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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离开我们,转眼已近十年。 记忆里的他,始终是那副清癯挺拔的老干部模样。解放前投身教育事业,从河北的校园到山东的故土,半生执教,离休时已是受人敬重的国家干部。他话不多,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我们晚辈在他面前,从不是畏惧,而是打心底里的恭敬。 我与妻子初识时,每次登门,岳父总亲自下厨炖鸡。那锅香气四溢的炖鸡,是我年轻时最惦念的味道。他身体硬朗,每日必去老干部活动中心打门球,一手毛笔字更是遒劲有力,我至今珍藏着好几幅他的墨宝。 岳父的生日,是比过年还要热闹的日子。亲朋好友聚在一处,满堂笑语。那时我尚年轻,总因这份欢喜喝得酩酊大醉,如今想来,满是怀念。 八十岁后,岳父的身体渐渐走了下坡路,住院成了常事。白日里,姐姐姐夫们轮流照料,我便守着夜晚的病房。他清醒时,爱跟我讲年轻时的光景,讲家族的起落兴衰;糊涂时,也会喃喃说些胡话。我看着他,忽然懂了,人这一生,无论年轻时何等风光,暮年里总免不了几分狼狈,这般光景,实在叫人心酸。 病重时的岳父,脑子已不太清醒,偶尔会冲着身边伺候的亲人发脾气,却从未对我红过脸。他总愿意拉着我的手说话,我也耐着性子,听他把那些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旧事慢慢讲完。我们做子女的,都竭尽所能地尽孝,只盼能多留他些时日。 八十七岁那年,岳父还是走了。 十年光阴倏忽而过,那锅炖鸡的香气、笔下的墨韵、生日宴上的喧闹,还有病房里的絮语,都成了心底最柔软的念想。每当翻出珍藏的字幅,仿佛还能看见他挥毫的模样,听见他低沉的话语。 岳父,愿您在另一个世界,安好如初。#岳父 #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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