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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温持续到第三天,灾难彻底爆发了,全市范围内的供水系统因为水泵过热罢工彻底停转。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豁然,我好热! 苏皖温青坐在漆黑的实验室内,看着一地的肺液失魂落魄。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苏皖还在,他那病弱的身躯在这种高温下肯定会最先支撑不住。 而此时,我正坐在堡垒的地下二层,这里光线明亮,十万盒抗生素和各种中草药整齐划一的码放在货架上,张奶奶在一旁缝补着衣物。我们的晚餐是清淡的水煮菜和晚晚。 山下好像有人在叫监控画面里,由于半山腰存留的中转仓物资信息泄露,第一波恶风可及的人已经摸了上来,他们手里拿着沉重的铁锤和各种撬锁工具,疯狂砸着堡垒外的中转仓大门,开启第一道防御网,不必驱逐,让他们知难而退即可。

二零二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末市爆发后的第一个出息。由于极寒天气的缓慢趋稳,营地的气氛在这一天达到了某种高潮。我启动了堡垒的备用电力枢纽,将积攒已久的 led 彩灯挂满了内城的露台和营地的公共区域。 那一夜半,山腰闪烁着绚烂的光,远看去像是这死寂大地上唯一的星火。今天每个人多发两个大肉包子,两颗水果,晚上的巡逻时间缩短一小时,我的声音传遍全场。外城的食堂里 热气腾腾的蒸汽冒着白烟,大白菜猪肉馅的香味顺着冷风飘出好远。幸存者们捧着碗,眼含泪水的对着内城的方向高呼,苏老板万岁!在这个连尊严都快被冻死的世界里,饱腹感就是最尊贵的体面。我换了一件喜庆的红色丝绒旗袍,陪着奶奶在室内花园里贴窗花。晚晚这年过的真热闹, 奶奶笑眯眯的看着外面的灯火。霍然、鹿晗、温青和齐肖四个人此刻正坐在外城医务室外的时间上。由于没有内城入场劝,他们只能在这寒风中分享着属于他们的那份肉包子。 霍然原本习惯了这种日子的顶级香槟,现在却觉得这口干硬的馒头格外有滋味。四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内城那流光溢彩的灯火, 那是他们曾经拥有却被亲手毁掉的幸福。豁然苦笑着咬了一口包子,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苦也最让他清醒的晚餐。他终于接受了现实,那个曾经追在他身后的苏皖,已经成了这乱世中不可企及的女王,而他能在这光影外坐着,已是苏皖最大的开恩。



二零二六年六月十二日凌晨,长达一周的极热地狱突然被一道惊雷劈开,原本五十多度的高温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冰墙,气压低的令人窒息。紧接着倾盆暴雨毫无预兆的砸了下来,每一滴雨水都带着滚烫的余热,落在地面上,瞬间激起大片的白烟。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城市废墟里传出幸存者近乎癫狂的呼喊,然而这场雨并没有带来救赎。不到三个小时,原本干涸的城市排水枢纽由于前期高温爆裂彻底瘫痪,气温虽然降到了三十五度左右,但极度的闷热和潮湿随之而来,空气粘稠的像是能挤出水。更可怕的是, 洪水开始在低洼地带积聚。霍然那套顶奢平层因为地势原因,底层已经开始倒灌江路,尖叫着指挥霍家的仆人去堵窗户,可泥泞的洪水裹挟着垃圾,无情的冲垮了一切,原本高高在上的生活 在红浪面前,脆弱的像一张废纸。我坐在堡垒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不断上涨的水位线,半山腰的雨量检测器发出橙色预警,这意味着山下的城市已经成了一片泽国。山体内部的排水系统正在高效运作,将雨水顺着特制的通道引向后山的深谷。 晚晚这雨看着心慌,张奶奶端着热腾腾的红豆汤走到我身边,我接过碗,指了指监控屏,此时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自驾逃难的车队。洪水漫过了山路,这地势最高的半山堡垒成了方圆几十里内唯一的香饽饽。我能看到不少人在泥水里艰难跋涉,眼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贪婪。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高温,而是在物资匮乏后的流离,在他的掌控之外。

那些刘蔻显然是这附近最大的隐患,他们原本是邻省采矿区的混混,由于红烙家具一路劫掠至此。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绰号独眼。他站在冲锋舟上,贪婪地盯着山腰处那座闪烁着银光的堡垒。鹿晗脸色铁青,他手中的指令中心已经瘫痪,他能调动的只有不到二十个中心的救兵。但看着营地里那几百号刚安顿下来的老弱病残,鹿晗咬紧牙关,抽出了腰间的合金短棍。鹿同帅,别白费力气了! 独眼男通过扩音器叫嚣,我们只要那座堡垒,让那个女人开门,把吃的喝的交出来,老子可以考虑留营地这些人一条活路, 否则我就先拿这些难民记其留!寇们迅速封锁了上山的唯一路径,甚至在营地边缘支起了几架重型十字弩。鹿晗不得不带着旧布在山脚死守,试图构建最后一道防线。他此刻并非为了正义,而是出于一种偏执的悔恨,他已经弄丢了苏皖一次,决不能看着他的领地在他面前被这群渣子毁掉! 苏皖,不要开门!鹿晗对着堡垒方向大喊,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单薄,我会死在这里,除非我倒下, 否则没人能碰你的门。独眼男冷笑一声,从船舱里拽出了几个被捆的严实的人质,其中一个满头银发的阿姨拼命挣扎着, 他曾是或是集团食堂的员工,在所有人嘲讽苏皖是花瓶时,只有他会在深夜给晚归的苏皖偷偷留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看到那位阿姨,我的手指轻轻扣在了指挥台的边缘,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出击堡垒侧面的暗门开启,几名全副武装的卫队成员如幽灵般杀入瓦斯烟雾中,他们动作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描写,只听到闷哼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不到三分钟,独眼男的残骸被悉数解除,武装捆的像螃蟹一样扔在山道旁。卫队拎着虚弱的阿姨走到了安全区,顺便也把那个由于失血过多而昏迷的鹿晗像脱麻袋一样拽了回来。阿姨被带进外围的消毒间, 鹿晗躺在泥水边缘勉强睁开眼看到卫队的身影,他嘴角牵起一个自以为深情的弧度喃喃自语,晚晚,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我走到堡垒大门的扩音器前,声音没有半点波澜,陆队长你想多了。 我摆了摆手,一名卫队成员走到他面前冷冰冰的扔下了一张加载了堡垒印章的红色欠条。救助阿姨是我个人的意愿,至于救你那是顺带的劳动开支,一共三瓶特级止血喷雾,两针破伤风疫苗,加上卫队的出勤费折合公分八千分,从明天起 你伤好之后去后山煤矿区担火抵债。鹿晗看着那张冰冷的账单,原本由于感动而燃起的光亮瞬间熄灭,他原本以为这是一次重修旧好的转机,却没想到在苏皖眼里他的命只值那一串冷冰冰的公分数字, 苏皖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了。他嘶哑的问陆统帅,在这个世界只有债权关系最稳固,好好养伤,毕竟矿区缺一个能管秩序的监工。我关掉了通讯再没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