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昕2月前
雪与草的私语 天还没全亮透时,雪山就浮在淡青的雾里了。不是扎眼的白,是浸了寒气的乳色,峰顶沾着些碎云,风一吹,云丝慢慢飘,雪粒却纹丝不动——像谁把时光揉碎了,轻轻铺在山尖上,连阳光漫上来时,都得放轻脚步,怕惊着那层薄雪。 草甸在山脚下铺着,潮乎乎的气儿从草根里钻出来,沾在裤脚边,凉丝丝的。没开多少花,就几星淡紫的小绒球,藏在草叶间,不细看就错过了。牛羊散在里面,走得比雾还慢。老牦牛垂着头,睫毛上挂着细露,一口草嚼半天,像是在尝草里的晨光;小羊羔贴着母羊,鼻子蹭着草尖,呼出来的白气轻轻散在草叶上,没等飘远,就被风揉碎了。 我蹲在草甸上,指尖碰着草叶,凉意在指缝里漫开。忽然想起城里的日子,总在追着什么:地铁门关上的最后一秒,电脑上跳动的倒计时,还有夜里翻来覆去想的“明天要做的事”。可这里没有“赶”,雪山不赶融雪的时辰,草不赶开花的日子,牛羊不赶啃草的速度——它们只跟着时光的脚步,慢慢走,慢慢活。 起身时,裤脚沾了片枯草,我随手捻下来,草屑落在掌心,细沙沙的。风又吹过,带着雪的清冽和草的软香,忽然就懂了:我们总把“好好活”想成要抓着多少东西,要跑多快,其实不过是像这片草甸,接纳每一场雨、每一次霜;像那头老牦牛,嚼好眼前的每一口草;像这雪山,守着自己的节奏,不慌不忙。这道理粗粝得像草甸里的石子,却比城里的霓虹更戳心窝子——你若敢把心沉在当下,这雪山草甸的魂儿,就会像野地里的种子,悄悄在你骨头缝里发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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