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是吧?他终于开口了,语气很官方,是我有点事需要跟你核实一下。他说着,从身后的保安手里拿过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 a 四纸递到我面前。你先看看这个。他的表情像是法官在宣布判决。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接过那张纸,纸是打印的,上面是几行加粗的黑体字,标题写着关于要求邻居李某进行精神损害赔偿的申请,李某就是我。我往下看,嫌疑人王某某就是隔壁王大妈。我愣住了,精神损害赔偿?她凭什么让我赔偿?我继续往下看申请理由,当我看到最后那部分用手写的利透纸背的四个字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当场石化。那四个字是断我口粮。我拿着那张纸,手都开始抖,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指控。我仔细看完了整篇深情内容,写得声泪俱下。王大妈在深情里说,他是一个孤苦无依的退休老人,半年前,他发现邻居家的奶箱里每天都有一瓶爱心牛奶, 他以为是社区给特殊人群的福利,或者是年轻人定多了喝不完分享出来的。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他每天都帮忙处理掉他。 这半年来,这瓶牛奶已经成了他唯一的营养来源,是支撑他晚年生活的精神支柱。然而就在一周前,这个年轻人,也就是我,无情的恶意的中断了这份爱情供应,导致他连续一周没有摄入足够的蛋白质,精神恍 惚,食欲不振,夜不能寐,甚至引发了他的高血压和心脏病,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和身体损害,因此他强烈要求我立刻恢复牛奶供应,并且赔偿他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误工费共计五千。 我看完气的说不出话。我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份投诉申请,而是在看一本荒诞小说,爱心牛奶帮忙处理精神支柱断我口粮。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把偷窃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理直气壮。刘经理,这我张了张嘴,发现声音都是哑的,你都看完了?看完了,这太可笑了, 他偷我的牛奶,还反过来告我?小李,你先别激动,王大妈那边说,他不知道那是你定的,他会不知道监控?对,监控我有证据,我每天的监控录像都存着。 正想调出录像,刘经理却按住了我的手。小李,这个事先不急,怎么不急?这是诬告,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判定谁对谁错的,我们是来调解的。王大妈年纪大了,情绪很激动,她说如果你不恢复供应,她就去你单位闹,或者从楼上跳下去。我浑身一震,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邻里邻居的,没必要把事情搞这么僵,你看这样行不行?王大妈那边我们去安抚,你这边态度也软化一点,毕竟是长辈,我怎么软化?我给他钱还是继续让他偷我的奶?要不你就当尊老爱幼了吗? 一瓶奶七块钱,一个月也就两百多,花钱买个清净,你说是不是?我看着刘经理那张何事老的脸,我突然明白了,他不是来主持公道的,他是来稳住我的。王大妈是个不稳定因素,是个麻烦,而我是个讲道理的可以妥协的年轻人,所以他就选择牺牲我的利益来平息这个麻烦,因为这样成本最低。我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这个世界不是谁有理谁就赢, 而是谁更豁得出去,谁更不要脸谁就赢。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看着刘经理一字一句的说,调解是吧,可以,时间地点。刘经理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想通了,脸上露出一点轻松的表情,明天上午十点就在社区活动室,到时候社区调解员也会 在。好,我一定准时到。刘经理满意的走了,我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我看着手里的那张 a 四纸断我口粮这四个字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里,我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想玩是吧?行,我陪你玩到底。我花了一整个晚上做准备,这不是一场关于牛奶的战争, 这是一场关于尊严和底线的保卫战,我不能输。首先我把这半年来所有的牛奶订购记录和支付凭证都导了出来,打印成册,一共一百八十多天,每天不漏,这是误症。然后我把摄像头里所有拍到王大妈偷奶的视频 全部下载到了电脑里。从他一开始不戴口罩,到后来戴口罩,再到他躲避摄像头的死角,每一个片段我都剪辑出来,按照日期和时间排好顺序,做成了一个长达十分钟的纪录片。我还特意给这个视频起了个名字, 一个贯通的自我修养。我还准备了一个 u 盘,把所有视频拷了进去。接着我给牛奶公司的客服打了电话,我询问他们是否可以派一名工作人员明天陪我一起去社区证明我的订奶和付款模式的变更。客服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在我暗示可能会因为他们的服务问题, 比如没有保护好客户财产,向媒体曝光后可能会对他们公司产生不良影响。于是他们同意了,他们会派当初那个送奶工带着工作证来为我作证。最后,我上网查了大量关于诉讼和邻里纠纷的案例,我学习了如何在调解中保持冷静,如何有理有据的陈述事实,如何不被对方的情绪绑架。我甚至为明天的调解会在脑海里做了一次完整的预言, 设想了王大妈可能会有的所有反应,哭闹、装病、撒泼、倒打一耙,然后针对每一种反应,我都准备好了应对策略,我要让她明白,年轻人不代表好欺负,讲道理不代表软弱可欺。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我一夜没睡,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我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对着镜子,我看到了自己布满血丝但异常明亮的眼睛, 对自己说,别怕,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身后站着的是道理这两个字。上午九点五十分,我拿着我的文件袋走进了社区活动室。活动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正中间一张长条桌,一边坐着王大妈和她女儿,另一边坐着调解员和刘经理,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整个活动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我,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开始窃窃私语,这年轻人是过分了点,对老人怎么能这样?就是啊,一瓶奶才几个钱。我能感觉到那些不赞同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没有立刻反驳, 我只是静静的看着王大妈的女儿表演。等她说完了,调解员才转向我。小李,对于王大妈家属的说法,你怎么看?我还没开口,王大妈开始了她的表演,她开始低声抽泣,我苦 啊,我一个老婆子无依无靠,就想喝口奶有什么错?我以为是国家给的福利,我要是知道是这帅哥的,我肯定不能拿。她一边哭一边偷偷从指缝里观察我的反应,演技堪称一绝。我心里冷笑,王大妈你先别哭,我们一件一件说。我打开我的文件袋,拿出那沓厚厚的订购记录。首先,我想澄清一点, 您口中的爱心牛奶或者国家福利,是我个人用我自己的钱逐月订购的商品。我把打印好的记录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从半年前到现在的全部订购和支付记录,上面有我的名字,我的手机号和我的房号,一共一百八十三天,总计一千两百八十一元,全部由我个人支付 了。解员和刘经理都凑过去看,王大妈的女儿也探头看了一眼,脸色有点不自然。其次,我继续说,您说您以为是福利,不知道是我的,这一点我无法认同。我看下王大妈,您每次拿牛奶都是在清晨五点五十分到六点之间,这个时间大部分人还在睡觉,您戴着口罩, 还刻意避开我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如果真是拿福利,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吗?你,你血口喷人,我妈早起锻炼身体,戴口罩是防感冒,什么监控我们都不知道。不知道,我笑了,巧了,我今天正好把一些锻炼身体的片段带来了, 大家要不要一起欣赏一下?我话音刚落,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送奶工小哥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他穿着工作服,胸前还挂着工牌。我朝他点点头,没事,来的正好,我的元军到了。我看着对面的母女俩,他们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这位是牛奶公司的配送员, 关于我为什么要把预付费改成货到付款,我想他能给出一个最直接的解释。小哥,麻烦你跟大家说一下,我为什么要改付款方式?送奶工小哥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面向所有人。因为这位李先生跟我反应, 订了半年的奶几乎天天都丢失,所以他才要求改成我亲自上门,他当面付款。一句话直接戳破了爱心牛奶的谎言。周围邻居的议论声开始转向了,原来是偷的。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好的福利。 王大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女儿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偷?谁偷了?我没有偷,我就是看奶箱里有我才拿的,放在那没人喝不是浪费吗?她开始耍赖了,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以为是我自己定的,忘了这理由找的连她自己都不信,您记性不好?我站起身,走到活动室角落的电视机旁,没关系,我帮你回忆回忆。 我拿出 u 盘插进电视的 usb 接口,刘经理,麻烦把遥控器给我用一下。刘经理愣愣的把遥控器递给我,我打开电视,切换到 u 盘模式,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件夹,我用遥控器点开了那个名为一个灌透的自我修养的视频 文件,大家请看。视频开始播放。第一段是半年前的画面清晰,没有戴口罩的王大妈鬼鬼祟祟的走到我家门口,拿出牛奶迅速离开。第二段,几天后他开始戴上口罩。第三段,一个月后,我安装了新的摄像头,只拍到了一个背影, 一段接一段时间日期都清清楚楚的标注在视频下方。整个活动室里只有视频里轻微的声响,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 看热闹的邻居们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调解员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震惊,刘经理的额头开始冒汗,王大妈母女俩脸色惨白如纸,王大妈的身体开始摇晃,他女儿赶紧扶住他, 够了,关掉,快关掉!我按下了暂停键,屏幕上正好是王大妈戴着口罩贼眉鼠眼的往摄像头方向撇了一眼的特写。现在谁能告诉我,这是一个以为是福利记性不好的老人该有的行为吗?这叫偷,是盗窃,是犯罪,我家不是福利院,更不是垃圾场,我花钱买的东西没有义务给任何人处理,我改货到付款 只是为了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这有错吗?因为小偷偷不到东西了,就引发了精神创伤,这是什么逻辑?强盗逻辑,今天你们不是要调解吗?拿起桌上那张 a 四纸,走到王大妈面前, 非常可以把我这半年来一百八十三瓶牛奶的钱一千两百八十一块先还给我,还有精神损失。我每天早上醒来想的是怎么跟小偷斗智斗勇,而不是怎么开始一天的工作。我因为拿不到牛奶,上班迟到被扣的工资谁来赔?最重要的是公开道歉。我把纸拍在桌子上,必须在小区业主群公告栏公开向我道歉,承认你的偷窃行为,挽回我的名誉。 我的声音在活动室里回荡。王大妈看着我嘴唇发紫,浑身发抖,突然他眼睛一翻,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妈妈,你怎么了?他女儿抱住他!现场乱成一团,快,快叫救护车。刘经理慌了神,掏出手机开始拨打幺二零。 两个调解员也手忙脚乱的围过去,掐人中,快掐人中。周围的邻居有的喊,有的往后退,生怕沾上关系。王大妈的女儿抱着他一边哭一边冲我吼,都是你没完!我冷冷的站在原地,看着这出闹剧。装病,这是我预演过的戏码之一,我太了解这种人了, 当道理说不通,证据确凿时,他们最后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体,用弱者的身份进行道德绑架。我没有动,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如果他真的有事,救护车会来,如果他是装的,那这场戏总有演不下去的时候。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两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简单检查了一下谁是家属,我是,我是他女儿。 病人有高血压和心脏病时,现在是情绪激动导致的短暂性昏厥,没什么大碍,先送医院观察一下。医生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想, 没什么大碍。王大妈的女儿一边哭喊着杀人了,一边跟着担架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她还想伸手抓我,被保安拦住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调解会就这样以救护车收场。人走了,活动室里安静下来,剩下的邻居们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同情, 有解气,也有几分畏惧。刘经理擦着汗走过来,小李啊,你看这事闹的。刘经理,今天发生的一切,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监控视频我已经提交给了调解员,我的诉求刚才也说的很清楚,一、赔偿我的牛奶钱。二、公开书面道歉。如, 如果这两点做不到,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别别别,别,走到那一步,邻里之间没必要,真没必要。有没有必要不是我决定的,是盗窃者和诬告者决定的。 我收好我的文件和 u 盘,转身就走。我不想再跟这些人多说一句话。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这场战争从他递交那份可笑的申请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回到家,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可能会继续撒泼打滚,也可能会就此罢休。但无论如何, 我做了我该做的,我守住了我的底线。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喂,是李先生吗?我是,请问您是?我是王大妈的儿子,我叫张伟,我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听说了这件事。李先生,对不起,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是我没有管教好我的母亲,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沉默着没有说话。我妈她其实人不坏,就是年纪大了,有点糊涂, 贪点小便宜。张先生,这不是贪小便宜,连续半年每天处心积虑的偷盗被发现后非但不知悔改,还伙同家人诬告我,向我索要精神损失费。这不叫贪小便宜,这叫人品败坏。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您说的对,是我说错话了。我为我母亲和我妹妹的言行向您郑重道歉。我看了您在社区播放的视频, 也看了那份那份申请书,我替他们感到羞愧。李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所有的损失,包括牛奶的钱,还有您务工的费用,我们双倍赔偿给您。另外,我会让他写一份道歉信,贴在楼下的公告栏,您看可以吗?他的态度很诚恳,和他的母亲妹妹完全是两种人。我想了想,我的目的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让他身败名裂,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一个道歉赔偿就不必了,把牛奶钱一千两百八十一块转给我就行,这是他该付的。至于道歉信,我需要看到。好的,好的,没问题。李先生,太感谢您的宽宏大量了,等我处理好医院的事,我一定亲自登门道歉。登门就不必了,我只希望以后能安安静静的生活, 不要再有任何人来打扰我,我明白,我保证。挂了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事情似乎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有一个明事理的儿子,或许是王大妈这辈子最大的幸运。第二天上午, 我的手机收到一条转账信息,一千两百八十一元,来自张伟。下午我下楼扔垃圾,看到公告栏里贴了一张新的 a 四纸,是一封道歉信,用打印机打的, 下面有王大妈歪歪扭扭的签名和红色的手印。心里他承认了自己半年来的偷窃行为,并对给我造成的困扰和名誉损害表示了深刻的歉意,恳请我的原谅。我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很多邻居路过都对着那封信指指点点,我应该高兴的,但不知为何,我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只觉得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那封道歉信在公告栏贴了一个星期,成了我们这栋楼最大的新闻。王大妈再也没出过门,我听说他女儿把他接回自己家去住了,他们家那个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张伟给我发过一次信息,再次表达了歉意,并说房子准备卖掉了。我回了一句祝好。一切都结束了,我的生活恢复了平静。每天早上送奶公准时敲门,我喝着属于我的牛奶,再也不用担心奶箱是空的,再也不用打开监控看那些糟心的画面。楼道里安安静静,电梯里再也遇不到那个让我不舒服的人。我获得了我想要的清净,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开始变得多疑。对门的邻居早上出门跟我热情的打招呼,我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楼下新搬来一户人家,给我送了些水果,我笑着收下,关上门就把水果扔了。我害怕,我害怕那一张张笑脸背后藏着另一副面孔,我害怕所谓的热心和善意,只是为了下一次占便宜做铺垫。王大妈走了, 但他像一个幽灵,住进了我的心里。他让我看到了人性最丑陋、最无赖的一面,也摧毁了我对邻里关系最后一点美好的想象。这个小区我住不下去了,我开始在网上看房子,我想搬家,搬到一个更远,更新更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跟朋友说起这件事,朋友很惊讶,你不是赢了吗?把那个老太太都逗走了,你干嘛要搬?是啊,我赢了,但我赢的太累了。为了证明我没有错,我熬了一整夜,找证据,想对策,准备一场官司。为了拿回我一瓶七块钱的牛奶,我不得不把自己变成一个浑身是刺的斗士。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我不想每天都要提防着下一个王大妈会不会出现。朋友沉默了,我理解你,有句话叫惹不起,躲得起。有时候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是啊,惹不起,我躲得起。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找好了新的房子,签了合同。打包行李的那天,阳光很好,我把东西一件件装进箱子,最后我看到了那个我安装的摄像头。我把它拆了下来,放回了原来的盒子里。我不需要它了,我希望在新的地方,我永远都用不上它。搬家公司的车停在楼下,我拖着最后一个行李箱走出房门。我回头看了一眼这间我住了不到一年的房子, 这里有我加班的疲惫,有我对生活的憧憬,也有一场让我筋疲力尽的战争。我关上门,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刘经理,他看到我愣了一下,小李,你这是要搬家?是啊,房子到期了,我撒了个谎, 哎呀,怎么这么突然,住的不习惯吗?他客气的问。我笑了笑,没说话。电梯下行,我们都没有在说话,直到一楼电梯门打开,我拖着箱子走出去,小李刘经理突然在背后叫着我,我回头,他看着我, 表情很复杂,那件事对不住了。我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我对他笑了笑,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都过去了。我说。然后我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阳光里。新家在一个很新的小区,邻居们似乎都是和我差不多的年轻人,大家在电梯里遇到会礼貌的点头,但 没有人会过度热情的打探你的私生活,这种距离感让我觉得很舒服。我没有在订牛奶,我买了一个小冰箱,每周去超市采购一次酸奶、纯奶,各种口味,塞的满满的。早上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站在宽敞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和天空,那种感觉踏实又自由。 我再也不用担心冰箱里的东西会被人偷走。有时候,我会在深夜里想起王大妈,想起他戴着口罩的脸,想起他女儿尖锐的嘶吼,想起那张写着断我口粮的 a 四纸。那些画面像一场噩梦,但我已经不会再感到愤怒或者悲凉,我只是觉得那是一堂课,一堂关于人性,关于社会,也关于我自己的昂贵的课程。他教会我 善良,需要带点锋芒。他教会我退让换不来和平,他也教会我。当一个环境让你感到窒息时,勇敢的离开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有一天,我以前的朋友给我发来一张截图,是我们原来小区的业主群,有人在讨论隔壁那套房子,说新搬来的住户家里养了条大狗,每天早上五点多,狗就要出门,在楼道里大叫,吵得整栋楼都睡不好。新住户是个不好惹的年轻人,谁去说他就跟谁吵,物业出面也没用, 群里怨声载道,有人说,真怀念以前住这的那个李先生,多安静多好啊。下面一堆人附和,我看着聊天记录笑了笑,然后关掉了手机。外面的阳光正好,我喝完最后一口酸奶起身准备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楼下的桃花开了,我想去看看,我的生活也该翻开新的一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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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业经理姓刘,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很少打交道,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刘经理有事吗?我有些意外。刘经理的表情很严肃,甚至说得上是民众。他没说话,只是上上下下打量我,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犯罪嫌疑人,让我很不舒服。小李是吧?他终于开口,语气很官方,是我有点事需要跟你核实一下。他说着,从身后的保安手里拿过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 a 四纸递到我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他的表情像是法官在宣布判决。我心里咯楞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接过那张纸,纸是打印的,上面是起航加速的黑体字,标题写着关于要求邻居李某进行精神损害赔偿的申请。李某就是我往下看,嫌疑人王某某就是隔壁王大妈。我愣住了,精神损害赔偿?他凭什么让我赔偿?我继续往下看,申请李某。当我看到最后那部分用手写的利透纸对的四个字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当场石化。那四个字是断我口粮。我拿着那张纸,手都开始抖,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时刻。我仔细看完了整篇深情内容,写的声泪俱下。王大妈在深情里说,她是一个孤苦无依的退休老人,半年前,她发现邻居家的奶箱里每天都有一瓶爱心牛奶,他以为是社区给特殊人群福利,或者是年轻人听多了喝不完分享出来的 甚至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他每天都帮忙处理。他说,这半年来,这瓶牛奶已经成了他唯一的营养来源,是支撑他晚年生活的精神支柱。然而就在一周前,这个年轻人,也就是我,无情的恶意的中断了这份爱情供应,导致他连续一波没有摄入足够的蛋白质,精神恍惚,食欲不 振,夜不能寐,甚至引发了他的高血压和心脏病,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和身体损害。因此,他强烈要求我立刻恢复牛奶供应,并且赔偿他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共计五千元。我看完气得说不出话,我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份投身之处,断我口粮。 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把偷窃说的这么清新朴素,理直气壮。刘经理,这我张了张嘴,发现声音都是哑的,你要看完了?看完了,这 太可笑了,他偷我的牛奶,还反过来盗我?小李,你先别激动,王大妈那边说他不知道那是你定的,他以为是社区福利,他不是党派,戴着口罩躲着监控偷,他会不知道?监控?对,监控我有证据,我每天的监控录像都存着。我正想调出录像,刘经理却按住了我的手。小李,这个时间不急,怎么不急,这是无搞,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判定谁对谁错的,我们是来调解的。王大妈年纪大了,情绪很激动, 说如果你不恢复公义,他就去你单位闹,或者从楼上跳下去。我浑身一震,威胁就是赤裸裸的威胁,邻里邻居,没必要把事情搞成这样,你看这样行不行? 王大妈那边我们去安抚,你这边态度也软化一点,毕竟是长辈,我怎么软化?我给他钱还是继续让他偷我的奶?要不你就当发扬风格,每天多订一瓶奶送给王大妈,凭什么就当尊老爱幼了吗?一瓶奶七块钱,一个月也就两百多,花钱买个星星,你说是不是?我看着流星里那张合适佬的脸,我突然明白,他不是来主持公道的,他是来稳住我的。王大妈这个不稳定因素是个麻烦, 而我是个有道理的可以妥协的年轻人,所以他就选择牺牲我的利益来平息这个麻烦,因为这样成本最低。我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这个世界不是谁有理谁就赢,而是谁更豁得出去,谁更不要脸谁就赢。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看着刘经理一字一句的说,调解室吧,可以,时间地点。刘经理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想通了,脸上露出一点轻松的表情,明天上午十点就在社区活动室,到时候社区调解员也会在。好,我一定准知道。刘经理满意的走了,我关上门,背靠着冰冷这四个字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里, 我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想玩是吧?行,我陪你玩到底。我花了一整个晚上做准备,这不是一场关于牛奶的战争,这是一场关于尊严和底线的保卫战,我不能输。首先,我把这半年来所有的牛奶订购记录和支付凭证都导了出来,打印成册,一共一百八十多天,每天不漏,这是误症。然后我把摄像头里所有拍到王大妈偷奶的视频全部下载到了电脑,从他一开始不戴口罩,到后来戴口罩,再到他躲避时 摄像头的死角,每一个片段我都剪辑出来,按照日期和时间排好顺序,做成了一个长达十分钟的纪录片。我还特意给这个视频起了个名字,一个灌透的自我修养。我还准备了一个 u 盘,把所有视频拷了进去。接着我给牛奶公司的客服打了电话,我询问他们是否可以派一名工作人员明天陪我一起去社区证明我的订奶和付款模式的变更。 客户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在我暗示可能会因为他们的服务问题,比如没有保护好客户财产,向媒体曝光后可能会对他们公司产生不良影响。于是他们同意了,他们会派他们出那个送奶工,带着工作证来为我作证。最后,我上网查了大量关于诉讼和邻里纠纷的案例,我学习了如何在调解中保持冷静,如何有理有据的陈述事实,如何不被对方的情绪绑架。我甚至为明天的调解会在脑海里做了一次完整的预言。 我设想了王辣妈可能会有的所有反应,哭闹、装病、撒泼、暴打一耙。然后针对每一种反应,我都准备好了应对策略。我要让他明白,年轻人不带 代表和欺负,讲道理不代表软弱可欺。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我一夜没睡,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我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对着镜子,我看到了自己布满血丝但异常明亮的眼睛。我对自己说,别怕,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身后站着的是道理这两个字。上午九点五十分,我拿着我的文件袋走进了社区活动室,活动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正中间一张长条抽,一边坐着王大妈和的女儿, 另一边坐着调解员和刘静敏,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整个活动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我,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开始窃窃私语,这年轻人是过分了点,对,老人怎么能这样?就是啊,一瓶奶才几个钱。我能感觉到那些不赞同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没有立刻反驳, 我只是静静的看着王大妈的女儿表演。等她说完了,调解员才转向我。小李,对于王大妈家属的说法,你怎么看?我还没开口,王大妈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开始低声抽泣,我一个老婆子无依无靠就想喝口奶,有什么错?我以为是国家给的福利,我要是知道是这帅哥的,我肯定不能拿。他一边哭一边偷偷从指缝里观察我的反应, 演技堪称一绝。我心里冷笑,我的妈,你先别哭,我们一件一件说。我打开我的文件袋,拿出那厚厚的订购记录。首先,我想澄清一点,您口中的爱心牛奶或者国家福利是我个人用了自己的钱 逐月订购的商品,我爸打印好的记录配到桌子中央,这是我从半年前到现在的全部订购和支付记录,上面有我的名字,我的手机号和我的房号,一共一百八十三天,总计一千两百八十一元,全部由我个人支付。调解员和刘经理都凑过去看王大妈的女儿,有点不自然。其次,我继续说,您说您以为是福利,不知道是我的,这一点我 无法认同。我看下王大妈,您每次拿牛奶都是在清晨五点五十分到六点之间,这个时间大部分人还在睡觉,您戴着口罩,还刻意避开我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如果真是拿福利,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吗? 你,你血口喷人!我妈早起锻炼身体,戴口罩时防感冒,什么监控我们都不知道,不知道,我笑了,巧了,我今天正好把一些锻炼身体的片段带来了,大家要不要一起欣赏一下?我话音刚落,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从奶宫小哥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他穿着工作服,胸前还挂着工牌。我朝他点点头,没事,来得正好,我的援军到了。我看着对面的母女俩,他们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这位是牛奶公司的陪送员,关于我为什么要把预付费改成货到付款,我想他能给出一个最直接的解释。小哥,麻烦你跟大家说一下,我为什么要改付款方式?送奶工小哥点点头,清了清了嗓子,面向所有人。 因为这位李先生跟我反应,他订了半年的奶几乎天天都丢失,所以他才要求改成我亲自上门,他当面付款。一句话,直接触碰了爱情牛奶的谎言。周围邻居的议论声开始转向了,原来是偷的。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好的付。

物业经理姓刘,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很少打交道,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刘经理有事吗?我有些意外。刘经理的表情很严肃,甚至说的上是民众。他没说话,只是上上下下打量我,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犯罪嫌疑人,让我很不舒服。小李是吧?他终于开口,语气很官方,是我有点事需要跟你核实一下。他说着,从身后的保安手里拿过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 a 四纸递到我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他的表情像是法官在宣布判决。我心里咯楞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接过那张纸,纸是打印的,上面是起航加粗的黑体字,标题写着关于要求邻居李某进行精神损害赔偿的申请。李某就是我往下看,嫌疑人王某某就是隔壁王大妈。我愣住了,精神损害赔偿?他凭什么让我赔偿?我继续往下看,申请李某。当我看到最后那部分用手写的利透纸对的四个字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当场石化。那四个字是断我口粮。我拿着那张纸,手都开始抖,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时刻。我仔细看完了整篇深情内容,写的声泪俱下。王大妈在深情里说,她是一个孤苦无依的退休老人,半年前,她发现邻居家的奶箱里每天都有一瓶爱心牛奶。他以为是社区给特殊人群福利,或者是年轻人听多了喝不完分享出来的 甚至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他每天都帮忙处理掉。他说这半年来,这瓶牛奶已经成了他唯一的营养来源,是支撑他晚年生活的精神支柱。然而就在一周前,这个年轻人,也就是我,无情的恶意的中断了这份爱情供应,导致他连续一波没有摄入足够的蛋白质,精神恍惚,食欲不振 也能内,甚至引发了他的高血压和心脏病,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和身体损害。因此他强烈要求我立刻恢复牛奶供应,并且赔偿他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共计五千元。我看完气的说出话,我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份荒诞小说,爱心牛奶帮忙处理,精神支柱断我口粮。 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把偷窃说得这么清新朴素,理直气壮。刘经理,这我张了张嘴,发现声音都是哑的,你都看完了?看完了,这 太可笑了,他偷我的牛奶,还反过来告我?小李,你先别激动,王大妈那边说他不知道那是你定的,他以为是社区福利,他不是党派,戴着口罩躲着监控偷,他会不知道?监控?对监控我有证据,我每天的监控录像都存着,我正想调出录像,刘经理却按住了我的手。小李,这个时间不急,怎么不急,这是无搞,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判定谁对谁错的,我们是来调解的。王大妈年纪大了,情绪很激动, 说如果你不恢复公义,他就去你单位闹,或者从楼上跳下去。我浑身一阵威胁,就是赤裸裸的威胁邻里邻居的,没必要把事情搞这么僵,你看这样行不行?王大妈那边我不敢安抚,你这边态度也软化一点,毕竟是长辈,我怎么软化?我给他钱还是继续让他偷我的奶?要不你就当发扬风格,每天多印一瓶奶送给王大妈,凭什么就当尊老爱幼了吗?一 瓶奶七块钱,一个月也就两百多,花钱买个清净,你说是不是?我看着流行里那张合适老的脸,我的王大妈是个不稳定因素,是个麻烦,而我是个有道理的可以妥协的年轻人, 所以他就选择牺牲我的利益来平息这个麻烦,因为这样成本最低。我心里拥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这个世界不是谁有理谁就赢,而是谁更豁得出去,谁更不要脸谁就赢。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看着刘经理,一字一句的说,调解室吧,可以,时间地点。刘经理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想通了,脸上露出一点轻松的表情,明天上午十点就在社区活动室,到时候社区调解员也会在。好,你一定准知道。刘经理满意的走了,我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我看着手里的那张 a 四纸断我口粮这四个字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里, 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想玩是吧?行,我陪你玩到底。我花了一整个晚上做准备,这不是一场关于牛奶的战争,这是一场关于尊严和底线的保卫战,我不能输。首先,我把这半年来所有的牛奶订购记录和支付凭证都导了出来,打印成册,一共一百八十多天,每天不漏,这是物证。然后我把摄像头里所有拍到王大妈偷奶的视频全部下载到了电脑里, 从他一开始不戴口罩,到后来戴口罩,再到他躲避摄像头的死角,每一个片段我都编辑出来,按照日期和时间排好顺序,做成一个长达十分钟的纪录片。我还特意给这个视频起了个名字,一个半透的自我修养。我还准备了一个 u 盘,把所有视频拷了进去。接着我给牛奶公司的客服打了电话,我询问他们是否可以派一名工作人员明天陪我一起去社群证明我的订奶和付款模式的变更。 客户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在我暗示可能会因为他们的服务问题,比如没有保护好客户财产,向媒体曝光后,可能会对他们公司产生不良影响。于是他们同意了,他们会派当初那个宋改公带着工作证来为我作证。最后,我上网查询了大量关于诉讼和凌厉纠纷的案例。我学习了如何在调解中保持冷静,如何有理有据的陈述事实,如何不被对方的情绪绑架。我甚至为明天的调解会在脑海里做了一次完整的预言。 我设想了王大妈可能会有的所有反应,哭闹、装病、撒泼、暴打一耙。然后针对每一种反应,我都准备好了应对策略。我要让她明白,年轻人不耐 代表和欺负,讲道理不代表软弱可欺。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我一夜没睡,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我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对着镜子,我看到了自己布满血丝但异常明亮的眼睛。我对自己说,别怕,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身后站着的是道理这两个字。上午九点五十分,我拿着我的文件袋走进了社区活动室。活动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正中间一张长条抽,一边坐着王大妈和他女儿, 另一边坐着调解员和刘经理,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整个活动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我,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开始窃窃私语,这年轻人是过分了点,对,老人怎么能这样?就是啊,一瓶奶才几个钱。我能感觉到那些不赞同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没有立刻反驳, 我只是静静的看着王大妈的女儿表演,等她说完了,调解员才转向我。小李,对于王大妈家属的说法你怎么看?我还没开口,王大妈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开始低声抽泣,我苦啊,我一个老活子无依无靠就想喝口奶 有什么错?我以为是国家给的福利,我要是知道是这帅哥的,我肯定不能拿。他一边哭一边偷偷从指缝里观察我的反应,演技堪称一绝。我心里冷笑,我的妈,你先别哭,我们一件一件说。我打开我的文件袋,拿出那厚厚的订购记录。首先我想澄清一点, 您口中的爱心牛奶或者国家福利是我个人用了自己的钱逐月订购的成品。我爸打印好的记录退到桌子中央,这是我从半年前到现在的全部订购和支付记录,上面有我的名字,我的手机号和我的方号,一共一百八十三天,总计一千两百八十一元,全部由我个人支付。调解员和刘经理都凑过去看,王大妈的女儿也探头看了一眼,脸色有点不自然。其次,我继续说,您说您以为是福利,不知道是我的, 这点我无法认同。我看下王大妈,您每次拿牛奶都是在清晨五点五十分到六点之间,这个时间大部分人还特意避开我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如果真是拿福利,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吗? 你血口喷人,我妈早起锻炼身体,戴口罩是防感冒,什么监控我们都不知道。不知道?我笑了,巧了,我今天正好把一些锻炼身体的片段带来了,大家要不要一起欣赏一下?我话音刚落,活动室的门被推开,宋奶公小哥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他穿着工作服,胸前还挂着工牌。我找他点点头,没事,来的正好,我的元军到了。我看着对面母女俩,他们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这位是牛奶公司的陪送员,关于我为什么要改付款方式,宋奶公小哥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面向所有人。 因为这位李先生跟我反映,他订了半年的奶几乎天天都丢失,所以他才要求改成我亲自上门,他当面付款。一句话,直接触碰了爱情牛奶的谎言。周围邻居的议论声开始转向了,原来是偷的。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好的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