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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就是张老大的藏身之所,大人,没有人 走,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什么人? 你是什么人?我是张华大的弟子,不请你师傅呢?他老人家云游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哈哈哈哈,老的不在,小的也行,带走。 大人,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去啊?你是张先人的弟子,我们来找你自然是要办一件神仙才能做成的事情。大人, 小人只是一个道士,并没有得到师傅真传,你们就别为难小人了。治病救人的先家手段你应该会吧?略同一二,当今皇后病重,御医们都束手无策,当今天下只有你师傅能救皇后,现在张先人失踪,只能靠你了,我只习得师傅的部分医术啊。哼, 等待你的要么是一场破天富贵,要不我们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妹子,你别担心,我已经让蒋环去请神医了,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重八。咳咳咳,怎么了? 御医,快传御医,传御医,御医,赶紧看看咱妹子尊旨。 贾凤他们到哪了?昨夜蒋指挥使派人禀报已找到张先人弟子,现在已在返回路上,估摸着几个时辰后便到了。

竟然是他的师傅陶棉。陶棉快步走进山洞里面,把栽倒在地的道人重新扶起来,给他擦擦嘴角的血,再拿出水壶让他喝。那道人悠悠转醒,看见眼前的陌生青年,一言不发。青年道士话很多,解密他问道人是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在这山洞里面?你是这山里的道士吗? 我一路上没见到任何道观呀,你在这里打坐,他们都说这山里面有神仙,我之前还不信你穿这么薄,不冷,我都要冷死了, 哎,怎么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雪,你这吐出来的血是真雪吗?真的在这里修炼啊,那你会得道成仙吗? 哦,对对对,你好像已经是神仙了。当神仙好玩吗?神仙是不是也要实现很多愿望啊?要是白天没法全都实现,那晚上还加班吗?你不用这么戒备我,我不是什么好人,不是,不是什么坏人, 总而言之,我不会趁你身体有伤把你带走切片研究的啊,天晴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山啊? 你不想下山,那你自己在这里吧,我要走喽,我的朋友还在等着我呢,有缘我们再会吧。陶绵照顾了那道人一天一夜,直到对方说他没事了,才放心的下山。 下山的路不好走,遛船看见那位道人跟在陶绵的身后,在那些结成冰的雪要从半空坠落砸中他时,就施个仙法,让那些雪无声的散成一片片,背落了满头满脸的陶绵还在嘀咕,怎么还要下雪啊, 我得快点了,不然就要被困在山上了。等到陶绵彻底走下山,他发现同伴早就走了,山脚下空荡荡的,只有扎帐篷留下的痕迹,连点吃的和一瓶完整的水都没给他剩下, 似乎是笃定他回不来了,没有人等他。陶绵也不恼,他算了算自己身上还有多少钱,抬起头,他发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小溪,现在是冬天,哪里来的这样潺潺流动的溪水?陶绵嘀咕一句好怪,但又把那当成一种指引, 他这人一身反骨,越是奇怪越要去看明白。陶绵就这么顺着溪水向前走,他没有向身后看,自然也无法发现那位他救下的道人一直在后面目送着他。水中的六船不知怎的就听见了那道人的声音,此番相逢是缘亦是劫, 回忆就到此为止。接下来的都是在桃花山的画面,这里是六船熟悉的地方,他感到无比亲切,他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些在这回忆的水泡,但就在他不小心戳破之时,一股巨大的漩涡自水底伸出,将他用力的推出去。六船就这么从一段奇怪的落水经历中回到现实。 他再次看到桃眠,和眼前的桃眠相比,面容没有改变,但眼神和气质已经改变许多了。 他想对陶绵诉说梦中见到的场景,却碍于薛翰在等待催促,只好暂时把这件事压在心底。等到阿九和李风禅过来,阿九问薛翰为何苦着张脸要带他去凑凑热闹。把人拉走之后,六传才和陶绵说,那个奇怪的梦仙人,师傅,我刚刚见到你了。 嗯?陶绵还在想刚刚的那个冷漠的灵魂是从哪里来,听见徒弟正说他有些好奇,你见到我了,我在做什么?幻境中的师傅是不是也很俊逸潇洒,风度翩翩,其实还是有点狼狈的。遛传没有说出这句话,而是问,师傅,你有没有去爬过山啊? 就是桃花山之外的山,那可多了,铜山算吗?最近刚爬的,不?沈亳州摇摇头,那是一座雪山。 雪山?陶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雪山?我最怕冷了,哪里会去自讨苦吃爬雪山,那雪山上还有一个道人。沈泊舟又补充了一句,雪山道人。陶绵被遛传的话指引着,一时间还是没有想到他所指的到底是哪座山。忽然间抚治心灵, 他想到了那座山,他唯一爬过的一座中年有雪的山。但是六传怎么会知道那座山呢?你说的山,为师心里有数了。陶绵拨弄着花灯下面的珠串,眼神望得很远,但为何偏偏是那座山呢?对我来说,那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毕竟有一千多年了。随后陶绵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又变得喜悦起来,既然如此,那小六,你岂不是很早很早之前就注定要和为师相遇,或者说重逢? 我就说嘛,当初遇到那位道人,他必然是指引着我要去走一条必走的路。陶绵倒是乐观,虽然这一天一夜跌宕起伏,六弟子的身份出现了两次转变,但他看上去半点没有受影响,还能跟六传开玩笑, 小六,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你就是要来到桃花山,帮为师劈柴烧饭,拔草晒书。沈博州有些无奈,先人,师傅,这中间发生了好多事,有很多谜团未能解开,我的身份也是迷雾重重,这些难道你不担心吗?得极高歌诗极修,多愁多恨亦悠悠。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陶绵摇头晃脑的送一首诗,有些事情你活到二十岁时想不开,三十岁就能想开, 一百岁时想不开,两百岁就能想开。像为师这样活到一千来岁的高龄,很多事情就是过眼云烟,留不住了流传,苦日子长着呢,不必提前忧虑,能与合得来的朋友们共处,一时一地享受美食美酒美景足矣。 等到今后苦痛真正袭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能够抚育伤痛的就是这些短暂的时刻和瞬间。陶绵语气轻松的和六传说着这些话,六弟子是通透的人,他会想明白的,再多的就不必赦言了。 果然,六传琢磨着师傅话中之意,良久后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陶绵对他笑笑, 走吧,还要拿下今晚的奎星呢。仙人的话音刚落,忽然长街的尽头响起一声绵长的号角声,这号角仿佛从远古而来,声音绵绵,穿透了长长的街区,穿到每个人的耳中。 街上原本喧闹的人群在听到这声号角后,仿佛被施了咒法,不约而同地停止交谈,去寻找声音的源头。有些参加过节日的年轻人嚷起来说,快看,快看,鸡心塔那边亮起来了, 人群跟着那道声音跑,阿九在他们这只小小队伍的最前面,手中举着一个新军造型的唐人,远远的跟他们挥手,逃狼。薛翰,六船,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呢?星塔亮起来了,李风禅就站在阿九的旁边,也是笑盈盈的望着其他人,等待着他们一起。 陶绵回他一句就来,他跑出去两步,转头对着略显茫然的六弟子笑着扬声叫他 走了,小六,快些快些,不然赶不上他们的热闹了。六传被他的情绪带动,眼角眉梢也染上了笑意,好他跟在陶绵的身后,周围都是小跑着的年轻男女,还有他们的欢笑戏闹声。花灯闪烁明灭,天上繁星璀璨,人间天际此时尽是同样的繁华名利。 那时六船就在心里想,不管今后会发生怎样的事情,遇到如何的磨难,只要他回想起这一刻,此生就不再有任何的遗憾了。纪星塔是整座镇子最高的建筑,塔高五层,上面有着精美的星君刻像和文字图画,那些衣袂飘飘的仙人栩栩如生, 仿佛一阵微风吹来,他们就要自塔身活过来,乘风而去。此时塔的每一层的四角都被悬挂了一盏火红的大灯笼的大小估计需要三人合抱才能将它拢住。 在四个巨大的灯笼之间,又串着无数的小灯笼。远远望去,纪星塔明亮璀璨,仿佛真正的身披繁星,静静地矗立在群山之下。陶绵被阿九拉着一路跑到了纪星塔的塔下,阿九口中不断说着 借过,最后他们竟然挤到了前排。凑进去看之后,陶绵才发现这纪星塔的材料居然是木头的, 那万一某个灯坠了,整座塔不就全烧了?陶棉略略吃惊,薛掌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左侧,悄无声息的。 这时他摇着手中的扇子,和陶棉一样仰头去望那座高塔,要的就是把塔烧了。薛汉语出惊人,等着塔燃起来,那才是真正的祭奠。薛汉说,镇子上的人除了正常的劳作和生活,最大的事情就是修这样一座木塔, 而他的唯一用处就是在祭星节这天被烧掉,塔一燃就代表心愿被天上的繁星所听见,繁星就能去实现心愿。薛翰慢条斯理的解释,我不晓得灵不灵,反正镇上的人都是这么相信的。那夺星的仪式是?陶绵问,那就是祭拜之前的一个环节了, 看到那些塔边的棱角和木梁了吗?等下参与夺星的人就要从塔底出发,一直攀到塔尖。陶绵顺着他的扇子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果然,在那木塔塔身的周围,有许多不规则的木条和木楞,看上去像是和上面的图画融为一体,但其实他们另外有自己的用处,而且这机星塔没有门,那就是说不能从里面走。有意思? 陶绵已经开始感兴趣了,他激动的要冲出人群,我要试试。薛翰拽着他后背的衣服,把他拖回来,试什么?你没报名,没有资格登塔啊! 陶棉顿时失望,苦着一张脸,那你带我们来干嘛?干看着这些人像猴子似的蹦来蹦去吗?我说你没报名,没说我没有给你报。 薛掌柜不愧是薛掌柜,靠谱。他从怀中取出三个木质的牌子,牌子是遁形的,上面雕刻着星袖,非常精美。这是给你们三个准备的,我和阿九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陶绵一张脸重新变得神采奕奕,把手一伸,薛翰将三枚木牌都交给他。他一边给徒弟和小风缠分,一边问,薛翰,你和阿九不上去玩,在下面看着多无趣啊。薛掌柜用扇面挡住脸上的笑,因为我二人不愿像猴子似的蹦来蹦去。 陶绵听后白他一眼,一手勾了勾招呼两个年轻人过来。爬塔的人着实不少,很快凑成了一大群,都围着一个蓝布山的青年身边。那青年大概是镇上主事的人,他满面笑容让参加夺星的客人们把牌子交给他,然后再去那边一位红布山的少女那里等待。 这次参加攀塔的约莫有几十号人,看起来都是身负一柄的羞耻,他们随身携带的武器被那红衣服的少女收走保管 少女来到陶绵三人面前,李风禅和沈泊舟把从铜山派带来的铁剑交给他。陶绵早就不知道那把剑被他丢到哪里去了,但为了配合他把自己的桃枝交了出来。 少女诧异的看看桃枝,又望了望桃眠,桃眠对他微微一笑。少女脸色晕红,只当做是个喜欢开玩笑的客人,双手拖着两柄剑和一只桃枝匆匆离开。接下来竞争者们要自行挑选位置和角度来进行攀塔,这点主持仪式的人并不指定,而是由竞争者自己来判断。 李风禅看了看周围的人,那些人的选择截然不同,有的站在距离塔身最近的地方,一只手臂攀住高度合适的木梁试了试,然后把手再放下。还有的站的距离塔相对远,大概是准备等下使用轻功或者仙术直接飞到塔顶,夺下塔尖的那颗金子浇铸的星星。李风禅转头询问陶绵, 小陶道长,你觉得我们从哪里开始比较好?陶绵摇头晃脑,神神秘秘,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了,我不能和你分享我的想法。李风禅嫌弃他幼稚,无语了一会后把头转过去,这时他的耳朵动动,听见陶绵在和沈博州说话。 小六,等会你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李风禅一个猛回头,只见陶绵一手拢在嘴边嘀嘀咕咕。沈泊舟侧着耳朵安静的听师傅讲,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李风禅心想,世界孤立我,任他奄落。 然后更让他无语的事情马上就发生了,围在塔下的人们已经开始蓄力,而不参加攀塔的人则远远的站在不碍事的地方,以免等会出现什么误伤的情况,不好收场。 薛翰和阿九没有挤在人堆里面,而是站在了不远处的一个拖地的树下,这里是个极佳的观赏点,修饰们的神情还有塔的样子一览无余。阿九正在吃一块星星甜糕,里面夹着甜甜的糖浆,他掰给薛翰一块,用油纸包着。一向有洁癖的薛掌柜这次也没有嫌弃,直接用手接过来吃了。 他吃的很慢,咬一口咀嚼许多下,看得出是不大喜欢甜物,但阿九的盛情难却,不想服了他的好意,他还是细细的品尝着。薛翰远远的望着陶绵,还有陶绵的徒弟以及那个姓李的小姑娘,然后他问阿九,觉得李风禅人怎么样,小风禅吗? 阿九的嘴角沾了一点糖浆,他很友善。薛翰扯了下嘴角,阿九总是觉得人人都友善。 哎呀,逃狼这么说我,你也这么说我,你们要是想说我不会识人就直说吗?阿九小声抱怨了几句,歪着脑袋不知道又突然想到什么,之前的小小埋怨都转瞬即逝。他总是这样,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或许是因为记性不大好,超过半个时辰就不记得自己刚刚在为什么生气了。 不过薛翰为什么突然问起李封禅呢?我以为你会更在意陶朗的六弟子。薛翰也不否认,我的确是陶绵收下的那第六位弟子,身份不一般,和前面五个弟子不同,他似乎有着更深的背景。 至于李风禅,他吗也算是陶绵的有缘人了,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这段不解之缘何时才能显露出来。阿九和薛翰在闲谈的时候,陶绵这边也在嘀嘀咕咕的嘱咐徒弟,小六,等下你就按我说的这样做,明白吗?等师傅拿到那颗星星就给你,给小风禅也行, 实在不行你俩到时候抓阄,谁赢了给谁,总之这颗星星必须是我们仨的。陶绵其实并没有把李风禅排除在外,他只是为了玩,能不能实现心愿并不怎么要紧, 作为一个活了上千岁的仙人,他都没法实现自己的心愿,难道还指望着外求吗?不过他不想许愿,或许两个年轻一点的小孩就喜欢呢,所以他把这个机会让给六传或者李风禅。在斜坡上面的阿九和薛翰也看出了陶绵的心思,就算他们不仔细去听陶绵和徒弟的对话,也能大概猜到他们说了什么。 淘郎等下肯定又要做出些惊人的举动了。阿九吃完糖糕,又开始吃别的点心,一边津津有味的品尝,一边点评着对面的情景。这个又字就很灵性。 薛掌柜也是笑,同样猜出陶绵的真实想法,希望他等下能收场。上次在千灯楼,差一点他就要被装进盒子里面端出来了。阿九忍俊不禁,淘郎再魔欲也要惹事,不过有你在旁边恐怕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阿九高看我了。薛翰的嘴角一抽,也低估了他搞破坏的实力。此时另外一边,蓝衣的青年站在一个两层高的台子上,让身边的灰衣服扑从敲了一下铜锣,这下真成耍猴的了。罗生一起喧闹骚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青年对着四方拱了拱手,先是口头欢迎一下远道而来的各位客人,随后他一手扬起,示意人们去看他身后那座高耸着的巨型塔。 诸位请看,金葵星如今已经被我们放在了祭星塔的塔间,第一个夺得此星的能士就能来我们镇上的大祭司处兑现一个心愿。蓝衣青年高举的手又落下,让众人随着他的手去看他口中的大祭司。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位大祭司完全不像人们印象中的苍老神秘,浑身带满各种有灵性的宝石挂串, 相反他从外表上看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身上穿着普通的不一不靴,只有脖子上面佩戴着的那条项链才略微彰显出他不一般的身份。 那条项链由青金石的珠子串成,中间缀着一个小巧的石牌,那牌子上面雕刻着天象图和祥云图案,应该是一种拥有特殊能力的项链。 恐怕所谓的实现心愿就是以这条项链作为媒戒来贯通天地,让凡人的愿望被众心听见。这位与想象完全不符合的大祭司着实让塔边的修者还有围观的人群都微微吃了一惊,竟然是这把年纪的孩子吗? 一个小孩就能实现心愿,该不会是骗人的吧?我听说那些许下心愿的人都下落不明呢,不会就是被这阵子给坑了吧? 反正我不相信这么小的孩子能做出这么厉害的事。听见众人议论纷纷,那位少年人不但没有脑目跳脚,反而依旧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台子的旁边,眼皮垂着,只是偶尔才抬起眼睛环顾一圈周围的人群,还有此次参加攀塔的能士们。他的目光本来是平静没有波澜的, 他慢慢的扫过一张张面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直到他看见了陶绵还有沈柏舟。大祭司首先看到的是沈柏舟的侧脸,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少年的眉毛微微皱起,似乎有些困惑。他的脑袋向旁边歪了一点,又一次的将目光投向沈柏舟,大概是为了确认什么,他定定的望着对方,有一会似乎是确认了什么,默默地收回目光,然后再看向沈柏舟身边的陶绵。 这位青年看上去似乎要比他旁边的那个更活泼外向,从他时不时挥动的手臂,还有脸上转瞬间变化的八百个表情来看,任谁都看不出他俩竟然是师徒的关系。但大祭司看的不是这些, 这位模样是少年的大祭司,其实内在的灵魂已经有上百岁了,只是众星赋予了他这样返老还童的力量。 随着纪星杰一年一度的举办,每次他实现别人的心愿他就要比之前年轻一岁,这或许是力量附加的一种诅咒,但大祭司更愿意把他当做一种馈赠,他一年一年的变得年轻,最终回归到原本的无的状态, 到那时他就真正的归于繁星,也是他最终得到的时刻。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他特别的星象图。大祭司有这样的本领,他在看一个人时看到的不是他的外貌或者装扮,而是类似于一小片星图。这些星图与人的年龄际遇相关,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通过每一颗星星的位置来解读这个人的一生。普通人的图大概只有几颗星星,很简单,也很直观。大祭司是不屑于看这种平凡的图的, 当他的目光看到沈柏舟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片被乌云遮蔽的星空,上面所有的星星灰暗不明,让他没办法看穿,所以他才会困惑。 但当他的目光转向陶绵的时候,大祭司的眼睛微微睁大,那位年轻的修饰年纪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但大祭司在他的身上却看到了一片璀璨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是明亮的夺目的,他们被看不见的线连接在一起,交相辉映。大祭司的想法陶绵是不知道的, 他隐约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他,但那道视线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在探究,所以他也没理。 现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即将开始的爬塔上。开始了,开始了!陶绵跃跃欲试,比谁都期待,怎么还不宣布,快让我上去,现在这么活跃,方才不知道谁说像猴戏。 李风禅有意站在了陶绵身边,我要跟你在同一位置起步。李风禅总感觉陶绵要搞什么乱子,他紧跟着他或许就能捞到好处,然后等到了塔顶他就把小陶道长拽下来踏上去。 能不能实现心愿无关紧要,但是不能输。或许是被周围的气氛烘托到位了,李风禅难得起了点好胜心,鼻尖翘的高高的桃眠不用想都知道这小丫头打的什么歪主意。他撇了下嘴,那小风禅你等下可要跟好了,本道长会像一阵风一样呼的吹上去。 来来来,李风禅等着看他怎么上天,我倒要瞧瞧他的。一句话未能说完,那边的红衣少女举起木锤,当地一声螺响让众人再次安静下来。为首的大祭司做了一套祭拜的动作, 他手中握着一只银的摇铃,数十只铃铛哗啦啦的响起。大祭司身上披了一件华贵的斗篷,上面有大片大片的刺绣团花, 镶嵌着红宝石、蓝宝石、玉石等种种昂贵的饰品,那尾端则被绣成长长的雀灵的模样。那件斗篷随着大祭司全身侧步的姿势被重重灯火映照流光溢彩,仿佛一只珍惜的绿孔雀在翩翩起舞。 等这套仪式结束,大祭司解开斗篷,将摇铃和斗篷都交给侍奉的仆人,然后退到台子的一边休息。这时之前那蓝衣服的青年再次出场,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塔边的修者能人说道,让诸位久等了。三声螺响之后贪塔夺星正式开始。青年手中已经拿好了一小面铜锣,另一手则握着木锤,锤和锣之间有长长的窄条红布连接,所有人都秉持盯着那面铜锣等待着。当当当! 三声螺响进在高塔之下的人们瞬间动了起来,能人亦是各显神通,虽然武器被收走了,但他们的法术和内功是收不走的。 一时间赤白青呈各色的灵力错杂,闪的人眼花缭乱。纪星塔限制了所有竞争者的瞬移法术,当有不知情的人尝试之时就会悲惨的跌下高塔。 其他人见了明白无法瞬移之后,老老实实的用身体用灵力去攀塔,他们不止顾着自己攀登,还要妨碍对手。从所有人出发的那一刻起,就不时有爬到稍高处的修者被另外的人拖拽下来。 五层塔看上去是轻轻松松就能登顶的事,但现在因为人们在互相妨碍,反而进度推进的很慢。李风禅看看陶绵,陶绵也看看他,年轻人还是比较沉不住气的,他率先问你怎么不动? 陶绵换了种语气反问他,你怎么不动?我不动当然是因为我在盯着你一样敌不动我不动,我现在就要一动不动看看。哪怕是此刻没在塔上的人也在暗中掐架僵持。李风禅有点受不了了,他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有什么想法?刚刚还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山人自有妙计。陶绵摇头晃脑的说,我自然是有我的办法。李风禅抬头看看,最快的那个已经爬到三层了,你还不准备出手,那我先行一步, 等到我拿到了那枚星星,如果你哭着求我,那我可以考虑把机会让给你。陶绵对此不屑一顾,我让你一步,不,我让你八百步,你先行去吧。李风禅眉毛扬起,当做他在死撑,真的自己先走一步,向七星塔所在的地方跑去。 他的动作很迅捷,不愧是天赋极高的修真之才。而且李风禅很灵巧,他专门踏着其他那些修饰的肩膀,这样就不需要跟人争夺,那为数不多的辅助攀爬的木条被他踏中了。人们哎呦哎呦的叫唤,李风禅勾起嘴角,眼看着就要追上最前面的人, 这时亦变陡升,只见原本略有摇晃但还能坚持住的灯笼串突然齐齐断开,灯笼连着线,如坠落的星星一般全部落在了最底层,还砸中了三五个倒霉的竞争者,听他们哀嚎连连。 李风禅向下望了一眼,他看见沈泊舟就站在塔的最底端,他的手中拢着一团灵力,那灵力聚成一个飞镖的样子 差点忘了遛船虽然没办法很好的让灵力和剑合二为一,但在陶绵坚持不懈的教导下,他多少能用灵力做些小的事情。像这样锯成一个小小的飞刀或者脱手标之类的物件,对于现在的遛船而言已经没有难度了。 李风禅本来没想理睬,准备继续向上爬,但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起了一股热浪,这些灯笼里面全部是明火蜡烛,为了方便夺星之后祭祀烧塔用的。 所以当灯串接二连三的落下之后,几簇小火苗燃破了灯笼的纸皮,顺着绳索盘旋,很快所有的灯笼都燃了起来。那火焰如同数条火龙,沿着木塔的四个边缘急速上升。 被热浪击打的修士们哎呀一声叫唤,马上从塔上跳下来,在地面来回打滚。至于暂时没有被火焰舔舐过的人们,则是有一瞬间的震惊,哪个疯子这么早搞烧塔这一出戏? 夺星的仪式这么些年了,用灯笼烧塔阻碍其他竞争者这种事屡见不鲜,但他们都是在快要取得胜利时,为了干扰后面的人才弄断灯绳。根本没有人连塔都没上就要把整座塔彻底烧光的,得不到就毁掉吗? 陶绵听不见其他人的心声,如果他能听见,恐怕也要不屑的说一句,谁说他不上?他现在就要住跑了。 他站的离塔有一段距离,但这点距离还不够,他又向后退了五步,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准备冲上去的姿势, 可众人只看见他要跑,却没人看见他是怎么一下子冲到四层的。这塔的禁忌似乎对他毫无作用。 小风蝉陶绵一手攀住一个木条,借着手上的力道,身子轻盈如燕,灵巧地落在了塔的最顶端。这奎星我就先拿走了。李风蝉抬头看到的正是高高站在塔尖,一手附在身后,另一手掂量着那颗金子星星的游刃有余的陶绵。 火势已起,基星塔不堪火龙的攀行,再加上奎星已离开塔身,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轰然的越旺盛,说明今年基星的念力越强, 众星会护佑他们下一年的平安丰收。大祭司望着倒塌的新塔,两手做出一个手印,虎口之间横着胸前的那枚新牌,默默地吟诵着祭司的皱纹。 陶绵从塔顶下来,一手夹着星星,另一手拽住李风禅。李风禅有些气闷,似乎没想到陶绵竟然这么轻松的赢了。陶绵还安慰他, 没事,输给我不丢人。李风禅把身子背向他,暂时拒绝了对方的交谈。陶绵倒是很兴奋的招招手让沈泊舟过来看他拿到的奖励,赢了不炫等于没赢,其他的竞争者也都从爬上下来了, 虽然中间出了一场小小的事故,但很意外他们都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或许是上天庇佑吧。陶绵拿到的那颗星星其实是一个金子做的盘子,中间有新绣图的浮雕画。给六传炫耀过之后他又绕到李风禅面前二次炫耀, 这时一男一女来到他面前,就是之前那一蓝一红的青年和少女。青年对着陶绵拱了拱手,语气温和,恭喜阁下夺得星盘,这星盘可与大祭司兑换一个心愿,请随我一步。大祭司就在旁边的厅堂等候。 陶绵顺着青年的手臂方向看见了一个修气的很精致的小房子,那房屋的院子并没有用墙封住,只是简单的围了一圈篱笆,或许是出于对镇子上的人绝对的信任吧。 而在那篱笆内有星星点点的光斑,起初陶绵以为那些是发光的萤火虫,后来才发现原来是种植了不少夜里发亮的植物,这些植物一丛接着一丛,看上去还真会误以为天上的繁星落在了这人间一隅。这个雅致独特的小屋大概就是大祭司的住处了, 陶绵被年轻的男女引领着前往那小小木屋,沈柏舟和李风禅则被留在原地。蓝衣服的青年说只有拿到新盘的那位才有兑换心愿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是不能转让的,诱传对此并不在意。李封禅其实也对这种悬而又悬的事情不大相信,但这规定出乎了小陶道长的预料,不知道对方会做怎样的打算,在跟着那两个人离开的时候,陶绵忽然转过头对着留在原地的同伴说,别急,我有办法。 青年和少女把陶绵带入了大祭司的院落,然后推开那虚掩着的正门,大祭司就正对着门口跪坐在原型的藤边蒲团上,在他面前是一个漆红的长条矮脚按机,上面摆放着两支白色的蜡烛,中间是一个精雕细琢的玉香炉。 蓝衣服的青年对着大祭司恭恭敬敬的行礼说一声客人到了,随后他安安静静的退出厅堂,把门重新掩好,那位少女倒是留在了堂内,大概是为了方便取送物品之类的做些杂事。 陶绵撇了一眼少女,心想那青年离开了少女却能留下见证仪式,看来对方在镇子上的地位或许要比青年要高,可能是大祭司的继承人之类的。大祭司换下了那身华美的斗篷之后又恢复成一个普通的少年人的模样, 如果不去看他的眼睛,没有人相信他的体内竟然蕴藏着一个苍老的灵魂。他伸出手指向对面空着的蒲团,无声的示意陶绵坐下。 陶绵也没客气,一手撩着一百坐下,再把衣服整理好,大祭司又在香炉里面添了些许香料,那个金光闪闪的盘子就在他的左手边。陶绵审视着对面的少年花儿说了一句,你还有十年的时间可活。 少女文言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大祭司,但那少年模样的祭祀只是微微笑了。力量的消耗并不是每次都是恒等的, 你在每一年使用的念力多了少了不总是一致,但长年累月积攒下来就很明显了,看上去你应该是十一二岁,但目前只有十年的时间,这还是我多说的结果。不过陶绵又看了看大祭司,咳嗽两声,叹惜着说 十年似乎有些长了。这样少年模样的人忽然做出这种感慨,有些违和,显得不伦不类,但在看穿少年的真实年纪后,又顿觉这感慨里面夹杂着太多心绪和岁月的留痕。陶绵没有追问大祭司为什么会觉得十年太久, 他心中隐隐有感觉,或许对方一直在期待的正是一个结束。大祭司并不聊太多自己的事情,或许是他没有向外人倾诉的习惯, 不像小陶仙君,每来一个徒弟就要叭叭叭的把他的生平事迹都给人家恶补一痛。他只是一手轻轻抚摸内收柜的金盘,一边看着陶绵,阁下的心愿我已知晓, 但这不是我所应该去兑现的,再多的我不能说,否则就是泄露天机折损寿命。虽然我活的足够久了,在弥留之际仍有些琐事要安排,有些关心的人要安顿。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门口的红衣少女,少女似乎有些难过,眼睛里不知不觉含着泪水。不过我有一言要说给阁下听, 陶绵相信对方对自己的身份也已经有了感应,只是有他者在,对方不愿明着说出来,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大祭司又咳嗽了一声,才接着刚刚的话说,凡心流转,所愿皆全,这句话请阁下谨记。交谈到这里本来就应该结束了, 很圆满。大祭司告诉陶绵,只要时间足够久他的所求所愿都能实现。一句预言,红衣的少女都已经上前两步打算带陶绵离开了。这时陶绵忽然开口,请问大祭司,我的心愿未能实现,那么是否可以把它兑给我的同行人呢?少女听后愣住,心想还能这样? 小桃仙君有他自己的逻辑,本来嘛,他到这里是找大祭司兑换愿望的,现在大祭司说没法实现,那这个机会也不能浪费啊,非但不能浪费,还得有补偿呢。少女将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无错的看向大祭司, 总是板着脸给人少年装老成知感的大祭司却忽而展颜一笑,那么阁下希望如何呢?我的心愿没有实现,这个愿望当然就是空出来了, 所以这是其中一个心愿。陶绵掰着手指头数,然而我满怀期待而来,却空落落的回去,心灵上受到巨大打击和创伤,所以这个值第二个心愿,他给大祭司比了两根手指, 别的时候懒得动脑子要白嫖了,赚的比谁都快。一听陶绵说两个心愿,少女有些焦急,这样不是得寸进尺吗?再说大祭司他的身体,不过考虑到你年纪大的还好意思说别人,我也不好再多刁难, 所以我只要兑换原本的愿望即可,这个不算过分,陶绵把机会让出来给两个年轻人之一,这也是他一开始的想法, 你只有一个心愿,大祭司说话缓缓,但是你的同行人却有两位,这又要如何抉择呢?这个简单,给我点时间,我问问他们。陶绵风风火火说着就要把盘起来的腿顺直,起身准备向外走, 大祭司在他身后悠悠提醒一句,我有一言想要提前说与阁下听,我劝阁下最好选择那位年轻的女子, 这是为何?唐绵回首直率的问出声,大祭司轻轻摇了两下头,阁下对这其中的缘由心知肚明,又何必再多问一句呢?迷语人不喜欢。唐绵嘟囔着继续沿着刚刚的路推门而出。 门内,大祭司取了一根银针,一手掀开香炉的连行盖,徐徐的挑弄着里面的香灰。少女这回终于走上前,给大祭司杯中的冷茶换掉,又恭谨的询问他是否需要其他的物件,他会取来。大祭司摇摇头,让他坐在这里陪他说说话。 两人其实是同宗的血亲,少女身上也蕴藏着强大的念力,只是他年纪上轻,还不懂得如何发掘这股力量。 不过大祭司并不急迫,哪怕是他自己也是在耳顺之年才真正的贯通古今,参悟星辰的奥秘。人间复去来,大祭司从少年走进中年,步入老年,又从老年回到少年时,仿佛两度轮回,人似秋红来有信是如春梦了无痕。 和身居简出的小桃仙君不同,他一直在人间行走,见惯了离别,看淡了生死,他作为人的那部分肉身在逐渐走向消亡,贴近神的灵魂却在趋近永生。 这样的矛盾处在他的体内许多年撕扯着,拉锯着。他曾经努力的保持自己的完整,想作为人活下来,又向星辰靠拢,但当那双倍的力气超过了承受的极限,变得破碎时,他发觉这样似乎没什么不好。 是人是仙又如何呢?那天际的繁星各不相同,却又都在沿着轨道而行,人或者仙都有自己的道虚行,哪怕荆棘遍布,纵然遍体鳞伤也要不停的走,周行而不待,万事万物皆然。 少女聆听着大祭司的教诲,他太年轻,许多话听不懂,但大祭司说,你只要把这些话刻在脑海之中,剩下的就交给时光来印证。 小时候孩童总是被传授许多大道理,大祭司沉静的望着少女,虽然看起来他要比少女年纪小更同志,但他那说话时的神情和语速却又无疑不再招示着这是一位长辈在对他寄予厚望的晚辈传道。那些道理不是要一个孩子能在几岁的时候就领悟, 而是让他在未来的某一天遇到过不去的坎坷时,不经意间会回想起要是听过的某句话,这或许就能救下他的命。少女摇着脑袋,大祭司,我还是不懂, 真的有这般奇妙吗?再说我现在有大祭寺,有兄长,有镇子上的叔叔伯伯们,我想不会有什么渡不过的河水,翻不过的山峰。大祭司慈爱的笑了, 让你提前懂得这些道理是因为迟早有一日你会发现你的身边空无一人,唯一依靠的只有自己,当你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就是你真正长大成人的时候。大祭司摸了摸少女的头,但是要慢慢来,万事急不得,现在你就尽情的在长辈和亲人的庇护下无忧无虑的生活吧。 屋外,陶勉把里面的情况经历和另外两个同行的年轻人续到一遍,当然他没有说的那么具体,只是说大祭司因为水平不行,没法实现他的心愿,现在要转让心愿。李风禅摆摆手说他无所谓,让沈博州去。 沈博州又是个不紧不慢的性子,虽然关于自身的疑惑重重,但他不愿强求。最后是李风禅强拉着沈博州来到了大祭司的房外。我也没什么心愿,娘死的太早,爹又是那样的爹, 我不图名利不图富贵,身上也没什么秘密要解惑。李封禅噼里啪啦的解释他为什么放弃这个机会,但你不一样啊,晌午之前你还在发疯,太突然了。 我劝你让大祭司看看能不能给点灵丹妙药把你这疯病治好。六传有些无助的看向陶绵,小陶仙君完全把大祭司叮嘱他的话当成疯症,放了你就去吧。小六, 既然小风蝉都这么说了,就别推辞了。六蝉被两个山洞大师忽悠着来到了大祭司的屋前,这时陶绵和李风蝉借着回避的由头又不知道跑去哪里疯完了,只剩下六蝉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外。 屋内有烛火的暖光消减了人的担忧不安,他反手扣了扣门,里面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请进来吧。厅堂内浅香缭绕,不会让人觉得甜蜜反胃,反而提神醒脑,心旷神怡。被这样的香气环绕,沈亳州的神经也渐渐舒缓, 他第一眼就望见了案基之后的大祭司,随后是在侧边的少女,那位少女正在往一个空的青玉杯中斟茶,这杯应该是属于客人的。大祭司语气平和,声音很有安抚人心的魔力,坐在我对面就好,请随意些,不必拘谨。 沈柏舟望着那空空的蒲团向前走了几步,和大祭司一样采用了跪坐的姿势。少年模样的祭司从他进门的一开始就在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你很熟礼。大祭司说道,我见过许多能人异士, 他们大多豪放不羁。大祭司的浅词造句可谓很客气了,那些之前来找他兑换心愿的人不是非常强硬的,让他做这做那,就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只将他视为一个年轻的神棍。沈泊舟字谦两句,但没有说的太多, 他还想早点结束,然后和陶绵他们汇合出去玩。大祭司这把年纪看人很准,方才在外面因为各种因素的干扰,让他没法看的太清。现在四周安静下来,关于眼前这位青年,大祭司也多少看出了些别的内容。你的心思很乱,不如你表现的那般从容,波澜不惊。大祭司缓缓道, 而且你的心愿也不止一个,他们对于你而言,每一个都直观重要,你甚至无法将其排出一个次序。六传被说中了心思,他的心中起了一丝波澜,但面容上仍然是镇定的。 我的确有很多想法,但我想,如果要我真的做出一个抉择,那么我希望。六船说到这里时,声音停顿了一瞬,厅堂的某个角落似乎摆放了计算时间的低漏水滴声有节奏的在空荡荡的厅堂之中回响,六船的思绪也随着那滴滴答答的响动而起伏。 我希望他把声音放的很轻,能在这句曲鞘之内留的久一些,再久一些。大祭司望着他,一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万物,你的性格不像是会执着于某件事的人, 为何此番改了性情?诱传咬手苦笑,我哪里是什么不会执着的人呢?我游荡的魂魄偶然间闯入这句陌生的躯体,尝到了生的滋味,所以我贪生 在那之后磨难重重,我的师傅耗费大量的心理将我救回,甚至此番离殇也是为了治这副不堪一击的肉身。因此我怕死, 我也不过是这样一个卑劣的贪生怕死之徒罢了。六传第一次吐露他关于生死的心声,或许是这间厅堂真的有一股旋律,或许是大祭司那双饱含岁月的眼眸,看向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不会对他袒露内心最不堪的想法。 我知道我是夺走了某个人活下来的机会,但这令人不齿的行为却反而总是让我庆幸。现在他的灵魂重新浮现了,他要抢夺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我只是借宿在这里的魂灵,又怎么有力量能?六船的话戛然而止,大祭司忽而伸出手,把摆在另一边的茶杯向六船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饮些茶水。六船顺应了他的好意,端起茶杯,慢慢的吹着上面的热气。 你好像看清了自己,大祭司说,你一心认为自己不如这具身体原有的灵魂强大,仿佛只是一个偷窃了别人生命的贼,自惭形秽。但你可有想过,为何你漂泊世间无数春秋呢?我六传被大祭司的问题问住了, 他过去想过这个问题,但每次给自己的答案都是,他一个孤魂野鬼,或许是受了什么罪罚才不能转世投胎,这样就更凄惨了。一个有罪的灵魂, 万事皆有缘起,你不是凭空落在人间的游魂,你天然的背负着你的使命,那不是漂泊,那其实是等待。你是为了与某人相逢才在世间游荡。是我的师傅吗?大祭司神秘的笑笑, 你的师傅是有大修为大造化的人,他秉性至善至真,如同山间普遇天道偏爱他,却又要历练他, 他的红尘之缘未尽,待到历练休止,他必有大成。但到那时候,或许我还有今后的师弟或师妹,恐怕就没办法见证师傅的那一时刻了。遛传沈笑一声,师傅是长生的仙,徒弟却是短命的鬼,或许这对于双方而言都不失为一种诅咒。 大祭司摇了摇头,不赞同他的说法,何必如此悲观呢?六传面露不解之色,但大祭司这次却不再为他解惑,现在来聊聊你的心愿吧。大祭司语气平淡,仍给六传一个劲爆消息,在这具躯体之上寄宿着三缕魂魄, 一缕是齐全的,另外两缕都是残缺的,你想舍掉哪一个呢?六传在和李风禅争论糖饼好吃还是咸饼好吃, 饼当然要吃甜的,陶绵是无比坚持的,唐派无论是饼、粽子还是豆腐脑,必须是甜的,不然怎么吃甜 饼?好奇怪。李风禅的眼睛眉毛鼻子皱在一处,热的甜饼里面的糖都化开了,脸哒哒的又烫。他们俩像小孩子斗嘴似的,围绕这么个小小的话题争论不休。薛掌柜不想靠近他们任何人,免得被认作是一伙的丢人。阿九倒是笑眯眯的从他们中间挤进来, 我喜欢甜饼刷咸酱 a。 陶绵和李风禅同时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望向他,这下阿九也加入战局,三人一路说闹着还不忘买这买那,什么都要尝尝, 全场消费由薛掌柜买单。等几人从长街头逛到了长街尾,又转回来的时候,发现沈博州已经从大祭司那里离开了, 就在方才他倚靠过的那棵大柳树下面等待着其他人。小六唐绵最热情,隔着好远和他招招手。六船走上前去与其他人汇合,他的眉目之间有皮色,嘴角挑起的笑看起来也有些勉强。唐绵看穿徒弟的疲累,望着他关切的问,如何, 大祭司实现你的心愿了吗?诱传有些沉默,良久后才点点头,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大底是好的,他笑着不想让其他人担心,只能说不愧是大祭司。李风禅没什么心眼,很为沈柏舟高兴, 那就好那就好,大祭司看着太年轻了,我还以为是这阵子的人在忽悠我们呢。阿九一双明眸望望逃眠,又把视线落在沈柏舟身上,他心思聪明,知道这愿望实现的肯定是不如人愿, 不过六传不想提,那么就没有必要把人逼到死角。于是他眉眼弯弯,也顺着李风禅的上句说些恭喜的话,很好呀, 逃亡不要,小风禅也不要,我还担心这宝贵的机会就要被浪费了呢。阿九和李风禅的态度在沈泊舟的预料之中,但他真正挂心的是师傅会怎样。没想到陶绵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蛮好,这样我就放心了,白嫖的机会不能说放就放,便宜了别人我。 六传有些迟疑,但陶绵对他笑笑,安抚着他的情绪,走吧,我们还要回去把铜山派掌门的位置拿下来呢。几人又恢复了方才相谈甚欢的气氛,最后除了薛翰和陶绵,另外三人手里都提着各种镇上的特产。六传手里提的当然全是师傅的。 陶绵无物一身轻,跟薛翰潇洒的辞别。薛掌柜,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要赶回铜山,就此别过吧。薛翰,沈笑,你急什么? 事件大会尚未结束,薛某尚且要停留一两日,这可是无掌门的邀请,总不好让人家难做。陶绵听他这么说,苦着一张脸,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命运真是待我不公,别抱怨了, 明天表现不好,我就把你才出局。生活索然无味,杠精评价人类。他们在客栈订了房,阿九说不如今晚就不要赶路了,等明天起早赶回铜山也来得及。 其他四人听他这样讲都觉得有理,也就回客栈歇下了。失业。陶绵在房中燃起油灯,平躺在床上,手中是一本薄薄的经书,催眠神器, 他读完第一行就有了困意。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扣了扣,一道朦胧人影映射在门上。陶绵想了想,这时候能来找他的也只有一人,进来吧。那人推门进入,果然是他的六弟子。 六传刚刚大概是给自己做过一番心理疏导,现在的面目神态看上去平静一些了。他进门之后先对师傅说声抱歉,不小心扰了他的清梦。陶绵此时已经起身了,坐在客房内唯一的圆桌旁边,也让六弟子过来坐。六传顺从的坐在师傅的对面, 油灯的光亮如斗,师徒二人对坐是难得的轻松闲散时光。陶绵抬手斟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徒弟。 这种琐事以往都是很有眼力见的遛船主动做的,但今晚遛船有心事,所以陶绵自己来。小六,你能来找为师,为师心中便是喜悦的。陶绵一手擒着茶杯慢慢的饮下。 方才在接事时,他没有逼迫沈亳州对他坦白是不想让徒弟为难,但他们师徒有过约定,遛船如果有什么难关,不能瞒着师傅。 当时六传答应下来,现在他也在进行着约定。仙人师傅,六传说话的声音缓缓,吐字清晰,让听者感到舒适。我在房中迟疑良久,还是决定把方才发生的事讲出来。六传说,大祭司的确实现了他的心愿,只不过不是完全的实现, 他当时希望的是这具去壳内只留下他一个灵魂,舍掉原来的沈柏舟。但大祭司说,他的体内其实有三缕魂魄,他们互不相容,但共存于同一具身体之中。六传当时是震惊的,他甚至以为大祭司在诓骗他,但对方没有任何这样做的必要。大祭司看穿了他的心情,也给出了他建议, 我知道你最想抹杀的是哪个灵魂,但最好不要抹杀他。大祭司说,沈柏舟是与这具躯体最契合的一个灵魂,而且这个本该腐烂的肉身还能正常行动,思考的原因之一正是因为本体的灵魂还沉睡在其中, 皮之不存。毛将烟覆,大祭司这样劝导他,你一心认为这个喜好作恶的灵魂才是你生命中的劫数。大祭司幽深的双眼紧盯着他,仿佛这样就能看清那个隐藏最深的残魂,其实不然,你真正的劫难并不在此。 随后他又说了一句很含糊的话,杜如说你寄宿在这具躯体之中,出现是那个人的结束才对。他没有明确的指出那人的名字,但六船对此心知肚明。现在六船面对着逃眠, 大祭司说,如果浮出本质的灵魂,那么连我也会一并消散,但是如果选择除去另外一缕残魂,那反而给了我一线生机。我遵从了大祭司的提议。陶绵静静的听完徒弟的讲述,他口中的那缕神秘的残魂,或许自己已经见到了 很明智的抉择,陶绵肯定递点点头,那大祭司虽然比为师年轻个八九百岁,但很有本领,他说他是从繁星那里得来的启示,我还真好奇能有这么大的魔力,改天我也找个山头坐着跟猩猩捞一文钱的。 陶绵说着说着就不正经话题开始跑偏,六传习惯了,但又有些无奈,仙人,师傅,我们方才还在说正经事。仙人随意的摆摆手,无妨无妨,我陶绵只认你六传一个弟子,桃花山的六弟子姓六,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世间大会最后一日, 尽管前一日出现了种种事端,但主要参加的几个弟子没有受什么重伤,吴掌门和几个长老堂主一商量,还是决定如期举行最后的比试。不过哪怕之前有突发事件,这回赶来凑热闹的弟子还是不少,大家都在关心道宸长老和他坐下那三位弟子该如何收场。 因为迎仙台已经被陶绵和沈柏舟无形之中联手砸个稀烂,所以第三日他们不得不换个地方继续,这次换成了同山派的寝仙台的临近山峰, 请神台所在的山头要比迎仙台险峻的多,人立于台上顿时能感受到裂缝阵阵,吹的人通体生寒,环境险峻,敌视的条件就愈发恶劣了。来观战的弟子们有瘸着腿的,有绑着胳膊的,一眼望过去没几个是完好健全的, 但哪怕支撑着破破烂烂的身子,他们也要赶来现场吃瓜。倒趁长老那几个徒弟应该不会来了吧,他们还有脸来?昨天闯出那么大的祸, 哼,还知错不改。我听说他们在司礼堂前面和几位同门起冲突了,以为自己是大长老的弟子就飞扬跋扈起来了吧?是倒春长老的弟子又如何?这回掌门绝对不会同意他们继续参加事件大会的。 那这掌门候选之位不就是黄莲与师兄的囊中之物了?大师兄带领我们才好呢,最起码不会像这几个不靠谱的把门内搞得乌烟瘴气。哎,我更支持二师兄啊,可惜他一时不慎被那小丫头击败了。 不过大长老那位大弟子是真的有点本事,昨天他的二徒弟突然发疯,如果不是那位大弟子出手,恐怕会有更多的人受伤吧。 你是哪个堂的?怎么替他说话?该不会跟他们是一伙的吧?我就偷偷说点实话。弟子们议论纷纷,悠闲的坐在高台之上的薛掌柜把他们的话尽数听进耳朵里,笑而不语。 旁边一青宗的宗主挨着薛翰坐,侧过身悄悄问他,薛掌柜觉得如何?薛某愚钝,还请李宗主明示。李宗主好像在嫌他不懂装懂。这次掌门后人就是那边那个心浮气躁的小子了,他说的是黄连宇, 看看,就连第一次来铜山派的李宗主都看出来黄师兄浮躁。薛翰说话是一贯的不明说说,不明明不说原则,他浅笑着回复李宗主,或许是吧,但也说不好会有变数。语言的艺术。李宗主无言,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分别吗? 金晨他们从镇子赶来铜山后,薛翰和陶绵三人就暂时分开了,阿九则是跟着那位司礼堂的堂主走,他还要继续仔细看看那座被雷劈的祖师像。此时请神台上倒称长老不在,他的三个弟子也不在。众人都以为是长老自觉丢人,不想再带着三个丢人的徒弟抛头露面了。 但没想到非但到村长老不嫌丢人,他坐下的弟子更是三个显眼豹。以最显眼的陶绵为首,沈泊舟和李风禅跟在他后面。沈泊舟不在意外人的眼光,只要听小陶仙人的安排就好, 但李风禅在显眼的同时,又很清楚自己的丢人之处,所以他比起陶绵还是收敛很多。至于陶绵本人就很理直气壮了,知道大家都很期待我们三个,但也不用呼声这么高。吴某人平素低调,不喜欢这样张扬, 其他人恨不得丢东西砸他,但考虑到门内规矩和修饰形象,强行忍住了不能动手,但动动嘴还是可以的。有弟子仗着自己站在人堆里,又个子矮没人注意,就对陶绵远远的喊,吴老二, 你和沈柏忠昨日突然大打出手,扰乱事件大会,破坏门内规矩,不老老实实受罚,还要在这里明目张胆的出现。薛翰本来在喝茶,说实话山顶这么大的风,茶刚倒出来就吹凉了,薛掌柜还坚持硬品,也算是一种精神。 听见那弟子叫陶绵在外的全敏,他一口茶呛住险些不雅的喷出。旁边的李宗主本来就受不了他在这么大的风里还要附庸风雅,现在心里暗笑,表面假意关切一句,薛掌柜没什么大碍吧? 薛涵知道他在冷嘲热讽,也假笑着回,无碍,多谢李宗主关心。另一头,陶绵寻声望过去,那刚刚对着他喊话的弟子这会又把头一低隐藏在人堆里面了。 小桃仙君嘴角下撇,但立刻又扬起来,那位藏着头的师兄,我看到你了,你不用这么关心我,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回应他的。只有那位师兄恼羞成怒的一句有病桃免把人对两句之后心满意足,他是不在意什么铜山派的门内规矩,他又不是这门派的人, 现在铜山派的弟子对他敌意这么大,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其实还是怕他拿下掌门后人一位。别说陶绵,哪怕黄连宇得到这个位子也未必能服众,不过是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态再作祟罢了。 五掌门看见气氛不对,清了清嗓子,站出来一步倒称长老。尽管刚刚那位弟子的言论较为冒失,但昨日发生的事情在场的诸位从远道而来的客人到门派上下都看的一清二楚,让你这几位弟子在参加事件大会恐怕是不大合适 道抻对于无掌门这番言论也早有应对,他和小桃仙君隔空对视一眼,后者眨眨眼睛,暗示他按照之前串通好的话说道抻长老收回目光,随即望向无掌门。掌门大弟子和二弟子纵然有错,但三弟子并未参与其中, 如果一并剥夺了他继续比试的资格,是否会有师公允?吴正刚和李风禅一起愣住,吴掌门的本意是把这三个弟子一锅端走,全部取消参加比试的资格,但没想到倒撑着老狐狸竟然还留了一手。 李风禅确实昨天全程一脸懵和呆,一个融不进去的局外人,到现在都不知道陶绵和沈博州为啥突然打起来,这会他才意识到这件事怎么没人跟他解释,随后的一件事更让他接受不了, 陶绵和沈泊舟竟然就这样全身而退了,只剩他自己不得不争着老十字的掌门后选卑鄙。李风禅能继续鄙视是没有争议的,就因为他昨天白天什么都没做,所以他今天要做点什么?无掌门在暗地里咬牙切齿, 铜山派的大长老其实是很有实权的,只不过是道抻不喜欢干涉门内事务,对于掌门的决定也很少反对。道抻长老的本意是让吴掌门安心当他的掌门,别一整天只想着些勾心斗角争夺权力的杂事。 但吴正刚对他仍然是不放心,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打压排挤他。掌门和二长老关系近,也正是因为要牵制大长老, 道抻对此很无奈,偶尔也会按脑。堂堂同山派的掌门不想着怎么传道授人,就惦记着手中的这点权力,生怕旁落到外人手中。如果不是无掌门没用,再加上现在的大弟子黄连宇简直是吴正刚翻版,道抻也不会选择做出这样冲动的决定,从外面找来了三个人, 这三人进山的时候还目的不纯,把他们门派的山门撬开,大摇大摆进来的。眼下不光是武掌门暗暗咬牙,连黄师兄也是不满,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黄师兄心中是高兴的, 倒趁长老这几个弟子折腾出这么大的事,搅的事件大会一团乱。武掌门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坏了规矩,必然要出手禁止他们继续参加事件大会。但万万没想到漏了一个李封禅。 黄师兄和李风禅也算是老熟人了,当初李家的家底还殷实的时候,皇家和李家两家交好,黄师兄的爹娘就打算让他和李风禅未来结为道侣。不过李风禅不开窍,黄师兄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他们并没有发展成大人们期许的青梅竹马 道士那个秋林小时候总喜欢缠着李风禅,尽管是单方面的,李风禅待他则能避就避。不管吴掌门和黄师兄如何想,李风禅有资格参加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现在唯一有意见的就是本人。 李风禅压低了声音问唐绵,语速起飞,我被你们带坑里了,怎么说来说去最后只剩我一个在这里受罪。唐绵用同等音量回他,缓兵之际,小风禅,你不要慌,我保你夺的这个位置。问题是在这里吗? 我根本就不想在这破山待着,看见吴掌门那张老脸就烦,人家吴掌门这些年没少在自己的脸上下功夫,怎么就老脸了?陶绵和他嘀嘀咕咕,吴掌门很注重个人仪表,为了容颜永驻,走了不少旁门左道。真正不会变老的长生仙人正在和小丫头八卦。真的假的? 一听有瓜,李风禅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我怎么没打听到这一条?这是薛掌柜告诉我的小道消息,他不让我告诉别人。 那你现在是有瓜不能独吃,人吃到瓜还不跟人分享,那不是要把自己憋死吗?虽然小桃仙君在故意打岔,但李风禅可不会被他轻易糊弄,别岔开话题, 还在说鄙视这回事呢。这样吧,小风禅,如果你参加鄙视并且拿到了第一名,我就把我这里一部绝世功法传给你。绝世功法, 我要那玩意有何用?又不是我那修道成痴的爹。李风禅撇嘴。陶棉心想,现在小孩不好骗了,他换了个说法,但你可以用它去换钱啊,绝世功法能换多少钱啊?李风禅眼睛一转,好像有点道理,不过你真的有功法,而且是很罕见的那种。当然, 这套功法如果不由我传下去,他就要绝技了。李封禅这回信了,那我参加。好好好,小陶仙君在李封禅看不到的时候暗自笑笑, 看来现在的小孩依然好骗,绝世功法的骗计百试不爽。李封禅答应了陶绵之后上前一步,掌门,长老,弟子愿意继续先前的比试,请给我这个机会。倒趁长老见李封禅点头,这事就成一大半了。 他捋着长须慢悠悠的和五掌门说话。掌门如何?弟子有这等气魄,我们这些做前辈的也不好打压不是 一句话把五掌门给架起来了。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五掌门也不好否决,他勉强弟点点头,那就让李风禅加入到今天的大会比试之中吧。李风禅转头给陶绵做了个口型,意思是事成之后别忘了给报酬。 陶绵含笑答应。眼看着少女一步步走向台前,百无聊赖的等待分组。因为昨天还有两三场笔试未竟,所以今天最开始先把这些了结了。等到正式分组后,李风禅才凑过去看,陶绵和六弟子也凑这个热闹,挤在其他弟子之间。 哇哦,陶绵惊叹,小风禅,你第一轮轮空啊!陶绵张嘴就没好话,小风禅,看来你这掌门后人是命中注定啊。简简单单一句话,围观的弟子不开心,参加鄙视的弟子不乐意,就连被夸了李风禅也不爱听。 能用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不得不说小桃仙君有点本事。因为李风禅第一轮轮空,所以他退了下来,和桃免他们站在一起。仙人是很会偷懒的,现在的生活才是他心中所愿。别人在卷,他在旁边躺平看,此时他学了个最佳的看戏地点, 一块表面光洁的大石头,能坐两三个人,他就带着六弟子坐在上面旁观,外加临时挤进来的李风禅 请神台中央已经开始比试了,首先上场的是四长老的弟子玉明,玉明就是那对姐弟之中的弟弟,因为姐姐玉泽昨天被沈博州打伤了,所以他现在是四长老这边仅剩的独苗。幸好他第一轮的对手不算厉害,是池介堂刚入堂一年的弟子。 玉明使用的正是铜山六世到了最后的关卡,这些长老弟子们似乎都希望用铜山派最正统的剑法来证明自己是最佳后人。他只用了前两世就把那位弟子击败,胜负很快分晓,因为没什么悬念,看的人索然无味。但这不妨碍陶绵在旁边叭叭, 犟气太重,不够灵动。不好不好。他点评域名李风禅,好奇,小吴,你都没学过铜山剑法,怎么就能看出来犟气重?谁说我没学?陶绵回他,我这不就在现学吗?你似乎回避了我的问题。 陶绵对着小姑娘高深莫测的笑笑,小疯禅,等会再来几个弟子,你见多了就有对比。然后他拍拍自家徒弟小六,你也别光看热闹,现成的反面素材,等会看看他们都闹出哪些笑话。陶绵的语气像插科打混,但其实是在让两个年轻人跟着学点东西。 玉明下场之后,紧接着来的就是三长老道谦的二弟子傅云。傅云的对手是他的同门师兄萧飞旭,也是三长老坐下和陶绵前不久本该交手却被沈博州打断的对手。 因为陶绵已经被取消了资格,所以萧飞旭自动进入后面的比试,不战而胜。但看他淡然的表情,他似乎认为这没什么好开心的。同门对决精彩翻倍, 弟子们都在猜谁能胜出我压萧师兄。萧师兄是同披荆山的弟子之中最早学会同山剑法的,掌门都夸过,说他是百年难遇的修真奇才。但是萧师兄对什么都是淡淡的,保不准他对这掌门候选人的位置不感兴趣。让几副师兄呢? 你们都觉得肖师兄比傅师兄厉害?我倒是觉得傅师兄更刻苦勤奋,他每天要比其他弟子至少提前半个时辰练剑呢。哎呀,你懂什么,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谁说的,空有天赋也没用啊,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觉得肖师兄是那种靠吃天赋一点不练的人?天真?弟子们低声议论,有些话落入了傅云和萧飞旭的耳中。 萧飞旭的神情丝毫未改,倒是傅云,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同为三长老的徒弟,难免被放在一起比较。萧飞旭是公认的天才,而且他处事低调,谨言慎行,和周围的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 对谁都是客气礼貌但不亲近的态度。长老们评价他懂礼节,知进退。但傅云知道,他这位大师兄,根本就是对铜山派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罢了。

都知道黄金呢叫做仙人余粮,但是全网没有一个人能够把它讲清楚,它为什么叫做仙人余粮?黄金呢是道教的九大仙草之一,它是传说中道士修仙辟谷的时候要吃的,像道士修仙辟谷的时候呢,它是不吃五谷的,但是一定要吃的呢就是黄金,因为它是可以续命的, 但其实黄金呢,它不是减肥的,那么为什么可以让你久服轻身,身上还有劲,那么今天我就来跟大家讲清楚,道藏神仙芝草经里面有过这样的记载,它是这样说的,黄金宽中益气,五脏调养,肌肉充盈,补体坚强,行里背, 多年不老,颜色鲜明,发白更黑,齿落更深。李时珍呢,也在本草纲目中这样说过,黄金猪须全补。很多人问为什么黄金能够久服轻身,它不是减肥药,却让你浑身都有劲,让你不想乱吃东西, 答案呢就是道家讲的三世,给大家看一下三世虫的样子哈,那么上世虫呢,他管的就是上交,他喜欢一切好的东西,就是房啊,地啊,文玩字画,只要是好的东西他都想要。 中世虫呢,管的是中交,他管的就是五味,你就像好吃好喝的,有的时候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啊,框框乱旋。其实呢就是中世虫呢,他管的是下交,就是比较好色,喜欢帅哥呀,美女啊,见一个爱一个。 那么再说回来,为什么道家修行的时候要吃黄金,因为黄金呢可以斩三尸,上尸好宝物,百日下,中尸好五位,六十日下,下尸好美色,三十日下,意思就是说下尸虫管的是美色,欲望就是男女那点事 需要吃个三十天,中尸呢,管的是口腹之欲,得坚持吃个六十天,上尸呢,就是贪财欲望得需要吃个一百天。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少吃是最好的养生,但是有的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吃完了以后呢,还后悔,像心情好了吃一顿,心情不好来一顿,压力大了来一顿,发了工资来一顿,总之呢, 就是想犒劳犒劳自己,哪怕吃完了以后会后悔,但是还得该吃的吃。其实就是你身体里边的三十重在作祟,一句话叫做精满不思虑,气足不思食,意思就是呢,你精气神足了, 嗯,内心充盈了,就不会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像好吃好喝也好,贪财好色也好,其实都是你的欲望在作祟,那么欲望多了也会伤害我们的身体, 所以管不住自己嘴的,心里欲望太大的伤心。好神的,一定要把黄金备起来,坚持吃一段时间再回来看看自己身体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