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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的武术缘 今天的大课间有些不一样,跑操只匆匆绕了一圈,余下的时间便交给了武术操。听体育老师说,往后的大课间,这武术操怕是要常驻了。 看孩子门排着整齐的队伍,小手抱拳、马步扎得有模有样。前排的机灵鬼凑到我跟前,扬着小脸得意地说:“王老师,这我们武术课上学过!”我被他们的雀跃感染,索性站到队前,跟着一招一式学起来。 抬手、出拳、转身,动作虽生涩,一股久违的悸动却猛地撞进心里——原来,我儿时藏着一个武术梦。那是两三岁的光景,老家的老房子还带着木格子窗,窗棂上爬着淡紫色的牵牛花,晨雾裹着泥土的湿气,漫过门槛,漫过院角的老槐树。一个清晨,我趴在微凉的窗台上,看见四爷爷站在后院中央打拳。他身形挺拔如松,抬手时带起一阵风,落拳时沉稳有力,一掌劈在老槐树的树干上,树身竟晃了又晃,细碎的槐树叶簌簌往下落,惊飞了枝桠间的麻雀。小小的我看得眼睛发直,连口水都忘了擦,隔着窗棂脆生生喊:“四爷爷,我要学!”四爷爷收了拳,回头冲我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晨光:“等你以后考去南京读大学,我就把看家本领都教你。” 这个约定,终究成了遗憾。我没能去南京读大学,后来弟弟去南京上军校时,四爷爷已是九十多岁的高龄,还因摔倒瘫痪在床,再也不能站在院子里,迎着晨光打一套拳了。 而这份练武术操的欢喜里,还藏着一份踏实的庆幸。班里有个孩子得了甲流,我心里便悬起了一块石头,生怕病毒悄悄蔓延开来。一整天下来,戴口罩的叮嘱被我翻来覆去说了上百遍,像个不停念叨的老管家。大课间和体育课集合时,我扯着嗓子提醒他们摘掉口罩:“跑步喘不过气,先把口罩收起来!”等孩子们汗涔涔地冲回教室,我又第一时间迎上去,挨个检查:“口罩快戴好,可别大意!” 直到放学铃响,看着班里除了生病的孩子,其余一张张红扑扑的小脸都整整齐齐地排着队,我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阳光裹着孩子们清亮的喊声漫过操场,我跟着他们笨拙地抬手踢腿,风拂过脸颊,暖意漫上心头。没能去南京读大学,也没能拜四爷爷为师学习武术,却在人生的后半程,在一群孩子的陪伴下,笨拙地打起了武术操。原来那些被岁月搁浅的梦想,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以另一种温柔的方式,悄悄与你重逢;而那些藏在琐碎叮嘱里的牵挂,也会在时光里开出平安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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