷了三日,这三日陆景川没找过我,应该也不知道云团的死。 那天他把钱嘉怡带回了中环那套高级公寓,闭门不出,私会了一整天。他送给了钱嘉怡一块价值一亿的蓝钻,半个月前刚从苏富比开下,本 来是承诺给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第三天他甚至让钱嘉怡住进了太平山顶的陆家老宅,也是我和陆景川的婚房。我本来不关心这些,奈何港岛虞姬、小豹嗅觉敏瑞,加上陆景川这回根本没打算藏,索要封口费的电话便打给了我这个陆太太, 虞姬狮子大开口要价十万,我却一毛不拔,只嘴上礼貌,辛苦你们蹲点抓拍新闻随便发。挂了电话,手下收起那些充作证据的照片,小心翼翼的问,小姐,咱们要做点什么吗?我失笑,做什么打小三,我没兴趣打渣男,只怕我爹要先抓我动家法。我站起身 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会联系周医生,说我下午过去。周医生是心理学博士,精通催眠,可以帮人忘掉那些不想要的记忆。从前我靠在陆景川怀里,给他讲了一个又一个自己客户的故事, 讲那些傻姑娘的痴,也讲那些渣男的悔。讲完陆景川笑着搂紧我,要是我哪天犯了错,我们瑶瑶是不是也要消失,让我再也找不到。我当时戳着他的胸口说,我才不躲,我会把你忘的一干二净,然后天天在你面前晃,跟别的男人拍拖亲吻 婚,而你永远只是个令我讨厌的陌生人。那时陆井川笑的胸腔震动,吻着我的发顶说,这么狠,那我希望永远不会有这一天,现在这一天就要来了。心里枕时飘着淡淡的檀香,周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舒缓,林小姐,催眠需要三次,第一次我会淡化压抑你对陆先生的情感反应, 让你不再为他悲或喜。第二次你就能按照从童年到现在的顺序逐步遗忘关于他的所有记忆。第三次则是为你强化植入心理暗示,让你潜意识里对他产生排斥,并把残留的情感都投射到别人身上。我眨了眨眼,只有一个疑问,哪个别人?周医生笑了笑,这得看你到时候喜欢谁。第一次催眠结束,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周医生问我现在想起陆景川有什么感觉?我想了想, 和陆景川有关的记忆都在清晰的历历在目,但就像隔着一层厚玻璃看着电影,让我的情绪生不出半分波澜。很成功,我已经在期待催眠彻底完成的效果了。我答,告别了周医生,我却接到了钱嘉怡的电话,特尔小姐那头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哭腔,我还是想夹死一次。我促眉,由衷不解,陆景川不是已经满足你的要求了吗? 听说老宅都让你住了,可他还是不愿意离婚。钱嘉怡哽咽,我怀孕了,他也不同意公开我的存在,我不想孩子只能是私生子。我沉默了片刻,权衡着如果钱嘉怡能逼陆景川答应离婚,倒是能省我不少事。我冷静到明天游轮慈善宴我帮你安排。四日傍晚陆景川来酒店接我,他拎着礼服站在我房间门口,语气无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离 家出走就来住酒店闹脾气也该闹够了,跟我回家吧。我拿过礼服和打开跟陆景川身上的是情侣款。我没掩饰眼底的嘲讽,假陆家老宅不是已经住进了新任女主人吗?陆景川脸色如常,走近一步,声音放低,带着劝哄,瑶瑶,当初我爸妈离世,陆家内乱,你一直站在我身边帮我,这份情我永远记得, 我也永远只会有你一个陆太太。她伸手想碰我的脸,被我偏头躲开,她也没在意,眼神更深,邋遢几分,只要你睁只眼闭只眼,我就还是那个宠你爱你的好丈夫。要是从前,我大概会被他打动, 会难过,可现在,我心里一片死寂,只觉得恶心。我张嘴想骂,花心烂人谁稀罕。想起晚上的计划,又咽了回去,出去我换衣服,晚宴不能迟到。邮轮上灯火通明,名流云集。我挽着陆景川的手臂,笑得恰到好处,谁看了都以为陆先生陆太太还恩爱如初。直到钱嘉怡冲出来,眼眶通红的拦住我们,他 声音颤抖,景川,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还是不肯给我名分吗?陆景川脸色微僵,挣出我的手上钱,声音温柔安抚,嘉怡,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钱嘉怡摇头,泪水滑落,我不,我受够了。他转身就往家搬跑。陆景川赶紧追上嘉怡,别闹。钱嘉怡径直爬上了栏杆,海风很大,吹的他裙摆列列作响,他回头看了陆景川一眼,纵 身跃入气飞的海里。嘉怡,陆景川的嘶吼划破夜空,他几乎想都没想就要往下跳,被保镖死死拦住,放开我。他眼睛赤红,死死 盯着海面,找船要直升机,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找回来。他扒着栏杆对着下面翻滚的海水喊,声音破碎的不像话。佳怡,你回来, 我娶你,我马上离婚,娶你,你别死,求你了!甲板上乱成一团,我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看着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彻底失控,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海风很冷,我拢了拢披肩,转身走进温暖的船舱。我在邮轮的顶层套房等到半夜,没等到离婚协议,等来了一身力气的陆景川。他 冲进来时,眼底布满血丝,像头被激怒的兽。林瑶,你满意了?钱嘉怡流产了,我一证什么?按照计划,钱嘉怡跳海后会有我的人立刻接应, 送上救生艇,再故意让陆锦川在岸边找到昏迷的钱嘉怡,全程不该有任何危险,他溺水昏迷,孩子没了。陆锦川一步步逼近,声音冰寒刺骨,你骗他帮他夹死,其实是想要他的命,安排人把他丢在礁石区就走了,是不是不可能?我站起来想解释我的人话没说完,陆锦川一把攥住我手腕,周医生就在外面,他 盯着我,眼神冷的害人,想知道流产刮宫有多痛吗?我请你亲自体验好不好?我瞳孔皱缩,我被两个保镖强行按在沙发上,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周医生打开器械箱,陆景川,你疯了!我挣扎, 声音发颤,我为什么要害他?我只想离婚,因为嫉妒!他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保镖给我绑束缚带,你恨他抢了我?我几乎想笑。陆景川,我抬头看他,一字一句,我早就不爱你了,一个我不爱的男人,我为什么要为了他脏自己的手?陆景川脸色瞬间变了,不是愤怒,更像一种被刺痛后的慌乱。他猛的别开脸,对周医生冷声道,动手 不用麻醉,不器械,冰冷的触感侵入身体,剧痛像是要把我从内到外撕开。我咬破了嘴唇,冷汗浸透衣服。视线模糊前,最后看到的是陆景川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侧脸。手术结束,我瘫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陆景川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我汗湿的额头,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别怕,他 声音很低,只是给你个教训,等钱佳一醒了,我就放你出去。说完,他直起身,对保镖吩咐带他去底舱。底舱又黑又潮,最后一点光也没了。我靠在冰冷的舱壁上, 浑身发抖。陆景川从前最看重清白,陆家的生意必须干干净净,手段必须合法合规。我曾经开玩笑说想给砸我场子的仇家一点教训,他都皱眉,瑶瑶,别坏了规矩,脏了陆家的门风。现在,他却为了钱嘉怡亲手对我动了私信。水很冷,我摸索着找到一块略高的货箱,爬上去蜷缩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吸苏声,老鼠!我全身僵住。我最怕老鼠 一只两只,它们游出水里开始往货箱上爬走,有一只咬住了我的裤脚。我尖叫 拼命踢踹,从货箱上摔进水里。冰冷的海水枪进口鼻,黑暗里全是老鼠稀疏的声响。我挣扎着想爬回去,手脚却软的使不上力。意识模糊间,我感觉有东西在啃咬我的手指。是老鼠吗?还是幻觉?我不知道。黑暗彻底吞没意识前,我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十六岁那年, 我绝对不会在陆家花园里答应那个少年的告白。我在医院醒来时,眼前一片模糊的白醒了,浑厚的男生在我耳旁响起,我费力的转过头,看见我的赌王憋的坐在病床边, 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海面。爹地,别叫我!林老爷子疼的站起来,又强行压住火气重重坐回去。我林震的女儿让人关在船底舱跟老鼠作伴,林瑶,你出息了!他气的手指都在抖,可眼圈也红了,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你为了他跟我吵,拿自己的嫁妆钱也要舔他陆家的窟窿,差点跟家里决裂,我就该打断你的腿,我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你骂的对, 是我蠢。看我这样,林震叹了口气,平复了呼吸,眼神冷厉,你放心,爹地给你出气,那个女人活不过三天,陆景川也得跪着来给你认错。我却摇摇头,不用了,爹地,您教过我,赌桌上没有永远的赢家,所以跟陆景川这场爱情赌局,我下桌,不赌了。看我想得开,林震只好随我去。我是伤口感染发炎,高烧不退,在医院养了好几天。这 期间,港岛保卫陆锦川对钱嘉怡的追妻火葬场炸开了锅,报纸头条全是他俩。陆氏掌门人公开示爱,钱嘉怡才是此生唯一一元钻戒赠家人。陆先生坦言与林小姐联姻结识,逢场作戏,太平山顶夜夜笙歌,新女主人疑似在运。手下把报纸送进病房时,我正喝粥,我扫了一眼标题,笑了笑,小姐,您不生气,手下揣摩着我心情与我无关。 收拾下,我要去见周医生。出院手续办到一半,病房门被推开了,钱嘉怡站在门口,手上那枚钻戒大的黄脸,林小姐,听说你病了,我要去见周医生。住院手续办到一半,病房门被推开了,钱嘉怡站在门口,手上抽出勤检 放在床头柜上,下个月我和井川订婚宴,希望你来。红色的烫金请柬刺眼的很,我灵光一闪,你早知帮你夹死的是我,溺水流产也是故意特柔小姐林瑶。钱佳怡弯起嘴角,在港岛有能力帮人夹死换身份的, 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不难猜,亲手帮情敌得到爱人,滋味怎么样?后悔吗?我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有点小聪明,祝你订婚快乐,百年好合。 顿了顿我又补充,也祝你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钱嘉怡的笑容将住,上前一步抓住我手腕,你什么意思?我抬手就想甩开他,就在这时,门被猛的推开,嘉怡陆景川冲进来,看见两人拉扯,脸色一沉,一把推开我,你干什么?我亮呛着撞到床沿,额头冒出虚汗。陆 景川这才看清我苍白的脸,想起底仓的事,眼神闪了闪没在说话。景川,我没事。钱嘉怡立刻缩回他身边,声音怯怯的,林小姐也是被我连累,我应该来道歉,你就是太善良,跟他道什么歉?陆景川皱眉,把钱嘉怡护在身后,你先出去。钱嘉怡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陆景川沉默片刻,递出一份文件,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我接过翻看, 和我之前你的那份不同,除了我的嫁妆,陆景川还分了我一半身家,应当是觉得对我亏欠,我抬眼,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还不够。陆景川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我放下协议,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手一巴掌扇过去。啪! 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炸开,陆景川偏着头愣住了。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拿起离婚协议就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我回过头对还在发证的陆景川笑了笑,笑容灿烂的像我们十六岁那年,我在陆家花园里答应他告白时的样子。陆景川以前说过,你要是背叛我,我会怎么做?希望你没忘。门轻轻关上,陆景川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 心里却生出一种要彻底失去什么的空落。我见了周医生,接受了第二次催眠,这次用时比第一次快的多,醒来时我的大脑很轻松,好像扔掉了不少负累。林小姐,您对陆景川这个人还有印象吗?周医生问我。宁婶想了想,好像认识,但是不熟,我答。陆景川和钱嘉怡的订婚宴在太平山顶的陆家老宅举办,宴会厅的水晶灯亮的刺眼,与季美光灯闪成一片, 不得把这场陆先生气明珠选野花的戏码,每一个细节都放大记录。钱嘉怡挽着陆景川的手臂,白色礼服上镶着密密麻麻的碎钻,他对着镜头笑得羞涩。镜头外撇,见几位名媛千金时,下巴却微微抬起,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林小姐,今天这身香奈儿 是去年的旧款吧?钱嘉怡声音轻柔,却掩不住炫耀的意味,景川上个月才给我定了明年春夏的高定呢。林婉晴脸色一僵,捏着香槟杯的手指收紧。陆景川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圈内有人招呼他过去,他便带着人一起往陆台走。 台上夜风微凉,方子谦晃着酒杯,笑的意味深长,恭喜阿锦川抱得美人归美人。林婉晴冷笑,陆锦川,你眼是不是瞎了?瑶瑶为你赌上全部嫁妆填路家窟窿的时候,这女人在哪?在兰桂坊陪酒还是在哪个金主床上?话说的难听,路台上瞬间安静,陆锦川脸色沉下来,婉晴,注意分寸分寸。林婉晴往前一步,红唇勾起鸡翘的弧度,你 为了个捞女把瑶瑶伤成那样跟我谈分寸?陆锦川,你忘了当年陆家内乱,是谁动用人脉替你周旋?是瑶瑶,不是这个只会哭哭 提提要钻戒的玩意。钱嘉怡眼眶瞬间红了,往陆景川怀里缩。陆景川护住他,声音冷硬,过去的事别提了,我和瑶瑶好聚好散,该给的补偿一分不少。方子谦事实打圆场,拍拍陆景川的肩,好了好了,感情的是哪分对错,景川既然选了钱小姐,咱们也该祝福他。顿了顿,画风一转,笑的慵懒,不过瑶瑶现在恢复自由身,我们这些老朋友可得加把劲了,那颗明珠啊,从 眼前眼里只有你,光芒都给你一人占了,现在总该让我们也沾沾光吧。旁边几个公子哥跟着起哄,就是瑶瑶那性子爽利又够劲,比那些娇滴滴的有意思多了,我追她三年,她都没正眼瞧我,现在机会总算来了。陆景川听着胸腔里堵着说不出的烦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香槟三色的反胃随你们。他垂眸摇头,瑶瑶骄纵脾气大,你们要有心理准备,邻家的明珠骄纵也是应该。方子谦笑着碰了碰他的杯,说真的,景川,你要真放下了兄弟我可就不客气了,瑶瑶那样的女人娶回家镇宅旺夫,带出去又有面子, 谁不想要?陆景川捏着杯子的指尖泛白,其实他不信这群人能有一个能入我的眼,过往二十余年,我眼中只有一个陆景川。可话到嘴边变成一句看你们本事。司仪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请陆先生和钱小姐上台。陆景川收敛心神,牵起钱嘉怡的手,他掌心有汗,黏腻的不 像我。弟手干燥温暖,握住了就不想放。他摇摇头,甩掉不该有的比较。两人走上礼台,灯光打在脸上,钱嘉怡仰头看他,眼神崇拜依恋,像攀附大树的藤蔓。陆景川忽然想起我当初看他时的眼神, 清澈坦荡,爱意里带着平等的傲气,感谢各位今日光临。他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大厅。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雕花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过去,美光灯再次疯狂闪烁,比刚才更急更亮。我一袭黑丝绒长裙,剪裁利落,趁得肌肤雪白,耳垂坠了两颗小小的珍珠,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落在井侧。我就那样站着,手持烫金琴剪,拎着一个礼盒。我就那样站在礼台上。陆景川呼吸一致,我放下礼盒转身就走。 陆景川几乎是下意识的追了过去,他截住我时,两人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外面是喧闹的宾客,里面是等待他致辞的钱佳怡瑶瑶。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压的很低,谢谢你来,其实你不必带礼物。我表情很淡,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商业伙伴。我轻轻汗手,声音平静无波。家父让我代送的。恭祝陆先生与未婚妻百年好合。陆景川正在原地。

上流圈最近喜欢玩一种养成游戏,从贫困女大里挑只漂亮小雀圈养成金丝雀,谁的金丝雀最听话,待的最久谁就赢。我知道后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顾北辰是专属于我的恋爱呢。他给我系鞋带,替我挡酒局,连我生理期都记得,比我还准。直到那天他领回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玩 玩而已,别当真。他揉着我头发哄道,我痛苦的彻夜未眠,最后给了小雀一笔钱,将他送出了国。可不曾想他乘坐的飞机失事了。从那以后,顾北辰彻底变了,他忘了曾经对我的所有承诺,忘 他说过会一辈子爱我。死去的林千千成了他心尖上的白月光,而他为了报复我,每天都会带一个和林千千长得像的女孩回家,夜夜笙歌。最残忍的是,在我生产那天,他冷着眼让将我生的孩子塞回去, 直接导致我一尸两命。弥留之际,我睁着眼睛问他,这些年你可曾原谅过我?他冷笑一声,目光厌恶,从未听到这个回答。我终于悔恨的咽了气。再睁眼,我却回到了他带林千千回家这一天,他 一身高定西装,眉眼金贵霜了,身旁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怯生生的攥着衣角。这是林千千集团资助的小姑娘,刚没了父母,无家可归。顾北辰语气平静,以后就住在家里,你平时多照顾她一点。林千千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姐姐好,请多多关照。我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脖梗上,那里有一枚若隐若现的吻痕。 我忽然笑了,知道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将文件上半部分挡住,只露出签名处递给顾北辰,这套房子我很喜欢,只要你买下来送我,我就会好好照顾林千千。顾北辰正了一下,随即失效,就这?他看都没看协议内容,直接签了字。 看着手中的离婚协议,心里涌上一股解脱感。我将协议收好,转身就要出门,顾北辰却一把拉住我,你去哪?千千刚来家里,你刚刚都答应不生气了,怎么现在又发脾气离家出走?我正开他的手,语气平静,你不是要我多照顾他吗?我去给他添这些东西。顾北辰神色稍缓,俯身在我额头落下一吻,还是你想的周到,他报了一串林千千的喜好,他喜欢茉莉香芬,对乳糖不耐受,睡衣要真丝材质的, 别买错了。我的心脏猛的抽痛,这些细节连我这个做妻子的都不曾对他如此用心。记住,原来这时候他已经爱林千千千爱的这么深了,只怪我上一世太蠢, 没早点发现。我平静的点头好,出门后我直接去了律所。苏小姐,离婚协议已经生效,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而梳理,按照法律规定,度过一个月的冷静期后,您和顾先生就能正式离婚,拿到离婚证。我点点头,一个月我就能和顾北晨再无干系了。 我道了谢,走出律所时下意识抚上小腹,忽然想起前世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查出了怀孕。我浑身发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淋淋的产房。顾北晨冷眼看着医生将孩子塞回去, 撕心裂肺的哭喊,换不来他一个回眸。这个孩子我轻声迷难,不该重蹈覆辙。我来了辆车,毫不犹豫的去了医院。检查过后,医生将 b 超单递给我,苏小姐,您的确怀孕了,胎儿八周了,发育的很好。我盯着单子上那个模糊的小点,指尖微微发抖,我知道了,我要终止妊娠。医生眸色带着几分震惊,您确定吗?确定,我声音很轻,却很坚决,他不该来这世上受苦。 手术台上,刺眼的白光照的我眼前发花,冰凉的器械声响起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顾北辰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我别过头,缓缓闭上眼睛,麻醉剂注入静脉,意识渐渐模糊。恍惚间,我想起顾北辰曾扮跪在床边,将耳朵贴在我平台的腹部,笑着说要听孩子的心跳。想起他熬夜翻遍字典,说要给孩子取最好的名字, 想起他抱着我沉默。会做一个好父亲,可他一样也没做到,所以我不要他了,孩子也不要他了。一个小时后,手术结束,我虚弱的睁开眼,正听见医生问我,苏小姐,这个胚胎您打算怎么处理?我帮忙我冷冻保存一个月。一个月后,这 份礼物会和离婚证一起双双送到顾北辰手里。不知道当他看见这个被我亲手放弃的孩子时,会不会也体会到我万分之一的痛。接下来,我在医院修养了两天,期间还特意让人按照林谦谦的喜好送了一批浅色系的床品和日用品回家。我看着手机屏, 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一条顾北辰发来的消息。如果是以前,我消失超过两小时,顾北辰的电话就会打爆我的手机。甚至有一次我只是去做个美容,他就急得差点报警,可现在呢?我两天没回家,他连问都没问一句。我扯了扯嘴角,将手机扔到一旁。真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不过没关系,我也不在乎了。出院那天,天气很好,我推开家门时脚步猛的顿住。客厅沙发上,顾北辰正降零 千压在身下,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唇齿交缠间甚至拉出了银丝。听到动静,顾北辰猛的抬头,看到我时脸色微变,迅速从林千千身上起来。林千千红着脸慌乱的整理着凌乱的衣裙,姐姐别误会,我只是不小心摔倒了,碰到了顾总的唇,顾北辰也就没解释,意外而已。我看着他们拙劣的谎言,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嗯 嗯,知道了。我平静的点点头,脸色却因为手术后的虚弱而显得格外苍白。顾北辰这才注意到我的异常,你怎么了?生病了?生理期?我面不改色。顾北辰恩了一声,没再多问,没事就好。我心里刺痛了一下,以前我生理期顾北辰会紧张的连公司会议都推掉,整夜守着我给我揉肚子煮红糖水。可现在,他的心思全在林千千身上。对了,顾 北辰突然开口,过两天是千千的生日,他从来没办过生日宴,父母去世后也没人为他庆祝。他看向我,你来筹办吧,一切按他的喜好来。我点头,我知道了。转身上楼时,我听到身后传来林千千交春的声音, 顾总,接着是衣物摩擦的西苏生和顾北辰压抑的喘息。我闭了闭眼,加快了脚步。生日宴当天,顾家别墅灯火通明,我为林谦谦准备了一场极其盛大的宴会,从场地布置到餐点酒水,无一不精致奢华。宾客们陆续到来,纷纷夸赞顾太太大度,竟然能为丈夫的资助对象办这么隆重的生日宴。送礼环节,顾北辰当着所有人的面为林谦谦送上三份礼物,心形星云的命名证书,爱情保 底利器,以及一条价值连城的粉钻心形项链。全场哗然,这哪是心上人啊,顾总对,这位林谦谦就是顾太太, 围着他恭维,顾总和夫人真是恩爱。林谦谦双颊绯红,羞涩的低下头,却没有解释。顾北辰的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我身上。不知为何,看到我平静的眼神,他心头突然一紧,快步走了过来,满意他语气温和,这些礼物只是为了让他开心点,他第一次过这么盛大的生日,你别多想。我静静的看着他。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顾北辰在大雪天里跟我表白,那时我说只要他能找到四叶草 就答应他。少年在雪地里找了整整一夜,双手冻得通红,最后举着一株四叶草叫我的名字,眼里像是盛着全世界的星光。苏婉仪,你是我的了,我知道。我收回思绪,平静的回答他现在的解释。正在这时,林谦谦笑盈盈的走过来,笑容甜美,谢谢姐姐为我准备这么盛大的宴会,我很满意。他眨眨眼,不知道姐姐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我 抬手指向礼物堆最上方那个精致的礼盒,林谦谦欣喜的走过去,在众人的注视下拆开礼物。下一秒,啊,一条青蛇猛的窜出,林谦谦脸色煞白,惊恐的甩手,最后红着眼看向我,声音虚弱,姐姐,我那么敬重你,你 为什么要害我?顾北辰脸色骤变,一把抱起林千千怒视着我,苏婉仪,你疯了吗?你不是说已经接受他了吗?不是我!我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我准 备的明明是一个手镯,够了!顾北辰立声打断,眼底满是失望,你向来善妒,容不得我身边有任何异性,能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我就说你这几天怎么这么懂事,果然都是装的。说完他抱着林千千大步离开,再没看我一眼。我站在原地,看着满场宾客或诧异或鄙夷的目光,疲惫的闭了闭眼,多讽刺啊!前世我因极度送走林千千换来他刻骨铭心的恨这。 但是我选择成全,却还是被定在善度的耻辱柱上。我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抱歉各位。宴会到此结束,送走所有宾客后,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酒店。夜风微凉,我刚想抬手拦车,突然眼前一黑,一个麻袋猛的套在我头上,嗯! 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一股大力踹倒在地,拳头和脚如同雨点般砸在我身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蜷缩着护住头,却还是被踢中腹部,疼的几乎窒息。啊!一根棍子狠狠砸在我背上,我闷哼一声,嘴里涌出心田的血。继续打,有人恶狠狠的命令打到他爬不起来为止。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下的血窟越来越大。就在我快要晕过去时,隐约听到那人拨通了电话,压低声音道,顾总,您说, 说的是已经办好了?电话那头传来顾北辰冷淡的声音,嗯?接着是林谦谦柔弱的嗓音,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他毕竟是你的妻子,他放蛇咬你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顾北辰的声音冰冷而又残忍,这是他该受的。我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抠进地面,原来是他,原来派人来打我呢,是顾北辰。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温柔,谦谦满意,对我来说很重要, 在我心里你也一样重要。这次既然是他欺负了你,我便会为你讨回公道,以后他若再敢伤你,我也会千倍万倍的惩罚他。所以乖乖留在我身边,不准再提那种离开我的话,我会护好你,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电话挂断,世界陷入死寂,我躺在血泊中突然笑了。多可笑啊,我爱了十年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 亲手把我送进地狱。鲜血模糊了视线,意识渐渐涣散,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我仿佛又看见十六岁的顾北辰站在雪地里对我笑。苏婉仪,你是我的了。骗子,全都是骗子!在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 浑身骨头像是被碾碎重组,每一寸皮肤都火辣辣的疼。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嘴角结着血痂,手臂上布满淤青,而这一切都是顾北辰亲自赠予。我花了整整两天才能勉强下床。第三天我开始收拾行李,除了拿了些必需品和证件后,其余的都留在了这个装满回忆的房子里收。 收拾到一半时,房门突然被推开,顾北辰带着林千千回来了。你在收拾什么?顾北辰皱眉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我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清理一下以前的衣服。顾北辰显然没想过我会离开,也没多问,只是淡淡道,之前的事是你做错了,虽然千千没放在心上,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他。他顿了顿,命令道,你现在去亲手给他做一桌菜,就当时道歉了。我指尖掐尽掌心,他派人把我打的半死, 还要我给林谦谦做饭道歉。见我不动,顾北辰眉头皱得更紧,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他吗?他走近几步,语气难得放软,好了,这次也没人追究,你就做顿饭而已,别太较真了。我缓缓抬头,看着他熟悉的眉眼,心中一阵疲倦。我知道如果不去,顾北辰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我转身去了厨房。切菜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从前顾北辰把我照顾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连 杯水都舍不得让我自己倒。有一次我偷偷下厨想给他惊喜,却不小心切到了手指,他当时心疼的眼眶都红了,抱着我哄了半天,还发誓再也不让我碰到。如今再想起,仿佛是很遥远的过去了,记忆里的温度还未散去,现实却已冰冷刺骨。如果那时候的顾北辰知道,现在的他这样对我又会作何感想?三个小时后,一桌菜终于做好,我端着最后一道汤走向餐厅,刚要放下,林谦谦却突然不小心 伸出了脚。啊!砰的一声巨响,我连人带汤摔在地上,滚烫的汤汁泼洒而下,我的手臂和胸口瞬间红肿起泡,火辣辣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可顾北辰的第一反应却是护住林谦谦。谦谦,他紧张的检查林谦谦的手烫到了吗?林谦谦红着眼眶,是烫到了一点,我带你去上药。顾北辰看都没看我一眼,搂着林谦谦就往外走, 跪在满地汤汁里,烫伤的皮肤火辣辣的疼。我看着顾北辰小心翼翼抱着林谦谦上楼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年我高烧不退,他整夜不睡的守在床边,连我皱一下眉头都要心疼半天,原来人心真的可以变得这样快。我咬着牙自己去卫生间冲冷水,然后翻出药膏艰难的给自己上药,刚涂到一半,房门突然被推开,顾北辰站在门口,看 见我满身的烫伤,眉头紧皱,伤的这么重怎么不说?我平静的记好一代你在照顾林谦谦,我不想打扰。顾北辰将一瞬走过来,拿起药膏,我帮你。不用了,我侧身避开,我自己可以。顾北辰神色复杂的看着我,你最近变了很多。我轻轻笑了,是吗?是啊,我变了,变得再也不会为他心痛, 再也不会爱他了。顾北辰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想从我的平静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顾总?林谦谦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娇弱,我的手好疼啊,我头也没抬,你去陪他吧,我这里没事。顾北辰犹豫片刻还是转身离开了。我上完药躺在床上,浑身疼的厉害,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手机突然震动,是林谦谦发来的消息,谢谢姐姐把顾总叫来照顾我,能遇到你真是太幸运了。 面付了几张照片,顾北辰小心翼翼的给林谦谦上药,耐心的削水果喂他,甚至还有两人十指相扣的画面,我看了一眼,直接锁屏,我知道林谦谦在挑衅,但我已经不在意了。接下来的几天,顾北辰几乎寸步不离的照顾林谦谦,我看见了也从不开口过问。顾北辰似乎很满意我的 大度,这天早上他将一封烫金邀请函放到我面前,今晚有个慈善拍卖会,我带你去,想要什么首饰都给你买。我不想被他察觉异样,淡淡点头,好。然而到了晚上我才发现林谦谦也在车上。 千千没见识过这种场合,想跟着长长见识。顾北辰解释道。我扯了扯嘴角,原来这场拍卖也不是为了哄我,而是原本就想带林千千去,我不过是顺便罢了。我自嘲一笑,沉默递上了后座。慈善晚宴现场,一相并饮,共酬交错。林千千对什么都好奇,别人敬酒也来者不拒, 杯下肚,脸颊已经泛起红晕,别喝了。顾北辰皱眉拦住他的肩。林谦谦却撒娇,我想喝吗?不行!见顾北辰不松口,他干脆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可要是别人敬的酒不喝,多下别人面子呀。顾北辰无奈,最终妥协,转头对我说道,满意你帮他挡酒吧,别人敬的酒你都替他喝了,他要是醉了闹起来不好哄。顿了顿,他又补充,待会拍卖会你看 看中什么珠宝我都买给你。我静静的看着他,曾经滴酒不让我沾的人,现在却要我为另一个女人挡酒,而所谓的补偿竟是用珠宝打发我。我忍无可忍,放下酒杯就要起身离开。顾北辰却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眼神冷了下来,不过是帮他挡几杯酒,你一定要闹的这么难看。恰在此时,又有人过来敬酒,顾北辰直接将酒杯推到我面前 喝了,我知道不喝是走不了了,一杯接一杯烈酒灼烧着喉咙,胃里翻江倒海。我强撑着喝到宴会过半,终于忍不住冲向洗手间,哦,我怕 趴在洗手台前吐的天昏地暗,胃部绞痛的像被刀绞。姐姐,你还好吗?林谦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抬头,镜子里映出林谦谦清醒的笑脸,哪还有半分醉意,这些天你眼睁睁看着顾总有多在乎我,一定很心痛吧? 林谦谦站在身后,笑的甜美,我无暇和他周旋,撑在洗手台前缓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你想多了,你们俩的事跟我没关系,真是嘴硬啊!林谦谦倾向我过来是想告诉你,这样远远还不够,今晚过后顾总便会更重视我,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知道林谦谦大概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可我胃痛的厉害,懒得理会他的把戏,转身就要离开,我得赶紧去医院席位。然而刚走到酒店门口,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砰!一辆黑色轿车竟失控的撞向正要上车的顾北辰。千钧一发之际,林谦谦毫不犹豫的扑过去 将顾北辰推开,他自己却被撞飞数米,重重摔在地上。千千!顾北辰惊慌失措的冲过去,将血泊中的林千千抱起,林千千虚弱的睁开眼,鲜血从嘴角溢出。顾总,你没事就好。我站在不远处,突然明白了林千千刚才说的好戏,苦肉计,一场精心设计的车祸,就为了让顾北辰的心里彻底住进他。夜风吹过我的发烧,我看着顾北辰慌乱的抱着林千千上救护车,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我想今夜过后,林谦谦在顾北辰心里的地位他是再也无法撼动了。不过这些都已经与我无关了。我一个人去医院洗了胃,洗完后我脸色苍白的靠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胃里还残留着灼烧般的疼痛,我闭着眼,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突! 手腕被人狠狠攥住,皖意,千千肾脏破裂,现在情况危急,只有你的肾源匹配,你快跟我去救他。我睁开眼便看见顾北辰通红的双眼,他西装凌乱,领带歪斜,满眼都是急切,我声音虚弱,你不必紧张,那场车祸是他自导自演,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胡说八道!顾北辰猛的提高音量,千千那么单纯,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加重,指节发白,现在人命关, 你必须救他。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把我捧在手心的男人,心脏一阵阵抽痛,我刚洗完胃,现在做手术风险太大,那千千怎么办?顾北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是胃救我出的事,要是他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我看着他失控的样子,突然想起上辈子林千千飞机失事后,顾北辰疯了似的报复他,带回来一个又一个像林千千的女孩,夜夜笙歌,甚至在我生产那天, 我不能再经历一次了。好!我突然笑了,笑的眼眶发红,我给他换肾。顾北辰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在病房里醒来,浑身疼的像是被碾碎重组。 顾北辰难得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满意,你醒了,这次多亏你救了千千,我给你买了皮蛋瘦肉粥,趁热喝。他咬了一勺递到我嘴边,我却看着那碗粥忽然笑了,我皮蛋瘦肉粥过敏,这是林千千喜欢的吧?顾北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拿错了,我这就去给你换,不用了,我别过脸,我只想一个人休息,你去陪林 千千吧。顾北辰皱眉,满意,你最近为什么总把我推向林千千?不是你说林千千无父无母,要我多让着他吗?我声音很轻,我在满足你的要求。顾北辰还想说什么, 突然推门进来,顾总林小姐醒了,一直在哭,他立刻站起身,我马上过去,临走前他回头对我说道,我会安排人来照顾你。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出院后我回到别墅继续收拾行李,我刚提着垃圾袋出门,就撞上了出院回来的林千千姐姐。林千千笑盈盈的拦住我,递来一对陶瓷娃娃,谢谢你给我捐赠,这是我和顾总亲手做的,送给你当谢礼。那对娃娃一个像林千千,一个像顾北辰, 亲密的靠在一起。我摇了摇头,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不要这个,那姐姐想要什么呢?林千千语气诧异,还指望着让顾总爱你心疼你吗?他凑近我耳边微微一笑,可他现在只爱我,早就不爱你了,你苦苦挣扎又有什么意义?不如趁早给我让位。我平静的看着他,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让位,那你怎么还不走?林千千骤然变了脸色,不就是不死心吗?他猛的抓住我的手,既然你不死 心,我就帮你认清自己的位置。下一秒,我被他拽着一起跌入泳池,然后游向了林千千。我在水里越沉越深,冰凉的湖水灌入肺, 看着顾北辰抱着林谦谦上岸,看着他焦急的检查林谦谦的情况。就在我意识即将消散时,顾北辰似乎终于想起我,犹豫着要回头去救我。顾总,我好难受,林谦谦突然晕倒在他怀里,顾北辰立刻抱起林谦谦,头也不回的冲向医院,再也没看我一眼。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卧室里,夫人,您终于醒了。佣人红着眼眶,先生,他太过分了,见死不救就算了,现在还一直守在医院陪发烧的林小姐, 连回来看您一眼都不肯。佣人耿介着,他还说林小姐身体弱,容易醒,让我们没有大事别打电话吵他。我虚弱的笑了笑,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那个曾经把我捧在手心的少年,早 我就死在了回忆里,所以回不回来都不重要了。我修养好身体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情人桥。这座桥上密密麻麻的挂满了同心锁,每一把都刻着我和顾北辰的名字,挂满这座桥,我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在一起。曾经顾北辰说这话时,眼里盛满了温柔,仿佛我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可如今,他眼里多了另一个人,而我只想与他生生世世不复相见。我拿起钳子,一把一把地剪断那些锁链,然后全部扔进河里。锁坠入水中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砸在我心上,一下一下将那些曾经的誓言彻底粉碎。回到别墅后,我将和顾北辰有关的一切都整理了出来, 他亲手写的每一封情书,他跑遍全城为我收集的绝版黑胶唱片,他熬夜为我设计的婚纱手稿,他每次出差都会给我带回来的昂贵珠宝。曾经这些都是他爱我的证 明,如今爱没了,这些东西也不该留下。我点燃了壁炉,将那些回忆一件一件丢进火中,火光映照着我的脸,明明灭灭却照不亮我眼底的冷寂。最后我叫来的园丁把院子里的樱花树全部砍掉。那些樱花树是顾北辰当年知道我喜欢,连夜亲手栽种的,如今我马上就要开始新的人生,这些回忆也该彻底清除了。工人有些犹豫, 夫人,这些树可是顾总当年亲手为您种的,砍了!我声音平静,一颗不留。园丁没办法只能动手。电锯声响起,樱花树一颗接一颗倒下。顾北辰和林谦谦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满院狼藉,樱花树的残枝散落一地。你在干什么?顾北辰脸色骤变,大步走过来质问。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听说林谦谦最喜欢玫瑰花,砍了这些樱花才能给他种下玫瑰不是吗?正如只有我彻底消失在他们的世界, 他们才囊有情人终成眷属。顾北辰盯着我看了许久,最终才淡淡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最近确实懂事了不少,我很满意。我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饥窘,懂事不过是心死了而已。林谦谦脸上立刻扬起甜美的笑容,亲密的挽住顾北辰的手臂,顾总,我想把这里改造成玫瑰园,那边建个欧式喷泉再种满红玫瑰好不好?顾北辰宠溺的捏了捏他的鼻尖,好 豪豪!杜伊尼!他转头吩咐管家去安排最好的园艺师。按谦谦说的设计,我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从前那个为我亲手栽种樱花树的顾北辰,如今正亲手为另一个女人规划新的花园。林谦谦兴奋的拉着顾北辰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指指点点,这里要种满红玫瑰,那边建了凉亭,我还要在喷泉旁边放一架秋千。顾北辰全程含笑听着,时不时点头,都听你的。说完他甚至 亲自打电话联系了设计师,要求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改造。我看着这一切,心里竟出奇的平静,这个曾经被我精心布置的家,如今正在被一点点抹去我的痕迹。可 我一点也不难过,因为很快这里的一切都将与我无关。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正好是情人节,林千千一大早就要拉着顾北辰出门,千千的闺蜜都有男朋友陪,过情人节就他没有。顾北辰解释道,他小孩子心性,非要让我假扮一天他男朋友,你别当真。林千千眨着眼一脸天真,姐姐就把顾总让给我一天吗?我笑了笑,好啊,我看像顾北辰亲生的不止今天,以后我都把他让给你了。顾北辰眉头紧锁,又 不说气话,只是假的而已,我们一起过了那么多个情人节,不缺这一天晚上我再回来陪你。我还没开口,林千千便迫不及待的拉着顾北辰往外走。电影快开场了,来不及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转身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家。我来了辆车,直奔民政局。工作人员将离婚证递给我, 女士,手续办完了,我接过,轻声道谢。随后我去了医院,您寄存的胚胎已经准备好了,医生将一个密封的医疗箱交给我,需要帮你邮寄吗?我点头,麻烦寄到这个地址。我将离婚证和胚胎一起打包寄给了顾北辰,这份情人节礼物,他应该会终身难忘吧?我扯了扯唇,一键删除掉顾北辰的所有联系方式,打了辆车直奔机场。与此同时,电影院里。昏暗的灯光下,林谦谦依偎 在顾北辰怀里,一幕上的光影映在他含笑的嘴角,他仰起头,红唇青起。顾总,谢谢你陪我过节。顾北辰低头看他,唇角微勾,开心吗?开心。 林谦谦娇笑着突然凑近他耳边,但除此之外,我还想让你陪我做一件事。他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的擦过他的耳垂。顾北辰眸色一暗,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下去。正在两人吻的缠绵悼策难舍难分时,顾北辰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一连拒接十次,对方却依旧打个不停。他皱了皱眉,终于无奈的按下接听。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顾总,苏小姐给您寄了一个快递,需要您亲自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