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2天前
#思乡情 故园残雪 年关的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 我站在村口,望着远处那片低矮的房舍。土墙斑驳,掉了大半的皮,露出里面褐色的夯土;屋顶的瓦片缺了角,被风吹得哐当作响;院门上的铁锁锈迹斑斑,早就辨不出原本的模样。这里,就是我魂牵梦萦的家,是我走了千里万里,总想着要回来的地方。 只是,这里再也没有等我的人了。 记忆里的小院,从来不是这般模样。春天,母亲会在墙根下种满凤仙花,粉的、红的,开得热热闹闹。夏天的傍晚,父亲搬一张竹床放在院里,摇着蒲扇给我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蝉鸣聒噪,月光清亮。秋天,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辣椒、黄玉米,母亲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气。冬天,父亲会扫出一小块空地,支起竹匾晒雪,说这样晒出来的雪水,泡出来的茶格外清甜。 那时的院墙,是齐整的;那时的院门,是厚重的;那时的家,是暖的。 后来,二老相继离世。从墓地回来后,我一步一步走回这个小院,脚下的黄土地,还是儿时跑过无数遍的模样,可再也没有人笑着喊我的乳名了。我锁上院门,也锁上了一院的春秋。 这一走,便是好几年。 如今再回来,院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凤仙花早就没了踪影,竹床也不知被风吹到了哪个角落。我推开虚掩的堂屋门,尘埃扑面而来,呛得我猛地咳嗽。八仙桌还在,桌角的豁口,是我小时候调皮磕坏的;墙上的相框,玻璃裂了缝,里面的黑白照片,是二老年轻时的模样,笑容温和,眉眼慈祥。 我伸出手,想去擦一擦相框上的灰,指尖却在半空停住。 雪越下越大,落在屋顶,落在墙头,落在我的肩头。白茫茫的一片,把破败的房舍裹得严严实实,也把我心里的空洞,填得满满当当。 韩愈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原来,真正的无家可归,不是漂泊异乡,而是你跋山涉水回到了故乡,却发现,故乡早已没了家的模样。 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母亲当年唤我回家吃饭的声音。我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爸,妈,我回来了。” 我轻声说。 雪落无声,只有风,在替他们应我。
00:00 / 06:24
连播
清屏
智能
倍速
点赞99
00:00 / 01:40
连播
清屏
智能
倍速
点赞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