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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12日,阿伯走了。 喊“爸爸”的人不少,但喊“阿伯”的,估计没有几个。这声称呼喊了几十年,如今再想喊,已经没人应了。 阿伯属马,比我大两旬。以前总听人说“马善被人骑”,但他这匹“马”,性子烈,吃软不吃硬。我们父子俩这几十年,关系其实挺紧张的,像两块形状不合的石头,碰在一起只会硌得慌。 记忆里,我们几乎没有过一次像样的谈话。每次开口,不超过三句就会呛起来。他嗓门大,语速快,听不进反驳;年轻气盛的我,也不肯低头。我们就像两只互不相让的斗鸡,明明心里都知道是为了对方好,话到嘴边却全是刺。现在回想,其实是因为我们太像了。他的急躁,他的认死理,甚至他那股子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我身上都有。这种相似,成了我们之间最难解开的结。 阿伯这辈子,活得太“硬”了。 他是个热心肠,但他那张嘴,确实不饶人。说话直来直去,不知道拐弯,经常把天聊死,也得罪过不少人。以前我总劝他,说话委婉点,其实我说话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想想,他那种直肠子,虽然有时候让人下不来台,但确实活得坦荡,心里藏不住事,也不屑于装。 他身体一直挺好,做事总是火急火燎的,轻伤不下火线,大伤咬着牙干。他爱喝点白酒,只有在微醺的时候,他的眼神才会柔和一点,话也会多几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我一直以为,像他这么“硬”的人,老天会给他很多时间。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去争吵,去磨合。我甚至想过,等他老得吵不动了,我们或许能像朋友一样坐下来喝杯茶。 但我忘了,马跑久了,也是会累的。 阿伯对孙子们,有着对我从未有过的耐心。对于这点,我心里其实挺复杂的,有点羡慕,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以前吵架,我总想着“以后再说”。总觉得日子长着呢,但死亡不给人留“以后”。 阿伯,你的吃苦耐劳,你的心力憔悴,还有你那些笨拙的关心,其实我都记着呢。 如果有下辈子,希望我们都能改改脾气。到时候,咱们坐下来,温一壶酒,像朋友一样,哪怕只是坐着不说话,也好。#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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