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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雕5天前
#原创小说 #天命司画骨 《天命司》第二部 画骨 第四集 《天命司·画骨》 第二回 画皮易骨 第二节 陈石日守巷隅,代书绘像,描灶摹幌,皆琐屑营生,仅足糊口。久之悟:凡俗所求,不在形似,而在神契。老叟索慰藉,商贩求醒目,妇妪祈吉祥,稚子盼欢喜。 由是弃仿名家之念,专务安人之心。代书则细聆衷曲,化俚语为温言;画像则暗察神姿,撷灵韵成风骨;题幌则揣摩字形,绘点睛之图,俾市招引客。 越三月,西市屠赵,魁岸凶戾,忽仓皇奔至,面白如纸,攥石臂几折,哀恳曰:”先生救我“ 石痛甚,劝其缓言。赵出怀中残符,朱砂斑驳,篆纹诡异,阴风袭人:”此先父临终镇宅符,云无符则家遭血光。前日为鼠啮毁,某不识其形,望先生依样重绘“ 石接符审视,纹如蛇蟠,阴气砭骨,心知不祥。赵见其迟疑,增酬至二十文:”务必原样,分毫莫差“ 怀中铁钱微烫,石沉吟曰:”容某携归细摹,明日复命“赵大喜而去。 是夜灯影幢幢,石铺符案上,纹竟蠕蠕若活。揉眼再视,纹复静止,而寒意愈浓。援笔欲摹,甫落三画,忽头痛欲裂,耳畔鬼哭凄厉,幻象陡生:枯瘦老者即赵父,跪暗室中割腕滴血研朱砂,咒曰:”以血为契,以怨为灵,镇此宅,绝后嗣“腥风扑鼻,老者目露怨毒,状极可怖。 石骇极掷笔,墨溅满桌,冷汗浃背。此非镇宅符,乃灭门血咒!怀中铁钱灼肤,陆先生之言铿然在耳:”黜虚砺实,破心中虚妄,砺正道实功。若为利欲画邪物,必引火烧身“ 石决然撕稿,投残符于灶,烈焰腾起,阴风顿散。 次日石见赵,直言此符为邪咒,劝其弃之。赵怒叱:”尔无能画,敢妄言先父遗符“石急曰:”汝父晚年性乖,常自语赵家负他;老宅必有暗室,藏诡秘之物,此言谬否“ 赵闻言色变,瞠目结舌,颤声问:”君何以知之“石具言夜中幻象,告曰:”此咒乃汝父泄怨所炼,欲绝赵氏后嗣。速拆暗室,焚其内邪物,或可消灾“ 赵半信半疑,归宅果于暗室得邪卷血砚。忆及家道多舛,幼子孱弱,大惧,尽焚之。 后赵幼子体健,生意兴隆。事渐传扬,陈石之名鹊起。求画者络绎,或绘先祖容,或复原古籍图。一日一道士过其摊,见所绘钟馗,赞曰:”小友笔法,已入画骨之境“ 石茫然问:”何为画骨?“道士指钟馗双目:”常人画形,君画其神。眼含威而不狂,衣纹飘而不浮,此乃骨,非皮相之美,乃气韵之真,万物之魂也“ 石如闻惊雷,豁然顿悟:昔日锦绣阁临摹,徒求形似,未窥神髓;今绘市井百态,察人心方得画魂。怀中铁钱,久已不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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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雕5天前
#天命司 #天命司画骨 《天命司》第二部 画骨 第三集 《天命司·画骨》 第二回 画皮易骨 第一节 翌日昧旦,洛城薄雾未散,陈石行羞事——返锦绣阁对街,设败桌于隅,腿仄以石支稳。悬粗布幡,炭书八字:代书画像,三文一幅,弗肖不取。 此乃贱业,文人嗤之,画师羞之,不过为氓隶代笔、思亲者摹容,博微资糊口耳。 石方设摊,路人侧目。货郎睨之良久,唇含讥诮;晨妪三五聚观,指指点点,语带嘲谑:“此非锦绣阁陈石乎?何落魄至此!”“闻其匿稿逐出师门!”“昔称才子,今竟潦倒如斯!” 闲言如刺,石颊发烫,恨无地缝可钻。怀内铜钱骤灼,烙胸生疼,似警其誓,斥其畏缩。 石俯首缄默,紧握笔管,甲欲透肉,以掩窘态。默念此乃砺心破虚之途,然屈辱不甘,仍如潮翻涌。 俄而,苍声叩桌,意甚惴惴:“先生,可为吾儿画像否?” 石抬头,见一白发老妪,衣著补缀,持半块玉佩拓片,目含期盼。“吾儿戍边三载,杳无归期,欲寄像示家安,免其牵挂。” 妪语带哽咽,解布包出皱麻纸、碎银少许,“老身薄资,仅奉三文,望先生垂怜。” 石定心神,接拓片缓曰:“老夫人放心,三文足矣,必摹肖令郎。” 拓片磨损,纹络模糊,唯“平安”二字依稀可辨,刀工颇见功力,显出名家手笔。石细询其子形貌——眉长眼痣,笑时左颊有涡。 援笔蘸墨,腕微颤。昔日锦绣阁临摹名迹,从未如此惶急。彼时画之优劣,有师尊评骘、同侪称羡;今兹所绘,系慈母思子之切,一画失形,便负殷殷牵挂。 石凝神屏气,细勾慢勒,笔走纸上,簌簌有声。旭日渐升,薄雾散尽,观者渐众,或嘲或奇,或有善言相勖。石充耳不闻,目中惟肖像,惟老妪所言形貌,惟拓片残痕。 一画逾辰。 妪侍立屏息,不敢稍扰。及石掷笔授像,妪亟接之,对光细视,潸然泪下:“肖!真肖吾儿!眉角痣痕,分毫未差!” 妪颤声持像,复取五文强塞石手:“先生用心,此值多酬。吾儿见像,必安心戍边矣。” 石辞谢不获,受钱之际,怀内黜虚钱灼感稍减,暖意渐生,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充盈。此感胜却昔日师尊之赞、同侪之羡,更烈更真。 石目送老妪珍而重之藏像离去,心潮起伏,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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