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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那段无果的恋爱几乎要了我和顾文半条命,如今已是影帝的顾文也没料到仅仅修了手机就能把他魂牵梦萦了五年的宝宝送到面前。起因是顾锦手机被黑,那个标注为宝宝的相册被曝光,里面全是我的照片,准确说是五年前那个青春开朗的我。于是连带着我这个十八线小胡咖也跟着一起冲上了热搜第一。 顾文工作室回应手机照片被泄露,网传谣言均为不实信息,大致内容就是赤泽暴露艺人隐私的工作人员将会起诉他为顾文维权。至于手机照片泄露,那只是一台很久不用的旧手机,里面存了很多老朋友的照片。我和顾文曾是校友,亦是好友,手机里还有别的好朋友的照片,只是爆料的人故意选择最有话题性的在造谣而已。顾文的经纪人联系了我的经纪人,一起组了饭局。 分手五年,我与顾文再没有相见过。当初分手分的这么决绝,不留情面。我看着电梯中一点一点攀登的数字,忽然就生出了几分胆怯。到了包间门口,我的经纪人钱战国敲了两声门,后门被人字里面拉开, 不大的包间里坐着个我在熟悉不过的身影。桌上放着烫好还散发着热气的碗筷,他将所有人的碗筷都逐一烫过了。这是顾文作为一个广东人骨子里的执着,在用饭前必须要亲力亲为的将所有碗筷都烫洗一遍才算干净。 我恍惚从这点细节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再抬眼过去,恰好撞进了顾文望过来的沉沉眸子中,他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便一开,眸中毫无异常,如同看见一个陌生人一般。 我趁着在眼睛里的水雾被他人发现之前,赶紧垂眸默不作声,吸了吸鼻子,两人都不说话,一时之间整个包间陷入了无尽的尴尬。钱丈国扯了扯我的袖子,尴尬笑笑,我们家小雨可能有点紧张,我才反应过来,眨掉眼中的水光,又在看向顾文,声音发顾文汗手,但声道,坐吧,你们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就点,不用顾虑,我们 本来也不是为着吃饭来的。钱战国笑着拿起菜单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再问顾文和他的经纪人董春秋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董春秋说,没有,这两天的事终归是我们这边给你们惹麻烦了,非常抱歉,我们会及时控制住舆论,极尽努力想办法去补救,将对同宇先生的伤害降到最低,同时也将同宇先生的利益最大化。顾文也事事开口抱歉。 钱战国点点头,叹气道,是啊,董哥,你都不知道,今天这一个午觉睡醒了都要吓哭了,以为自己的演艺生涯就此为止了。 他说着这样的话也是故意夸大事实,好让我能在这件事中尽量榨取能榨取的利益。董春秋是个聪明人,自然也能听出他的用意,轻飘飘看了眼我,结果发现我居然在盯着菜单看,这是饿了吗? 钱占国说完又低下头去点菜,他清楚我的口味,知道我好心辣口,便毫不犹豫点了道香菜。一直默不作声,我忽然出声,不要点这个。钱占国有些莫名其妙的抬头,疑惑问,这不是你喜欢吃的吗?我顿了顿,小声道,顾文吃不了太辣的。 钱战国一正看着我认真的模样,将你怎么知道这句话咽了下去,顺势将菜单递过去。顾文就是完完全全的广东味,吃辣的程度仅限于两根辣条的程度,而且他的胃还不好,一吃辣就会痛的昏天暗地。 我声音再小,这包间这么静,人又少,很难不被顾文本人听见。钱战国再度尬笑着看向顾文,瞧瞧我还没有小雨体贴,都不知道顾哥不能吃辣,真是的。他的笑容一僵。顾文并没有看他,而是一直盯着我看,那双沉如沫的瞳孔中情绪太过复杂。钱战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偏偏我还在认真点餐,没能发现。试图用短暂的忙碌来逃避眼前的窘迫以及情不自禁。 顾文收回视线,声音逐渐染上了温度,没事,我的口味没有对外人透露过,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我点的都偏清淡且不油腻的菜,想了想再点了道鱼汤才算完。点完菜,我没什么事可做,又陷入尴尬的境地,不由得抬头向顾文看去。顾文没有看我,我却似着了迷一样一点点描摹着他的五官,忘了自己此时有多冒犯。功成名就。淡泊疏离的顾文陌生而熟悉, 以往总是笑着看我,喊我宝宝,说尽甜言蜜语,放低姿态去哄我,再忙也抽出空来陪我过生日。爱我胜过自己的人,似乎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了。菜一道接着一道的上,点的几乎都是顾文爱吃的。顾文这才看了眼我,见我看了过来,又做贼心虚似的挪开了眼,这家酒店的白切鸡很不错,顾文道。钱战国笑了下,顾哥选的店肯定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待又客套的交流几句,吃了几筷子菜后,董春秋才将这顿饭的真实目的和盘托出。虽然我们这边已经及时澄清并且控制了风向,但是日后还是会有有心人大作文章借题发挥的,毕竟想托顾文下水的人太多了, 而且你们以前在学校的事只要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就算本来没什么也会变成有什么,所以后续还要麻烦童先生配合我们的工作,比如在微博和顾先生互动,务必要把好朋友好同学的身份作实,不用避嫌。大大方方的。董春秋又到我们这边再谈一个综艺,如果谈成了,希望能带着童先生一起上,这毕竟是顾文的综艺首秀, 所以节目组还是很重视的,到时也不会亏待了佟先生。钱战国两眼放光,能和顾文绑定一起上综艺,而且还是顾文的综艺首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曝光度只会暴增,身价也能抬高,怎么样都能小火一把了。这么好的机会放在钱战国的面前,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他的反应全在董春秋的意料之中,以后还要麻烦童先生多多配合了,反正是双赢的事,等你们绑定的次数多了,就会有人猜测你们是不是在炒作,当初的照片流露出来也是计划好的,自然就会有人不吃这套了,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在这期间,不管是综艺还是影视资源,只要是适合童先生的都少不了童先生。 前战国呆住,过了几秒才憋出来一句,你的意思是让他们炒 cp? 也不完全算是,只是炒一波兄弟情,最后慢慢解绑就行,没必要在节目上特地演什么。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多少人混圈十年都没这么机遇。前战国当即就摇头没给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我直勾勾看着顾文,我有 顾文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微微抬眸看着对面的我,我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微抿着唇,还是一贯极度紧张时会露出的神情没有变。董春秋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请讲。 我的声音发颤,掌心出汗,断断续续道,我,我想问照片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照片只是巧合?顾文直接打断了我的话,神色也冷了下来,罕见的挂了脸。那部手机我早就不用了,一直放在家里,是董哥去我家帮我找东西时不小心摔了下来后弄坏了,他自以为很重要就拿去修,所以才发生后面的事。 顾文看着我慢慢变得煞白的脸色,继续道,我工作太忙没空处理,就手机的数据,仅此而已,很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就是了。 我全了全指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指尖都在泛疼,难难的剧是吗?气氛又降至冰点,前战国见状只得陪着笑脸再度开口调和气氛,和董春秋又寒喧起了工作上的事。我低垂着头一声不吭。顾文威不可察,探了口气起身失陪我去趟卫生间。等顾文离开后没五秒,我舒然站起身,抱歉我,我也去趟卫生间。 我追出来的时候只看见顾文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而卫生间在反方向。我脚步微顿,深吸一口气慢慢跟上去,步伐却越来越慢了。白天照片事件给我带来的底气和自信,在顾文的一遍遍澄清后,终于灰飞烟灭。我的脚步停在安全通道的门口,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推开门进去。吱呀一声,楼道的灯光应声而亮, 浓郁的烟味扑鼻而来。我呛了一口,不住的咳嗽两声,眼前颓然靠着墙默不作声躲在黑暗中抽烟的男人看见我后诧异了一瞬,紧接着迅速将烟头掐灭。楼道灯光不算亮,可也能让顾文看清我通红的眼睛。不知是被烟味呛的还是因为别的,顾 文促眉错开视线不再看我,伸手握住门把手就要拉开门离开。下一刻,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直直搭在他的手上,不让他离开。 哥哥。我的声音干涩,还能听得出隐忍的哽咽,一滴两滴眼泪落在顾文的手背上,几乎要将他烫伤了一样。顾文下意识出出手,居高临下垂眸,只看到我的头顶发旋,以及受血微颤的身形。 顾文语色不带一丝温度,我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吧,佟先生?沉默了好几秒,我鼓起勇气抬眸定定看着顾文,让顾文看清我脸上的泪痕,还有眼中的水光。我很想你对顾文的思念,简单到和呼吸一样。顾文的每一条动态,每一部作品采访,各种录拍图, 我都小心翼翼保存好,反复观看。和那些狂热粉一样,沉迷清醒过来后,又会质疑,五年前和顾文的一场相恋,会不会其实只是我自己的一场梦而已? 可是照片一摄,让我脱离虚幻与现实,暂时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与顾文重逢后,便再也无法克制滔天的思念。顾文没有回答我,我仰头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快要窒息,顾着追问,哥哥,你是不是还恨我?顾文这回终于有反应了,冷笑一声,我是被你甩的没错,不过我没有这么没品,这么多年还惦记着这个事,当年的事我早就忘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因此而报复你。我没这闲心。我小心翼翼上前去扯住他的衣袖,却被顾文避开了。哥哥,我不是这意思, 什么意思都与我无关。顾文面无表情对待我,像是在对待一个再陌生不过的陌生人。以前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以后除了工作上的必要联系,我不会再打扰你,你尽可放心。 一字一句都扎在我的心上。分手时我是怎么对待的顾文?现在顾文也还了回来。世界真是个巨大的回旋镖,这个回旋镖真是将我扎的浑身血淋淋,痛的我连疼都喊不出来。眼见着顾文就要离开,我一头扎进他的怀中,扑朔落下的泪水将顾文胸前的衬衫打湿, 顾文身形顿住,我带着哭声的控诉和哀求传来,怎么可能,过去了,过不去,哥哥,我过不去了!我紧紧抱着顾文,不敢抬头,不敢看顾文此刻的神情,我怕看到顾文厌恶的神情。我想到哪说到哪。 我物业着质疑顾文,如果你真的过得去,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咱们的照片?为什么还要叫我宝宝?你以为你刚刚在饭桌上说的那些我会信吗? 你现在这么红,凭什么还留着一个抛弃过你的前男友的照片随时给别人当把柄?我不信你是真的不记得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说谎的样子吗?你明明就是!还够了!桐雨顾文厉声打断了我,放手。 顾文冷声呵斥我,将我的手一点点扯开,绝情至极。桐雨放手,我被他推开了,他这才看清我,整张脸哭的通红,委屈可怜,真是让人心疼。 顾文拧着眉强迫自己不去看我,嘲讽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又怎么样?能证明什么,能改变什么?大可不必觉得你招一招手我就会摇着尾巴凑上来吧,五年了,就算是条狗也是有自尊的。说完不管我的反应,顾文上前拉开门径直离开。留下我一个人 离开安全通道的固文机械性的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绷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缓了出来,同时眼眶也红了,但也只是两秒的事。他理了理身上衬衫的皱褶,收拾好情绪再回去包间。董春秋敏瑞闻到他身上的烟味,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又是五分钟过去,还没见我回来的前,战国有些心急,刚想自己出去找,包间的门就被人推开,我回来了。 我滴滴说了句抱歉,声音嘶哑。是人都看的出来我此刻的状态和刚出去时差别有多大,眼睛红肿,鼻尖也是通红的,嘴唇略肿,身上的衣服也多了许多皱皱,引人遐想。 董春秋和钱战国又将目光投向顾文,后者则淡然自处,丝毫没有反应,他们不好多问什么,在客套寒暄了一阵,钱战国基本和董春秋确定了两人是同一战线上的,互惠互利,董春秋也不会为了顾文而做出对我不利的事,这才放心,开开心心的散伙。 奈何当时两人似乎没这么开心,从分别一句短暂的再见后,我就一直沉默,上车也没再说过话。钱战国也不敢多问,怕我又难受又倒病发起来更难受,在等红绿灯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没事,不管发生什么,哥和你嫂子都在你身边呢。我的视线从车窗外的景色挪到钱战国身上,鼻尖又泛起了酸意,我知道 与此同时,顾文的豪宅。董春秋则则摇头,你说说你,平时看起来很稳重的一个人,现在一惹事就惹了大的,几年前的照片都舍不得删,被甩了还私底下喊人,宝宝,是不是还要我再夸你一句痴情啊?顾文扯扯嘴角,笑容略显苍白,看起来是挺可笑的对吧? 董春秋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意思再调侃他,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觉着你那个男朋友看起来哪有你说的那么绝情,哪里像是对你一点感情也没有? 董春秋悄悄手腕上的表我可都记着呢,他盯着你时间最长的一次都达到五分钟了,眼睛愣是没眨一下,那眼神直勾勾的,我不信你没发现。顾文纠正他的称呼,前男友,好,前男友。董春秋,笑笑,你跟哥说句实话,你跟他一前一后出去以后到底干什么了?顾文收回孕怒的视线,没做什么。 那为什么同宇回来后眼睛嘴唇都是红肿的,还带着鼻音,是哭过了吧?顾文沉默不语,董春秋的两句形容就又将他拉回在楼道时和我待在一起时的场景,又慢慢攥紧掌心。那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董春秋问恨怨。顾文沉思良久,缓缓开口,敬而远之。董春秋看着他说着口不对心的话,试探性问,要是他来找你复合呢? 顾文手机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我的照片,眼神微暗,动动指尖,将照片删了,回收。站都不留,那又怎样?顾文冷漠看着已被清空的宝宝相册。董哥,我有自己的尊严,也有自己的底线, 同样的坑,我不会踩两次。我永远都记得自己怎么毫无自尊去挽留他的样子。分手后两年,我每天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这辈子也忘不掉。 现在能将他当成陌生人,我已经足够克制了。董春秋听着他的这番话,便知道了自己刚刚问的问题的答案。他是既怨又恨,五年了都没淡过一分,不再追问。我躺在沙发上没有开灯,脑袋一片空白,感受着自己在一点点下沉,似乎是要坠入无尽深渊。我的眼皮一点点落了下来,陷入睡梦中。梦里我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我蜷缩在机场的座椅上,盖着厚外套借此取暖,一旁还搭着我湿哒哒的外套和脏兮兮的行李箱。那是我刚刚太着急下车时不小心摔倒在地上的证明。下雨天的法国一样潮湿烦人,来不及排走的雨水堆积成污水,全浸在了我的围巾外套,散发着恶臭。我本该丢了他们,可是我舍不得,那是顾文送给我的 手机再度传来震动,我却不敢打开看一眼。我今天不知道拉黑了几个号码,可顾文依旧不死心。我拉黑一个,顾文就换一个号码打给我,似乎是要将身边人的手机都借了个遍一样。 昨天我给顾文发去了消息,分手吧,我如你所愿,再接着,我就将顾文的所有联系方式,只要我能想得到的,就全都拉黑了。 不出意料,没过几个小时,在国内的顾文应该拍完戏,看到了被分手的信息,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过来。电话接连不断,打了几个小时,我没接过一个,然后就停了,再也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我暗暗松了口气,又难过极了。我蜷缩在座椅上偷哭,生怕引起热情的外国友人注意,又告诉自己,我先主动离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少选择在顾文还爱我的时候离开,总好过最后等爱耗尽,撕破脸变得面目全非,头破血流的好。可是我还是会因为顾文就这样接受了分手的事实而委屈伤心,心里想着,也许这也是顾文在等的结果。然而现在,我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起来。我含着泪看手机震动停止,屏幕又渐渐暗了下来。可是很快,一个接一个短促的震动起来。 是短信。我忍不住打开,瞳孔微缩。发信息的号码开头变成了法国的格式。彤彤,接电话算我求你,我不接受这样的分手方式,无论如何也要当面说清楚。 彤彤,我在你公寓楼下等你,一直等你,等到你为止,都是我不好,你可以生气,可以骂我打我,甚至曝光咱们的恋情,但分手绝对不可能!我已经请好了一个月的假,拍完这部戏后来陪你,给你带你最爱吃的零食,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饭菜只属于你。如果今晚你再不接我的电话,我会自己发微博告诉所有人你的存在, 结果我承担得起。宝宝,别不要我。我咬紧唇关屏幕上的字很快就模糊不堪,遍布泪水。我攥着手机,心口更疼了。物业着哥哥, 我看着机场外的瓢泼大雨,以及手机上报风雨的提示消息,心揪成了一团,立刻起身想不管不顾跑过去找顾文,告诉他不分手了,对不起哥哥。可是登机广播声将我一下子打回了现实,骤然清醒,我手上还握着回国的机票,我就算放弃了这班飞机去找顾文和好又能怎么样呢?结果还是一样,只不过是我又将痛苦延后了而已,不如借着这次机会彻彻底底断了。 我擦不进眼泪,干脆就任它和外面的雨一样不停的落。我看着窗外的大雨,随后毅然决然转身走向登机口。我一边哭着一边登机,我长相本来就显小,在外国人看来根本就是个未成年,又是孤身一人,导致身边不停有人来关切询问我是否还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一路摇头拒绝他人的好意,又被工作人员不断的确认自己的护照和居住证,确认我真的成年,岂是自愿登机?一遍遍的问题让我最终崩溃的大喊,我真的成年了,我只是失恋而已,请你不要再问了。工作人员露出个歉意的微笑,很快就让我通行, 这个叉子也让我忘了在哭泣,急急忙忙上了飞机,坐上自己的位置。趁着飞机还没起飞,我清了清嗓子,终于颤抖着手拨通了顾文兴办理的法国号码。拨通刚一秒,对面立马就接通了。桐桐。顾文声色暗哑,但听得出惊喜。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冷冷道,顾文,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能死缠烂打, 你电话那头能听到呜呜的风声和淅沥雨声作响,我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就打断了他,怕自己听到他多说一句都会忍不住心软。我说了分手就是分手,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在用这些自以为是的深情来道德绑架我吗?我硬生生扯出一个冷笑,你去当你的大明星好演员吧,我不会再成为你的绊脚石了。 电话那边的顾文并未被我这些尖酸刻薄的话打倒,反倒是松了口气,姿态放的更低了,宝宝,你是生气了对吗?你气我就多骂我几句,骂到你消气为止。 我沉默了十秒,翻遍脑海中各种恶毒的话,最终还是没舍得说出口,只是冷静到极点的开口,顾文,我是认真的,我们分手吧。许是我的声音听起来太平静,比起刚刚还带着思怒气,平静反而是最令人绝望的。另一边的顾文也沉默了好几秒,在开口时能让我听出来哽咽,桐雨,你是认真的吗?嗯, 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半年前了。顾文,你凭什么总是让我等你?这半年以来,我发现有你没你对我而言毫无差别,这算什么谈恋爱?我不会再等你了,你放心,我更不会阻碍你成名,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再被我拖累了。 那你能不能下来见见我最后一面,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求你统统。我的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我若无其事的擦掉,轻声道,不能,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顾文,狼狈卑微的要命就一面,我会在这里等你,一直等你。你回去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了,你这样只会对我造成困扰,让我厌烦恶心。 顾文,你难道没有自己的尊严吗?就算是条狗,现在都知道该离开了,而不是继续死缠烂打?电话那头再没了回复,可依旧在通话中,我恍惚听见沉重的抽气声,我不知道是顾文的还是自己的, 你愿意等就等吧,我好话赖话都说了,反正不是我要求你等的,你大可接着自我感动,但是最好别道德绑架我,就这样,顾文,祝你以后心途坦荡顺遂!顾文问我,桐雨,你还爱我吗?我嘴唇动了动,想说谎回答。而顾文等来的只有五秒的沉默后骤然挂断的电话,再打回去就又被拉黑了。我 顾不得难过,我赶忙趁着起飞前剩下的时间拨通了邻居奥利亚女士的电话。这个点,奥利亚女士已经熟睡,然而他接到我的电话后,还是非常热心的跑下了楼,哦, 同,我看到了你的那个男朋友,他真的站在楼下,你放心,他撑了伞。那您能劝说他离开吗?可我们分手了,他太执着,我不敢去见他。奥利维亚女士虽然很疑惑,但仍旧好心问道,需要我帮你报警吗?不, 不要报警,他是很好的人,分手是我的错,不是他的,您劝说他离开就好。如果,如果他执意不肯离开,那能拜托您送雨衣和热水还有食物给他吗? 等我回去,我会给您钱给您做辣子鸡。当然可以。童,不用这么客气,你之前帮了我这么多,现在有我能帮的上你的时候,我高兴还来不及。谢谢您,奥利维亚女士,拜托您不要提起我,也不要带他进公寓,不要告诉他我不在公寓就让他以为我很心到连见他一面都不肯。这样就好了。 好吧,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所做的决定都能让你开心。我们的生命这样短暂,应当遵循自己的内心,好好活一次。我吸了吸鼻子,哭腔无法隐藏。我知道了,谢谢您。童,我好像看到你男朋友旁边有一位男士正在和他说话。 他长什么样?个子到你男朋友的肩膀,微胖,皮肤有点黑,灰色衬衫和黑色裤子。他在拉着你的男朋友说话,两人好像起了争执。听完描述,我大概知道是谁了。又是他,顾文的经纪人,有他在,想必一定能将顾文拉回正道吧。 我稍稍放下心,那你先回去吧。奥利维亚女士,他应该不会待太久的。好的,有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你。同祝你一切安好。挂完电话后,乘务员恰巧开始要求所有人将手机开启飞行模式或者关机,再一次用厚外套盖住自己,借着外套的掩饰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我的哭声断断续续,极力压低的声音没有引来乘务员的注意,还以为我在睡觉,除了邻座的女孩给我递了包纸巾,用英文对我道,不知道你为何会哭泣,但希望你一切都安好。在我觉得整个人生都没有希望了,对自己的生活开始绝望时,却遇到的都是愿意无限包容,对我释放无尽善意的人。这让我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 我是哭着醒过来的,我醒来时又是睡在沙发上,脑袋沉重,呼吸沉重,像是有什么堵在鼻子里一样,喉咙似有火烧,昏昏沉沉,身心俱疲,易难受至极。 我正然看着天花板,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是在法国孤孤单单的公寓,还是在大学时和顾文一起在外面租的小房子里?下意识拿起一旁的手机,输入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拨通这个号码。我无数次输入过,却没哪一次鼓起勇气按下拨通。见过,现在迷糊中却大胆了一次。电话拨通了,这个号码,还有人在用,嘟嘟嘟, 没有人接,直到他自己挂断,我仍然没有放弃,执着的再拨回去。又是没有人接,我又拨了第三次,这回只过了几秒钟,电话就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模糊低沉的男声,你好。我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又哭了,哥哥,我好难受。同于 顾文,没有丝毫诧异,平静问道,你的经纪人呢?你生病了?你有没有助理,让助理来照顾你?我痴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我不认识什么助理,我只认识哥哥。可是我好像惹哥哥生气了。 顾文知道我大概已经神志不清了,没有与我多费口舌,我给你经纪人打电话,让他来照顾你。说完顾文挂断电话,迅速打电话给董春秋,在清晨扰人清梦,让董春秋将钱战国的电话号码发给他。 顾文拿到号码后立刻打给了钱战国,哪知钱战国也一夜未眠。什么?小雨生病了?可是,可是我实在走不开啊,我老婆怀孕了,昨天不舒服,在医院躺一夜,需要我照顾啊。顾文眉心微蹙,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看看啊。 就算是前战国这种大直男也能品出不对劲来了。好好好,那就麻烦顾哥了,下次一定让小雨请您吃饭。顾文没有半点迟疑,做了一番伪装之后便前往我的公寓去。被挂断电话后的我逐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失望难掩,淹没了我,呆呆躺在沙发上,双目失神,甚至在想就这样病死好了。 我知道自己生病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治与不治都一样,因为活着也就那样。去找顾文复合是我为了自救做过最大胆的事,却没想到又再一次伤害到了顾文。敲门声响起,桐雨,是我!顾文门外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我一个措不及防,我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口,直到敲门声又大了些。桐雨, 开门,我带你去看医生,真的不是幻觉。我动了动指尖,慢慢找回浑身的力气,欣喜若狂。可是等我慢慢走到门口时,脚步又顿住,记起了什么异样, 赶忙转身飞奔到卧室中,将所有台面上的药都扫进床底,心脏咚咚狂跳。那边顾文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似乎是担心我一个人在里面昏迷,开始打电话给公寓的物业管理。将药盒都处理完后我才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去开了门。 门一开果然看见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手上还提了许多感冒发烧药,在看到我时又狠狠皱了下眉,眉目中透露出担忧,很快便消失。哪里难受哪里疼。昨天除了那顿饭还吃了什么? 吐了没有?昨晚的饭菜都没有,你的过敏源应该没有过敏,睡觉着凉了有没有量体温?我就这样呆滞看着他自来熟的走进来,换了拖鞋又将门带上,看向自己时神情缓和了一些。烧糊涂了, 原来生病了是有特殊待遇的。我忽然悟道眼前的顾文不像昨天高高在上对我极言吝啬的顾影帝,竟有一些分手前的影子了。顾文看着眼前呆愣愣的人,脸都烧红了,我生的白红起来看着也比一般人看起来严重多了,琉璃般的模子蒙上了一层雾,一举一动都迟钝极了,身体瘦削的不像话。昨夜被我强扑进怀中时顾文便已察觉我几乎瘦的皮包骨,下巴也尖了许多。 分手前我在法国留学就因为水土不服瘦了许多。顾文去法国探望过我一次,绞尽脑汁费尽心机想将我的肉养回来,然而又是匆匆离开。那时我虽瘦但也是健康的,哪知道一别五年再见我却瘦的几乎像个骨头架子,像是风一吹就能跑似的让人心慌。沉默的几秒里两人思绪各自转了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