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偉1周前
记忆里的东北老城 记忆里的东北老城,冬天是裹着厚雪的童话,冷得干脆又热烈。北风像扯着嗓子的哨子,刮过光秃秃的杨树林,掠过砖红色的平房檐角,把家家户户的窗玻璃都吹得结上一层厚厚的冰花,像谁用巧手在上面刻了满窗的松枝和雪花。 那时候的冬天,冷是真的冷。清晨推开门,呼出去的气瞬间变成一团白雾,睫毛上都能凝上细碎的霜。手揣在棉袄袖子里,还是冻得指尖发麻,出门上学要裹上姥姥做的厚棉裤、棉袄,脖子上围一圈又一圈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走起路来棉鞋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那是独属于东北冬日的声响。 老城里的日子,却被这严寒烘得暖烘烘的。胡同口的早点铺,天不亮就飘出了热气,炸油条的香味混着豆腐脑的咸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买上一根刚出锅的油条,捧在手里暖乎乎的,咬一口酥脆喷香,再喝一口烫嘴的豆腐脑,浑身的寒气一下子就散了。 放学后的时光最是快活。男孩子们在雪地里疯跑,打雪仗、堆雪人,冻得脸蛋通红也不肯回家,攥雪球的手冻得发僵,就凑到墙角晒太阳,或者干脆跑回家,把手伸到炕头的被窝里捂一捂。女孩子们则喜欢凑在谁家的窗台下,对着冰花指指点点,说这个像兔子,那个像花朵,阳光透过冰花照进来,屋里的光线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傍晚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混着煤炉的味道,在老城里慢慢散开。妈妈们在厨房里忙碌,铁锅里炖着酸菜猪肉粉条,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顺着门缝钻出来,勾得人坐不住。等爸爸下班回家,推门带进一身寒气,屋里的暖炕、冒着热气的饭菜,一下子就把那点冷意赶得无影无踪。 晚饭过后,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嗑着瓜子,听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二人转,窗外的北风还在呼啸,屋里却暖得让人犯困。偶尔抬头看看窗外,月光洒在厚厚的雪地上,把老城照得一片银白,安静又祥和。 如今再想起那些日子,东北老城的冬天,冷得那么深刻,暖得那么绵长。那些冻红的脸蛋、咯吱作响的雪地、冒着热气的饭菜,还有老城里的烟火气,都成了记忆里最珍贵的暖,任凭岁月流转,依旧鲜活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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