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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视6天前
王朔说:“去酒吧看看,金钱面前颜值算什么。去工地看看,生活面前尊严算什么。去医院看看,生命面前金钱算什么。去宾馆看看,贞操面前爱情算什么。去殡仪馆看看,生命面前人生算什么。 青山不老我不闲,一生忙碌为油盐;风风雨雨几十载,转眼黄土埋胸前;都是黄泉预约客,何苦为难每一天。人生,且行且珍惜;生命,且用且珍惜。” 酒吧的灯,照得杯里的酒像琥珀,也照得眼角的细纹无处躲藏。那时你觉得,美是通行证,是货币。直到你在凌晨的便利店,看见妆容精致的女孩数着零钱买泡面,硬币落在柜台上的声音,比酒吧的音乐更直击人心。 工地的灰,沾在汗水上就成了泥。有人蹲在马路牙子吃盒饭,把唯一的鸡腿留在最后,像完成一个仪式。尊严?生活把这两个字掰开,揉碎了,就着馒头咽下去。忽然想起史铁生那句话:“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那么生呢?生是一件不得不完成的苦役,而尊严是苦役间隙,那口挺直的呼吸。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盖过所有香水。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比房产证重百倍。守夜的人靠在墙上睡着,手里还攥着缴费单——原来生命讨价还价时,用的不是钞票,是心跳。 宾馆的床单白得刺眼,上面或许落过誓言,也落过廉价的香水。爱情在黑暗里脱去外衣,有时露出疤痕,有时露出翅膀。而殡仪馆外的杨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像在轻声核对名单。原来我们都是赶路的人,名字迟早要被勾去。 你从这些地方回来,指缝里还留着酒吧的烟味、工地的尘土、医院的酒精,和宾馆若有若无的潮湿。你坐在自己安静的房间里,听见冰箱的嗡嗡声,忽然觉得这声音踏实得像心跳。 青山确实不老。但我们忙的那些油盐,煎炒烹炸出的,正是热腾腾的人间烟火。风风雨雨几十年,不是黄土急着埋我们,是我们急着把这一生过得有滋有味。 李银河说,生命本身就有意义,因为“存在”就是奇迹。就像此刻,你读着这些字,窗外的光正移动了一厘米——它也在赶路,赴一场与地面的约会。我们都是黄泉的预约客,不错。但也正是这预约,让今天的阳光、手中的茶、心里惦念的那个人,变得如此具体而珍贵。 且行且珍惜,不是说教,是提醒:你正活着呢。活着,就能在某个普通的下午,突然被一阵熟悉的气味带回童年;能在疲惫时,被一句笨拙的问候轻轻托住。 人生不是什么宏大的东西。它只是所有“正在经过”的总和——病痛正在经过,快乐正在经过,爱正在经过,遗憾也正在经过。而你,是这一切经过的证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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