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年前,娘带我去舅舅家借钱过年空 而归,走 到半路舅舅追上我们。我出生在鲁西南的农村, 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个妹妹。我们家住在村 东头,离京沪铁路就200米远,端着饭碗蹲在大门 口,就能看见南来北往的火车呼啸而过。我出生 时已经分田到户了,我们这儿是平原,年年种小 麦、玉米、大豆,家家户户都一样。除此之外, 还会种些红薯、花生、芝麻和高梁补贴家用。 我们家三间破瓦房的西南角,挖了个红薯窖。每 年秋天红薯丰收,爹就提着荆篮一篮篮往下送, 我在窖底接着,把红薯整齐地摆好。就算这样, 自家种的红薯还是不够吃,秋后娘就挎着荆篮、 扛着锄头,跑遍周边八个村子检红薯头。捡回来 的红薯头切成薄片,铺在门前的自留地里晒干, 留着冬天吃。一年四季,只要白面不够了,餐桌上就全是红薯一蒸红薯、煮红薯、红薯稀饭。红薯窖空了,就拿出红薯干继续熬粥;薯干吃完了,玉米面又接上了。一开始娘还会在玉米面里掺点白面蒸窝窝头,到后来实在没白面了,就全是玉米面窝窝 头、玉米面饼子和玉米糁稀饭。妹妹出生在腊月,下着漫天大雪。我们家的老瓦房四处透风,房顶不少瓦片都掉了,窗户用两块塑料布遮着,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妹妹一出生就得了百日咳和肺炎,还没满月,娘就抱着她顺着京沪铁路下的小路往县城医院跑。一来一回四十多里地,每十几分钟就过一趟火车,五十多节车厢呼啸而过,风刮得人站不稳,娘也因落下了偏头痛和歪嘴的毛病。家里本来就穷,妹妹和娘接连生病,日子更是雪上加霜。娘觉得实在揭不开锅了,就拉着我、背着妹妹,步行十二里地去姥姥家求助。姥姥生了四个孩子,娘是老大,下面还有大舅二舅和三舅。大舅读完高中就回了农村,和大舅妈勤勤恳恳种地,还常年种菜拉到城里卖,手里常有活钱,日子比我们家好不少。只不过大舅妈从小没娘,过惯了苦日子,为人处世格外抠门。二舅和三舅在部队参军,表现好留了下来,所以姥姥家的日子总体还算宽裕。每次去姥姥家,姥爷都会去镇上买些好吃的,用白面烙馍裹着白菜炖豆腐粉条一那菜里可是飘着油花的。姥姥还会把攒了好久的鸡蛋拿出来,煮鸡蛋、煎鸡蛋换着做,临走时还不忘在娘的竹篮里塞满吃的用的。大舅家在姥姥家南边200米,我们去的时候总要经过他家的自留地。大舅看见我们,总会放下手里的活跑到地头,抱抱我和妹妹,大声喊:“大姐来了!“可#大舅妈却会一溜小跑过来,酸溜溜地说:“大姐,你又是空手来看咱爹娘啊?“说完扭头就走,娘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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