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共享同一张课桌的距离,共用过同一块橡皮。后来,更分享了同一段漂泊的青春——从童年到少年,我们像两棵并肩生长的小树,枝叶总缠绕在一起。 而最深的记忆,是打工路上,我们连衣服裤子都常常合着穿。你的牛仔外套裹过我的清晨,我的碎花衬衫也陪你去过新的车间。那些洗得发白的衣物,分不清原本属于谁,却记得我们共同经历的天气和汗水。在最想家、最辛苦的日子里,我们就这样用最简单的方式,撑起了对彼此的照顾,也撑起了一份“我们是一体的”小小证明。 后来生活为我们画下不同的路途。你的世界更宽阔自由,而我早一步走进婚姻的屋檐。那些年偶尔在街头相遇,匆匆几句问候,又汇入各自的人海。 直到今天,在草坝这个小镇的街角,我们忽然重逢——隔着整整十多年的光阴。你还是从前的模样,却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和姐妹们一起来,又要匆匆地回去。 我们只来得合拍一段视频,几句近况的问答。然后你们就开车转身离去,就像小时候放学各自回家那样自然。只是这次,我们都知道“明天见”已经变成了“不知何时再见”。 站在原地,看你们的车消失在街角,那些一起跳皮筋的午后、分享秘密的黄昏、还有那件轮流穿、带着彼此体温的旧毛衣……突然全都涌上心头。 我们都长大了,衣服早已各穿各的,好在记忆里的两个小女孩,永远穿着对方的衣裳,肩并肩坐在那年夏天的教室里,暖洋洋的,从未分开。 有些路走着走着就远了,有些人想着想着就暖了。娘娘,愿我们在彼此看不见的岁月里,都平安喜乐。童年的纸飞机,和那件传来传去的花衬衫,终究都飞不回我们手里。但它们曾在我们共同仰望的天空,划过那么美的轨迹,也在我们单薄的青春里,给过最实在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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