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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的晨光刚漫过车窗,我们已踏上奔赴赛里木湖的路。驱车两小时,视野忽然被一道凌空飞架的雄奇身影劈开——果子沟大桥正横跨在天山的褶皱里。这座钢铁长虹高逾700米,耗银23亿,折算下来每米竟达340万,却在崇山峻岭间架起了人间通往仙境的甬道。桥身如舒展的羽翼掠过深谷,桥墩扎根在云霭缭绕的岩壁,车行其上时,仿佛乘虹踏雾,连风都带着金属与山岚交织的清冽。 刚过大桥,导游忽然扬声:“打开左侧窗帘吧。”话音未落,我已被窗外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怎样的蓝?是将天地间所有的澄澈都揉碎了,再泼洒进高原的怀抱里。赛里木湖就那样毫无预兆地铺展在眼前,像一块被神遗落在天山脚下的巨大蓝宝石,边缘被雪山的银辉镀上细闪的光,湖心却蓝得发暗,仿佛沉淀着千年的秘密。湖水与天际在极远处吻合成一条缥缈的线,分不清是云在水里游,还是水在天上流。湖畔的草甸正铺着六月的锦绣,金黄的野花织成地毯,紫菀与金雀花挨挨挤挤,风过时掀起浪涛般的花潮,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甜润的芬芳。 我们沿着湖岸漫步,阵阵微风倏忽吹过,搅碎了水中的云影。据说这是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它见过古丝路的驼铃,听过戍边人的羌笛,却始终以最纯粹的姿态,守着一湖蔚蓝。 我们每人花了180元,乘游船去看导游口中那五种层次的蓝。可真到了船上,谁也没心思留意湖水究竟漾着多少种蓝,只顾着凑在一起饮酒说笑,任船舷的风卷着笑声飘向远处。原来所谓的期待,有时抵不过当下的热闹。 湖心有两座岛,都是寸草不生的模样,裸露出青灰色的岩石。一座常有鸟儿成群栖息,翅我们却登上了另一座。错过了群鸟的岛,倒也撞见了独属的寂静。 七月的天,岛上竟还刮着寒风,风一吹,凉得人一缩。我身上还穿着短袖,望着岸边未化的残雪,忽然觉得好笑——原来夏天从不是统一的模样,而我偏要记住,自己正鲜活地活在这个冷热交织的夏天里。 暮色漫上来时,我们坐在湖畔的木栈道上。夕阳将湖水染成熔金,雪山成了剪影,连空气都变得温柔。风掠过湖面,送来细碎的浪声,像大地在低吟古老的歌谣。 归程时再望赛里木湖,它已浸在暮色里,像被深蓝丝绒包裹的珍宝。原来有些相遇,不必刻意追寻意义,只需记得七月一日这一天,曾有一汪湖,用它的蓝,洗亮了所有的目光与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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