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第二双筷子” 我和李航的婚姻,就像我们家那张用了十年的餐桌——结实,温暖,总带着饭菜的余温。直到第三个人的声音,开始常常出现在我们的对话里。 起初,只是偶尔。 “小航说你不吃香菜,这习惯不好,得改改。”婆婆来做客,夹着一筷子香菜炒肉放进我碗里,李航在旁边点头:“妈说得对,挑食影响健康。” 我望着碗里翠绿的香菜叶,像看见入侵者。 后来,“第二双筷子”越来越多。 朋友聚餐时,老张聊到夫妻理财:“我家那口子以前也乱花钱,现在每月都交账本。”李航立刻接话:“听见没?你得跟嫂子学学。”他的手臂搭在我椅背上,像在展示一件需要改进的作品。 公司团建,女同事分享驭夫术:“男人啊,就得管得紧点。”李航笑着看我:“你看人家多明白事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坐在被告席,而他是法官,周围都是陪审团。 最安静的时候,成了深夜。 “今天妈说我们该要孩子了,”关灯后,李航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她说的有道理,你年纪也不小了。” 窗外月光漫进来,照着我们之间渐渐变宽的距离。我想起求婚那晚,他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说:“这辈子,就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所有事。” 可现在,我们的婚姻里怎么住进了这么多人? 上周同学会,李航在桌上说起我最近工作忙。“女人还是得以家庭为重,”不知谁起了头,大家开始“建言献策”。我低头拨弄碗里的米饭,米粒一粒粒数过去,数到眼睛发酸。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需要的从来不是另一个人来告诉他怎么爱我,而是他记得为什么爱我。 昨晚,我终于把筷子轻轻放下。 “李航,”我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这张餐桌只配了两把椅子。” 他愣了愣,没听懂。 “我们的婚姻也是。”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良久,他伸手过来,第一次没有引用任何人的话:“对不起……我只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我握住他的手,那上面有我们挑婚戒时留下的细微划痕:“可婚姻从来不是一场需要观众的考试。” 灯下,我们的影子终于又合成一个。 也许婚姻最动人的部分,从来不是谁教育谁变得更完美,而是在所有声音退去后,我们仍然选择并肩而坐——就两个人,就这一生,就这一桌简单的饭菜,吃成我们的地久天长。 这世间有千万种婚姻的模样,但我们的这一种,只需要我们两个人的声音,就足够温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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