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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与符》 旧历年底,人家里总还要贴起“福”字来。红纸墨字,究竟是从“桃符”变来,还是从“门神”化出,大抵已无人细究。横竖不过是想避邪,又添些祥瑞的意思。人自是怕鬼的,但人却未必怕符——那鬼反倒畏惧的东西。钱钟书说穿了这一层,倒也痛快。 《管锥编》中论《太平广记》卷五十五“發石走妖”一节,颇有几处可记: 一曰符咒法力之限。符咒可伏妖,却制不住人。人见鬼则惶惶,见符咒则漠然。神通法术,竟也有鞭长莫及之处。这般道理,不独东方有之,西洋神话中亦复不少,钱氏穿贯中西,指出此节,颇可思量。 二则所谓“系连”之象。事物相缚,原非铁板一块。法力也罢,权威也罢,规则也罢,总脱不出那“信”字。信则灵,不信则泯。一旦越出固有的信仰疆界,再大的神通,也只好作哑。[破涕为笑][强] 三乃牵连小说家言。钱氏引《水浒》洪太尉误走妖魔一事,尤为警切。那太尉仗着权势,毁封破殿,放出一百八颗魔星,搅得人间鼎沸。可见官家的威令,有时镇不住一道符、一句咒;强要逆行,反倒惹出泼天大祸。[捂脸] 四为看透“志怪”底里。钱氏考辨虚实,未尝以妖异为真,却从中看出人心投射之迹。百姓借妖异以寄望未来,豪强假怪力以证天命,说到底,无非是各怀心思,各自寻个由头罢了。[微笑] 要而言之,钱钟书论“發石走妖”,不在谈鬼说符,而在照见人间情状。法力与人力,未必相通;神界与人世,规则迥异。他拈出中西故实,互证互释,非但见其学问渊博,更显出一眼看穿千古人性的锐利。[强] 末了,此章之后五十六则,又是一个小豆腐块,重复出现一段,想来是手民误植,既无原文可勘,也就无须强作解人,任它去罢。[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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