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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士权4天前
#三九天 #三九 数九寒天,最冷不过三九。 关外的风,早就在进九前就磨利了牙,到了三九,更是撒了欢地往人骨头缝里钻。窗玻璃上凝着厚厚的霜花,像谁用冰棱雕了幅素净的画,太阳爬得老高,也暖不透这窗,屋里的暖气片滋滋地响,烘着一屋子的人间烟火气。 老辈人说,“三九补一冬,来年无病痛”,灶上炖着的酸菜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混着酸菜的酸鲜,漫过了窗台,漫过了正写着谱子的纸页。我攥着笔,指尖有点凉,却偏偏爱往窗边凑。隔着窗看着那几棵老榆树,落尽了叶子,枝桠光秃秃的,铁似的伸向灰蓝色的天,一点儿不觉得萧瑟,反倒有种筋骨分明的倔劲儿。 这人生啊,何尝没有这样的三九时节。 不是所有的生长都在春风里,不是所有的坦途都铺着暖阳。总有那么一段日子,像掉进了三九的冰窖,前路茫茫,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带着霜气。就像编曲时卡了壳,几个和弦翻来覆去地试,怎么都不对味;就像合唱排练,明明练了千百遍,到了台上,还是有人走了音。那种挫败感,冷飕飕的,从头顶凉到脚跟。 可关外的树,哪个没熬过三九的寒?那些看似枯槁的枝桠里,藏着来年的新芽。就像此刻,屋里的热气撞上冰冷的窗,凝成水珠,顺着霜花的纹路往下淌,竟淌出几分春意来。 三九的冷,是熬出来的。熬得过,就有柳暗花明。 想起小时候,三九天里常去河边。河水冻得实实的,有人在冰上抽陀螺,鞭子甩得脆响,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老话说,“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这冷,是为了让土地歇一歇,让河水静一静,等开春了,才有力气奔腾。 人也一样。那些难熬的时光,不是白费的。是让你在沉寂里积蓄力量,在清冷中沉淀自己。就像钢琴上的休止符,不是没了声音,而是为了下一个音符,蓄满了底气。 风还在窗外呼啸,屋里的排骨炖得烂了,筷子一戳,骨肉就分了家。暖气烘得人犯困,稿纸上的音符,忽然就有了章法。 原来,这三九,不是绝境,是蛰伏。 等过了三九,就是四九,再往后,春就不远了。那些熬过的寒,都会化作开春的暖,那些沉过的寂,都会酿成来日的甜。 这人间的三九,值得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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