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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灵官猪 我爷爷是个杀猪匠,一把刀握了整整六十年,死在他刀下的猪不计其数,向来一刀毙命,干净利落。谁也想不到,杀了一辈子猪的他,最终竟死于一头猪之手。 这事荒唐得像杜撰的神话,却千真万确。村里人都说是爷爷杀生太多,遭了因果报应,可我明白,他的死是因破了杀猪行当祖祖辈辈传下的规矩。爷爷常说,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规矩,那是祖师爷的约束,冥冥中总有人盯着从业者的一举一动。他十六岁拜师学艺,磕头敬茶学得正统,这规矩守了一辈子,终究在今年年尾破了。 离新年还有十来天,天降鹅毛大雪。隔壁村的薛老五裹着厚棉袄、戴着羊皮帽上门,请爷爷去杀猪,说那猪饿了三天,性子都急了。爷爷拎出装刀的木箱问过热水已备妥,又笑着跟薛老五敲定,杀完猪要把猪头带走,我最馋这口,薛老五爽利应下,还说肉和下水任他挑选。 我在家无聊,软磨硬泡要跟着去,爷爷叮嘱我添衣戴帽,我应声照做,拎着木箱跟他俩往太华村去。两村相隔不远,片刻便到,薛老五家里早已忙得热闹,洗缸烧水、刷洗案板,满是年味。 薛老五引着爷爷去猪圈,说提前点过问神香,全燃尽了,爷爷却神色郑重,说问神香必须他亲手点。他从木箱取了三根黄香点燃插好,低声念了送灵的话,转头嘱咐我守好香,若中途熄灭务必告知。 随后爷爷进猪圈检查,在外人看来此举多余,可我深知这是守行规,杀猪匠的六大忌半分错不得。这六忌我倒背如流:忌灵官猪,以问神香辨别,香灭则为灵官猪,杀之必遭报复;忌五指猪、白头猪、拜佛猪、无尾猪与怀胎猪,每一种都对应着要命的灾祸,皆是行当里的大忌。 我紧盯香头的火苗,不多时爷爷便检查得差不多了,薛老五小声问能否喊人捆猪。爷爷应声出门,雪天路滑,加上年事已高腿脚不便,他脚下一个踉跄朝前扑去,竟直直撞断了三炷燃着的黄香,火星瞬间便灭在了雪地里。##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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