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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3周前
《正午的休止符》 敦煌正午,雪光刺眼。手机震动: “焦磊已去三月了,再也见不到了。” 十三字。比一生短。 原来永别是用标点规范的——逗号停顿,句号终结。 “焦”字四点水凝成冰,“磊”字石头冻得发青。句号结霜,蒙上白雾。 窗外死寂。敦煌在这个正午冻僵了。 最痛的不是消息劈下的那一刻,是此后每一个需要落笔的时刻。那个黑色圆圈有了重量,圈住的不再是语句,是生命。 我倒热水。想起尕焦冬天喝茶的样子——双手捧杯,呵着气说:“趁热。” 现在他不需要温暖了。而我们这些还在呵气的人,得替他把温度留住。 三个月。时间这本账簿,翻到了最薄最重的一页。 推开窗。三危山的雪顶白得耀眼,像未写的信笺。 给岳海水回信: “海水好!我已回酒泉。 黄河该结冰了。记得尕焦说,封河声像大地深呼吸。 保重。多添衣。” 天空蓝得像冻住的湖。本该映出云影飞鸟,此刻却只映着那行字——十三字,加两标点。 远处有冰裂声。很轻,但清晰。 尕焦,请记得—— 我们的账目,永远为你留着一行。 待结转。在春天。 --- 永靖税务局那盆吊兰,藤蔓爬满了窗。新同事问起,老同事指着旁边缠绷带的哑铃:“焦副局长留下的。” 哑铃从未移动。绷带泛黄,却始终干净——有人定期更换。 翻开尕焦的税源登记本。最后一页空白处,有一行新字:“农机8701班铁三角,永不折旧。” 我们都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有了波纹。 春天来了。雪水融化,奔向尕焦守望过的黄河。而我和岳海水,依然是两个支点,撑着一个看不见却永远存在的三角形。 有时梦见健美室,三个年轻影子在灯光下挥汗。醒来见窗外星光,忽然明白: 真正的铁三角,从来不是三个点。 是当一个点融入大地后,另外两点依然稳稳站立,并在仰望星空时,清晰指出第三个点的位置。 尕焦,春天到了。 黄河在奔流,吊兰在生长,兄弟在老去——但依然用各自方式,在人间账本上,为你留着永远的一行。 待结转。在每一个春天。 2025-12-15/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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