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狮2周前
#堆雪人 #打雪仗 《雪人的眼睛》 腊月的雪片子刚住,我就猫在窗台边数麻雀。姥姥往灶膛里添了块劈柴,火星子“噼啪”溅在窗玻璃上,惊得檐下的冰棱晃了晃。 “出去玩会儿?”她把姥爷的旧棉手套往我怀里塞,手套带着股陈年烟草味。我蹦跳着往外跑,棉鞋踩进雪堆里,“噗嗤”声惊飞了槐树上的灰雀。 虎子哥正蹲在石碾子旁滚雪球,他的蓝布棉袄被雪染成了灰白色。“帮我扶住!”他指挥着,雪球越滚越大,裹着草根和冰碴子。我伸手去推,手套立刻结了层白霜,冷得直缩脖子。 雪人堆到齐腰高时,我们犯了难——没有合适的眼睛。虎子哥抠了团煤渣按上去,雪人立刻成了独眼龙。“不行不行,”我急得直跺脚,“得用黑豆!” 姥姥正在院角扫雪,听见动静直乐:“黑豆留着磨豆腐呢,给你们用两颗。”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两颗黑豆,在雪地上滚了滚,“轻点按,别把雪人戳疼了。” 雪人刚安好眼睛,二柱子家的丫头抱着胡萝卜跑过来:“给!当鼻子!”胡萝卜插上去时,虎子哥故意往我脸上抹雪,冰凉的雪水顺着脖子灌进衣领,激得我打了个激灵。 打雪仗时,雪球在阳光里划出银亮的弧线。我躲在柴垛后攥雪球,指尖冻得通红。虎子哥突然从侧面冲出来,雪球“啪”地砸在我后脑勺上,雪沫子钻进衣领,痒得我直笑。 “停战停战!”姥姥举着笤帚疙瘩出来,“进屋喝姜汤!”我们呼啦啦往屋里跑,棉鞋在青砖地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雪人站在院里,黑豆眼睛映着阳光,仿佛也在笑。 夜里我梦见雪人活了,戴着姥爷的旧草帽,在月光下跳踢踏舞。第二天醒来,雪人只剩下歪歪扭扭的身子,黑豆眼睛被麻雀啄走了,胡萝卜鼻子也不翼而飞。姥姥蹲在雪人旁扫雪,笑着说:“它去天上当星星了。” 如今看见商场里的塑料雪人,总会想起那两颗嵌在雪堆里的黑豆。它们在阳光下闪烁的模样,比任何装饰品都要明亮,像两颗永远不会融化的童心,藏在记忆的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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