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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老师,臣都等急了。陛下,你这是何意?老师倾尽所学,唯独偏偏落下了一门刻意, 究竟是何物?闺房情趣之法,简直荒唐至极。这回大燕有救了,百姓不必再受战火离乱之苦了。啊啊, 必失必失,必失必失。老师,他们在哭,在笑, 也在哭,高兴了就会这样。老师,在哪儿,家就在哪儿。老师,嗯?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可以回家。 起初我只当他是年幼胆怯,虚个一丈才能安睡,我便由着他像哄一只受了惊的幼猫,呼吸渐渐均匀。偶尔梦里皱眉,我便伸手抚平他眉心。可他长得太快了。 老师,月儿,怕,别怕,我在。快到我还没反应过来,那张曾世孩童的脸已经褪去圆润轮廓变得锋利分明。他的手脚不再细短,而是劈茧,劈到时修长有力。掀开帐子,便见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我的枕上, 他像在等什么。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了。他的目光也不再是孩子看长辈的那种依恋。不知从何时起,他看我时,眼底多了一层东西,沉的,暗的像深潭底下压着什么,不肯浮上来。是不是朝雾太累? 老师在便不累。那道香让我后背发凉了一瞬。 他渐渐长大这件事,我明明日日看在眼里,却一直假装没看见。我一夜无眠, 老师,我还能这样抱着你多久?从孩童睡成了少年,又从少年睡成了我不敢去想的那个模样。

疯子,都是你逼我的!老师, 学生现在就疯给你看!萧敬渊取来一只白玉酒壶,壶身莹润,一看便是珍藏,甚得知缴了老师的酒局,特地拿出珍藏的家尿给老师赔罪。他的指尖在碑岩上停了一瞬,似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手背。 老师要多喝几杯,别怪月儿。他喊自己的乳名分明是在示弱,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别的东西。谢陛下,圣贤像在等我跳进去。酒液入喉,暖意从胃里往上涌, 他又真满我在意,他又真老师不胜酒力了, 这才第三杯。那语气温和极了,温和到让人挑不出错。可他的眼神不温和,他的视线始终黏在我脸上,从我的眉心划到鼻梁,从鼻梁划到嘴唇,又从嘴唇划到我仰头喝酒时滚动的喉结。每划过一处,他的瞳孔就微微放松,在丈量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烛火开始重影他的脸在我眼前忽近忽远。够了。 他没有扶我,他只是微微张开手臂,想早就计算好角度距离,跌进他怀里。他的体温隔着一路传过来滚烫。老师, 你醉了,还有力压抑着颤动。我确实醉了,否则不会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反而觉得安心。他想抱一件易碎的瓷器,又想锁住一件终于到手的珍宝。老师在 变什么都好了。我想回他一句什么,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 云芝,你何时能发现呢?发现什么? 我的心意啊, 你早就知道了吧。意识断线前的最后一瞬,我感觉到他的唇即轻即快的碰了一下我的额角,像蜻蜓点水, 但是又像烙印。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我哄睡的小孩了。他抱起我,就像抱起了整个世界。月光从店门外涌进来,在他侧脸渡上一道冷白的边。 明明是他低头看我的姿势,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从容。风吹起起他的发丝,尤其缕落在我脸上。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