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左塾记 辽左有塾,始建时气象一新,青砖黛瓦映日辉,弦歌之声彻街巷。主者起于布衣,得四方贤士相助,订学规,选良师,未几便名动乡邑,学子负笈而来者络绎不绝。 后十数年,主者渐安于现状,三居掌其事。母居上,子居左,父居右,谓"三堂"。初时相安,日久则崩:母欲握总纲,父则话语言轻,子欲革新改政,遂各结党羽,明争暗较。塾中凡有进言者,必先观其派系,合则留,逆则斥。 有宿儒数人,素以传道授业为己任,见纲纪渐弛,屡进直言。三堂无核心思绪,令左右罗织细故,或罢其教席,或驱出塾门。昔日良师星散,所留者多为曲意逢迎之辈,堂上空谈,堂下逐利,竟成风气。 学规既废,乱象渐生:屋舍漏雨无人葺,窗棂破损任风吹;束脩日增,而膏火渐减。学子或嬉游于途,或争执于庭,偶有磕碰伤损,偶有跌仆伤损、争执讼诉者,庠序皆掩而不发,强压了事。 往日里,塾前车马盈门,如今渐稀;昔时乡邻提及,皆赞其佳,而今闻之,多蹙眉摇头。秋来,塾前老槐叶落,积地数寸,风过处,萧萧似有叹息声。 或有老者过其门,叹曰:"植木者需培其根,育人者当正其本。里中耆老尝聚而论曰:"夫育材如培木,需去蠹虫、正根基。今蠹虫环伺,根基已朽,纵有昔日立功之贤,亦遭残害,忠者寒心,谁复敢言?其衰也,非天亡之,自亡也。"根朽则木枯,本失则业衰,此理古今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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