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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少廷把我推向那群人,前一秒还在耳边说爱我,他摩挲着我的脸说舍不得将我送人。可我点头的瞬间, 他眼底的深情瞬间碎成音质的微笑。下一秒,我被狠狠推进包厢,门重重关上,锁扣落定,他今晚归,你们 随意处置,这就是他的爱。七年前,他为我文明许诺,此生独享。七年后,他把刚离婚的我当成礼物送给陌生人。离婚证昨天刚到手,我本该在赴美航班上,却发着高烧 困在这烟酒弥漫的包厢里。三天前的深夜,他刚陪肖令宜温存归来,浑身带着陌生香气把我从浴室拽出。不是要给我生气成人,他带着惩罚般的偏执靠近我,浑身僵硬。这张床我们睡了七年,白天,他却在别的女人身上找我的影子。 他触到我小腹的流产疤痕,动作一顿,那是我们夭折的孩子,是我撞见他背叛后毕生的恶梦, 我们再生一个。他难得带来愧疚,我却拒绝讽刺。等他睡去,我躲进浴室拿避孕药,这是我半年来偷偷的自保, 可药盒被他夺下,看清字样时,他暴怒摔碎药片,字字很绝,庄明威,你会后悔的,我早就毁了,毁爱上他,毁信了他的承诺。 包厢里的人围上来,有人伸手捏我下巴,我猛的正开,冷声道,我不是肖令宜,我是庄明威!气氛一僵,门却再次被推开, 跟班笑着进来报信。霍总陪肖小姐走了,说明天是他俩七周年纪念日,包了顶楼餐厅放烟花,谁都约不动。众人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鼻又青了,原来是冒牌货,敢蹭霍太太的身子。我刚要解释,就被拽倒,喝了东西的酒强行灌进喉咙,浑身瞬间发热,视线开始旋转,衣裙被拉扯,手腕被死死按住, 挣扎毫无力气。混乱中,我摸到口袋里的手机,锁屏上令示的消息刺眼,离婚证已半途。 意识涣散前,霍少霆的话在耳边回响,你就是吃准我爱你。他大错特错,我只吃准一件事,明天的结婚七周年是我和他的 肖令仪不过是替身,若这些人知道他们欺辱的是真霍太太,若霍少霆的替身戏被戳穿,他苦心维护的体面会碎成什么样子?我扯出一抹决绝的笑,在彻底昏迷前按下了手机录音键。这段屈辱的一切,终将成为刺向他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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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安顿好怀有身孕的贴身女警卫少将,才终于记起要去哄回自己的小妻子。可当他的军车停在苏家大院门口,岳父直接冷着脸将他拦在了门外。你们俩不是已经办完离婚手续了? 程思年脸上瞬间写满错恶,我和婉卿只是闹了别扭,我们俩三天两头拌嘴,他总爱拿签离婚协议来逼我低头。前阵子我确实签了一份离婚协议,可离婚冷静期还没话说到一半,程思年的呼吸骤然骤停。他指尖发颤的摸出军库口袋里的手机,点亮屏幕看向日历。 距离他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一天,离婚冷静期早已戒满,而这一次,他的小妻子再也没有哭着闹着求他复合。我是军区大院里出了名的软肋包教小姐,苏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妖女, 谁要是敢让我受半分委屈,我红着眼眶掉几滴眼泪,自有家里人替我撑腰。唯独对着程思年,我总爱把离婚两个字挂在嘴边,哭着闹着逼他妥协。 从前每一次都百试百灵,直到女儿念念的三周年纪念那天,我在墓碑前哭到脱立,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从清晨到日暮,给程思年打了八十六个电话,他才带着一身硝烟味匆匆赶来。我扑在他怀里边哭边怨他来得太晚,他却罕见的没有像从前那样拍着我的背哄我,只是皱着眉推开我,语气里满是不耐。 年年都有这么一天,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军区还有紧急军务,我先走了。我一把攥住他的军寸,袖口直接用力到泛白,气的浑身都在抖, 程思年,你今天敢踏出这个墓园一步,我们就离婚!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突然横在我面前,稳稳护在了程思年身前。程夫人,您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女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迷彩作训服,站姿笔挺,他是程思年的贴身警卫,灵验上位 首长年富力强,推到了军区最高级别的作战部署会议,专程赶来出席祭日,已经是给足了您体面。您知道军区有多少官兵等着他的指令吗? 他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丈夫,你女儿一个人的父亲,更是守着一方疆土的军区首长,有上万名官兵等着他带队。我红着一双兔子眼,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死死盯着程思年。程思年,你就这么看着一个警卫骑到我这个首长夫人的头上? 程思年扯了扯嘴角,看向灵验的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欣赏与纵容。他不只是我的警卫,我正在追他。那一瞬间,我只觉得一道惊雷顺着天灵盖劈进骨髓里,把我整个人炸的四分五裂,连骨头缝里都进着刺骨的含义。 原来这大半年来,他对我日渐冷淡,对念念的既日毫不上心,全都是因为他心里早有了别人。我脸色惨白如纸,心口像是被生生弯掉了一块,亮腔的后退一步,字字都带着碎掉的哽咽, 离婚吧,程思年!程思年却只当我又是在闹脾气,语气随意的向他说,今天的天气。行,等我回军区开完会,回来就给你签。第二章。我安安静静处理完念念的既日不适宜,转身就给相熟的律师打了电话。电话刚接通,我还没开口,律师那边就先传来了难掩诧异的声音, 苏小姐,上次给您打印的八十多份离婚协议您都用完了,要不这次我再给您多印点四百分够不够还是六百分?我 脚步猛的顿住,心口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了进去,疼的我眼前发黑,身形都跟着摇摇欲坠。可开口时,我的嗓音却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平静与笃定。不用一份就够了,因为这次离了婚就再也用不上了。程思年回到军区家属院的独栋别墅时已经是后半夜, 他看见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连军帽都没摘,就先皱着眉叹了口气。我很累了,不管你是要跟我吵架还是又要拿离婚威胁我,都等明天再说。说完他转身就要往二楼走。我直接起身快步上前攥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万尖冰凉的军用手表就签个字,耽误不了你两分钟。 程思年低头一眼就扫到了茶几上那几个字幕的黑体字离婚协议书,肉眼可见的厌倦瞬间爬满了他的眉眼。他今晚不想吵,更不想耐着性子哄人, 接过笔,干脆利落地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转身就上了楼。我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将签好的离婚协议书装进文件袋,第二天一早就寄给了律师。 等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一过,我就能彻底从这段烂到根里的婚姻里逃出去了。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呛人的浓烟味熏醒的,推开卧室窗户往下看,庭院的空地上,一身作训服的林彦正蹲在铁桶前往熊熊燃烧的火堆里扔着什么。 我定睛一看,那竟是念念生前折了满满一罐的千纸鹤,还有他用黏土捏的歪歪扭扭的军工章摆件,那是他三岁时说要给爸爸做的全世界最厉害的军工章!我疯了一样冲下楼,赤着脚就冲进了庭院, 想都没想就把双手伸进了窜着火苗的火堆里,想要抢回那些属于女儿的遗物。可一切都晚了。指尖瞬间撩起密密麻麻的水泡,皮肉被烫的滋滋作响,我只来得及从火堆里扒出一小块烧的焦黑的千纸鹤残片。林燕! 我目自欲裂,嘶吼出声,嗓子里都带着血沫子,你怎么敢?林燕只是冷冷的抬眼看向我,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程夫人,昨天首长执行任务受了寒,发了一夜的高烧您不知道吗?自从小小姐走后,首长夜夜都做关于他的噩梦,整宿整宿睡不着。作为首长的贴身警卫,我不仅要护着他的身体安危,更要顾着他的心理状态。既然这些东西的存在会让首长陷入痛苦威胁到他的状态,我自然要负责销毁。 我气到极致,反而笑出了声,扬手就要往林燕脸上甩一个狠狠的巴掌。可下一秒,我的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是刚下楼的程思年!我拼命挣扎着,红着眼朝他怒吼,程思年,你瞎了吗? 没看到他烧的是什么吗?他把念念的一物全烧了成四年的语气里满是对林燕的纵容与无奈。林燕也是担心我的身体,烧了就烧了吧。晚清是哲以示我们总要往前看。那一瞬间,又一道惊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开,震得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这辈子第一次,我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男人。 我用尽全力想要抽回手,可刚一使劲,耳边就传来一阵凌厉的破风声。砰的一声闷响,林燕一记横扫腿狠狠踹在了我的后脑勺上。他是军区顶尖的格斗教官,这一脚的力道直接让我眼前一黑, 整个人重重摔在了满地滚烫的灰烬里,额头磕在水泥台阶上,瞬间磕出了血。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只听到林燕故作惊慌的声音,抱歉首长,我是条件反射,刚才他抬手,我以为他跳伤害你,所以才再次睁开眼时,我躺在军区总医院的病床上,医生说我被踹成了轻微脑震荡,还有轻微的颅内水肿。 我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冰冷的痴笑,看像站在病床边的林燕。林上位,连句正经的对不起都不会说吗?林燕咬紧下唇,脸上满是不甘,僵硬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就这么轻飘飘的三个字? 我冷笑一声,要是道歉有用,还要军法处干什么?林燕双手猛的攥成拳,指节捏的咔咔作响,那你还想怎么样? 要我给你下跪赔罪吗?他说着,静真的屈膝就要往下跪,一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出来,稳稳的扶住了他。够了!程思年立声开口,眼神冷的像脆了冰,直直的刺向我。 苏婉卿,林燕是我的兵,不是你的下人,别把你那大小姐的骄纵脾气用到他身上,得理不饶人,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警卫职责, 说白了还是你平时疏于锻炼,身娇体弱,才会被轻轻碰一下就成了脑震荡。林燕立刻顺着话头开口,语气里带着假意的诚恳,苏小姐的身体底子确实太差了,要是您不介意,我可以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帮您做系统的体能提升训练,也算我给您赔罪了。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我不需要,可程思年却毫不犹豫的替我应了下来。第三章出院当天晚上,林燕就拿着一份密密麻麻的体能训练计划找到了我。为了方便训练,程思年甚至直接吩咐佣人把念念生前住的儿童房彻底清空收拾出来,让林燕住进了家里。没过多久,林燕就全副武装的来找我,说要开始第一次训练。 我被他硬生生拽出了别墅,一根粗实的尼龙绳死死拴在了我的腰上。林燕跨步坐上了停在院门口的军用越野车,隔着车窗冲我喊,苏小姐,没找到训练用的牵引带,只好用军车代替了。放心,我会开的很慢,我们循序渐进,今天先跑八公里。绳子的另一头牢牢拴在了越野车的拖车钩上。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这哪里是要帮我训练,分明是要把我像条狗一样拴在车后面遛!我立刻就要解开腰上的绳索,谁知林燕竟直接一脚踩下了油门,引擎轰鸣的瞬间,我被巨大的拉力带的狠狠绊倒,整个人摔在砂石路上,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狠狠擦过,瞬间磨掉了一大块皮肉,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染红了半只袖子。 苏小姐,您没事吧?林燕立刻推开车门,却半点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嘴角勾着藏不住的轻蔑,还能不能坚持?我看着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嘲讽,红着眼将绳索在自己的手腕上死死缠了两圈,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拽。 林燕一声惊呼,整个人直接从驾驶座上被我拖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胳膊连油皮都没蹭破一点。程思年却像是疯了一样从别墅里冲出来,一把将他打横抱进怀里,怒自欲烈的吼叫,军医,快叫军医!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反应过来, 刚才我被林燕强行栓上绳索,被油门带飞摔得血肉模糊,甚至在沙石路上被拖出去半米远的时候,程思年一直都在二楼的窗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不然他怎么会在林燕摔下来的瞬间就精准的冲了出来?我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胳膊,撑着地面狼狈的站起身,腰上的绳索已经松垮下来。我亮呛着想要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身后成丝年森寒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 苏婉卿,你太让我失望了,这几天我还以为你收敛了那骄纵跋扈的性子,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林燕好心为了你的身体着想陪你训练,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居然故意把他从车上脱下来!我没有回头,只是麻木的一步一步往前挪,直到程思年带来的两个警卫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我的胳膊。得罪了夫人,首长有令,今天这训练您跑也得跑,不跑也得跑!那跟我好不容易挣脱的尼龙绳再次被死死的拴在了我的腰上。 十码,二十码,三十码!军车的速度一点点提了上来,凛烈的风向,无数把催了冰的刀子狠狠刮进我的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慢慢的,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从喉咙里涌了上来,我嘴里全是血沫子,双腿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第四张,我在军区总医院的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恢复意识,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贴了一张成四年留下的便签,上面写着醒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面无表情的撕下那张便签,揉成一团精准的扔进了垃圾桶里。办完出院手续,我在医院门口拦下一辆民用出租车,脑后就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一黑。 再次有知觉时,我已经被塞进了厚实的帆布麻袋里,被人粗暴的拖上一辆无牌面包车。车不知道开了多久,颠簸的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意识快要彻底消散时,我突然听到了程思年熟悉的声音。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程少将的夫人?苏家的大小姐,怎么说也得换你们军区东线的完整不防图吧?对面的人发出阴测测的笑,是境外潜伏的社恐分子。 程思年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难言的凝重。不防图是军区最高机密,我需要时间协调你们先放人,程少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绑匪们哄堂大笑,一手教徒,一手放人。 一阵死寂的沉默后,程思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冷的像冰。那我留下当人质,先放他走!不行,我不同意!林彦坚厉的怒喝声骤然响起,刺破了死寂,程思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林彦,我不可能放着晚清不管。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紧接着林燕猛的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双眼通红,我也不能接受我喜欢的人去冒一丁点的险。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林燕再也没有半分掩饰,一字一顿,字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手掌,只要你现在跟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留在你身边做你的女人也可以。我在麻袋里用力攥紧了双手,指甲狠狠嵌进掌心的皮肉里,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 在一阵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我听到了巨大的汽车引擎轰鸣声,还有车轮撵过沙石路远去的声音。我知道成四年走了。我麻木的闭上双眼,眼角干涩的厉害,就连一滴眼泪都再也落不下来了。我很快被拖进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废弃兵工厂,约定的不妨徒迟迟没有送到,绑匪们的怒火便全都发泄在了我身上, 他们用尽了最残忍的手段折磨我,燃着的烟头按在我的胳膊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疤,把我的头一次次按进刺骨的冰水里,直到我快要窒息才捞出来,生生打断了我的两根手指,又用夹板粗暴的固定住,让我疼的死去活来,却又不能痛痛快快的死。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烂在这个地方时,紧闭的铁门突然被轰然撞开,我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看到的是我父母红着眼的脸,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带小姐走。 我被接回了成家在军区大院的老宅,由专属军医连夜诊治,我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沉沉的闭上双眼,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可我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摔门声惊醒。程思年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将我硬生生从床上拽了下来,狠狠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苏婉清,你好狠毒的心,居然敢告状告到我妈这里来了。我浑身是伤,疼的浑身劲峦,瘫在地上,气若有司的开口, 我没有。程思年根本不信,眼神凶狠的要吃人,不是你还能是谁?我妈平日里从不过问这些事,一个小小的警卫没人提,他怎么会把注意力放在林燕身上?他不由分说拖着我就往老宅的庭院走。 庭院里,林燕正笔直的跪在青石板上,背脊挺的笔直,脸上满是不服输的倔强。程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见我被拖过来,冷着脸开口,婉卿,你来了正好, 身为成家的警卫,却没能保护好首长夫人,害你被逮人折磨了整整四天四夜,是他的严重失职,你说该怎么处置?我抬眼,目光冷冷的扫过林燕,一字一顿,那就一百军棍。 话音落下,执行的警卫员立刻扬起了手里的军棍,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朝着林燕的后背甩去。可这一棍终究没能落在林燕身上, 程思年猛的扑过去,将林燕死死护在身下。沉闷的击打声响起,军棍狠狠落在了程思年的背上,瞬间将他的军称打的撕裂开来,后背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渗了出来。程老夫人猛的站起身,满脸的难以置信, 程思年,你疯了,我替他受!程思年抬起头,眼神英俊的笑,低出默来,死死的盯着我,一字一顿,这样总可以了吧?我与他四目相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斩钉截铁,程首长要替他受,那得两百军棍,一棍都不能少! 程思年毫不犹豫的直挺挺的跪在了青石板上,好,那就两百棍,一棍,两棍三棍!庭院里只剩下军棍落在皮肉上,令人头皮发麻的梦想。 程思年背上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衣摆往下躺,在青石板上,积成了一滩刺目的红。终于,在他挨到第五十二棍的时候,他猛的弓起身子,活生生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溅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手掌。林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立刻扑了过去,死死的将程思年护在自己身后,朝着执行的警卫员嘶吼,助手都给我,助手 可没有成老夫人的命令,执行的警卫员手里的军棍依旧毫不留情的扬了起来。林燕瞬间红了眼,猛的站起身,张开双臂护在陈四年身前,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兽,我看你们谁敢动他!一字一顿,声音坚厉的破了音,每一个字都像炸雷炸响在寂静的庭院里。 我怀孕了,我怀了成四年的孩子,怀了你们成家的血脉,你们敢碰我一下试试?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第五章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风卷着青石板上的血腥味,刮过每个人的脸颊,却吹不散这满院的宁静与荒唐。 最先有反应的是苏婉清,她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浑身的伤口还在一下下扯着疼,额角的结痂被刚才的拉扯挣开,渗出来的血珠顺着脸颊滑到下颚,滴落在染了尘灰的衣襟上。可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连眼皮都只是急青的掀了一下,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风吹过狼下铜铃的细碎声响,不值一提。 他甚至没有去看相拥在一起的程思年和林燕,只是缓缓抬眼,看像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的程老夫人。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哭腔,没有怨对,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老夫人,您方才问我该怎么处置林上位, 现在不必问了。他微微侧过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此刻正满脸得意的林燕,嘴角牵起一抹急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成家有后了,是天大的喜事,我这个外人就不留在这碍着成家子孙的眼了。 话音落,他转身就走。棉麻的病号服下摆,扫过冰冷的青石板,他的脚步很稳,哪怕浑身是伤,哪怕每走一步,骨头缝里都透着钻心的疼,也没有半分亮呛。就像身后这满院的荒唐,这对他而言,弯心刻骨的三年婚姻都不过是身后扬起的尘埃,一步踏出,便再也与他无关。 苏婉清,你站住!程思年猛的推开怀里的林燕,几乎是亮呛着追了上去,骨节分明的手伸出去,想要抓住他的手腕,却只抓到了一片空荡荡的风。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甚至还有一丝连他都不肯承认的恐惧,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苏婉清的脚步终于停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像一把脆了冰的匕首,精准的扎进了他最慌乱的心脏。 程思年,三十一天了,距离你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天已经过去整整三十一天了。离婚冷静期早就届满,我在期满的第一天就已经让律师去民政局办好了所有手续。他终于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他。 那双曾经总是盛满了爱意,总是为他红着眼眶的兔子眼,此刻空空荡荡的,没有爱,没有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们俩在法律上早就不是夫妻了,你和谁有孩子,怀的是谁的血脉,都和我苏婉清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程思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从头顶麻到了脚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滚烫的棉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一直以为这次的离婚协议和之前的八十多次一样,不过是苏婉清闹脾气的手段, 是他哭着闹着逼他低头的把戏。他签了字,就像完成了一场厉行的妥协,转头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他忙着军区的作战部署,忙着处理林燕惹出来的一桩桩麻烦,忙着应付那些所谓的紧急军务,甚至连手机日历都没有点开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从前只要他稍微冷一点,脸就会红着眼眶扑过来抱他,哭着说再也不提离婚的小姑娘,这次居然真的安安静静的等完了整整三十天, 悄无声息的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后路。不,不可能!陈思年的指尖剧烈的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连声音都抖的不成样子。婉清,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只是在生气,只是想让我哄你。苏婉清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落在陈思年的耳朵里,比最凌厉的斥责还要伤人。 程思年,你是不是忘了念念的三周年祭日,我在墓碑前给你打了八十六个电话,你带着一身硝烟味赶来,推开我,说我不成熟。你忘了林燕烧了念念亲手折的千纸鹤捏的军功章,你说烧了就烧了,让我往前看。 你忘了他把我拴在军车后面,拖的血肉模糊,你站在二楼冷眼旁观,等他摔下来的时候,却第一时间冲出来抱着他吼我死性不改! 你忘了我被社恐分子绑下来质问我为什么要告林燕的状? 他一字一顿,每说一句,程思年的脸色就白一分。直到最后,他亮呛着后退一步,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字字句句的重量,几乎要站不稳。这些事我都没忘。苏婉清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他自欺欺人的伪装。所以,你觉得我还会像以前一样拿离婚这种事跟你闹脾气,逼你哄我吗?程思年,我不爱你了! 从你护着林念,看着他把念念的遗物扔进火堆里的那一刻,就彻底死了心。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成家老宅的大门。门外黑色的宾利早已静静等候。 车门打开,他的大哥苏锦琛快步走下来,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小心翼翼的披在他单薄的肩上,目光落在他脸上未干的血迹和满身的伤痕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一出来却硬生生压着,只是低声说,青青,哥带你回家。苏婉清抬眼看着自己从小护着他长大的大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他没有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哥,我们回家。车子缓缓驶离,苏婉清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军区大院街景,看着那栋他住了三年的充满了他和陈思年回忆,也充满了无尽伤害的别墅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 他缓缓闭上眼,陈思年,再见了,这红尘万丈,我再也不陪你走了。第六章陈家老宅的庭院里,苏婉清走后,气氛依旧凝滞的让人喘不过气。 成老夫人手里的青花茶盏重重的砸在了石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双满是威严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林燕,声音冷的像冰,你刚才说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林燕被成老夫人的气势吓得缩了一下,可手一摸到自己的小腹,又瞬间挺直了背脊。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倔强,一字一顿的重复道,老夫人,我说我怀了首长的孩子,怀了成家的血脉, 你放肆!成老夫人猛的一拍桌子,气的浑身发抖,成家的脸都被你丢进了,你是司年的贴身警卫,现役军人,未婚先孕,你还敢拿这件事出来耀武扬威,我没有! 林燕立刻红了眼,转头扑到成司年的腿边,死死攥着他的裤腿,哭着说,首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爱你了, 那天你执行任务回来喝多了酒,我照顾你,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本来想把这孩子偷偷打掉的,可是我舍不得,这是你的孩子啊!成四年猛的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林燕,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彻头彻尾的错恶和冰冷的审视。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发生的事,他执行任务回来确实喝了点酒,却远远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林燕扶他回了房间,给他倒了杯醒酒茶就转身离开了,全程不过十分钟,连房门都没有关严,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怀孕?程思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含义,林燕,我问你什么时候的事?末次月经?什么时候在哪家医院做的检查?医生是谁?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林燕瞬间僵住了,他脸上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只是一瞬间又立刻掩饰了过去,继续哭着说,首长,你怎么能这么问我, 你难道不信我吗?我就算骗谁也不会骗你啊,孩子已经快六周了,我找军区总医院的熟人做检查报告,我放在房间里了,我这就去拿给你看,不必了。成老夫人冷冷的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怀了成家的孩子,那就让家庭医生来查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话璎珞,他立刻吩咐身边的佣人去叫跟了成家几十年的家庭医生张医生。林燕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死死咬着下唇,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角,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了。程思年将他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之前只觉得林燕懂事干练,是个难得的好兵,在军事上有天赋,对他也忠心耿耿。比起总是哭着闹着跟他提离婚耍大小姐脾气的苏皖青,林燕似乎更懂他,更能替他分忧。 可从苏婉清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被他用林燕只是在履行职责搪塞过去的疑点,此刻全都像潮水一样涌进了他的脑海里。 念念记得,那天他所谓的紧急军务,不过是林燕扣下了苏婉清的所有电话,跟他说军区有临时会议,让他立刻回去, 等他处理完所谓的会议才发现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等他赶到墓园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林燕烧了念念的一物,他明明看到了苏婉清风了一样把手伸进火堆里,指间烫满了水泡,却还是下意识的信了林燕的话,觉得他是为了自己好。 林燕把苏皖青拴在军车后面拖行,他明明就在二楼的窗边看的一清二楚,却因为心里对苏皖青的骄纵有怨气,硬是冷眼旁观。直到林燕被拖下车,他才第一时间冲了出去。还有那场绑架 绑匪明明要的是东线不防图,林燕却在现场喊出那样一番话,劝他放弃苏皖青跟他走。他当时只觉得林燕是担心他的安危,现在想来,那番话里的刻意简直昭然若揭。 更可笑的是,他一直以为苏婉清提了八十多次离婚,是不懂事,是骄纵,却从来没有想过,他每一次提离婚,不过是想让他多在乎他一点,多看看他。而他一次次地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 转头去护着那个处心机率伤害他的人。程思年闭了闭眼,心口像是被生生弯掉了一大块,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好像真的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彻底弄丢了。第七章苏家大院里暖意融融,苏婉清正在小心翼翼的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胳膊上被砂石磨出来的伤疤,被烟头烫出来的焦痕,被打断的手指,还有后脑勺的旧伤,每一处都让围在旁边的苏家人红了眼。苏姆坐在他身边,握着他没受伤的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怕惹得女儿难过。他的妖女,是他捧在手心里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宝贝,嫁给程思年三年,居然被搓磨成了这副样子。 苏府坐在主位上,手里的茶杯捏的咔咔作响,一张满是威严的脸此刻铁青的吓人。他是军区退休的老首长,当年程思年还是他手下的兵,是他亲手把女儿交到他手里的,没想到居然引狼入室,让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爸妈,哥,我没事。 苏婉清看着一家人红着眼的样子,反过来安慰他们,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都过去了,我已经跟他离婚了,以后再也不会受委屈了。青青,你就是太心软了!二哥苏锦严咬着牙,他是军区现役的,大笑军衔比现在的程思年还要高半级。程思年那个混账东西,还有那个叫林燕的女人敢这么欺负你,二哥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就是三哥苏锦宇也立刻接话,他是商界的大佬,手里握着半个城市的经济命脉。姐,你放心,敢动我们苏家的人,我让他们在这座城市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苏皖青青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上还没愈合的伤疤,指尖轻轻巴萨着,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大哥,我知道你们心疼我,想替我报仇。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是这些仇我要自己报,我不是以前那个受了委屈只会哭着找你们撑腰的小姑娘了, 李艳欠我的成四年欠我的,还有念念的仇,我要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一家人看着他眼里的坚定都愣住了。他们 记忆里的幺妹,永远是娇滴滴的,爱哭鼻子的,受了一点委屈就会扑到他们怀里撒娇的小姑娘。可现在,他经历了这么多的伤害,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崩溃痛哭,反而安安静静的,像脆了火的钢,褪去了柔软的外壳,露出了里面坚硬的棱角。 苏父看着女儿,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们苏家的女儿就该有这样的骨气,你想怎么做,爸和你哥哥们都给你兜底,不管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办到,谢谢爸! 苏婉清的眼眶终于微微红了,不管他受了多少伤害,不管他被全世界抛弃,他的家人永远会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后盾。那天晚上,苏婉清睡在了自己从小住到大的房间里,粉色的公主床,满屋子的玩偶,都是他出嫁前家人给他准备的。 他抱着念念生前最喜欢的兔子玩偶,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没有噩梦,没有硝烟,没有那些撕心裂肺的伤害。第二天一早,苏婉清就联系了自己的律师。 王律师,麻烦你帮我做两件事。他的声音很平静,逻辑清晰。第一,把我和程四年的离婚判决书,还有所有的财产分割文件整理好送到成家去。 婚前我苏家陪嫁的所有财产,包括军区大院的那栋别墅,还有我名下的所有股份,房产全部收回,成家的一分一毫我都不要。第二,帮我收集所有证据,我要向军区军法处证实控告林燕。电话那头王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好的,苏小姐,您放心,我马上就去办。你要控告林燕的哪些罪名?我这边提前整理好材料。 苏皖青闭了闭眼,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伤害,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故意伤害罪,他两次对我动手,一次把我踹成脑震荡,颅内水肿,一次把我拴在军车后面拖行,造成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手臂永久性疤痕,这些都有医院的诊断报告和伤情鉴定。 滥用直拳罪,他身为现役军人,军区上尉,利用成四年的直拳私自住进首长家属院,私自对我进行所谓的体能训练,严重违反军纪。他钝了钝,声音里带上一丝冰冷的含义。 还有勾结境外涉恐组织,涉嫌泄露军事机密罪。那场绑架不是意外,是他故意泄露了我的行踪,和绑匪做了交易,想要借绑匪的手除掉我,甚至他还承诺了绑匪要给他们军区东线的不防图。这件事我要你帮我查清楚,拿到完整的证据链,王律师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之前只知道苏小姐和程少将闹离婚受了委屈,却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他立刻正色道,苏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把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另外,军法处这边我也有相熟的人,我会提前帮您对接好。 挂了电话,苏婉清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是苏家大院的花园,春天来了,樱花开的满树烂漫,风一吹,花瓣速速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樱花花瓣。 念念,妈妈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妈妈一个都不会放过!第八章成四年的世界在苏皖青走后的那一天彻底崩塌了。他先是给民政局的熟人打了电话,当对方用无比确定的语气告诉他,苏皖青在离婚冷静期届满的第一天,就带着所有材料单方办理了离婚登记, 手续齐全,合法有效。现在他和苏皖青在法律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的时候,他手里的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屏幕碎的四分五裂,就像他此刻的心, 他疯了一样开车冲向苏家大院。可车刚开到苏家大门口,就被苏家的警卫拦了下来,冰冷的铁门紧闭着,门口的警卫荷枪实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语气恭敬却不容智慧。成首长,苏老首长有令,苏家不欢迎您,请您离开!让开,我要见婉清,我要见我妻子!未完待续,更多精彩后续,请扫码看大结局! 直到安顿好怀有身孕的贴身女警卫少将,才终于记起要去哄回自己的小妻子。可当他的军车停在苏家大院门口,岳父直接冷着脸将他拦在了门外。你们俩不是已经办完离婚手续了? 程四年脸上瞬间写满错恶,我和晚青只是闹的别扭,我们俩三天两头拌嘴,他总爱拿签离婚协议来逼我低头。 前阵子,我确实签了一份离婚协议,可离婚冷静期还没话说到一半,程四年的呼吸骤然骤停。他指尖发颤的摸出军裤口袋里的手机,点亮屏幕看向日历。 距离他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一天,离婚冷静期早已戒满。而这一次,他的小妻子再也没有哭着闹着求他复合。我是军区大院里出了名的软肋包教小姐,苏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妖女, 谁要是敢让我受半分委屈,我红着眼眶掉几滴眼泪,自有家里人替我撑腰。唯独对着程思年,我总爱把离婚两个字挂在嘴边,哭着闹着逼他妥协。 从前每一次都百试百灵,直到女儿念念的三周年祭日那天,我在墓碑前哭到脱立,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从清晨到日暮,给程思年打了八十六个电话,他才带着一身硝烟味匆匆赶来。我扑在他怀里边哭边怨他来得太晚,他却罕见的没有像从前那样拍着我的背哄我,只是皱着眉推开我,语气里满是不耐。 年年都有这么一天,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军区还有紧急军务,我先走了。我一把攥住他的军衬,袖口直接用力道泛白,气的浑身都在抖。程思年,你今天敢踏出这个墓园一步,我们就离婚!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突然横在我面前,稳稳护在了程思年身前。程夫人,您这样未免太过分了。 女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迷彩作训服,站姿笔挺。他是程思年的贴身警卫,灵验上卫首长赶来出席祭日,已经是给足了您体面。 您知道军区有多少官兵等着他的指令吗?他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丈夫,你女儿一个人的父亲,更是守着一方疆土的军区首长,有上万名官兵等着他带队。 我红着一双兔子眼,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死死盯着程思年。程思年,你就这么看着一个警卫骑到我这个首长夫人的头上?程思年扯了扯嘴角,看向灵验的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欣赏与纵容。他不只是我的警卫,我正在追他。那一瞬间,我只觉得一道惊雷顺着天灵盖劈进骨髓里,把我整个人炸的四分五裂, 连骨头缝里都进着刺骨的含义。原来这大半年来,他对我日渐冷淡,对念念的既日毫不上心,全都是因为他心里早有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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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安顿好怀有身孕的贴身女警卫少将,才终于记起要去哄回自己的小妻子。可当他的军车停在苏家大院门口,岳父直接冷着脸将他拦在了门外。你们俩不是已经办完离婚手续了? 程思年脸上瞬间写满错恶,我和婉卿只是闹了别扭,我们俩三天两头拌嘴,他总爱拿签离婚协议来逼我低头。前阵子我确实签了一份离婚协议,可离婚冷静期还没话说到一半,程思年的呼吸骤然骤停。他指尖发颤的摸出军库口袋里的手机,点亮屏幕看向日历。 距离他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一天,离婚冷静期早已戒满,而这一次,他的小妻子再也没有哭着闹着求他复合。我是军区大院里出了名的软肋包教小姐,苏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妖女, 谁要是敢让我受半分委屈,我红着眼眶掉几滴眼泪,自有家里人替我撑腰。唯独对着程思年,我总爱把离婚两个字挂在嘴边,哭着闹着逼他妥协。 从前每一次都百试百灵,直到女儿念念的三周年记日那天,我在墓碑前哭到脱立,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从清晨到日暮,给程思年打了八十六个电话,他才带着一身硝烟味匆匆赶来。我扑在他怀里边哭边怨他来得太晚,他却罕见的没有像从前那样拍着我的背哄我,只是皱着眉推开我,语气里满是不耐。 年年都有这么一天,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军区还有紧急军务,我先走了。我一把攥住他的军寸,袖口直接用力到泛白,气的浑身都在抖, 程思年,你今天敢踏出这个墓园一步,我们就离婚!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突然横在我面前,稳稳护在了程思年身前。程夫人,您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女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迷彩作训服,站姿笔挺,他是程思年的贴身警卫,灵验上位 首长年富力强,推到了军区最高级别的作战部署会议,专程赶来出席祭日,已经是给足了您体面。您知道军区有多少官兵等着他的指令吗? 他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丈夫,你女儿一个人的父亲,更是守着一方疆土的军区首长,有上万名官兵等着他带队。我红着一双兔子眼,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死死盯着程思年。程思年,你就这么看着一个警卫骑到我这个首长夫人的头上? 程思年扯了扯嘴角,看向灵验的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欣赏与纵容。他不只是我的警卫,我正在追他。那一瞬间,我只觉得一道惊雷顺着天灵盖劈进骨髓里,把我整个人炸的四分五裂,连骨头缝里都进着刺骨的含义。 原来这大半年来,他对我日渐冷淡,对念念的继日毫不上心,全都是因为他心里早有了别人。我脸色惨白如纸,心口像是被生生弯掉了一块,亮腔的后退一步,字字都带着碎掉的哽咽, 离婚吧,程思年!程思年却只当我又是在闹脾气,语气随意的向他说,今天的天气。行,等我回军区开完会,回来就给你签。第二章。我安安静静处理完念念的继日事移转身就给相熟的律师打了电话。电话刚接通,我还没开口,律师那边就先传来了难掩诧异的声音, 苏小姐,上次给您打印的八十多份离婚协议您都用完了,要不这次我再给您多印点四百分够不够还是六百分?我 脚步猛的顿住,心口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了进去,疼的我眼前发黑,身形都跟着摇摇欲坠。可开口时,我的嗓音却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平静与笃定。不用一份就够了,因为这次离了婚就再也用不上了。程思年回到军区家属院的独栋别墅时已经是后半夜, 他看见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连军帽都没摘,就先皱着眉叹了口气。我很累了,不管你是要跟我吵架还是又要拿离婚威胁我,都等明天再说。说完他转身就要往二楼走。我直接起身快步上前攥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万尖冰凉的军用手表就签个字,耽误不了你两分钟。 程思年低头一眼就扫到了茶几上那几个字幕的黑体字离婚协议书,肉眼可见的厌倦瞬间爬满了他的眉眼。他今晚不想吵,更不想耐着性子哄人, 接过笔干脆利落地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转身就上了楼。我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将签好的离婚协议书装进文件袋,第二天一早就寄给了律师。 等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一过,我就能彻底从这段烂到根里的婚姻里逃出去了。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呛人的浓烟味熏醒的,推开卧室窗户往下看,庭院的空地上,一身作训服的林彦正蹲在铁桶前往熊熊燃烧的火堆里扔着什么。 我定睛一看,那竟是念念生前折了满满一罐的千纸鹤,还有他用黏土捏的歪歪扭扭的军工章摆件,那是他三岁时说要给爸爸做的全世界最厉害的军工章!我疯了一样冲下楼,赤着脚就冲进了庭院, 想都没想就把双手伸进了窜着火苗的火堆里,想要抢回那些属于女儿的遗物。可一切都晚了。指尖瞬间撩起密密麻麻的水泡,皮肉被烫的滋滋作响,我只来得及从火堆里扒出一小块烧的焦黑的千纸鹤残片。林燕! 我目自欲裂,嘶吼出声,嗓子里都带着血沫子,你怎么敢?林燕只是冷冷的抬眼看向我,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程夫人,昨天首长执行任务受了寒,发了一夜的高烧您不知道吗?自从小小姐走后,首长夜夜都做关于他的噩梦,整宿整宿睡不着。作为首长的贴身警卫,我不仅要护着他的身体安危,更要顾着他的心理状态。既然这些东西的存在会让首长陷入痛苦威胁到他的状态,我自然要负责销毁。 我气到极致,反而笑出了声,扬手就要往林燕脸上甩一个狠狠的巴掌。可下一秒,我的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是刚下楼的程思年!我拼命挣扎着,红着眼朝他怒吼,程思年,你瞎了吗? 没看到他烧的是什么吗?他把念念的一物全烧了成四年的语气里满是对林燕的纵容与无奈。林燕也是担心我的身体,烧了就烧了吧。晚清是哲以示我们总要往前看。那一瞬间,又一道惊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开,震得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这辈子第一次,我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男人。 我用尽全力想要抽回手,可刚一使劲,耳边就传来一阵凌厉的破风声。砰的一声闷响,林燕一记横扫腿狠狠踹在了我的后脑勺上。他是军区顶尖的格斗教官,这一脚的力道直接让我眼前一黑, 整个人重重摔在了满地滚烫的灰烬里,额头磕在水泥台阶上,瞬间磕出了血。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只听到林燕故作惊慌的声音,抱歉首长,我是条件反射,刚才他抬手,我以为他跳伤害你,所以才再次睁开眼时,我躺在军区总医院的病床上,医生说我被踹成了轻微脑震荡,还有轻微的颅内水肿。 我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冰冷的痴笑,看像站在病床边的林燕。林上位,连句正经的对不起都不会说吗?林燕咬紧下唇,脸上满是不甘,僵硬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就这么轻飘飘的三个字? 我冷笑一声,要是道歉有用,还要军法处干什么?林燕双手猛的攥成拳,指节捏的咔咔作响,那你还想怎么样? 要我给你下跪赔罪吗?他说着,静真的屈膝就要往下跪,一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出来,稳稳的扶住了他。够了!程思年立声开口,眼神冷的像脆了冰,直直的刺向我。 苏婉卿,林燕是我的兵,不是你的下人,别把你那大小姐的骄纵脾气用到他身上,得理不饶人,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警卫职责, 说白了还是你平时疏于锻炼,身娇体弱,才会被轻轻碰一下就成了脑震荡。林燕立刻顺着话头开口,语气里带着假意的诚恳,苏小姐的身体底子确实太差了,要是您不介意,我可以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帮您做系统的体能提升训练,也算我给您赔罪了。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我不需要,可程思年却毫不犹豫的替我应了下来。第三章出院当天晚上,林燕就拿着一份密密麻麻的体能训练计划找到了我。为了方便训练,程思年甚至直接吩咐佣人把念念生前住的儿童房彻底清空收拾出来,让林燕住进了家里。没过多久,林燕就全副武装的来找我,说要开始第一次训练。 我被他硬生生拽出了别墅,一根粗实的尼龙绳死死拴在了我的腰上。林燕跨步坐上了停在院门口的军用越野车,隔着车窗冲我喊,苏小姐,没找到训练用的牵引带,只好用军车代替了。放心,我会开的很慢,我们循序渐进,今天先跑八公里。绳子的另一头牢牢拴在了越野车的拖车钩上。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这哪里是要帮我训练,分明是要把我像条狗一样拴在车后面遛!我立刻就要解开腰上的绳索,谁知林燕竟直接一脚踩下了油门,引擎轰鸣的瞬间,我被巨大的拉力带的狠狠绊倒,整个人摔在砂石路上,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狠狠擦过,瞬间磨掉了一大块皮肉,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染红了半只袖子。 苏小姐,您没事吧?林燕立刻推开车门,却半点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嘴角勾着藏不住的轻蔑,还能不能坚持?我看着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嘲讽,红着眼将绳索在自己的手腕上死死缠了两圈,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拽。 林燕一声惊呼,整个人直接从驾驶座上被我拖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胳膊连油皮都没曾破一点。程思年却像是疯了一样从别墅里冲出来,一把将他打横抱进怀里,怒自欲烈的吼叫,军医,快叫军医!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反应过来, 刚才我被林燕强行栓上绳索,被油门带飞摔得血肉模糊,甚至在砂石路上被拖出去半米远的时候,程思年一直都在二楼的窗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不然他怎么会在林燕摔下来的瞬间就精准的冲了出来?我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胳膊,撑着地面狼狈的站起身,腰上的绳索已经松垮下来。我亮呛着想要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身后成丝年森寒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 苏婉卿,你太让我失望了,这几天我还以为你收敛了那骄纵跋扈的性子,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林燕好心为了你的身体着想陪你训练,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居然故意把他从车上脱下来!我没有回头,只是麻木的一步一步往前挪,直到程思年带来的两个警卫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我的胳膊。得罪了夫人,首长有令,今天这训练您跑也得跑,不跑也得跑!那跟我好不容易挣脱的尼龙绳再次被死死的拴在了我的腰上。 十码,二十码,三十码!军车的速度一点点提了上来,凛烈的风向,无数把催了冰的刀子狠狠刮进我的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慢慢的,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从喉咙里涌了上来,我嘴里全是血沫子,双腿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第四张,我在军区总医院的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恢复意识,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贴了一张成四年留下的便签,上面写着醒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面无表情的撕下那张便签,揉成一团精准的扔进了垃圾桶里。办完出院手续,我在医院门口拦下一辆民用出租车,脑后就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一黑。 再次有知觉时,我已经被塞进了厚实的帆布麻袋里,被人粗暴的拖上一辆无牌面包车。车不知道开了多久,颠簸的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意识快要彻底消散时,我突然听到了程思年熟悉的声音。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程少将的夫人?苏家的大小姐,怎么说也得换你们军区东线的完整不防图吧?对面的人发出阴测测的笑,是境外潜伏的社恐分子。 程思年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难言的凝重。不防图是军区最高机密,我需要时间协调,你们先放人,程少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绑匪们哄堂大笑,一手教徒,一手放人。 一阵死寂的沉默后,程思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冷的像冰。那我留下当人质先放他走?不行,我不同意!林彦坚厉的怒喝声骤然响起,刺破了死寂,程思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林彦,我不可能放着晚清不管。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紧接着林燕猛的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双眼通红,我也不能接受我喜欢的人去冒一丁点的险。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林燕再也没有半分掩饰,一字一顿,字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手掌,只要你现在跟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留在你身边做你的女人也可以。我在麻袋里用力攥紧了双手,指甲狠狠嵌进掌心的皮肉里,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 在一阵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我听到了巨大的汽车引擎轰鸣声,还有车轮撵过沙石路远去的声音。我知道成四年走了。我麻木的闭上双眼,眼角干涩的厉害,就连一滴眼泪都再也落不下来了。我很快被拖进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废弃兵工厂,约定的不妨徒迟迟没有送到,绑匪们的怒火便全都发泄在了我身上, 他们用尽了最残忍的手段折磨我。燃着的烟头按在我的胳膊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疤,把我的头一次次按进刺骨的冰水里,直到我快要窒息才捞出来,生生打断了我的两根手指,又用夹板粗暴的固定住,让我疼的死去活来,却又不能痛痛快快的死。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烂在这个地方时,紧闭的铁门突然被轰然撞开,我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看到的是我父母红着眼的脸,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带小姐走。 我被接回了成家在军区大院的老宅,由专属军医连夜诊治,我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沉沉的闭上双眼,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可我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摔门声惊醒。程思年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将我硬生生从床上拽了下来,狠狠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苏婉清,你好狠毒的心,居然敢告状告到我妈这里来了。我浑身是伤,疼的浑身劲峦,瘫在地上,气若有司的开口, 我没有。程思年根本不信,眼神凶狠的要吃人,不是你还能是谁?我妈平日里从不过问这些事,一个小小的警卫没人提,他怎么会把注意力放在林燕身上?他不由分说,拖着我就往老宅的庭院走。 庭院里,林燕正笔直的跪在青石板上,背脊挺的笔直,脸上满是不服输的倔强。程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见我被拖过来,冷着脸开口,婉卿,你来了正好, 身为成家的警卫,却没能保护好首长夫人,害你被逮人折磨了整整四天四夜,是他的严重失职,你说该怎么处置?我抬眼,目光冷冷的扫过林燕,一字一顿,那就一百军棍。 话音落下,执行的警卫员立刻扬起了手里的军棍,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朝着林燕的后背甩去。可这一棍终究没能落在林燕身上, 程思年猛的扑过去,将林燕死死护在身下。沉闷的击打声响起,军棍狠狠落在了程思年的背上,瞬间将他的军称打得撕裂开来,后背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渗了出来。程老夫人猛的站起身,满脸的难以置信, 程思年,你疯了,我替他受!程思年抬起头,眼神英俊的笑,低出默来,死死的盯着我,一字一顿,这样总可以了吧?我与他四目相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斩钉截铁,程首长要替他受,那得两百军棍,一棍都不能少! 程思年毫不犹豫的直挺挺的跪在了青石板上,好,那就两百棍,一棍,两棍,三棍!庭院里只剩下军棍落在皮肉上,令人头皮发麻的梦想。 程思年背上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衣摆往下躺,在青石板上积成了一滩刺目的红。终于,在他挨到第五十二棍的时候,他猛的弓起身子,活生生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溅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手掌。林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立刻扑了过去,死死的将程思年护在自己身后,朝着执行的警卫员嘶吼,助手都给我,助手 可没有成老夫人的命令,执行的警卫员手里的军棍依旧毫不留情的扬了起来。林燕瞬间红了眼,猛的站起身,张开双臂护在陈四年身前,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兽,我看你们谁敢动他!一字一顿,声音坚厉的破了音,每一个字都像炸雷炸响在寂静的庭院里。 我怀孕了,我怀了成四年的孩子,怀了你们成家的血脉,你们敢碰我一下试试?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第五章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风卷着青石板上的血腥味,刮过每个人的脸颊,却吹不散这满院的宁静与荒唐。 最先有反应的是苏婉清,她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浑身的伤口还在一下下扯着疼,额角的结痂被刚才的拉扯挣开,渗出来的血珠顺着脸颊滑到下颚,滴落在染了尘灰的衣襟上。可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连眼皮都只是急青的掀了一下,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风吹过狼下铜铃的细碎声响,不值一提。 他甚至没有去看相拥在一起的程思年和林燕,只是缓缓抬眼,看像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的程老夫人。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哭腔,没有怨对,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老夫人,您方才问我该怎么处置林尚位, 现在不必问了。他微微侧过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此刻正满脸得意的林燕,嘴角牵起一抹急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成家有后了,是天大的喜事,我这个外人就不留在这碍着成家子孙的眼了。 话音落,他转身就走。棉麻的病号服下摆,扫过冰冷的青石板,他的脚步很稳,哪怕浑身是伤,哪怕每走一步,骨头缝里都透着钻心的疼,也没有半分亮呛。就像身后这满院的荒唐,这对他而言,弯心刻骨的三年婚姻都不过是身后扬起的尘埃,一步踏出便再也与他无关。 苏婉清,你站住!程思年猛的推开怀里的林燕,几乎是亮呛着追了上去,骨节分明的手伸出去,想要抓住他的手腕,却只抓到了一片空荡荡的风。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甚至还有一丝连他都不肯承认的恐惧。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苏婉清的脚步终于停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像一把脆了冰的匕首,精准的扎进了他最慌乱的心脏。 程思年,三十一天了,距离你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天已经过去整整三十一天了。离婚冷静期早就届满,我在期满的第一天就已经让律师去民政局办好了所有手续。他终于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他。 那双曾经总是盛满了爱意,总是为他红着眼眶的兔子眼,此刻空空荡荡的,没有爱,没有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们俩在法律上早就不是夫妻了,你和谁有孩子,怀的是谁的血脉,都和我苏婉清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程思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从头顶麻到了脚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滚烫的棉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一直以为这次的离婚协议和之前的八十多次一样,不过是苏婉清闹脾气的手段, 是他哭着闹着逼他低头的把戏。他签了字,就像完成了一场厉行的妥协,转头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他忙着军区的作战部署,忙着处理林燕惹出来的一桩桩麻烦,忙着应付那些所谓的紧急军务,甚至连手机日历都没有点开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从前只要他稍微冷一点,脸就会红着眼眶扑过来抱他,哭着说再也不提离婚的小姑娘,这次居然真的安安静静的等完了整整三十天, 悄无声息的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后路。不,不可能!陈思年的指尖剧烈的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连声音都抖的不成样子。婉清,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只是在生气,只是想让我哄你。苏婉清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落在陈思年的耳朵里,比最凌厉的斥责还要伤人。 程思年,你是不是忘了念念的三周年祭日,我在墓碑前给你打了八十六个电话,你带着一身硝烟味赶来,推开我,说我不成熟。你忘了林彦烧了念念亲手折的千纸鹤捏的军功章,你说烧了就烧了,让我往前看。 你忘了他把我拴在军车后面,拖的血肉模糊,你站在二楼冷眼旁观,等他摔下来的时候,却第一时间冲出来抱着他吼我死性不改! 你忘了我被社恐分子绑下来质问我为什么要告林彦的状? 他一字一顿,每说一句,程思年的脸色就白一分。直到最后,他亮呛着后退一步,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字字句句的重量,几乎要站不稳。这些事我都没忘。苏婉清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他自欺欺人的伪装。所以,你觉得我还会像以前一样拿离婚这种事跟你闹脾气,逼你哄我吗?程思年,我不爱你了! 从你护着林念,看着他把念念的遗物扔进火堆里的那一刻,就彻底死了心。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成家老宅的大门。门外黑色的宾利早已静静等候。 车门打开,他的大哥苏锦琛快步走下来,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小心翼翼的披在他单薄的肩上,目光落在他脸上未干的血迹和满身的伤痕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一出来,却硬生生压着,只是低声说,青青,哥带你回家。苏婉清抬眼看着自己从小护着他长大的大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他没有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哥,我们回家。车子缓缓驶离,苏婉清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军区大院街景,看着那栋他住了三年的充满了他和陈思年回忆,也充满了无尽伤害的别墅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 他缓缓闭上眼,陈思年,再见了,这红尘万丈,我再也不陪你走了。第六章陈家老宅的庭院里,苏婉清走后,气氛依旧凝滞的让人喘不过气。 成老夫人手里的青花茶盏重重的砸在了石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双满是威严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林燕,声音冷的像冰,你刚才说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林燕被成老夫人的气势吓得缩了一下,可手一摸到自己的小腹,又瞬间挺直了背脊。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倔强,一字一顿的重复道,老夫人,我说我怀了首长的孩子,怀了成家的血脉, 你放肆!成老夫人猛的一拍桌子,气的浑身发抖,成家的脸都被你丢进了,你是司年的贴身警卫,现役军人,未婚先孕,你还敢拿这件事出来耀武扬威,我没有! 李艳立刻红了眼,转头扑到成司年的腿边,死死攥着他的裤腿,哭着说,首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爱你了, 那天你执行任务回来喝多了酒,我照顾你,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本来想把这孩子偷偷打掉的,可是我舍不得,这是你的孩子啊!成四年猛的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林燕,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彻头彻尾的错恶和冰冷的审视。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发生的事,他执行任务回来确实喝了点酒,却远远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林燕扶他回了房间,给他倒了杯醒酒茶就转身离开了,全程不过十分钟,连房门都没有关严,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怀孕?程思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含义,林燕,我问你什么时候的事?末次月经?什么时候在哪家医院做的检查?医生是谁?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林燕瞬间僵住了,他脸上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只是一瞬间又立刻掩饰了过去,继续哭着说,首长,你怎么能这么问我, 你难道不信我吗?我就算骗谁也不会骗你啊,孩子已经快六周了,我找军区总医院的熟人做检查报告,我放在房间里了,我这就去拿给你看,不必了。成老夫人冷冷的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怀了成家的孩子,那就让家庭医生来查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话璎珞,他立刻吩咐身边的佣人去叫跟了成家几十年的家庭医生张医生。林燕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死死咬着下唇,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角,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了。程思年将他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之前只觉得林燕懂事干练,是个难得的好兵,在军事上有天赋,对他也忠心耿耿。比起总是哭着闹着跟他提离婚耍大小姐脾气的苏皖青,林燕似乎更懂他,更能替他分忧。 可从苏婉清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被他用林燕只是在履行职责搪塞过去的疑点,此刻全都像潮水一样涌进了他的脑海里。 念念记得,那天他所谓的紧急军务,不过是林燕扣下了苏婉清的所有电话,跟他说军区有临时会议,让他立刻回去, 等他处理完所谓的会议才发现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等他赶到墓园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林燕烧了念念的一物,他明明看到了苏婉清风了一样把手伸进火堆里,指间烫满了水泡,却还是下意识的信了林燕的话,觉得他是为了自己好。 林燕把苏婉清拴在军车后面拖行,他明明就在二楼的窗边看的一清二楚,却因为心里对苏婉清的骄纵有怨气,硬是冷眼旁观。直到林燕被拖下车,他才第一时间冲了出去。还有那场绑架 绑匪明明要的是东线不防图,林燕却在现场喊出那样一番话,劝他放弃苏婉清跟他走。他当时只觉得林燕是担心他的安危,现在想来,那番话里的刻意简直昭然若揭。 更可笑的是,他一直以为苏婉清提了八十多次离婚是不懂事,是骄纵,却从来没有想过,他每一次提离婚,不过是想让他多在乎他一点,多看看他。而他一次次地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 转头去护着那个处心机率伤害他的人。程思年闭了闭眼,心口像是被生生弯掉了一大块,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好像真的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彻底弄丢了。第七章苏家大院里暖意融融,苏婉清正在小心翼翼的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胳膊上被砂石磨出来的伤疤,被烟头烫出来的焦痕,被打断的手指,还有后脑勺的旧伤,每一处都让围在旁边的苏家人红了眼。苏姆坐在他身边,握着他没受伤的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怕惹得女儿难过。他的妖女,是他捧在手心里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宝贝,嫁给程思年三年,居然被搓磨成了这副样子。 苏府坐在主位上,手里的茶杯捏的咔咔作响,一张满是威严的脸此刻铁青的吓人。他是军区退休的老首长,当年程思年还是他手下的兵,是他亲手把女儿交到他手里的,没想到居然引狼入室,让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爸妈,哥,我没事。 苏婉清看着一家人红着眼的样子,反过来安慰他们,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都过去了,我已经跟他离婚了,以后再也不会受委屈了。青青,你就是太心软了!二哥苏锦严咬着牙,他是军区现役的,大笑军衔比现在的程思年还要高半级。程思年那个混账东西,还有那个叫林燕的女人敢这么欺负你,二哥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就是三哥苏锦宇也立刻接话,他是商界的大佬,手里握着半个城市的经济命脉。姐,你放心,敢动我们苏家的人,我让他们在这座城市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苏皖青青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上还没愈合的伤疤,指尖轻轻巴萨着,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大哥,我知道你们心疼我,想替我报仇。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是这些仇我要自己报,我不是以前那个受了委屈只会哭着找你们撑腰的小姑娘了, 李艳欠我的,成四年欠我的,还有念念的仇,我要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一家人看着他眼里的坚定都愣住了。他们 记忆里的幺妹永远是娇滴滴的,爱哭鼻子的,受了一点委屈就会扑到他们怀里撒娇的小姑娘。可现在,他经历了这么多的伤害,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崩溃痛哭,反而安安静静的,像脆了火的钢,褪去了柔软的外壳,露出了里面坚硬的棱角。 苏父看着女儿,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们苏家的女儿就该有这样的骨气,你想怎么做,爸和你哥哥们都给你兜底,不管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办到,谢谢爸! 苏婉清的眼眶终于微微红了,不管他受了多少伤害,不管他被全世界抛弃,他的家人永远会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后盾。那天晚上,苏婉清睡在了自己从小住到大的房间里,粉色的公主床,满屋子的玩偶,都是他出嫁前家人给他准备的。 他抱着念念生前最喜欢的兔子玩偶,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没有噩梦,没有硝烟,没有那些撕心裂肺的伤害。第二天一早,苏婉清就联系了自己的律师。 王律师,麻烦你帮我做两件事。他的声音很平静,逻辑清晰。第一,把我和程四年的离婚判决书,还有所有的财产分割文件整理好送到成家去。 婚前我苏家陪嫁的所有财产,包括军区大院的那栋别墅,还有我名下的所有股份,房产全部收回,成家的一分一毫我都不要。第二,帮我收集所有证据,我要向军区军法处证实控告林燕。电话那头王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好的,苏小姐,您放心,我马上就去办。你要控告林燕的哪些罪名?我这边提前整理好材料。 苏皖青闭了闭眼,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伤害,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故意伤害罪,他两次对我动手,一次把我踹成脑震荡,颅内水肿,一次把我拴在军车后面拖行,造成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手臂永久性疤痕,这些都有医院的诊断报告和伤情鉴定。 滥用直拳罪,他身为现役军人,军区上尉,利用成四年的直拳私自住进首长家属院,私自对我进行所谓的体能训练,严重违反军纪。他钝了钝,声音里带上一丝冰冷的含义。 还有勾结境外涉恐组织,涉嫌泄露军事机密罪。那场绑架不是意外,是他故意泄露了我的行踪,和绑匪做了交易,想要借绑匪的手除掉我,甚至他还承诺了绑匪要给他们军区东线的不防图。这件事我要你帮我查清楚,拿到完整的证据链,王律师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之前只知道苏小姐和程少将闹离婚受了委屈,却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他立刻正色道,苏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把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另外,军法处这边我也有相熟的人,我会提前帮您对接好。 挂了电话,苏婉清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是苏家大院的花园,春天来了,樱花开的满树烂漫,风一吹,花瓣速速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樱花花瓣。 念念,妈妈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妈妈一个都不会放过!第八章成四年的世界在苏皖青走后的那一天彻底崩塌了。他先是给民政局的熟人打了电话,当对方用无比确定的语气告诉他,苏皖青在离婚冷静期届满的第一天,就带着所有材料单方办理了离婚登记, 手续齐全,合法有效。现在他和苏皖青在法律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的时候,他手里的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屏幕碎的四分五裂,就像他此刻的心, 他疯了一样开车冲向苏家大院。可车刚开到苏家大门口,就被苏家的警卫拦了下来,冰冷的铁门紧闭着,门口的警卫荷枪实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语气恭敬却不容智慧。成首长,苏老首长有令,苏家不欢迎您,请您离开!让开,我要见婉清,我要见我妻子!未完待续,更多精彩后续,请扫码看大结局! 直到安顿好怀有身孕的贴身女警卫少将,才终于记起要去哄回自己的小妻子。可当他的军车停在苏家大院门口,岳父直接冷着脸将他拦在了门外。你们俩不是已经办完离婚手续了? 程四年脸上瞬间写满错恶,我和晚青只是闹的别扭,我们俩三天两头拌嘴,他总爱拿签离婚协议来逼我低头。 前阵子,我确实签了一份离婚协议,可离婚冷静期还没话说到一半,程四年的呼吸骤然骤停。他指尖发颤的摸出军裤口袋里的手机,点亮屏幕看向日历。 距离他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一天,离婚冷静期早已戒满。而这一次,他的小妻子再也没有哭着闹着求他复合。我是军区大院里出了名的软肋包教小姐,苏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妖女, 谁要是敢让我受半分委屈,我红着眼眶掉几滴眼泪,自有家里人替我撑腰。唯独对着程思年,我总爱把离婚两个字挂在嘴边,哭着闹着逼他妥协。 从前每一次都百试百灵,直到女儿念念的三周年祭日那天,我在墓碑前哭到脱立,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从清晨到日暮,给程思年打了八十六个电话,他才带着一身硝烟味匆匆赶来。我扑在他怀里边哭边怨他来得太晚,他却罕见的没有像从前那样拍着我的背哄我,只是皱着眉推开我,语气里满是不耐。 年年都有这么一天,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军区还有紧急军务,我先走了。我一把攥住他的军衬,袖口直接用力道泛白,气的浑身都在抖。程思年,你今天敢踏出这个墓园一步,我们就离婚!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突然横在我面前,稳稳护在了程思年身前。程夫人,您这样未免太过分了。 女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迷彩作训服,站姿笔挺,他是程思年的贴身警卫,灵验上卫首长赶来出席祭日,已经是给足了您体面。 您知道军区有多少官兵等着他的指令吗?他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丈夫,你女儿一个人的父亲,更是守着一方疆土的军区首长,有上万名官兵等着他带队。 我红着一双兔子眼,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死死盯着程思年。程思年,你就这么看着一个警卫骑到我这个首长夫人的头上?程思年扯了扯嘴角,看向灵验的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欣赏与纵容。他不只是我的警卫,我正在追他。那一瞬间,我只觉得一道惊雷顺着天灵盖劈进骨髓里,把我整个人炸的四分五裂, 连骨头缝里都进着刺骨的含义。原来这大半年来,他对我日渐冷淡,对念念的既日毫不上心,全都是因为他心里早有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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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有信,不问归期小说超长付费后续无重复版来了书接上文。离婚十年后,我在南方小镇遇到了前妻和杨姐。多年未见,他们一个成了军区战功赫赫的女少将,一个成了位高权重的女指挥官。而我守着一家巴掌大的蛋糕店, 对视的瞬间,两人都愣了很久。随后,宋淑华将手中的运剪刀藏在身后,落情也将买给弟弟的定制腕表收进口袋。我垂下眼,将蛋糕打包好,客气的递过去,两位女士请拿好。过于生疏的称呼让两人都恍惚了片刻。推门离开时,宋淑华忽然转身问我,你不是说这辈子再不会做蛋糕了吗? 我礼貌的笑笑年轻时的气话罢了,就像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人和事,原来时间久了也不过如此。街上孩子们的嬉闹声隔着玻璃门模糊传来,却化不开店里的凝滞。当年联手将我逐出军区大院的两个女人,此刻仍站在收银台前不肯离去。宋 书华提着奈何刚出炉的拿破仑,抿了抿唇,名扬病情不稳定,我们带她来南边休养一段时间,还有你母亲也一起来了, 要见见吗?我擦着裱花袋摇摇头,不用了,待我向洛夫人问好,炖了炖又补充道,不提也行,免得误会。杨姐。落情的指节骤然攥紧,阿眼,其实这些年,我们哥染着银灰短发的少年风风火火推门进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晃,饿死了。 我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笑意,摸了摸他的头,冰箱里有你最爱吃的红丝绒蛋糕,不要嘛,沈林撒着娇哥陪我一起吃。我无奈的看向那两人,笑意淡下来。两位女士,蛋糕已经包好了。 宋书华的目光在听到红丝绒时恍惚了一下,落晴则正正看着沈林活泼的模样,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我搭着沈林的肩走进后厨,自动门缓缓隔绝了视线。再出来时,店面已空,沈林咬着叉子含糊不清。隔刚才那两位军官你认识? 他们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他们过来时我看见车队了,军区牌照还有秦务兵跟着,听说一位是指挥部的高级长官,我低头整理发票,只是顾客 要是真认识那样的人,我轻轻戳他额头,还用每天早起给你烤小蛋糕?沈林嘻嘻笑起来,凑近我耳边,听说那位少将的丈夫就是那位长官的弟弟,这次专程来咱们这养病呢,被这样照顾着真幸运啊。我平静的嗯了一声,将废弃的裱花袋扔进垃圾桶。 他们有多宠洛明阳我怎么会不知道,毕竟十年前一个在新婚夜将我送进精神病院,让我成了人人耻笑的疯子。一个对外宣布我的死讯,亲手将我赶出军区大院,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将我粉身碎骨推进无间地狱。哥,这什么呀? 沈林从柜台边捡起一条编织的挂绳,军绿色的绳结沾着干涎的血渍,上面坠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平安扣。那时他还不是尖张闪亮的女少将, 而是因父亲贪腐案牵连被丢在军区大院外自生自灭的少女。我在冬夜的路灯下发现她浑身是伤的少女全在雪堆里,忽然伸手攥住我的裤脚,我不顾母亲和姐姐的反对,把她带回家,用零花钱请来医生,一点一点把她从高烧昏迷中拉回来。 十六岁的宋书华就这样留在洛甲,成了我的小尾巴。我翻墙去网吧,他在下面放风,我被罚站,他头一个站出来,被打的嘴角渗血,也要挡在我前面。 后来情窦初开,我们躲在别墅后院的桂树下接吻,笑得像两个偷吃糖的孩子。直到他十九岁那年,执意要去最艰苦的边防部队西眼。你等我,等我立了功,替父亲证明,就能堂堂正正回来嫁给你。 他一遍遍亲吻我的唇角,我一定回来,这辈子只要你。我连夜烤了他最爱吃的栗子蛋糕,又亲手打磨了这枚平安符,在他临行前塞进他行军包的夹层。母亲和姐姐始终不喜欢他,但拗不过我的坚持,他们最终动用了洛家的人脉,为他铺平了最初的路。两年间,宋书画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军报里。 他从边境带回三等功,接着是二等功,破格提干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他调回北城军区那天,我欢喜得手都在抖。 可同一天,我的身世曝光。我不是洛家的儿子,是当年被保姆故意调换的亲生父母,在菜市场卖肉的孩子,真少爷洛明阳。被接回别墅那天,父亲拍着我的肩承诺,就算明阳回来了,你也是洛家的孩子。 姐姐勾着我的脖子,笑容依旧,不过是多添一副碗筷,戏演,一切都不会变。宋书华甚至没去司令部报道,先冲过来紧紧的抱着我,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了,就算洛家不要你,我要你。我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原处。 出于补偿心理,我开始事事以洛明阳为先,待他熟悉环境,教他融入圈子,有什么好东西都让他先选,生怕他感到半点不适。洛明阳也总是跟着我乖乖叫燕哥,眼睛弯成月牙。那时我是真心高兴,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么好的家人和爱人。 后来我和宋书画的约会也会带上洛明阳,刚开始宋书画极力抗议,觉得洛明阳打扰了我们的二人世界,洛明阳也会红着脸说宋书画对他照顾太过,让他不好意思,我两头调解,才让这两人勉强维持表面和平。 慢慢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宋书华开始记得落明阳的喜好,记得他怕冷,记得他过敏的食材,而落明阳也总缠着我讲宋书华在部队里的事。直到暴雨夜的那场车祸, 失控的卡车撞来时,我眼睁睁看着宋书华第一时间侧身将落明阳护进怀里。我被甩出车外,额头撞上护栏写顺着睫毛往下淌。医院里,他攥着我的手解释吸眼,我当时太慌了,下意识就我没说话,整颗心都沉进冰窟里,明明有什么东西已经失控拆卸。那天我提前出院, 在别墅后院的桂树下看见两道交叠的身影,宋淑华的手搂着洛明阳的脖子,稳的专注缠绵。我将在原地以为自己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可心脏撕扯的剧痛真实的无法忽略。 我冲上去扯开两人,扯落了满地桂花瓣,用尽全力抓住宋淑华的肩膀。宋淑华没躲,但当我转向洛明阳时,他猛的攥住我的手腕,将我甩开。我亮呛着摔在草坪上,掌心被碎石划出血痕,他却只是护住洛明阳,声音冷硬,明阳是你弟弟,你凭什么这样对他? 洛西眼,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和个疯子有什么区别?洛明阳靠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燕哥,可我和书画姐是真心相爱的,如果没被调换,先遇见他的人本来就是我,他唇上还泛着被亲吻的暧昧水色, 我可以道歉,但书画姐,我不能还给你。理智的嫌在那一刻崩断,我抓起花盆砸过去,用尽所有恶毒词汇诅咒他们。宋书画只是冷笑,你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母亲和姐姐赶到时,看着失控的我皱紧眉头,西眼,别闹了,明阳是你弟弟,非要弄得这么难看吗? 他们站在一起,神情是如出一辙的冰冷与厌烦。而我狼狈不堪的站在对面,衣衫凌乱,沾满泥污,像个疯子。那一瞬间,我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可我不甘心。我冲到军区找宋淑华,在他宿舍楼下喊他名字,他却只是推开窗户在骚扰民洋。我会申请禁制令,不甘向独藤缠住心脏。我找到军报的记者,控诉宋淑华背弃承诺。洛明阳明知故犯,我在基地门口等,不顾一切要让他们难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被我支持出来的女少将是个背信弃义的人。 可最后,我被洛家保镖拖了回去,哪怕砸碎了所有东西,用碎玻璃抵住手腕,也只换来姐姐一记耳光。洛曦眼,你闹够了没有?你占了名扬二十年人生,这些本来就是你欠他的。他们把我锁在别墅阁楼,每天只从门缝推进一盒冷掉的饭菜, 黑暗与寂静像砂纸,慢慢磨平所有棱角。直到某天,铁门打开,宋书华站在逆光里,结婚报告批下来了。洛曦眼,我会嫁给你。 逆光里,宋淑华的轮廓模糊不清,我被放了出来。婚事仓促筹备,结婚前一晚,母亲在客厅轻描淡写,既然想通了,就好好准备。明阳最近情绪不稳,你抽空去道个歉,姐姐放下茶杯,吸眼听话点落家,还能给你留些体面。 我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这段时间的囚禁与冷淡,抽干了我所有生气。宋淑华见我沉默,语气生硬,结婚报告都批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真要计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哪样不是占了明阳的?再闹下去,洛家不留你,我也不会管你。洛明阳被他们护在中间,轻声细语,细眼哥,我想吃你做的红丝绒蛋糕了,就是以前你专门做给书画姐的那种 红丝绒蛋糕。那是宋书画父亲被判刑那天,他高烧到意识模糊时,我守着他烤了整夜的蛋糕,后来成了只属于我们之间的约定。宋书画曾把我抵在厨房琉璃台边,非要我发誓绝不做给第二个人吃, 如今这却成了他讨好别人的把戏。我忽然笑出声,积蓄已久的恨意冲破提防,我抓起滚烫的咖啡壶砸向洛明阳脚边玻璃炸裂,褐色液体溅上他的裤脚,他尖叫着躲到母亲和姐姐的身后,而宋书画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无可救药。我被以故意伤害和精神障碍危害社会的名义送进精神病院。 签字的是宋书画和我的姐姐,而洛明阳穿着我的婚床上,恩爱缠绵。 三个月后,我浑身鲜血像块破抹布一样被丢出精神病院大门。那一夜,大雪纷飞,就像我捡到宋书画那天,可我没他那么幸运, 无人问,无人寻,唯一剩下的只有紧攥在手里沾满血渍的平安符。哥,你怎么了?沈林碰了碰我的手, 我回过神,揉了揉他的头发,还好,都熬过来了。我离开那座城市,辗转来到云城,省吃俭用盘下这间小店,原以为此生不会再见,没想到竟还能和他们重逢。扔了吧。我看着沈林手里的平安符,挂绳,垃圾而已。话音刚落,玻璃门突然被推开,宋书画去而复返,呼吸有些急促的停在柜台前。 他死死盯着那条挂绳,眼眶泛红。细眼,我们谈谈。我抬起头看向逆光而立的宋书画,十年时光未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军装笔挺,尖章凛然,反倒因为居高位而更添沉稳气度。有那么一瞬间,眼前的画面与十年前重叠。 精神病院探视窗外,他俯首而立,冷眼看着我被护宫拖回隔离病房。阴影遮住他大半张脸,唯有闲物的含义穿透玻璃。此刻他站在我面前,同样的光线模糊了,神情却透着局促。沈林,正了正,你认识我哥?宋书华看着我,声音发紧,他送我的平安符还在你手上?沈林瞪大眼睛,哥, 你不是说只是普通客人吗?他又看向那条挂绳,他想要就还给他。沈林察觉异痒,借备的将挂绳扔过去。 宋书华慌忙接住,指尖微微发抖。吸眼,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我笑了笑,挺好,宋少将还有事? 他手中那盒拿破仑已被捏的变形。垂头沉默良久,蔡雅生说,我想吃红丝绒蛋糕了,你再给我做一次行吗?他早发现了,橱窗里摆满各式甜点,唯独没有红丝绒。沈林抢先皱眉,不可能,我哥的红丝绒只做给我吃! 宋淑华身体一僵,直直望向我西眼。我平静回视,抱歉,本店不供应红丝绒,您可以试试别家。宋淑华瞳孔骤缩,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别这样,我宁愿你还像当年那样恨我。 恨,当然恨过!十六岁从雪地里背回浑身是伤的他,等他三年,陪他走过最艰难的路,能给的不能给的全给了, 最后换来的却是一个饱受折磨的寒冬。撬撬!我趴在雪地里,从身至心都被冻得满是裂痕。 那时我容不死心,从雪堆里爬起来,找到军区家属院,用冻裂的手拍打着铁门,撕喊着宋淑华的名字,攥着碎玻璃想划破他的脸,让他也尝尝被背叛凌迟的滋味。等来的却是警卫的秦娜,他们骂我疯子,妄想攀高枝的精神病。 不知过了多久,宋淑华才搂着洛明阳出现。曾经怯生生的洛明阳,如今裹着定制羊绒大衣,连发梢都透着精致, 眉眼间满是被人妥贴呵护出的金贵。他轻叹,谴歌,何苦呢?宋淑华甚至没看我,只对警卫冷声吩咐,在闹按危害军区安全处置,下次直接击毙。我从回忆中抽身,平静地看向宋淑华,宋少将,十年前我们就已经两清了,您现在这样,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事,请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宋淑华指节钻的发白,对不起,十年前的事是我混账,从前的宋淑华从不认错,面对我的崩溃质问,他永远理直气壮,连辩解都吝啬。如今这声迟来的道歉只让我觉得恍惚。 知道了。我笑了笑,但没必要,比起道歉,我更希望我们永远是陌生人。送客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宋书华却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门铃又响,洛晴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位中年女人。我朝她点头。洛夫人,洛母的眼圈瞬间红了,西眼,你怎么不叫妈妈了? 她亮呛着上前想拉我,被我侧身避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微微发抖,你还恨我们是不是?洛晴在后方痛苦的闭了闭眼, 我依旧笑着,您严重了!只是当年二位说的话,我一字不敢忘。雪夜那晚,他们也在军区家属院门口,看着我被警卫反剪双臂按在雪地里,看着宋书华说出击毙两个字,我朝他们伸出冻烈的手,哑着嗓子喊,妈姐。他们却退后半步,避开我手上的雪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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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婚前夜,我被人剃了个光头,养了十二年的及腰长发,只剩一片泛着青的头皮。林萨扎着高马尾,一手拿着理发器,对着沈南风笑的散漫。 你这未婚妻的警觉性也太差了,到底是军区大院养出来的娇小姐,连有人摸进宿舍都没察觉,怎么配得上你这沈首长? 周围几个特战旅的军官跟着哄笑,林参谋这话就不对了,那安神药包是沈首长亲手挂在床头的,换谁能防着自己未婚夫啊? 林萨痴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理发器,明天就是婚礼了,知道的是咱们沈首长娶老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深山安里的师太请回军区大院了,哈哈。 满屋子的轰笑声里,沈南风看向我,脸上只有敷衍的歉意。都是跟我在边境出生入死的弟兄, 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明天戴好头纱和假发,没人能看出异样,你依然是我敲锣打鼓取进门的首长夫人。我浑身软的使不上力气,目光死死钉在床头那个药包上。 昨晚沈南风来看我,亲手把它系在床头,轻声说,这是昆仑雪山带回来的眠神草做的药包,安神助眠,效果最好。你明天要忙一天,今晚好好睡一觉。 念着我们穿开裆裤就在军区大院一起长大的,二十年勤奋,我怎么也想不到,这药包里掺了能让我昏睡不醒的强效镇静剂。

小说我在小年夜烟花下祈祷街上文后续大结局来了,小年夜当天,爸爸从孤儿院抱走我,笑着捏了捏我的脸,你六岁,应该比弟弟大,他叫圆圆,你就叫团团, 咱们一家团圆是最美好的事情。等晚上放烟花,你要向天上的神仙祈祷,让这样的美好继续下去。我连连应声,将脸蛋埋进爸爸带着烟味的胸膛。我却不知道,为了保持这份美好,我要持续的付出代价。七岁时,圆圆内出血,我献血了四百毫升。 九岁时,圆圆肾衰竭,我送出了一颗肾,现在我十岁了。又一个小年夜,爸爸摸着我的头发笑道,团团,记得今年也要祈祷啊! 我在烟花下闭目默念,神仙啊,请让我活下去吧!爸爸有力的臂膀抱起我,在一朵朵烟花下问,团团,祈祷完了,要虔诚多说几遍一家团圆哦。我用冻得通红的手轻轻攥住爸爸脖子旁的毛领子,挨近了点说,我祈祷爸爸一直爱我。 爸爸表情一冷,然后大手将我的脸蛋按在毛领子上,我觉得鼻子发痒,可爸爸身上淡淡的烟味好安心。傻团团,爸爸本来就爱你啊。爸爸声音温柔,继续道,你帮助圆圆弟弟恢复健康,这么乖的好孩子,我怎么会不爱呢? 鼻子酸涩起来,爸爸平常不抱我,只有每年这时候才会抱我出来看烟花,我真系急了,可爸爸将我放了下来,大手抚摸我的发顶,说,团团最乖了,为了咱们一家人的幸福,你再送弟弟一颗心脏吧。 我愣愣点头,一次一次又一次,我都熟悉了,好孩子,明天咱们就去医院,弟弟这次病发很难受的,团团要多哄哄他哦。爸爸的神情温柔而不容拒绝,我乖乖再次应下,爸爸满意的牵起我的手带我回家。弟弟圆圆裹成圆球坐在窗户边,羡慕又渴望的看着外面的夜空。 见我们进门,他咳嗽着说,爸爸,哥哥,烟花好看吗?听说今年有大冰雕,这个没烟味,我能去看吧。 妈妈从厨房里端着汤碗出来,连忙道,乖宝,说话慢一点,你看看咳嗽的多厉害,快吃药,明年咱们一定去哈。我想现在就去。 圆圆噘嘴道,年年都说明年,谁知道我明年能不能看到呢?爸爸妈妈同时一致,最终爸爸发话了,语气是我从没听过的温柔,行,那你戴好口罩,耳罩,帽子,手套,看一分钟就回家哦。对,我说话时,那温柔消散了。团团,你要准备明天的检查,就留下来早点睡。我一愣,想说,我也想去, 去年爸爸就答应过我,可爸爸说等媛媛好了一起去看,现在他同意媛媛去了,我却不能。话即将涌出,爸爸妈妈已经抱着媛媛出了门,只留下一句,团团只准喝水保持空腹。 哐当,门关了。第二张,我愣愣的看着门,手按着扁扁的肚子。大屏幕上晚会歌手还在热情洋溢的唱歌, 听起来好喜庆。我肚子里发出饥饿的咕噜声,可是不能吃东西,就像八岁献血了四百毫升后,我浑身发冷,晕乎又饥饿,想喊爸爸妈妈,可他们在一旁柔声哄着圆圆喂他喝鸡汤。 我流着泪看着他俩模糊的背影昏睡过去,等醒来鸡汤早就没了。九岁给圆圆捐肾钱,我又怕又饿,小声求爸爸吃一口蛋挞。 爸爸冷着脸对我说,医生说了要进食,万一影响了手术,媛媛怎么办?你不要太自私了。可是医生只说要进食一夜,爸爸却让我整个白天也只能喝水啊,就像现在, 好饿啊,饿的我肚子痛,缺了一颗肾的地方也闹腾起来,我疼的蹲下去缩成一团,歌手换成了戏曲,咿咿呀呀声里,我饿的眼冒金星,嘴唇咬破了淡淡的血丝,居然是甜的,我忍不住反复吮吸,又看向厨房的方向,晚餐应该还有剩的吧? 可钟点工阿姨收拾的很干净,现在冰箱里只有啤酒和生肉,我看向垃圾桶也是空荡荡的。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的扫视,我看到台面上圆圆专属的小黄鸭保温杯。圆圆每天都要喝一瓶牛奶,我眼睛一亮,连忙拧开盖子,淡淡的奶香飘散, 保温杯还剩一个点的牛奶还没冷透,我连忙捧着杯子倾斜一点点抿进去,微冷的牛奶通过食管流进了胃里,我高兴的快要哭起来,可偏偏这时候大门推开,两个大人抱着圆圆回家了。圆圆手里还拿着一个绚丽的小风车,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他的笑容灿烂极了。 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脸上是宠溺又幸福的笑容。下一秒,他看到仰着头的我和我拿着的圆圆的保温杯,脸色一变,团团,你偷喝圆圆的牛奶, 你忘了要空腹吗?爸爸连鞋子也没换,放下媛媛快步跑进来抢走了保温杯。媛媛也收起了笑脸,困惑的看着我和爸爸。爸爸,我看着他高大的身体,小声哭道,我饿的肚子叫太难受了,我双手用力按住肚子,透过衣服,那道捐肾手术的伤疤也在因饥饿而颤抖。难受 难受,你不会喝水吗?非要喝牛奶,我看你是存心的哈,我知道了,你不想救弟弟,不想捐心脏,是不是 你故意破坏明天的手术?你真是好恶毒的小孩,不是我没有爸爸,我就是太饿了,眼泪奔涌,我伸手想拉爸爸的大衣衣角, 爸爸大手一挥,将我的手连带身体带到一边。妈妈冷着脸将媛媛抱起来,只说,老公,我先带媛媛去洗漱睡觉了,你小点声,别惊着他。爸爸狠狠戳了我额头一下,压低声音愤怒道,刘团之,才说了几小时的话你就忘了?你做个帮助弟弟活下去的好哥哥,乖孩子,爸爸就爱你! 你也亲口答应了要送心脏给弟弟,现在你做什么?视线模糊,我浑身发颤的哽咽道,我没忘我会送心脏,我会帮圆圆的。爸爸,你不要生我气,那你还偷喝牛奶不进食,你是要害死圆圆吗? 爸爸一把掐住我后颈,大力压着我朝门口走,我立刻惊慌起来,爸爸要扔我了,大门打开,我被爸爸用力推出去,扑通跌倒,我不养坏孩子,你滚吧!大门关闭,只留我趴在楼梯间的地板上。 第三张我连滚带爬扑到了门前,可怎么拍打哭喊也没有动静,那一丁点牛奶迅速失效,我的肚子又开始闹。更难熬的是呢, 我贴着大门滑落,紧紧蜷缩着脸埋在手臂里。不饿,我不饿,团团不饿!爸爸,团团是个乖孩子,你开门吧。我磨蹭冰冷的大门,哀求着我会送圆圆心脏的爸爸,我真的一点也不饿,只要喝清水就可以了,凉酒。身体麻木,连肚子也失去了抽痛的感觉,嘴巴上那一点最后的血甜味也彻底消失。 我意识迷蒙,似乎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烟花味道。外面又在放烟花了吗?可我没力气起身去看了。睁开眼,我仿佛看到了两个大人也是在漫天烟花中。这一男一女缩头缩脑走在巷子里。男人破旧的军大衣里还有一个小孩子,他们低着头,看不清脸色,我只能听到他俩带着哭腔的吵骂声, 可脚步是一致的。将孩子送到了巷子深处的大门口,他们扭头离开爸爸妈妈,孩子朝他们哭叫起来,那是我不到两岁的我。 他俩的身体僵持一秒,然后互相搀扶着走了。爸爸,不要丢我,我会做个听话的好孩子的爸爸妈妈。我大哭起来追上去,可烟花下根本看不到人影。不知多久,我双眼肿成一条缝,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身后的门开了,孤儿院大姨发现了我,将我带回去。 小傻子,你爸妈早就走了,哭瞎了,他们也看不见我,扑倒在大门上,大门纹丝不动,不放我出去,就像现在,我敲不开眼前的门。终于天色微亮,大门打开,我靠着门昏睡,一下子扑了进去,僵硬的身体一时反应不过来,待坐着, 里面温暖极了。圆圆坐在沙发上,妈妈插起一小块蛋糕哄着他吃。乖宝,你不是想吃蛋糕吗?这是妈妈亲手做的爱心蛋糕,等下做了移植手术,你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圆圆嗷呜,一口吃掉,扎扎嘴还要好啊!妈妈笑盈盈的说着。 他俩压根没在意我的动静,爸爸警告的看了我一眼,就朝他们走去。我什么都注意不到,只死死盯着圆圆嘴边的小跑。手刚伸,圆圆嫌弃的一朵,左脚顺势踢了我一下, 我毫无力气,就这么被踢倒,带翻了妈妈手里的蛋糕。圆圆一愣,就哭喊着,呜呜,蛋糕,我的爱心蛋糕!爸爸眼睛一瞪,一脚就踹开了我,他的力气比圆圆大多了,我被踢飞一米远,摔得浑身散架一样痛苦。 好啊,偷喝牛奶,现在连蛋糕都不让圆圆吃了。我满心恐惧,蜷缩着哭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饿了,爸爸,我会乖乖送心脏的,给我一点吃的吧。爸爸吃笑着走来,拎起我就走啊,是吧, 等上了手术台你就不饿了。片刻后,医生看着浑身发抖的我,迟疑道,刘总,这孩子才十岁,又瘦弱,恐怕不合适立刻捐心脏吧,而且他知道自己要捐心吗?爸爸冷声道,他知道,完全自觉自愿。 我挤出身体最后的力量,抓住爸爸冰冷的衣角。爸爸,我想吃爱心蛋糕,我想爸爸妈妈抱着我,我想你们一直爱我,我想活啊! 第四章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泣不成声。空气死寂,圆圆发着抖,苍白着小脸问爸爸,爸爸,他不肯帮我了,是不是这个讨厌鬼?他一来我就天天生病,是不是他害的我?他害我吃不成爱心蛋糕,还想害我死, 我害他!我豁然瞪着他,私教道,我害你,我用我的骨髓害你,用我的血害你,用我的一颗肾害你吗?那都是我的,却连心脏都要给你, 到底谁害谁?一记响亮的耳光我被打的歪倒在病床上,妈妈冲过来指尖戳中我眉心。刘团知你搞清楚你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坏孩子,一文不值,我和老刘同情你带你回家给你吃穿不是为了养一头白眼狼, 媛媛现在需要你是你的福气,你就该乖乖给他,你应该的,你欠他的。我愣愣的阿灵声,是这样啊,我欠的所以要还。我捂着疼痛的面颊看向医生叔叔,我同意捐赠手术吧。妈妈翻了个白眼,还算你有点良心。 手术开始了,首先是麻醉,我感到饥饿和疼痛都在飞速消散,可黑暗和寒冷还是紧紧缠绕着我。我又想爸爸妈妈了,他俩的声音隐约传来一声,媛媛就拜托你了,请一定要移植成功啊! 我和老婆就在外面等着,一切都指望您了,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提过我一次,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麻药起效,我无声的笑了起来, 黑暗蔓延连寒冷也散去,我仿佛看到了当年孤儿院巷子里丢下我的男女,他们的身影仿佛重合。 我笑着对他们说,爸爸妈妈我欠下的我都还,鲜血骨髓肾脏心脏我统统归还, 从此再不亏欠。十个小时后手术室大门打开,等候在外一步步离的爸爸妈妈立刻询问医生镇定道,放心,手术成功了。事实上是太成功了,居然没有丝毫排异,和原生的差不了多少, 这种完美的情况简直和双胞胎捐赠的一样了。一时死寂,妈妈脸色惨白,双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