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晓莹1周前
从喜欢到厌烦 我曾以为,对那架旧钢琴的喜欢,会像窗外的常青藤,岁岁枯荣,却始终攀附在岁月的墙垣上。直到后来才明白,有些热爱会在时光的反复磋磨里,慢慢褪去温度,从心口的朱砂痣,变成了墙上的蚊子血。 那架黑色的钢琴,是父亲在我十岁生日时搬回家的。它立在客厅的角落,漆面光滑得能映出我的影子,琴键黑白分明,像一首未被奏响的诗。第一次触碰琴键时,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那声清脆的回响,瞬间击中了我。我缠着父母报了钢琴班,每天放学回家,书包一扔就扑到钢琴前。哪怕只是反复练习简单的音阶,听着那些单调却干净的音符在房间里流淌,我也觉得满心欢喜。我曾在日记本里写下:“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钢琴家,让全世界都听到我的琴声。” 日子在琴键的起落中悄然滑过。最初的新鲜与热情,渐渐被枯燥的练习和严苛的考级压力所取代。老师的要求越来越高,母亲的监督也越来越严。每天一小时的练习,变成了两小时、三小时。那些曾经让我心动的旋律,如今成了必须攻克的难关。我不再主动坐在钢琴前,而是在母亲的催促声中,极不情愿地掀开琴盖。指尖在琴键上机械地跳跃,脑海里却想着楼下小伙伴们的嬉闹声,想着未看完的漫画书。 真正让我感到厌烦的,是那个盛夏的午后。那天,距离十级考级只有一周时间。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空调坏了,房间里闷热得像个蒸笼。我已经连续三天把《悲怆奏鸣曲》弹错同一个段落,母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你到底用不用心?这么久了还弹错,对得起我给你花的钱吗?”那一刻,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猛地站起身,狠狠砸下琴盖,冲着母亲大喊:“我讨厌钢琴!我再也不想弹了!” 从那以后,我真的再也没有主动碰过那架钢琴。它依旧立在客厅的角落,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偶尔路过,我会下意识地绕开,仿佛那不是曾经承载我梦想的宝贝,而是一个让我不堪回首的枷锁。我以为,这种厌烦会持续一辈子。 直到上个月,家里大扫除,父亲小心翼翼地擦去钢琴上的灰尘,重新掀开了琴盖。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琴凳上,笨拙地弹起了我小时候最爱的《小星星》。熟悉的旋律缓缓流出,那些被遗忘的时光突然涌上心头:第一次弹完整首曲子时的雀跃,拿到考级证书时的骄傲,还有那个盛夏午后,砸下琴盖时的委屈。我站在原地,忽然红了眼眶。 我慢慢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音符依旧清脆,只是我的指尖已经生涩。我没有弹那些复杂的考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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