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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的宫宴上,林曼舒看着林海明被禁军押下,突然想起萧慕言在书房说的那句话。 那时他正用指尖划过密信上的朱砂印,烛火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 “该把他们欠我们的,连本带利讨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 林曼舒将脸埋进他肩头,锦缎衣料下传来沉稳心跳。这是十五年来,她第一次不必在深夜惊醒。 萧慕言思绪飘回七年前那个雪夜,他从断腿的剧痛中醒来,窗外是太子党羽伪造的“意外失足”现场。 他攥着染血的玉佩,指甲掐进掌心:“我若不死,定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虽然他的腿被暗卫鬼医楚千秋医好,但当年骨头断裂的疼痛犹在心上,他苦心折服七年,整日坐轮椅生活就是为了今日大仇得报。 朱雀门就是那天在废墟里立起来的。最初只是几个旧部,后来像藤蔓般缠遍大江南北。 绸缎庄的账房先生是暗卫,漕运码头的力夫是眼线,连宫里采买的小太监都捧着朱雀门的令牌。 林曼舒抚摸着鬓边的银步摇,这是结婚时皇后赐的新婚礼物。今日特意让云瑶梳飞天髻,弥补当时大婚时因为林府不受待见草草出嫁的遗憾。 她对着铜镜描眉,镜中映出的却不是娇憨少女,而是清丽脱俗坚毅带刺的玫瑰。母亲画像上美丽善良的面孔在镜中一闪而过。 萧慕言的轮椅碾过青石路,月七推着他走向赏星楼。家奴们垂首而立,袖口却暗藏玄铁令牌。 御花园灯火如昼,萧慕言望着那片璀璨,忽然想起被囚禁在别院的三年。那时连月光都是奢侈的。 宴席上丝竹声喧,林曼舒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她看见林娇娇穿着绫罗绸缎,正和贵女们笑谈风生。 当年这个庶妹抢走她的一切,可曾想过今日?林曼舒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厉色。 萧慕言敬酒时,轮椅停在殿中。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炬:“儿臣有冤要诉。” 龙椅上的皇上皱眉,太子的酒杯在案几上磕出轻响。林曼舒看见林海明的脸色瞬间发白。 第一个证人被带上来时,林曼舒的指甲掐进掌心。那是当年被林家灭口的奶娘之子。 血书、密信、人证……桩桩件件像重锤砸在太子党羽身上。林文轩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林海明嘶声辩解,却被暗卫呈上的账本堵得哑口无言。那些用民脂民膏堆砌的数字,此刻成了催命符。 “父皇!是他们陷害儿臣!”太子掀翻酒桌,金樽落地的脆响刺破喧嚣。 萧慕言冷笑:“大哥忘了三年前,是谁在御花园假传圣旨?”他抬手,屏风后走出当年的小太监。 当流放的圣旨念出时,林曼舒看见李兰香扑过来想撕打她,却被暗卫拦住。那张保养如初的脸扭曲如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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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摇曳映着轮椅上的皇子,林曼舒望着铜镜里的嫁衣,指尖抚过袖间金线绣的并蒂莲。这是她替林娇娇嫁入皇家的第三日,昨夜三皇子咳血染红的锦帕还藏在袖中。窗外传来更夫敲三更的梆子声,玉素仙子的残魂在识海里叹息。她记得自己渡劫失败坠入轮回时,这具身体正漂在结冰的池塘里,原主的记忆像破碎的琉璃扎进脑海。林海明书房的烛火还亮着。李兰香跪在地上哭求接回乡下女儿的场景历历在目,国公府二小姐的金贵眼泪,终究比乡下孤女的性命值钱。第一次踏入侯府正厅时,林曼舒数着梁柱上的雕花。丫鬟们掩嘴偷笑她粗布衣裙,林娇娇捧着鎏金手炉,珠翠碰撞声像极了毒蛇吐信。“姐姐的绣活针脚真大,倒像是给牛做的衣裳。”林娇娇将帕子摔在地上,眼角余光瞟着廊下的林海明。玉素操控着身体屈膝行礼,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冷笑溢出来。深夜翻找母亲遗物时,樟木箱底压着半块烧焦的玉佩。原主模糊的记忆里,生母临终前攥着这玉佩,血沫从嘴角涌出时还在念“兰香害我”。林曼舒开始临摹生母留下的画卷。山水间藏着奇特符文,玉素认出那是上古阵法,笔尖蘸墨时,窗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林娇娇的丫鬟摔断了腿,正躺在雪地里哀嚎。冬至家宴上,林曼舒弹奏的《广陵散》惊落了李兰香手中的玉杯。琴音里淬着灵力,震得林娇娇心口发疼,却在林海明看来是乡野丫头不懂雅乐的胡闹。三皇子的赐婚圣旨送到那日,李兰香赏了林曼舒一套石榴红的绫罗裙。“这料子衬姐姐肤色,”她笑得温柔,指甲却悄悄掐进林曼舒手臂,“替娇娇嫁过去,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曼舒在账本里发现端倪。母亲陪嫁的良田被变卖,银钱流向了李兰香陪房的娘家。泛黄的地契上,林海明的私印盖得歪歪扭扭,倒像是醉酒后所盖。元宵节灯会上,林娇娇故意撞翻糖画摊,却扑进林海明怀里哭诉是姐姐推她。玉素望着地上碎裂的糖龙,突然想起原主八岁那年,生母也曾买过这样的糖画。林曼舒开始在侯府花园练剑。木剑划破晨雾时,惊起一群白鹭。路过的林家长子林文轩嗤笑:“乡野丫头舞刀弄枪,成何体统。”他没看见,剑尖挑起的露珠在阳光下凝成了冰花。李兰香的嫁妆库里藏着秘密。玉素趁夜潜入,在暗格里找到当年的安胎药渣。银簪挑开药灰,几粒黑色药丸滚出来,散发着和母亲遗物玉佩相同的焦糊味。林娇娇把蝎子放进林曼舒被褥时,正撞见林海明进来。她立刻缩到父亲身后,指着床上的毒虫发抖:“姐姐说要养来咬我……”玉素却突然晕倒,再睁眼时眼角铜镜里映出林曼舒的脸。褪去粗布荆钗换上素雅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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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台的云雾漫过脚踝时,林曼舒指尖还残留着血腥气。她猛地睁开眼,回归玉素的记忆,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叹息:她心头紧锁想起王府廊下红绸被晒得泛白,那天早起的晨光平静如水。林曼舒抚上眉间,那里曾有朵莲花印记,此刻却光滑如镜。她看着萧慕言执眉笔的指尖,带着松烟墨的香气。月七敲门的声响犹在耳畔。那时萧慕言正为她描最后一笔黛眉,金簪绾起的青丝垂在他腕间。「我去去就回。」他揉她发顶的力道,如今还压在心上。夜里,林曼舒因为胃不舒服躺在床帐里便让云瑶找来府医瞧瞧,府医随后来到床前给林曼舒把脉,举手摸脉片刻说到“恭喜王妃,王妃有喜已三月余,在下给王妃开几副安胎药便好”林曼舒欣喜不已,微微一笑说到“多谢刘医师,云瑶送一送刘医师”林曼舒想着等萧慕言回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她刚吩咐云瑶为自己熬安胎药去了,她摸着萧慕言送自己的暖玉心里有说不尽的柔情。萧慕言在书房,月七抬手报道“王爷,收到密令(原太子)肃王在丰都山养的死侍悄悄进城,近日怕会有所动作,王爷出行务必小心。”萧慕言“知道了,多调派些侍卫看守王府安全,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要随时保持警惕,严加防范。丰都山死侍进城的密报,像淬毒的冰锥刺破了安稳。萧慕言在书房枯坐至深夜,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密报上,墨字洇开如血。她那时正就着月光绣肚兜,针脚里全是傻气的期盼。 胃里的绞痛惊醒了记忆。她蜷在床帐里唤云瑶,府医的药香混着安胎药的苦涩,在鼻间缠绵成网。若知道那是最后一次安稳的夜,她定会多闻闻他衣襟上的松香。 打斗声从长廊尽头传来时,她正把暖玉贴在小腹上。起初以为是侍卫练武,直到云瑶带血的脸从后门撞进来,她才惊觉前院的厮杀,早已漫过花园的鱼池。 假山后藏着云瑶的断簪。林曼舒被拽着穿过睡莲池,水湿的裙摆绊住脚步,像极了萧慕言第一次牵她逛灯会时,她被灯笼穗子缠住的模样。那时他笑着弯腰替她解开,如今却只能在厮杀声里踉跄奔逃。 黑衣人从房檐跃下时,刀光映着鱼池的碎月。林曼舒下意识护住小腹,暖玉硌得掌心生疼。她看见萧慕言从火光里冲来,玄色蟒袍撕裂成破布,肩上的伤口还在淌血。 「别过来!」他嘶吼着挥剑,剑锋劈开一个黑衣人的咽喉。血溅在她绣着并蒂莲的裙角,晕开成丑陋的暗红。她却笑了,原来他们的孩子,第一次见父亲,竟是在这样修罗场般的夜里。 护卫一个个倒下,六七个身影渐渐被三倍的敌人吞噬。林曼舒听见骨头碎裂的脆响,像极了她生辰时萧慕言送的那对玉镯,被她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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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会的喧嚣还未散尽,林曼舒指尖仍残留着攥皱的衣袖纹理。三日前深夜那抹书房里的男子身影,像根毒刺扎进她心底,让她对萧慕言的瘫痪生出疑窦。 她每日亲自伺候汤药,指尖抚过他冰冷僵硬的膝盖,却总在触及那层衣料时感到莫名滞涩。他的呼吸永远平稳,眼神永远温和,仿佛真的对双腿失去知觉。 云瑶为她梳双环髻时,金钗擦过耳畔的轻响惊得她一颤。淡紫色华服上的玉兰绣纹在铜镜里舒展,她望着镜中端庄的自己,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月七推着轮椅从回廊转过,萧慕言披着墨色斗篷,苍白面容在晨光里近乎透明。六个随行侍卫如影随形,黑帽下的目光锐利如鹰,让她想起那晚书房的影子。 太子府的白玉石阶前,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针。有人故作关切:“三殿下身子可好些?”语气里的轻慢却刺得她耳膜发疼。萧慕言只淡淡颔首,轮椅碾过青石的声响异常清晰。 湖心亭的笑声随风飘来,林娇娇正依偎在太子萧永言肩头。那抹娇媚的桃红与明黄交织,像极了当年将她推入冰湖时的刺眼。林曼舒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端起得体的微笑。 萧慕言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她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暗涌。“别气,”他轻声道,指尖在她手背上画了个隐秘的圈,“好戏在后头。” 大厅雅座上,世家公子们的诗词唱和此起彼伏。林曼舒望着萧慕言执杯的手,那手指修长有力,不像常年卧病之人。她想起昨夜为他擦身时,腰侧那道极淡的旧疤——绝非坠马所能造成。 月七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时,萧慕言的喉结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林曼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假山后闪过一抹银链反光,与月七的黑衫形成诡异的呼应。 “当年坠马,”萧慕言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太子送的那匹汗血宝马,前蹄被人动了手脚。”他垂眸看着自己的腿,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阴影,“我若站着,早已是冢中枯骨。” 林娇娇带着香风走近,珠翠摇曳间故作亲昵:“三嫂怎不多走动?莫非怕我们这些俗人扰了三哥清净?”她眼角余光扫过萧慕言的腿,闪过一丝快意。 林曼舒端起茶盏挡住半张脸,茶雾模糊了她的表情:“殿下身子不适,妹妹还是去陪太子殿下吧,别让有心人说三道四。”她特意加重“有心人”三字,见林娇娇脸色微变,心中冷笑。 雅座后的屏风突然传来轻响,萧慕言指尖在轮椅扶手上叩了三下。林曼舒瞥见月七的影子一闪而过,袖口沾着点墨痕——太子书房的密档,怕是已在他手中。 萧永言携着林娇娇过来敬酒,明黄蟒袍晃得人眼晕。“三弟近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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