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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盼1周前
外婆的一生 外婆的一生,都在黑暗里摸索,却把满屋子的光,留给了五个儿女。今年,她已经90岁了,依旧坐在小平房的炕头,听着屋里的欢声笑语,把岁月的苦,酿成了生活的甜。 外婆年轻时生了一场病,从此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那时候,她和外公挤在废弃的解放军窑洞里,窑洞潮湿昏暗,墙皮一摸就掉渣,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外婆看不见,却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灶台擦得锃亮,土炕铺得平展,孩子们的粗布衣裳,缝了又补,却永远干干净净。 后来,五个儿女接连降生,大儿子杨更平、二儿子杨更军,大女儿杨会联、二女儿杨竹联、小女儿杨竹云,哭声闹声挤满了窑洞。日子更苦了,队里分粮食的时候,总把最瘪的、带着沙土的下风头粮食分给他们家。外婆看不见粮食的成色,却能摸出麦粒的干瘪,能闻出混杂在里面的泥土味。她从不抱怨,只是把粮食细细筛过,捡出里面的石子和沙土,磨成面,蒸出带着些许糙感的窝头。外公白天下地挣工分,外婆就坐在炕沿上,摸着给孩子们纳鞋底、缝衣裳。线绳在她手里穿梭,针脚又细又匀,她总说:“娃们脚要暖和,路才能走稳。”家里没粮的时候,外婆就摸着去挖野菜,苦苣菜、灰灰菜,焯水后拌上一点盐,就是一家人的口粮。她听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声音,嘴角弯起的笑意,比吃了蜜还甜。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那年杨更平刚满八岁,外公就匆匆走了。顶梁柱塌了,家里的天一下子暗了。外婆看不见棺木的颜色,却能摸出儿女们攥着她的手有多凉,能听见孩子们压抑的啜泣声。她咬着牙,没掉多少泪,只是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些——她知道,自己是五个孩子唯一的依靠了。往后的日子,她看不见路,却凭着心灯,教孩子们做人要实诚、做事要踏实,教他们兄友弟恭、孝老爱亲。那些没说出口的大道理,都藏在她缝补的衣裳里,藏在她筛过的粮食里,藏在她深夜里轻哼的童谣里。 窑洞越发显得逼仄,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总得有个像样的家。外婆拄着拐杖,天天在院子里听动静,听着儿子们和邻里商量盖房的声响,听着锄头刨地、木头碰撞的声音。她摸索着给干活的人烧水、做饭,一碗碗米汤递出去,带着手心的温度,也带着一个母亲的倔强。 终于,几间小平房盖起来了,白墙灰瓦,亮堂堂的。外婆被儿女们搀扶着,一步步走进新房,她用手摸着光滑的墙壁,摸着崭新的木桌,眼泪簌簌地掉下来。“这下好了,娃们再也不用住漏雨的窑洞了,你外公要是能看见……”话没说完,就被哽咽堵了回去。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儿女们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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